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9章 挥金换神藏,散财安故国

    而在两人身后,探出一个略显鬼鬼祟祟的脑袋——正是大靖太子顾长明。
    这位平日里稳重的储君,此刻看着屋内这堪称“诸神黄昏”般的顶级修罗场配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更是往后挪了半寸,显然是正在权衡是进去送死还是明哲保身。
    这两位前辈上一辈的恩怨情仇还没理清楚,再搭上一个不知该迈哪条腿进门的太子爷,被迫围观这一出年轻人的爱恨情仇,着实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个……殿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李玄摸了摸下巴,眼神飘忽地在屋内四个气场恐怖的女人身上扫过,最后求生欲极强地看向门外。
    “老夫去看看那个……药熬好了没。太子殿下,您说是不?”
    被点名的顾长明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也不顾太子的仪态了,干笑道:“对对对,孤……孤也去看看火候!这药必须得用文火!”
    “我也去。”姬红泪瞪了李玄一眼,却难得没有拆台,一甩红袖,转身便走。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顾长生和他那一屋子的“债主”。
    这配置……
    正宫剑仙凌霜月,魔门妖女夜琉璃,大靖皇姐顾倾城,北燕女帝慕容澈。
    四个女人,四种气场,瞬间将这并不宽敞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的压力值直线上升,仿佛比那天的天威还要恐怖几分。
    顾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系统,救我!有没有什么“瞬间昏迷卡”或者“原地土遁符”?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顶级修罗场”环境。】
    【系统提示:此时是进行“情感统合”的最佳时机。建议宿主不要装死,支棱起来。】
    支棱起来?
    你行你上啊!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虚弱与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大劫后的沉稳与威严。
    这一瞬间的气质转换,让屋内的女人同时一怔。
    那个在黑血城头,一拳碎天宫,竖指骂苍天的霸道身影,仿佛又重叠在了这个病弱青年的身上。
    “都别吵了。”
    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原本还要发作的顾倾城张了张嘴,最后竟是鬼使神差地安静了下来。
    慕容澈也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顾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凌霜月身上,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变得锐利。
    “这一次,不是逞能。”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尽管那里现在只有屋顶的横梁。
    “我不打碎那个天宫,月儿就得死。上面那些家伙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
    顾长生掀开被子,不顾众人的阻拦,赤着脚踩在地上。
    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杆折不断的枪。
    “皇姐,女帝陛下,还有你们。”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此时正值清晨,黑血城的废墟之上,第一缕阳光正穿透云层,洒在那些还在忙碌重建的黑龙卫与百姓身上。
    “以前,我们以为元婴就是天,以为三国和周边的小界域就是世界的全部。”顾长生背对着众女,声音低沉,“但昨天那一战,想必你们也看清楚了。”
    众女沉默。
    是的,看清楚了。
    “这方天地,是牢笼。”
    顾长生转过身,背光的阴影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既然我已经把门砸了个缺口,还在那看守者的眼皮子底下亮了相……”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那接下来的路,就只有两条。”
    “要么,等着他们突破,把我们像虫子一样碾死。”
    “要么……”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我们就把这天彻底掀翻,杀出一条活路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刚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跨过门槛的大靖太子顾长明,正好将这句惊世骇俗的豪言壮语听了个真切。这位平日里还算稳重的储君身形猛地一僵,端着托盘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药汁溅在虎口上也浑然未觉。
    紧随其后的李玄和姬红泪也是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动。
    顾长明脸上表情可谓精彩至极——既有一种“我家老七果然牛逼上天”的诡异自豪,又夹杂着一种“这天恐怕真要变了”的深深震撼。
    他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任由那溅出的滚烫药汁落在虎口,眉头却连皱都没皱一下。
    只顾着把目光死死地锁在那个背光而立,仿佛真的能只手擎天的青年身上。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家这个昔日病弱的老七,已不复当初。
    他已经成了这大靖王朝最锋利的一柄剑。
    “老七……”顾长明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虽然干涩,却并没有多少惧意,反而透着一股子被点燃的疯狂与决绝。
    “这话……若是换个人说,孤定当他是疯了。但既是从你嘴里说出来……”
    顾长明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端着太子的架子。
    他大步跨过门槛,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眼神灼灼:“看来这天,是真的要变个颜色了?”
    “变天又如何?”
    顾长生轻笑一声,并没有继续维持那个悲壮的姿势,而是极其自然地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他一饮而尽,润了润刚才喊话喊得有些发干的嗓子,随后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长兄。”顾长生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发出的声响如同重锤敲在顾长明心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弄的弧度,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森寒。
    “这天都已经被我捅了个窟窿,那九天之上高高在上的存在早已垂下了目光。你当真以为,此时我们跪下摇尾乞怜,扮作那温顺的羔羊,外面那些视万物为刍狗的未知存在,便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这些沾染了因果的蝼蚁?”
