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清言藏傲骨,媚骨生绝心

    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明明是只要她一个……嗯,最多两个。
    怎么到她嘴里,就成了他还想要,只是嫌多?
    顾长生心里一阵无语,凌霜月现在好像找到对付他的法子了。
    以前还能靠让她害羞暂时逃避,现在她的逻辑变得简单粗暴,不带拐弯,直接刺向问题的核心,让他所有花里胡哨的语言技巧都成了摆设。
    “我的意思是……”顾长生正想找补一下,试图把这危险的话题绕开。
    凌霜月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声音低了几分。
    “夜琉璃,是我的对手。”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我彻底胜过她之前,我不允许她被别的人,别的事,折断了。”
    顾长生愣住了。
    他看着凌霜月的侧脸,她下颌的线条紧绷,眼神里是剑修独有的偏执。
    这算什么?我的对手只能由我来打败,所以在我打败她之前,你还得负责把她保护好?
    顾长生心里正吐槽着这套强盗逻辑,凌霜月忽然转回头。
    一股清冷的剑意混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便被拥入一个怀抱。
    很突然,也很用力。
    “这座王府里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很清晰。
    吐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只听她继续说道:“但我不在乎。”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所以,别让我失望。”
    顾长生能感觉到,这番话里蕴含的重量。
    但他脑子有点乱。
    她身上的清香,耳边的吐息,怀里的温软,让他引以为傲的思绪转得有些迟钝。
    是让他保护好夜琉璃,别让她这个“对手”没了,好让她以后堂堂正正的“战胜”?
    还是让他跟夜琉璃划清界限,别让她变成“三妻四妾”?
    亦或者两者都是?
    他还没理清这道送命题,怀里的温软便已抽身离去。
    “我去练剑了。”
    话音落下,她便迈步走出了书房,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孤高,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书房里,又只剩下顾长生一个人。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她靠过的肩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凉意和清香。
    越来越复杂了。
    一个闹着要在他大婚前把自己交出来的妖女。
    一个冷着脸说让别她失望,却又支持他去保护“情敌”的剑仙。
    他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
    另一个房间里。
    夜琉璃将自己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桶里,水没过脖颈,温暖的水流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顾长生最后那句话。
    “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扎在她心上,不疼,却酸酸麻麻的,让她怎么都无法忽视。
    她烦躁地将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热水还是别的什么。
    “演戏,都是演戏!这个骗子,就会用这种手段收买人心!”
    她嘴上骂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顾长生那张脸,和他最后那深邃的眼神。
    他拒绝了。
    夜琉璃啊夜琉璃,你真是出息了。
    自己送上门,人家竟然还不要。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涌上来,让她几乎想将整个头都埋进水里。
    他肯定起疑心了。
    夜琉璃咬着嘴唇,心中一片混乱。
    师父的命令,厉无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还有顾长生……
    那个男人,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他拿什么去跟师父斗?
    一个宗师,一个筑基,在金丹后期的师父面前,跟两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夜琉璃烦躁地从水里冒出头,一眼瞥见了放在架子上的玉瓶。
    那是师父给她的,三颗血神丹,用来弥补她亏损的本命精血。
    弥补?
    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弥补了,好再去给那个叫厉无涯的废物当炉鼎吗?
    她抓起那个玉瓶,想都没想,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啪”的一声,玉瓶碎裂,三颗血红色的丹药混着碎片滚落一地。
    她一点都不心疼。
    她现在只觉得憋屈,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在这剩下的时间里,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一个既能保住顾长生的命,又能让自己……
    想到那个叫厉无涯的男人,夜琉璃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宁愿死,也不想被那种东西触碰。
    可她不甘心。
    她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把顾长生打晕,然后偷偷带他离开?
    先不说凌霜月那个冰块脸会不会发疯,提着剑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单是顾长生自己,就绝不会愿意。
    到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厌恶?憎恨?
    夜琉璃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
    她宁愿顾长生骂她妖女,也不想在他眼里看到那种眼神。
    去求师父?
    她已经跪过了,哭过了,闹过了。没用。
    在宗门利益面前,她这个徒弟,随时可以被牺牲。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又被她一个个否决。
    夜琉璃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疯狂。
    她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温热的雾气。
    水珠不再跳跃,流过那张清纯的面孔,淌过精致的锁骨,沿着她傲人的曲线向下滚落。
    在冰冷的地面,溅开一朵朵无声的水花。
    她没有去拿旁边的衣物,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方才被她砸碎玉瓶的那面墙。
    地上,玉瓶的碎片和三颗血红色的丹药混在一起。
    夜琉璃缓缓蹲下身,无视脚边的锋利碎片,伸出手指,将那三颗丹药一颗、一颗地捡了起来,握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
    这具身体,每一寸都像是上天最精心的杰作,此刻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
    她握着丹药,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玉简。
    夜琉璃看着玉简,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笑容。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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