正文 第582章 万仙拜高堂,一念化真龙

    说完,顾长生抬头看向半空,淡淡道:“下来。”
    轰!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数十艘飞舟齐齐震颤。
    数道流光落下。
    光芒散去,露出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那女子,身着紫金宫装,雍容华贵,却面色惨白,正是紫霄宫主紫鸢。
    在她身旁,身披星袍的男子低垂着头,乃是星陨阁主星魂、
    最后面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则是万妖谷的蛟魔王。
    除了这三位元婴巅峰的大能,后面还稀稀拉拉站了一地:
    身披袈裟、宝相庄严却眼神闪烁的金刚寺方丈玄难大师。
    手持拂尘、一脸精明的阴阳道宗掌教阴阳子、以及浩然宗那位正拿着小本本狂记的孔丘明……
    这帮人,随便跺跺脚,整个遗尘界都要抖三抖,平日里哪个不是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活神仙?
    此刻,那恐怖的威压哪怕刻意收敛,依旧汇聚成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气场。
    在场的文武百官只觉胸口如压巨石,灵魂都在战栗。
    礼部尚书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完了……这是要降下天罚啊……”
    顾长生负手立于丹陛之下,目光淡漠地扫过紫鸢等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都愣着干什么?还要本王教你们吗?”
    紫鸢娇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挣扎。
    想她堂堂紫霄宫主,活了近千年的老怪,修的是长生大道,何曾向一个只有几十岁寿命、修为更是才金丹初期的王朝凡俗皇帝行过礼?
    这简直是把她的道心按在地上摩擦,比杀了她还难受。
    似是看穿了众人的心思,顾长生冷笑一声,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丢了修仙者的脸面?”
    他缓缓转身,指着龙椅上神色复杂的靖帝,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的确,本王曾言,神庭不论修为只论律法,入我神庭,便守神庭之法!神庭修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其余神魔皆可不跪!但——”
    顾长生话锋一转,一股霸道绝伦的气势轰然爆发:
    “上面坐着的,是生我养我的父亲!所谓百善孝为先,见吾父如见吾!尔等既入神庭,食我俸禄,受我庇护,便算是我顾长生的家臣。这一拜,拜的是人伦大统,拜的是天地君亲!你们——跪是不跪?!”
    原本满心屈辱的紫鸢,闻言心头竟是一松。
    拜凡人皇帝,那是耻辱。但若是拜圣王殿下的生父,那是循了“神庭家礼”,是尊师重道,这性质可就全变了!
    甚至连玄难大师,都双手合十,高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圣王所言极是。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大靖陛下乃圣王之父,便是天下之尊长。贫僧这一拜,拜的是大孝!”
    有了台阶,又有了借口,这帮老狐狸哪里还会犹豫?
    “紫霄宫,紫鸢……”
    紫鸢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弯下了那高贵的膝盖,那一脸的屈辱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的仪式感。
    她对着丹陛之上的靖帝,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大礼:
    “紫鸢,拜见……大靖陛下!”
    这一拜,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礼部尚书的心口,也砸碎了满朝文武心中那道“仙凡有别”的枷锁。
    跪……跪了?!
    而且跪得心甘情愿,跪得理直气壮?!
    星魂见状,哪里还敢怠慢?当即扑通一声跪下,动作比紫鸢还标准:“罪臣星魂……叩见圣父陛下!罪臣御下不严,致使阁中那几个孽障犯下滔天大罪,惊扰圣驾,更是伤了大靖忠良,罪臣……罪该万死啊!如今那几个畜生已被圣王殿下正法,罪臣愿领一切责罚,戴罪立功,为神庭效死!愿陛下福寿安康,大靖万世永昌!”
    后面那阴阳子老道更是甩着拂尘,跪得仙风道骨:“阴阳道宗阴阳子,参见老太爷!陛下洪福齐天,生出圣王这般麒麟儿,实乃苍生之幸!”
    靖帝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活神仙”,听着那一声声“陛下”、“圣父”,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这个凡俗皇帝,能凭着“生了个好儿子”,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巨擘,心甘情愿地执晚辈礼,跪在脚下山呼万岁。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自豪,从他那苍老的躯体中迸发出来。
    这是他的儿子给他挣回来的面子!是顾家祖坟冒了青烟的荣耀!
    “好……好!诸位免礼!免礼!”靖帝声音微颤,却努力挺直了脊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镇住场子的“太上皇”。
    就在这时,那一直在后面眼珠子乱转的蛟魔王动了。
    这头老蛟虽然实力强横,但在见风使舵这块,那是在妖族里混出了名的“懂事”。
    他一看前面的人族修士一个个嘴跟抹了蜜似的,自己要是跪得没点花样,以后在镇天司妖部还怎么混?
    只见蛟魔王猛地向前一扑,那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竟是一个丝滑的滑跪,直接滑到了丹陛最下方,脑门磕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哎哟喂!这就是圣父陛下吧?!”
    蛟魔王抬起头,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挤出了一朵菊花般的谄媚笑容,嗓门大得震得大殿瓦片都在抖。
    “小蛟有眼不识泰山啊!今日一见陛下龙颜,那真是天日之表,龙威浩荡!小蛟我这膝盖啊,它自己就不听使唤了,非要给您磕一个!您就是真龙他爹!那就是太上神龙啊!”
    说着,这货完全无视周围诡异的目光,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流光溢彩的宝贝,不要钱似的往台阶上堆。
    “陛下!这是东海万年夜明珠,给您当弹珠玩!这是极品血珊瑚,给您摆着看!还有这块……这是小蛟刚褪下来的逆鳞,那可是做护心镜的绝品啊!都是小蛟的一点心意,您就把小蛟当个屁放了……哦不,当个看门的狗收下吧!”
