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8章 狂歌悲老卒,残照落皇都

    “天人……这是早已断绝传承的天人武圣?!!”星罗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这破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怪物?”
    李玄甩了甩拳头上的血迹,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眼中战意如火。
    “老夫只是个看家护院的老卒。”
    “想动大靖,先问问老夫的拳头答不答应!”
    “放肆!!”
    星罗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堂堂隐世宗门修士,竟然被一个武夫一拳轰飞了?这要是传出去,星陨阁的脸还往哪搁?
    “一起上!这老东西只是靠着一口气血爆发,撑不了多久!”
    星罗厉喝一声,手中星光玉符捏碎,一把闪烁着森寒蓝光的“陨星剑”凭空浮现。
    其余三名长老也反应过来,眼中杀机毕露。
    “布阵!星罗棋布!”
    四人身形闪动,瞬间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李玄困在中央。
    无数道星辰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毒蛇般缠向李玄的四肢百骸。
    “来得好!”
    李玄大笑一声,将酒葫芦随手扔向下方,“陛下!替老臣接好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面对的是四名元婴中期的围攻。
    “轰!轰!轰!”
    京城上空仿佛炸开了锅。
    李玄以一敌四,竟是打得有来有往!
    “轰——!!”
    拳风如龙,咆哮着撕裂长空。
    李玄这一拳,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灵力光效,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空气被硬生生压缩后炸裂的音爆云。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响彻云霄。
    星罗祭出的那面护体玄龟盾,乃是实打实的元婴级法宝,此刻竟在这一只布满老茧的肉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盏,瞬间布满裂纹,随即轰然炸碎。
    漫天晶屑飞舞,映照出星罗那张写满惊恐与不可置信的脸。
    “这……这怎么可能?!”
    星罗身形暴退百丈,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须发狂舞的老人,声音都变了调:“纯粹的肉身气血?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怎么可能仅凭血肉之躯,打碎本座的元婴法宝?!”
    凡人武夫,怎么可能伤得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这违背了修仙界的铁律!
    “血肉之躯?”
    李玄站在虚空之中,赤裸的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一条条青筋宛若虬龙盘踞。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燃烧着比太阳还要炽烈的战意。
    李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狂野,“那个臭小子告诉过老夫,只要拳头够硬,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跪下唱征服!”
    李玄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如岩浆般奔涌的“天人”之力。
    “这就是长生那小子给老夫指的路吗……真带劲啊!”
    他是大靖的武圣。
    他是这万里河山的脊梁!
    “再来!!”
    李玄大笑一声,脚踏虚空,空气在他脚下如实地炸开一圈激波。他整个人化作一颗人形炮弹,再次冲向那高高在上的四位元婴大修。
    “疯子……这老东西是个疯子!!”
    其余三名星陨阁长老也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吓坏了。
    他们修仙数百年,习惯了用法宝轰炸,何曾见过这种贴脸肉搏、拳拳到肉的疯狗流打法?
    “别让他近身!快!拉开距离!!”
    星罗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力竭地大吼,“武夫没有神识锁定,只能近战!他是活靶子!用术法耗死他!!”
    不仅是星罗,其余三人也瞬间醒悟。
    跟一个肉身成圣的怪物拼刺刀?脑子进水了才这么干!
    “唰!唰!唰!”
    四道流光瞬间分散,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死死卡在李玄拳劲够不到的极限距离。
    “星陨杀阵,起!”
    随着星罗一声令下,无数道星光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成千上万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密密麻麻地缠向中央的李玄。
    与此同时,飞剑、雷符、毒火……各种阴毒的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耻!!”
    下方的金銮殿前,靖帝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白玉栏杆上,鲜血淋漓。
    这哪里是斗法?
    这分明就是欺负李老飞得慢,欺负他只能被动挨打!
    “噗——!”
    半柱香的时间,对于燃烧气血的武夫而言,每一息都是在与死神博弈。
    李玄身形刚在半空停滞一瞬,想要回气。
    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下方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宫墙瓦砾中,一道怨毒至极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阴狠到了骨子里的杀意。
    “老东西,给本座死!!”
