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8章 只手压三擘,一言破古今

    顾长生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跪伏在地、发髻散乱却依旧难掩成熟风韵的紫鸢,心中暗自吐槽:这狗系统,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这是刚想杀我全家的仇人,你都能弹出个攻略建议?
    真当他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种马不成?
    不过,眼下不是理会这不正经系统的时候。
    顾长生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攻略?
    抱歉,他对这种差点害死自己全家的疯女人没半点兴趣,更没那个闲情逸致去玩什么感化仇敌的戏码。
    不过……
    杀一个元婴容易,但想养一条听话且能干脏活累活的元婴巅峰的狗,可没那么容易。
    这送到手边的顶级工具人,哪有浪费的道理?
    “没什么。”
    顾长生语气淡淡,随手点开系统商城,花了50点羁绊值,兑换了一瓶专门用来治疗外伤的【玉肌膏】。
    “啪”的一声,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到了紫鸢面前。
    “把你脸上的血擦擦。”
    顾长生一边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一边用那种仿佛施舍乞丐般的语气说道:“本王看着眼晕,别到时候还没干活,自己先死了。”
    紫鸢身躯猛地一颤,颤抖着手捧起那瓶玉肌膏。
    这丹药并不贵重,甚至对她来说储物戒内随便一个丹药都比其珍贵,但她竟只觉手中这小小的瓶子重若千钧。
    原本已如死灰般的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一丝极其卑微的感激。
    【叮——】
    【检测到目标人物紫鸢心态发生剧烈震荡!】
    【受到宿主“恩威并施”的调教行为影响,产生强烈的斯德哥尔摩……依附心理。】
    【天命之女紫鸢对宿主好感度 +20!】
    【当前好感度:20(极度恐惧/畏威怀德/初步驯化)】
    顾长生看着那行刺眼的“+20”,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处理完这对母子,顾长生并没有急着让神舟落下。
    顾长生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早已汗流浃背的身影上。
    那里,有两道身影正努力收敛气息,试图将自己缩成空气。
    星陨阁阁主,星魂。
    万妖谷,蛟魔王。
    这两位在遗尘界跺跺脚都要地震的元婴巨擘,此刻被顾长生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扫,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紫鸢母子的下场,就在眼前。
    堂堂元婴巅峰,跪地磕头,亲手废子。
    那他们呢?
    “二位。”
    顾长生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开口:
    “戏看够了?”
    “既然来了,不过来叙叙旧,是不是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星魂的心脏猛地一抽。
    叙旧?
    谁特么敢跟你叙旧!
    那紫鸢的下场还热乎着呢,堂堂元婴巅峰的一宫之主,现在还在地上跪着磕头谢恩。
    这要是下去“叙旧”,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叙旧?!”
    蛟魔王反应极快,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猛地圆睁,满脸横肉剧烈抽搐。
    原本惊惶失措的神情,竟在瞬息间化作了一副如丧考妣、悲愤欲绝的模样。
    他猛地挺起胸膛,粗壮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苍穹,扯起那破锣般的嗓子:“叙旧?!你们人族还有脸跟俺提叙旧?!”
    “三千年前!就三千年前!俺老蛟闭关封山的时候,这断天山脉往南八千里,那可是俺们妖族撒欢的后花园!那是水草丰美、灵气盎然的妖族乐土啊!”
    “可你们人族呢?卑鄙!无耻!下流!”蛟魔王唾沫横飞,捶胸顿足,演得情真意切,“俺就打了个盹儿,睡了一觉的功夫!一睁眼,好家伙!家没了!地也没了!”
    “满地都是你们人族盖的破房子!连俺当年最爱的那块风水宝地,都被你们占了去盖成了皇都!把俺们硬生生赶到了那鸟不拉屎的大漠喝西北风!”
    “俺万妖谷几千口子小妖,这些年那是守着光秃秃的荒山,吃草根树皮长大的啊!俺心里苦啊!俺跟你们这些强占民宅、满肚子坏水的人族权贵,有什么好叙的?!咱们之间,没有旧情,只有血泪!!”
    这一番话吼得那是声泪俱下,情感真挚,仿佛他才是那个被强拆了祖宅、欺压了数千年的受害者,瞬间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大有一副“你要是敢动我就是欺凌弱小”的架势。
    如果是那些迂腐的正道修士,被这一顶“侵略者”的大帽子扣下来,怕是还得脸红一二,不好意思再下手。
    可惜,他遇到的是顾长生。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戏精附体的妖王,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地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说得真好,听得本王都快感动哭了。”
    顾长生嘴角微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谷主这么委屈,觉得大漠日子苦,那本王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大靖正好还缺个野生妖兽观赏园,不如谷主带着万妖谷举族搬迁过来?本王给你划块地,管吃管住,顺便把这千年的账……咱们坐下来,一笔一笔,慢慢算?”
    说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条金色的龙纹,眼神却冷得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慕容澈更是配合地冷哼一声。
    蛟魔王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剧本不对啊!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坐下来算账?那不就是坐下来被下锅吗?!
