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9章 德华师姐

    通天总不能说自己嫌麻烦,那也太丢脸了,于是调侃她。
    “当然是我这个做师父的,看你每日批玉简到深夜,忙得脚不沾地。我要再收个徒弟,你这个当大师姐的还不得累死?”
    苏渺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师父知道体谅自己,忧是这还没收徒呢,就已经想好要把徒弟丢给她来带?!
    当初多宝就是这样!
    现在又来?!
    当她是德华吗?!
    但通天下一句,又让她那点仅剩的感动,烟消云散。
    “主要是怕二哥,二哥要是知道我把徒弟又丢给你带,会拿着盘古幡抽弄死我的。”
    苏渺:“……”
    她抓起一块麦芽糖,扔过去。
    通天抬手接住,塞进嘴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说真的。你看你,每天批玉简批到深夜,要是再多几个师弟师妹,你还活不活了?”他说着,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认真。
    “而且我是真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他环顾大殿。
    “你有你的农教,我有我的毛茸茸和烤翅。大哥二哥在昆仑清净,我在这里热闹。打架、吃饭、教徒弟、撸毛茸茸,成圣了,不就图个痛快?”
    他看向苏渺,眼神温和。
    “收徒什么的,以后再说吧。这些徒孙已经够闹腾了,再多一个,我怕你撑不住。”
    苏渺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糖。
    通天也不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苏渺吃完最后一块糖,抬头:“师父,该休息了。”
    通天点头,站起身,指指案上那堆食物。
    “这些吃的,你留着慢慢吃。明天我再下山,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苏渺应声:“好。”
    通天走到殿门口,又回头。
    “对了,山下最近来了很多人族,各部落的都来了,说是要朝圣。你有个准备。”
    苏渺一愣:“很多人?”
    “嗯,满街都是。”
    “客栈都住满了,街上摆摊的都比平时多三成。估计再过段时间,城外都得扎帐篷。”
    “我看他们都带着礼,在酒楼里吵该献什么。我跟他们说,别送虚的,送点实在的,种子功、灵石、材料什么的。”
    苏渺失笑。
    “师父您这是……帮我要礼?”
    “不然呢?你教他们六万年,收点学费怎么了?”通天说的非常理直气壮,毕竟他自己都收了自家徒弟不少宝贝。
    嗯,除了多宝。
    等通天走了,苏渺忽然想起一件事,重新拿起了玉简。
    再过三月,就是农教百年一度的弟子考核与晋升大典了。
    这次,她得亲自主持。
    太清峰上。
    元始和老子坐在一起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但元始的心思显然不在棋上。
    他手里捏着颗黑子,半天没落下,目光时不时瞥向旁边的水幕。
    水幕里映着的,正是通天在圣城闲逛、然后回万象殿投喂苏渺的画面。
    老子落下一颗白子,声音温润。
    “该你了。”
    元始回过神,随手把黑子按在棋盘上,位置不对。
    老子没说什么。
    元始又偏头盯着水幕,看着通天把吃食塞给苏渺,看着苏渺低头吃,完全没注意到通天叹气说,以后不收徒了。
    元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就这么把妙珩一个人扔在瑶光境,自己跑下山玩?”
    老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不是带吃的回去了?而且三弟性子自小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可那是两回事。”元始声音冷了几分。
    “妙珩才多大,担着这么大个教派,他这当师父的不知道帮忙,还净添乱!”
    老子失笑,自家这二弟真是一门心思,全在徒弟身上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帮忙?他不是每日都去给弟子授课了?”
    “授课是一回事,瞎逛是另一回事。”
    元始盯着水幕里通天啃糖画的画面,脾气就没由来的暴躁起来。若是通天在场,两人必定又是一场兄弟大战。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比妙珩还幼稚!
    “你看看他,哪有点圣人的样子。整日往人族城池里钻,像什么话。”
    老子失笑,反问。
    “圣人该是什么样子?坐在云上,俯瞰众生,不食烟火?”
    元始没说话。
    老子放下茶杯,缓缓道。
    “三弟他高兴就好,妙珩需要他这样。”
    元始看向他。
    老子继续。
    “你看妙珩,自从到了农教,整日埋首玉简,心里就没真正松开过。三弟带回来的那些吃食、玩意儿,虽然琐碎,但能让她松快片刻。”
    “况且,三弟在山下,也是在替妙珩看顾人族。有他在,那些暗中觊觎的眼睛,就得收敛。”
    元始又盯着水幕看了会儿,看着苏渺埋头批玉简,看着案上堆成山的公文,看着小徒弟眼下淡淡的青影。
    手里的黑子被捏得咯吱响,站起身。
    “不行!我得去一趟。”
    老子抬眼看他:“去做什么?”
    “帮妙珩处理教务。再这么下去,她得累垮。”
    老子没拦,只问。
    “你去了,昆仑谁守?”
    元始脚步一顿,老子落下最后一颗白子。
    棋盘上,白子连成一片,大势已定。
    “你输了。”他说。
    元始盯着棋盘,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那你说怎么办?”他声音闷闷的。
    “相信妙珩。”老子收棋子,一颗一颗,动作不疾不徐。
    “她既然接下这个担子,就能扛起来。我们做师父的,可以帮,但不能替。”
    老子眼神温和的看向水幕。
    水幕里,苏渺正随手塞了颗糖进嘴里,然后继续刻录玉简。
    她的嘴角是带着笑的。
    老子嘴角也弯了弯。
    “你看,她其实很高兴。”
    元始顺着老子的视线看去。
    看了很久,终于放松下来。
    “罢了,再来一局。”他重新捏起棋子。
    老子点头,重新摆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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