    是那个先前被李玄一拳轰入地底、本该生死不知的元婴长老!
    他此刻半边身子依旧血肉模糊,甚至连胸骨都塌陷了下去,此刻竟强行用灵力黏合了破碎的肉身。
    他就像一条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借着废墟尘埃的掩护,屏息凝神一直蛰伏到了此刻。
    一道幽蓝色的星芒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刁钻狠辣地从下方阴影中暴起,精准寻到了李玄护体罡气刚刚抵挡攻击的间歇,狠狠扎入了他的左肋。
    “噗嗤——”
    利刃入肉,带着倒刺的刃尖在体内疯狂搅动,瞬间绞碎了李玄的肩胛骨与连心经脉。
    李玄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无力地垂下,原本如烘炉般燃烧的气血,在这致命偷袭下猛地一滞。
    还没等他喘口气。
    “轰!”
    一道雷符正中他的后心,炸得他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气血,开始衰竭。
    那种仿佛能一拳轰碎苍穹的力量感,正随着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一点点流逝。
    李玄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盯着远处那个一脸阴毒笑容的星罗。
    “跑?你们就只会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吗?”李玄吐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
    “激将法对本座没用。”
    星罗站在飞剑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强弩之末的老人,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与残忍。
    “武夫就是武夫,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你力气大又如何?打不到本座,你就是个只会挨打的沙包。”
    星罗手指轻勾,操控着陨星剑在李玄身上又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的凋零。
    “传令下去,别急着杀他。”
    “先断他四肢,废他丹田,然后把他做成人棍,挂在京城的城门楼子上。”
    星罗的声音阴恻恻地传遍全场,“本座要让这大靖的蝼蚁们看看,敢反抗上宗,是个什么下场!”
    “嗖——!”
    话音未落,四道蕴含着必杀之意的星光剑气同时斩出,精准地锁定了李玄的双手双脚。
    这哪里是要杀人,这分明是要诛心!
    “李老!!”
    地面上,无数大靖禁军虎目含泪,悲愤嘶吼。
    “陛下!让我们上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禁军统领跪倒在靖帝面前,头磕得砰砰响,鲜血染红了白玉阶,“陛下!让我们上吧!就算是用命填,也要给李老挡下一剑啊!!”
    靖帝双目赤红,死死咬着牙关,嘴唇被咬破了都浑然不觉。
    上?
    怎么上?
    那是元婴期的大能啊!是视凡俗如草芥的修仙者!凡人上去,除了送死,除了给李老添乱,还能做什么?!
    那种身为帝王却护不住臣子的无力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头反复拉扯。
    “嗖嗖嗖——”
    然而,不需要皇命。
    大靖的脊梁,从来不止李玄一人。
    四道气息深沉、虽无灵力波动却气血如龙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皇宫禁地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那是两名须发皆白、枯瘦如柴的老者,他们是皇家供奉,靖帝治理天下的定海神针。
    闭关枯坐甲子,只为参透那陆地神仙的一线机缘。
    此刻,这两位早已不问世事的老者,燃烧着仅剩的寿元,周身窍穴喷薄出堪比金丹修士的恐怖罡气,一刀一剑,裹挟着风雷之声,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漫天星光。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穿大红蟒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那是执掌大内五十载的总管王德福,平日里总是笑眯眯、见人就弯腰的老好人,此刻那张团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厉色。他手中那柄雪白拂尘骤然炸开,亿万根灌注了先天罡气的尘丝如疯长的白发,竟在空中织成了一张足以绞碎金铁的“天蚕万劫网”。
    最后一人,是一名断了一臂、身披残破战甲的老人。
    那是早已卸甲归田的定国老帅,他手中提着那柄卷刃的战刀,身后跟着三十六名同样白发苍苍、气血翻涌的武道宗师。他们没有飞天之能,却脚踏虚空,每一步都踩得空气炸裂,结成了一座充满了铁血煞气的“修罗军阵”。
    “老伙计们……你们……”
    看着那些熟悉得让他心痛的身影,李玄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经常和他抢酒喝的枯荣二老……
    那是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损他几句的王老狗……
    那是当年随他一同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徐老瘸子……
    他们本该安享晚年,本该在各自的角落里静待大限。可现在,为了他,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大靖,这群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全出来了。
    “谁敢言我大靖无人!!”