    下一瞬,他脸上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猥琐且谄媚的笑容。
    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他一边把手摆出了残影,一边脚底抹油极速后退:
    “咳……那个,王爷误会了,误会了!其实吃草根也挺养生的,俺们妖族就喜欢艰苦朴素……哎呀!俺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两窝蛟蛋等着孵呢!那是俺三姨太刚下的,也没个奶娘看护,离不得人……哦不,离不得蛟!这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他浑身妖气一卷,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乌光,也不管什么方向了,只要能离这煞星远点就行。
    然而。
    “本帝准你走了吗?”
    一道慵懒却霸道至极的女声,突兀地在蛟魔王耳边炸响。
    下一瞬。
    “昂——!!”
    一声苍茫古老、透着无上尊贵的龙吟,骤然响彻天地。
    这龙吟声其实并不算如何浩瀚磅礴,甚至在磅礴的妖气中显得有些单薄,但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蛟魔王刚刚腾起的遁光瞬间溃散。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道黑金倩影冲天而起。
    那是慕容澈。
    此刻的她,开启了黑龙战体。龙角峥嵘,龙尾摇曳,一身黑金龙鳞战甲包裹着那火辣至极的身躯。
    在蛟魔王这种活了上千年的老妖眼里,眼前这个女娃娃体内的妖力总量其实并不算多,甚至可以说相比于他这头积年老蛟显得有些稀薄,毕竟她本质还是个人族。
    可偏偏就是那仅有的一缕龙气。
    那部分源自上古黑龙王、纯粹到了极致、没有丝毫杂质的真龙本源!
    哪怕只有少少的一部分,也足以让所有的杂血伪龙匍匐颤抖!
    那是质的差距!是云泥之别!
    是真龙对杂血蛟龙刻在骨子里的,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血脉审判!
    “噗通!”
    蛟魔王只觉得体内的妖丹都要碎了,那是一种遇见了祖宗般的本能恐惧,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竟是在半空中直接显出了原形——一条长达百丈的青鳞蛟龙。
    然后,像条死蛇一样,重重地摔在了紫霄剑宗的广场上,砸碎了无数地砖。
    “真……真龙?!”
    蛟魔王趴在地上,浑身筛糠,看着天空中那尊恐怖的女武神,吓得尿都快出来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哪怕血脉再稀薄,只要那是真龙种,那就是天生的皇者啊!
    另一边,星魂见状,刚迈出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脸色惨白,看着被慕容澈一嗓子吼下来的蛟魔王,又看了看站在顾长生身后、正把玩着紫金摄魂铃、一脸不怀好意的夜琉璃。
    星魂咽了口唾沫,识趣地散去了遁光。
    他理了理衣冠,硬着头皮降落在广场上,对着顾长生深深一揖,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星陨阁阁主星魂,参见安康王。”
    “此前……多有得罪,还望王爷海涵。”
    “海涵?”
    顾长生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星魂的脸。
    “啪、啪。”
    声音不大,却极具羞辱性。
    “星魂阁主。”顾长生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润的笑意,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寒暄。
    “我看你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可是这紫霄剑宗的风,太大了些?”
    星魂身子猛地一哆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安康王说笑了,这风……确实有些喧嚣。”
    “是吗?”顾长生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缓步向他走去。
    每一步落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便加重一分。
    “刚才紫鸢宫主的事,算是了了。”顾长生站定在星魂面前三丈处,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毕竟萧尘那废物虽然嘴臭,手段下作,但他终究只是敲碎了我四哥的骨头,把他挂起来羞辱了一番。”
    说到这里,顾长生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人嘛,只要没死,总是能救回来的。”
    星魂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
    果然。
    顾长生微微侧头,视线越过他,看向了那遥远的大靖皇都方向,眼底那抹刚刚压下去的金焰,再次幽幽燃起。
    “可是,星魂阁主。”
    “你们星陨阁的人,好像不太讲究啊。”
    顾长生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清算着一笔笔血债。
    “我刚才回宫的时候,看到我三哥顾长风,胸口被轰出了一个大洞,连心脏都碎成了渣。”
    “我大靖那位为了守护国门,燃尽了最后一滴精血的武圣李老,最后只能靠我爱妃那没修炼到家的手段勉强聚拢残魂。”
    听到“爱妃”二字,一直站在顾长生身后把玩铃铛的夜琉璃,那张精致妩媚的小脸上顿时飞起两抹绯红。
    可紧接着听到“没修炼到家”这半句评价,她那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腮帮子气鼓鼓地像只藏食的小仓鼠。
    但也只是狠狠瞪了顾长生的后背一眼,到底没敢在这种场面下开口反驳。
    顾长生仿佛没感觉到身后的怨念,声音依旧平静得令人发指:
    “还有那皇宫大内,数百名手无寸铁的宫女、内侍,连同半座金銮殿,都被你们那位几位长老,给抹平了。”
    随着顾长生每一句话说出,周围的空气温度便下降几分。
    说到最后,四周已是寒霜遍地,连空气中都凝结出了细碎的冰晶。
    “紫霄宫只是虐人,尚且留了一口气。”
    顾长生猛地转过头,那双赤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星魂,声音森寒如九幽厉鬼:
    “可你们星陨阁,却是实打实地杀了我大靖的人,断了我大靖的根!”