    顾长明语塞。
    顾长生放下茶盏,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富有韵律的“笃笃”声。
    “既然都没退路了,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上战车。”
    顾长生面上不动声色,心神却已沉入系统商城。
    看着后台那疯狂跳动的羁绊值——二十八万,这可是他这一路“卖身卖艺”,甚至不惜硬刚天道才攒下的家底。
    若是换做平时,他定要存起来慢慢规划,可如今……
    顾长生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过屋内众人,心底的算盘却已拨得噼啪作响。
    如今北燕虽已在掌控之中,但魔道各宗心思各异,尚需恩威并施,方能彻底将其拧成一股绳。
    而大靖作为基本盘,必须尽快输血,令两国互为犄角,形成合力。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唯有将这群“队友”全都武装到牙齿,稳定后方,才可安心去闯那吉凶未卜的地极遗迹。
    这笔钱,省不得。
    “兑换。”
    顾长生在心中默念,牙关紧咬,透着一股子挥金如土的决绝与……肉疼。
    “一百颗天心破障丹,十颗九转涅槃丹,那套《混元一气战阵》……还有,那个角落里的东西。”
    【叮!扣除羁绊值二十七万。宿主余额已不足,请注意节制。】
    听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顾长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脏都在滴血。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挂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淡笑,大袖一挥。
    “哗啦啦——”
    一阵如同珠玉落盘般的脆响,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清脆。
    数十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以及几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小山。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那味道并未带着凡俗药石的苦涩,反倒透着一股子洗涤神魂的清灵之气。
    仅仅是闻上一口,顾长明便觉得自己卡在筑基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体内真气更是如奔流般自行运转起来!
    “这……这是?”李玄原本那种世外高人的淡定瞬间崩塌,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玉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顾长生随手拿起左边一瓶,拔开塞子,像是在嫌弃地摊上的大白菜一般晃了晃:“这些天心破障丹。可增加筑基突破金丹的概率,算是给底下黑龙卫和镇魔司用的量产货。”
    “嘶——”
    屋内响起整齐划一的抽气声,仿佛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姬红泪虽然是魔门长老,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玉手都在微微颤抖,指尖甚至不敢触碰那玉瓶:“无视瓶颈?金丹之下通用?这……这怎么可能?此乃逆天之物啊!”
    要知道,在遗尘界,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卡在筑基巅峰不得寸进,最终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这种丹药若是流出去一颗,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让那些宗门老怪打出狗脑子来!
    而这里……顾长生居然说是“量产货”?
    顾长生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指尖轻轻一点,那堆玉瓶中间飞出几个颜色更为深邃、瓶身缠绕着淡淡龙纹的玉瓶。
    “别急着惊讶,那是给炮灰用的。这才是正餐。”
    他目光扫过姬红泪,最后停留在慕容澈身上,将其中一瓶推了过去:“这是九转涅槃丹。元婴之下,灵修服用此丹可重塑根基,增加结婴几率。若是金丹圆满,借此丹之力,将可稳步冲击元婴境。”
    “至于陛下……”顾长生顿了顿,看着慕容澈那双骤然收缩的凤眸,“你修炼了九转真龙体,此丹虽不能助你结婴,却能帮你把那一身驳杂的黑龙煞气提纯,让你那黑龙战体再上一个台阶。就算是碰到元婴老怪,也能硬碰硬地掰掰手腕。”
    姬红泪颤抖着接过玉瓶,眼神狂热。
    慕容澈更是死死握住,指节发白。
    这哪里是丹药,这是通往当世巅峰的门票!
    然而,在一片狂热的气氛中。
    在一片火热的氛围中,角落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旋即被掩盖在酒液入喉的吞咽声里。
    李玄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心头泛起的那一丝苦涩。
    他看着姬红泪和慕容澈眼中那灼热的光芒,握着酒葫芦的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修真之路,灵修有通天梯,体修有成圣路。
    皆是通天大道。
    唯独他这走了武道之路者,修到了陆地神仙,看似风光无两,实则已站在了悬崖边上。
    前路已断,再往前,便是无尽的虚无。这些惊世骇俗的神丹妙药,对他这身早已定型、气血开始走下坡路的老骨头来说,终究不过是些延年益寿的补品罢了。
    在这个修仙者呼风唤雨的时代,武夫的一口真气,终究是难敌飞剑千里。
    李玄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抹深沉的落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轻轻摩挲着那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破旧酒葫芦,身形微不可察地佝偻了几分,默默退后半步,将自己隐没在阴影之中。
    然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先他一步,按住了那个酒葫芦。
    李玄一愣,顺着那只手看上去,正对上顾长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李老。”
    顾长生另一只手掌摊开,掌心中托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铁匣子,递到了李玄面前。
    “这酒葫芦都旧了。”顾长生笑眯眯地看着他,“换个更好的。”
    李玄下意识接过那黑铁匣子。
    入手极沉!