    说着,这货竟然还现出了半截原形——一条布满黑鳞的粗壮尾巴,在身后像哈巴狗一样疯狂摇摆。
    全场死寂。
    紫鸢和星魂等人嘴角抽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满脸写着“我不认识这货”。
    这特么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万妖谷主?
    还要点脸吗?!
    “够了!”
    顾长生眉头微皱,看着那条摇得跟螺旋桨似的尾巴,忍不住一脚踹在蛟魔王的屁股上,冷喝道:
    “把你的尾巴收回去!神庭要的是能撑起脊梁的战将,不是只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再敢在父皇面前这般没规矩,我就把你炖了给父皇补身子!”
    蛟魔王被踹了个跟头,却也不恼,顺势爬起来嘿嘿一笑,麻溜地收起尾巴:“是是是!圣王教训得是!小蛟这就改,这就改!”
    虽然被骂了,但他心里门儿清——圣王殿下这语气虽然凶,却没带杀意。这马屁,算是拍到位了!
    另一边的靖帝虽然明知这是马屁,但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一个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元婴大妖,趴在地上求着给自己当看门狗,还一口一个“太上神龙”。
    这种极致的爽感,让靖帝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连带着体内那沉寂多年的金丹初期瓶颈,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哈哈哈!好!好!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靖帝放声大笑,积压在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金色气浪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苍穹。
    只见大靖皇宫上空,原本有些萎靡的国运金龙,此刻竟像是吃了大补药一般,身躯瞬间膨胀了数倍,金鳞熠熠,双目如电。
    它盘旋在太极殿顶,俯瞰着下方跪拜的元婴修士,发出了震慑天地的咆哮。
    紧接着,那国运金龙猛地俯冲而下,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径直灌入靖帝的天灵盖。
    轰隆隆!
    靖帝身躯猛地一震,体内传出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原本金丹初期的气息竟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不过眨眼之间,那股浩瀚的皇道龙气便势如破竹地冲开了层层关隘,直至金丹巅峰才堪堪停下,距离那元婴大道,也不过一步之遥!
    靖帝发丝狂舞,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金光湛然,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出一股令元婴修士都感到心悸的皇道威压。
    凡俗帝王,今日受万仙朝拜,国运化龙,一念破境,直入巅峰!
    顾长生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要的,不仅仅是装逼。
    他要借今日之势,通过“神庭家礼”,彻底打破这群修士心中“仙凡隔阂”的高傲。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早已瘫软如泥的礼部尚书,语气森寒:
    “尚书大人,你刚才说,不合规矩?”
    礼部尚书浑身颤抖,磕头如捣蒜:“合……合规矩!殿下……不,圣王立的规矩,就是天大的规矩!”
    顾长生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种小丑。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京城:
    “传令下去。”
    “即日起,大靖境内,设神庭分部。凡宗门修士,入世需登记造册,守大靖律法。敢有仗势欺人,视凡俗如草芥者——”
    顾长生顿了顿,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三大元婴,声音如雷霆炸响:
    “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宗门底蕴,哪怕是元婴老祖,亦如此辈——斩、立、决!”
    “吾皇万岁!圣王千岁!!”
    这一刻,太极殿前,无论是百官还是禁军,亦或是远处围观的百姓,齐齐跪倒,发出了震动苍穹的呐喊。
    声音洪流中,顾长生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孔丘明。
    这位浩然宗主此刻正拿着笔,在小本本上疯狂记录,眼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这才是他想要的儒道盛世啊!
    ……
    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皇道威压却如日中天。
    靖帝顾天阙立于高台,周身金龙虚影盘绕,金丹巅峰的气息毫不加掩饰地辐射全场。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直视这位仿佛一夜之间返老还童的帝王。
    “报——!”
    一声略显急促却又不失恭敬的唱喏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
    禁军统领萧何大步流星而来,单膝跪地,神色复杂地禀报道:“启禀陛下、圣王殿下!天机阁阁主百晓生,已将听雨楼楼主云舒、醉仙坊苏如烟接至宫门,此刻正于御道候旨觐见!”
    顾长生闻言,原本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老狐狸,腿脚倒是利索。
    方才神舟刚一进京城大阵,尚未完全降落,这老货便火急火燎地凑过来请示,说是既然神舟已至,他这做属下的理应先行一步,去将那两位对殿下“至关重要”的红颜接来,免得让她们在乱局中受了惊扰。
    这哪里是去接人?分明是这老滑头看准了风向,急着要把这两个在微末之时便投资了自己的女人推到台前,好借此稳固他在神庭中的地位罢了。
    “宣。”顾长生淡淡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片刻后,一行三人穿过层层禁军甲士,踏上了这条通往大靖权力巅峰的御道。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才还在神舟上对顾长生点头哈腰的百晓生。
    这位平日里自诩“知晓天下事”,眼高于顶的天机阁主,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修的架子?
    他刻意落后了半步身位,侧着身子在前方引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那殷勤小心的模样,活像个领着自家主母回府的老管家。
    而在他身侧。
    云舒一身赤金流云裙,裙摆曳地,虽然妆容依旧明艳,那标志性的烟杆却已收起。
    她走得极稳,看似从容,实则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张得攥出了汗。她那一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黑金蟒袍的身影。
    那个曾被她在醉仙坊调笑戏弄的落魄皇子,如今正如神明般俯瞰着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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