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0章 寒木压万金

    群臣大惊,几名武将眼疾手快,连忙冲上去将人架住。
    “放肆!”
    龙椅之上,靖帝猛地一拍桌案。那双深邃的虎目中,反而燃烧着“豪赌”的狂热火焰。
    “张爱卿,你糊涂!”
    靖帝霍然起身,大袖一挥,指着那份礼单,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你只看得到这一时的库银损耗,却看不到长生那孩子,在北燕为我大靖打下了何等万世基业!”
    他负手走下丹陛,每一步都踩在群臣的心跳上。
    “一位活着的圣人,一位能让元婴魔祖下跪臣服的皇子,甚至……未来可能兵不血刃拿下北燕半壁江山的一字并肩王!”靖帝走到张居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中精光爆射,“朕且问你,若是用这国库,换来北燕的归附,这笔买卖,是亏,还是赚?”
    张居正愣住了。
    作为管账的,他本能地开始在脑子里拨弄算盘。
    北燕虽是苦寒之地,但矿产丰富,若能归附,大靖国力翻倍不止。至于那位能镇压元婴的七殿下……更是人中龙凤,无价之宝!
    “这……”张居正吞了口唾沫,气势弱了三分,“可是陛下,这也太多了……”
    “多?朕还嫌不够!”
    靖帝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王德发,语气森然,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传朕口谕,开启太祖封印秘库!”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连顾倾城都忍不住上前一步:“父皇,秘库乃是大靖最后的底蕴,非灭国之危不可启,这……”
    “长生在敌营孤身奋战,这便是最大的危机,亦是最大的机遇!”
    靖帝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女儿的话。他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要送,便送得让那北燕女帝知道,我儿在大靖,究竟是何等尊贵!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大靖,才是这神州浩土的正统!区区北燕,想要用半壁江山来收买朕的儿子?朕便用这一国底蕴告诉她,大靖的皇子,她慕容澈,高攀不起!”
    半个时辰后。
    当那一箱箱尘封百年的秘宝被抬上太和殿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珠光宝气,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
    “极品灵石……十万枚。”王德发念礼单的声音都在颤抖。
    十万枚!那不是下品,是极品!一枚便足以让筑基修士抢破头,如今却像大白菜一样堆满了箱子。
    “万年玄铁精母,三千斤。”
    “九转回魂丹,十瓶。”
    “太祖当年征战所得,地阶上品法宝,破阵霸王枪……”
    随着一件件足以引起修仙界腥风血雨的宝物被念出,张居正已经不闹了,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完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当最后一方紫檀木托盘被端上来时,靖帝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托盘之上,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但这卷圣旨,尚未书写内容,却已盖上了代表大靖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一道……空白圣旨。”
    靖帝伸手抚摸着那卷圣旨,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太子。”
    “儿臣在!”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顾长明连忙出列跪下。
    靖帝将这卷空白圣旨,郑重地交到顾长明手中。
    “你此去北燕,将此物亲手交给长生。告诉他,这上面,朕一个字都没写。”
    靖帝抬起头,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逆子。
    “无论他在北燕想做什么,无论他需要什么,哪怕是要调动大靖百万雄师……只要他填上去,朕,都认!”
    轰!
    如同九天惊雷落下。
    群臣惊骇欲绝。这不仅仅是信任,这是放权!是将大靖的一半国祚,直接交到了那位七殿下手中!
    这就是陛下给出的回礼吗?
    比起那些死物,这道能调动一国之力的空白圣旨,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父皇……”顾倾城看着那一脸决绝的靖帝,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父皇这是在豪赌,也是在……赎罪。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而略带忧伤的声音,轻轻打破了这肃杀的政治氛围。
    “慢着。”
    众人回头。
    只见皇后萧婉之,不知何时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手里捧着一个早已磨损褪色的小木盒。
    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面前,这个破旧的木盒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寒酸得令人发指。
    但靖帝看到那木盒的瞬间,瞳孔骤缩,原本霸气的神色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当年那个名为“叶落萤”的女子,也是顾长生生母,唯一留下的东西。
    萧婉之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她走到顾长明面前,将木盒轻轻放在那堆极品灵石之上。
    “长明,把这个也带上。”
    萧婉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作为母亲的执拗。
    “告诉长生……那些金山银山,是他父皇给北燕看的面子。”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过那个木盒,眼眶微红。
    “而这个,是本宫……也是他生母,给他留的念想。里面没什么宝贝,只有几件旧衣裳,和一封他娘临终前的信。”
    “他在外面飞得再高,成圣也好,做王也罢,若是累了……便看看这个。”
    皇后的话,让原本充斥着铜臭与权谋的大殿,突然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柔情与酸楚。
    顾长明双手接过,只觉得这木盒比那十万灵石还要沉重。他郑重叩首:“儿臣,定不辱命!”
    ……
    两个时辰后。
    大靖京城,北门大开。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满载着足以买下半个小国的财富,在数千禁军的护送下,向着北燕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之上,李玄一身布衣,腰间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酒葫芦。
    他看着那远去的车队,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已不再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啧啧啧……”
    李玄砸吧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十万极品灵石,空白圣旨……”
    “那臭小子不过是想敲一笔竹杠,弄点钱养媳妇。结果这老子硬是把家底都给掏出来了。”
    李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这下好了。等这批东西到了北燕,那慕容丫头怕是要傻眼。而那臭小子……”
    “怕是洗不清这谋国的嫌疑咯。”
    李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吊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这天下,要乱了。
    也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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