    “星魂,你来告诉本王。”
    “这笔账,你想怎么算?!”
    “还是说,你也想磕几个头,说一句那是误会,就想把这几百条人命给揭过去?!”
    轰——!!
    最后一声质问,伴随着恐怖的混沌灵压轰然爆发。
    星魂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而是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让他根本站不住!
    “王爷!!王爷明鉴啊!!”
    星魂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一阁之主的风度,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那是星罗那个蠢货自作主张!老夫……老夫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只诛恶首,不可伤及无辜!是那个畜生贪功冒进,是为了在大靖立威才下了死手啊!!”
    “老夫毫不知情!真的毫不知情啊!!”
    星魂声嘶力竭地辩解着,甚至想要去抱顾长生的大腿。
    没办法,紫霄宫只是伤人,紫鸢都差点被逼死。
    他星陨阁可是杀了皇子,杀了武圣!这可是死仇!若是不把这口锅甩出去,今日恐怕就不止是死几个长老那么简单了,搞不好整个星陨阁都要被灭门!
    “不知情?”
    顾长生冷笑一声,一脚将试图爬过来的星魂踹翻在地。
    “你是阁主,你手下的人拿着你的法宝,杀了我的人,你一句不知情就完了?”
    “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这大靖的律法,管不到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隐世宗门?”
    顾长生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星魂那张写满恐惧的老脸。
    动作轻柔,却极具侮辱性。
    “星魂,本王不是嗜杀之人。”
    “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紫鸢刚才为了活命,把紫霄宫卖给了我大靖。现在……”顾长生眯起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打算拿什么来买你这条命,以及你星陨阁上下数千口人的命?”
    星魂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顾长生这是在开价。
    只要有的谈,那就还有活路!
    “资源!!”星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吼道,“星陨阁愿献出积攒千年的宝库!灵石百万!法宝千件!只要王爷开口,老夫这就让人搬空星陨阁!!”
    “还有……还有功法!星陨阁的《大周天星辰诀》,乃是上古残篇,直指化神大道!老夫愿双手奉上!!”
    星魂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疯狂地抛出筹码。
    然而。
    顾长生眼中的讥讽之色却越来越浓。
    “钱?”
    顾长生站起身,指了指头顶那艘狰狞的青火神舟,又指了指身后那一脸淡然的洛璇玑和三位绝世红颜。
    “你觉得,本王缺钱吗?”
    “至于功法……”顾长生嗤笑一声,“你那所谓的直指化神的破烂玩意儿,给本王垫桌脚都嫌硌得慌。”
    星魂愣住了。
    他看着顾长生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彻底绝望。
    钱不要,功法不要。
    那他还要什么?
    难不成……真要灭了星陨阁满门泄愤?!
    就在星魂即将崩溃之际,顾长生忽然转过身,负手而立,看向了那苍茫的云海。
    “星魂,你可知,这片天地,原本叫什么?”
    星魂一怔,下意识地答道:“遗……遗尘界?”
    “错。”
    顾长生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穿透岁月的沧桑,却又如惊雷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星魂,你是不是觉得‘遗尘界’这个名字很贴切?是被仙人遗弃的尘埃,是污浊之地?”
    “错了。”
    顾长生缓缓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幽深,仿佛透过这层层云海,看到了那段被鲜血与战火掩埋的太古岁月。
    “在很久以前,这里不叫遗尘界,甚至不叫下界。”
    “这里叫——神州浩土,昊天神庭。”
    顾长生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跪或趴,,满脸茫然的修士,语气骤然变得凌厉:“那是真正的盛世,是万界之中唯一的净土!那时候,人皇治世,万仙来朝,诸神臣服!我们的先祖,从未向苍穹低过头!”
    “直到——”顾长生抬手指天,那一指,仿佛要刺破这虚假的苍穹,“直到天外那群强盗来了。”
    “你们口中顶礼膜拜的上界仙人,所谓的接引使者,不过是一群贪婪的入侵者!是他们眼红神庭的气运,是他们想要奴役众生,才发起了那场崩界之战!”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冷笑:“当年的战火烧穿了三十三重天,人皇为了保住人族最后的火种,不惜崩碎大道,自我放逐,将这遗尘浩土打断剥离,化作这座自我封闭的牢笼。”
    “所谓的遗尘,不是被遗弃,而是那是祖宗用血肉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历史断层,真相被掩埋。”顾长生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而如今……”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紫鸢,指着瑟瑟发抖的星魂等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讽刺:“看看你们!一个个为了上界那点施舍的残羹冷炙,为了那所谓的飞升名额,就像狗一样互相撕咬,甚至还要对自己同胞下手!”
    “你们生于人皇后世,流着神庭先烈的血,却把当年那群屠戮我们先祖的侵略者供奉在神坛上当爹!把真正守护这片天地的祖宗当成罪人去讨伐!”
    “这就你们修的仙?这就是你们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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