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6章 长生之诺

    她转过头,避开了夜琉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夜琉璃立刻破涕为笑,抱着凌霜月的手臂晃得更欢了。
    “谢谢月儿姐姐!”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凌霜月却猛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凌霜月转过身,背对着她,耳根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重新端起一碗粥,走到夜琉璃面前,将碗往她面前递了递。
    “吃吧。”
    夜琉璃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愣住了。
    顾长生也挑了挑眉。
    哟,我家月儿这傲娇属性,真是点满了啊。
    语气依旧冰冷,但动作,却代表了一切。
    夜琉璃神色喜悦,乖巧地接过碗,像只讨到了食物吃的小猫,心满意足地小口喝了起来。
    顾长生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家和万事兴啊。
    虽然这个和,是靠着一个妖女的演技和另一个冰山的别扭达成的。
    不过,不重要了。
    他端起自己的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粥里好像多了一丝……甜味。
    ……
    一顿早膳,在争端中开始,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结束。
    用膳过后,凌霜月与夜琉璃都没有再提早上那场闹剧,但气氛已然不同。
    凌霜月不再刻意释放冷意,而夜琉璃也收敛了过分的挑衅,只是偶尔瞟一眼对方,又飞快地收回。
    顾长生唤来侍从收拾了桌面,关上房门。
    他坐到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两位风姿各异的绝色。
    “现在该说点正事了。”
    “月儿。”他先看向凌霜月。
    听到顾长生的声音,她抬眸看他。
    “你的仙灵根已成,雷亟之心也与你神魂相融,何时准备晋升金丹?”顾长生问道。
    此言一出,夜琉璃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凌霜月将霜华剑收入鞘中,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随时可以。”
    她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索。
    “只是,我从未在任何古籍上,见过仙灵根与先天剑胚结合后,会引来何种天劫。太一剑宗之内,也无先例可循。”
    顾长生点点头,不出所料。
    他这个剑仙老婆,天赋太顶了,顶到连经验包都找不到。这要是让她自己瞎冲,万一被雷劈没了,自己上哪哭去。
    “不急。”顾长生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此事需从长计议。我会想办法,为你寻来最稳妥的破境之法。”
    凌霜月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中莫名一安。她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顾长生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另一边的夜琉璃。
    夜琉璃见顾长生看来,她立刻挺直了腰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小王爷,该我了?”
    “你,”顾长生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情况比月儿更麻烦。”
    夜琉璃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我已是半步元婴,只差临门一脚,有什么麻烦的?”
    “天诛。”
    顾长生只说了两个字,夜琉璃脸上的得意便瞬间凝固。
    她想起了那股从存在层面要将自己彻底抹去的恐怖意志,想起了那种道基寸寸开裂,神魂即将崩解的绝望。
    若非最后那神秘存在出手,她此刻早已是天地间的一缕尘埃。
    看着她脸上闪过的心悸,顾长生继续道:“你的九幽魂莲道基,已经演化出轮回雏形,此举,已触犯了这方天地最根本的铁律。天道不全,不容轮回。”
    “那日的天诛,只是一个警告。下一次,你若想结成元婴,引来的,恐怕就不是雷劫,而是此界天道意志,不计代价的抹杀。”
    顾长生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夜琉璃沉默了。
    她第一次,在修炼这件事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她那引以为傲的道基,那让她一步登天的机缘,此刻竟成了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所以,”顾长生做出总结,“在你我没有找到对抗,或是绕开此界天道意志的办法之前,你的修为,就停在现在这个阶段。每日只需稳固道基,不可再有寸进。”
    “我……”夜琉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生,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桃花眼里,流露出了近乎求助的神色。
    顾长生看懂了。
    “放心,”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儿,“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夜琉璃愣愣地看着他,感受着头顶那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惶恐与不安,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嗯”了一声,乖巧得不像话。
    凌霜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
    她看着顾长生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和夜琉璃,安排得明明白白。那种从容与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的男人,似乎总能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为你撑起一片天。
    顾长生安排完两女的事,心中却并不轻松。
    他负手走到窗边,看着驿馆院中那棵不知名的老树,思绪万千。
    凌霜月的仙灵根雷劫,夜琉璃的天道抹杀。
    这两件事,没有一件是好办的。
    都需要海量的情报,甚至需要找到此界最顶级的隐秘。
    听雨楼?
    云舒的情报网遍布凡俗,于朝堂争斗、江湖秘闻上或许能帮上忙。
    但涉及到仙灵根、天道法则这等层次,恐怕她也无能为力。
    这是信息壁垒,不是靠人多就能打探到的。
    至于苏如烟那个女人,虽然她对自己颇有好感,可那个女人太过神秘,其在天机阁中地位深浅,无人知晓。
    求助于天机阁,需付何等代价,会引来何种变数,皆是未知。
    顾长生从不将希望寄托在不可控的因素上。
    还有一个选择。
    向洛璇玑求助?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掐灭。
    人情债,最是难还。
    他已经欠了那位祖师一次,那是在天诛之下,为夜琉璃换来的一线生机。
    再开口,便不是求助,而是乞讨了。
    她的修为占据碾压性的优势,届时主动权将彻底易手。
    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显露出对两个女人的未来束手无策,他在那位祖师奶奶眼中的分量,就会从一个有趣的“变数”,变成一枚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她是会伸出援手,还是以此为筹码,让他签下什么不平等条约,全看对方的心情。
    将自己和身边人的命运,交由他人一念决定,这种事,顾长生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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