    老帅一声暴喝,身后三十六名宗师齐齐怒吼,一股惨烈至极的兵戈煞气冲天而起,竟硬生生在两名准备偷袭李玄的元婴长老面前,筑起了一道血肉城墙。
    “轰——!!”
    星光落下。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溃败。
    枯荣二老刀剑合璧,陆地神仙境的武道意志竟在那一瞬间撕裂了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王德福的拂尘丝线阴毒无比,专破护体罡气,逼得一名长老不得不回防。
    而老帅率领的军阵,更是硬抗了一记元婴级的“星陨掌”,三十六名宗师齐齐喷血,却死战不退,硬是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拦在了半空三息!
    这是凡人对仙神的宣战。
    这是蝼蚁对巨龙的咆哮。
    “一群……蠢货……”
    李玄眼眶红了,两行浑浊的血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他猛地回头,冲着那群不知死活的老兄弟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滚!!”
    “都给老子滚回去!!”
    “谁让你们上来的!!这是送死!!”
    这是老子的战场!
    老子还没死绝呢,轮得到你们这群老胳膊老腿来逞英雄?!
    然而,太晚了。
    “呵,有点意思。几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竟然学会了抱团?”
    一名被王德福的尘丝割破了衣袖的元婴长老恼羞成怒,眼中杀机暴涨。堂堂修仙者,竟被一群凡俗武夫逼退半步,这是奇耻大辱!
    “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两名元婴长老对视一眼,不再留手,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宝。
    一方漆黑如墨的“镇山印”,一柄散发着幽蓝寒光的“裂魂尺”。
    两件元婴级法宝迎风暴涨,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无情地砸落。
    “轰——!!”
    奇迹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意志显得如此苍白。
    枯荣二老手中的兵刃瞬间崩碎,两具苍老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镇山印砸入地底,生死不知。
    王德福那漫天尘丝被裂魂尺震得寸寸崩断,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流血,那身代表总管身份的紫蟒袍瞬间被染成了暗红,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尘埃。
    而那座由三十六名宗师结成的军阵,更是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解。
    三十六名先天宗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有的甚至还在半空,经脉便已寸寸断裂,气绝身亡。
    而处于阵眼的老帅,更是首当其冲。
    鲜血如雨,洒落在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触目惊心。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这就是令人绝望的差距。
    李玄呆呆地看着那些刚才还对他咧嘴笑的老脸瞬间消逝。
    那是曾替他挡过刀的老徐。
    那是会在深夜偷偷给他塞一壶御酒的王德福。
    那是……
    “啊啊啊啊啊——!!!”
    李玄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你们……该死啊!!!”
    李玄缓缓低下头,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咕咚。”
    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那是生命本源的枷锁。
    那是顾长生留在他体内,还未被完全炼化的那滴“古血”。
    此刻,被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
    “老东西,想自爆?”
    星罗脸色一变,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快!杀了他!!”
    “晚了!!”
    李玄狞笑一声,浑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人。
    这一刻,他透支了未来,只为换取这刹那的芳华。
    “想杀老夫?拿命来填!!”
    “轰——!!”
    李玄没有理会那斩向双腿的剑气,反而借助剑气的冲击力,速度暴增一倍,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无视了所有的防御,无视了贯穿胸腹的锁链,疯狂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长老。
    那名长老也是元婴中期,但在这一刻,他竟然动不了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只有死人才能拥有的、充满了死寂与疯狂的眼睛。
    那是纯粹的武道意志,锁定了他的神魂!
    那名元婴长老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让他彻底疯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身后虚空震颤,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的元婴法相正如恶鬼般咆哮着挣扎而出,恐怖的灵压瞬间将周遭空间挤压得咯吱作响。
    “凡人蝼蚁!本座要你神魂俱灭——!!!”