    更诡异的是,透过那冰冷的铁壳,他竟感受到一种温热的、强劲的脉动感,仿佛这里面装着的不是死物,而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洪荒心脏!
    “这是……”李玄心头猛地一跳。
    顾长生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窗外那片辽阔却压抑的天地,语气中少了几分狂傲,多了一丝对武道先驱的惋惜与敬重:“此界灵气日渐繁盛,武道却路断经年,世人皆道陆地神仙便是人间极致,再难寸进。”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位为大靖皇室守了半辈子国门的老人,眼中并无半点轻视,反倒透着惺惺相惜的炽热:“但这并非前辈不行,更非武道不行,而是这天太低、路太窄,生生压弯了天下武夫的脊梁,让人不得不画地为牢,困守一隅。”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如惊雷般在李玄耳边炸响:“武道通神,可碎虚空,可斩仙魔!谁说武夫不如狗?”
    “这里面装的,是一滴【真武古血】。”
    顾长生指了指那个黑铁匣子,一字一顿道:“这玩意儿别的用处没有,就是劲儿大。它能帮你重铸武骨,打破人体极限,续接那断绝的武道前路。”
    “一旦炼化……”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被他打碎过的虚空,“陆地神仙之上,便是【天人武圣】。”
    “以武入圣,肉身不朽。届时,什么元婴老怪,您老人家一拳一个!李老,能不能给大靖打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武道神话来,就看您这把老骨头,还敢不敢吞了它!”
    轰!
    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李玄脑海中的混沌。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颓唐的眸子,此刻竟爆发出了比正午烈阳还要刺目的精光。
    他死死攥着那黑铁匣子,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如风箱。
    天人武圣!
    力敌元婴!
    这哪里是丹药?这是给了他这垂暮武夫第二条命,给了他大靖武道一个新的纪元!
    “你……这到底是哪来的?”慕容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那个仿佛随手就能掏出一个世界的男人,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顾长生耸了耸肩,随口胡诌,显然不想解释那系统的存在:“别问,问就是人皇传承,家里有矿。”
    他将这些东西推到桌子中央,神色一肃,身上那股散漫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统帅气质。
    “听好了,接下来我们的动作要快。”
    顾长生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北燕这边。澈……陛下。”顾长生看了一眼慕容澈,“这些天心破障丹,你拿去充实镇魔司和黑龙卫。我要你打造出一支全是金丹境的修士之军。”
    慕容澈瞳孔一缩,随即眼中燃起熊熊野心之火。若真成了,北燕将横扫天下!
    “放心。”慕容澈一把抓过那些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了这些,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宗门,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皇恩浩荡,顺昌逆亡。”
    “第二。”顾长生看向李玄和姬红泪,“二位前辈,我要你们协助女帝陛下去整合北燕境内的所有魔门与散修。”
    说到这,顾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姬长老,我知道天魔宗内部还有反对声音。带上李老,带上丹药,回去告诉他们——时代变了。要么跟着我吃肉,要么跟着旧时代陪葬。”
    姬红泪握着那个烫手的玉瓶,看着身旁已经恢复年轻面容,正深深看着自己的李玄,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本座这把刀,还没钝。”
    “第三。”
    顾长生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神色复杂的顾倾城与顾长明身上,眼底的那抹凌厉悄然化作了柔软。
    “皇姐,皇兄。”
    顾长生从怀中掏出一枚储物戒,不由分说地塞进顾倾城手中。
    “这里面是通用的基础修仙功法《混元诀》和剩下的丹药。还有……这次你们带来的那十万极品灵石与诸多天材地宝,我也一并装了回去,只留了些急用的。”
    “你这是做什么?!”顾倾城柳眉倒竖,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声音急切。
    “那是父皇掏空国库给你撑腰的底气!你不仅不跟我们回去,还要把东西都退回来?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正因为是大靖的底蕴,才更不能挥霍在我一人身上。况且,面子已经做足了,我也用不上那么多东西。”
    顾长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遥远的北方。
    “我现在的身份,回大靖只会给父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转头看向顾长明,语重心长道:“长兄,回去告诉父皇。他那道空白圣旨,我收下了,但这钱,得花在刀刃上。”
    “如今北燕这把矛已经磨得锋利,大靖就要做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用这些资源,去固本培元。特别是粮草、军械,给我往死里囤。只有大靖稳了,我在前面才敢放手一搏。”
    顾长明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
    他感觉自己看着的不是储物戒,而是大靖未来百年的国运与眼前这个弟弟的半条命。
    “老七……”顾长明眼眶微红,喉头哽咽,“你这……怎么听着像是在交代后事?”
    “呸!”
    夜琉璃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啐道,“咱们小王爷这是在以天下为棋,布局深远懂不懂?什么交代后事,晦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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