    伴随着法相的嘶吼,无数道漆黑的灭魂魔雷在长老周身炸开,每一道都足以将金丹修士轰杀成渣。
    “噗——!”
    李玄被这贴脸爆发的魔雷炸得皮开肉绽,大口鲜血混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赤裸的上身瞬间焦黑一片,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但他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右手,却死死卡住长老的脖颈,哪怕被雷火烧得滋滋作响,也未曾松动分毫。
    “开……大?给老夫……憋回去!!”
    李玄满脸是血,狰狞如修罗,竟硬生生顶着那足以碾碎山岳的法相威压,不但不退,反而猛地发力向前一撞!
    这一撞,燃烧了他最后的气血与寿元。
    “咔嚓!”
    那尊刚刚凝聚了一半、威势滔天的元婴法相,竟被这股纯粹到了极致、霸道到了不讲道理的武道意志硬生生打断,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轰然溃散。
    趁着法相反噬、长老僵直的一刹那。
    “给老夫……碎!!”
    李玄仅剩的右手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贯穿了那长老的小腹,五指如钩,无视了所有的护体灵光,死死扣住了那正在丹田内瑟瑟发抖、正欲施展血遁的寸许元婴。
    被那一身恐怖煞气锁定的瞬间,这位平日里视凡人为草芥的元婴修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那元婴小脸扭曲到了极致,发出了尖锐刺耳、充满绝望的嘶吼:
    “不——!!救我!!师兄救我!!这凡人疯了!!救我啊!!!”
    凄厉的求救声响彻云霄,却唤不回哪怕一丝生机。
    回应他的,只有李玄那森寒如修罗般的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摩擦
    “下辈子……别惹大靖人。”
    话音未落,那只染血的大手猛地用力。
    “吱——砰!”
    一声凄厉至极的婴啼戛然而止,就像是捏爆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凄厉至极的求救声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捏爆了一个熟透的西瓜,精纯无比的元婴灵光混杂着腥红的血肉四溅开来,洒了李玄一脸。
    元婴,陨落!
    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凶残到了极致的一幕震慑住了。
    凡人……真的杀死了仙人?
    但这,也是李玄最后的辉煌。
    这惊天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气力。
    他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那挺拔如松的身躯,终于不可抑制地晃了晃。
    “找死!!!”
    星罗看着师弟惨死,惊怒交加,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陨星剑迎风暴涨,化作一柄百丈长的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斩在了李玄那已经没有丝毫防御的后背上。
    “给本座死!!”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塌地陷。
    李玄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了皇宫上空那层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上。
    这守护了大靖数百年的护国大阵,终于在承受了这一击后,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咔嚓——哗啦——”
    金色的光罩如同破碎的镜面,炸裂成漫天光点,凄美而绝望地消散在风中。
    皇宫,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庇护,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屠刀之下。
    “砰。”
    李玄的身体砸落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
    四肢尽断,胸口塌陷,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汉白玉地砖。
    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靖帝颤抖着走下台阶,不顾帝王威仪,跪倒在这个为了大靖流干最后一滴血的老人面前。
    “李老……”
    靖帝的声音更咽,想要去扶,却又不敢触碰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
    李玄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已经模糊了,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但他还是努力地转过头,看向北方。
    那里,有他牵挂的人。
    “陛下……”
    李玄嘴唇蠕动,声音微不可察,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老臣……尽力了……”
    “这群狗娘养的……劲儿还真大……”
    他想笑,想再嘲讽两句,但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告诉……那个……臭小子……”
    李玄的眼神渐渐涣散,那是灵魂之火即将熄灭的征兆。
    “家里遭贼了……让他……回来……”
    “杀……杀光他们……”
    话音未落,那个曾经提着酒葫芦、喜欢在皇宫墙头晒太阳的老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只断裂的右手中,还死死攥着一块从那个元婴长老身上扯下来的衣角。
    仍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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