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5章 牧灵落幕

    坑底没有求饶声。
    牧灵那具万丈高的黑暗法身已经彻底崩碎了,缩回了原本枯瘦如柴的老者模样。  他躺在碎石堆里,全身骨头没一块是完整的,只有那双眼白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天上的张默。
    “咳……张默。”
    牧灵嘴里涌着黑血,声音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赢了。”
    “在洞府之内,有那小丫头帮你作弊,我是打不过你。”
    他挣扎着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深深扣进身下的泥土里。
    那里是仙罡界的地脉节点,连通着这方世界早已冷却的地核。
    张默站在半空,眉头微皱。
    “想死?”
    “死?不,我是要这方天地给我陪葬。”
    牧灵脸上露出扭曲的狂笑。
    他的手指猛地用力。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而是一种同源的引爆。
    他做了这个世界无数纪元的看门人,早就把自己的本源和这方天地的核心绑在了一起。
    既然输了,那就掀桌子!
    嗡!
    整个仙罡界的大地开始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表,而是源自地心深处。
    起源道城的城墙上,姜南山手里的扫帚一抖,脸色瞬间煞白:“地脉……地脉在逆流!这老疯子要引爆地核!”
    大地裂开无数道缝隙,并没有岩浆喷出,只有枯败的灰气在升腾。
    那是世界的死气。
    一旦地核炸裂别说他们这些修士,就算是这方宇宙的规则也会随之崩塌,彻底化为虚无。
    “这就是你的底牌?”
    张默没有动,甚至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牧灵,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你当这里是哪?”
    “这里是我的起源道城,我的地盘。”
    张默打了个响指。
    “念念,按住。”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丫头嘴里还嚼着半截灭魂钉,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真麻烦。”
    她伸出小脚丫,对着下方的大地虚空踩了一脚。
    咚。
    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砸进了深海。
    原本躁动不安即将沸腾的地脉,在这一脚之下瞬间死寂。
    那些裂开的地缝硬生生合拢,升腾的死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了地底。
    牧灵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和地核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就像是有人拿把剪刀,把他手里的引线给剪了。
    “怎么……可能……”牧灵颤抖着,“我是守护者……我是这方天地的……”
    “你是个屁。”
    张默打断了他。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浮现出一枚纯白的晶体。
    那是界外神子的道果,经过净化后如今是最纯粹的规则容器。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该上路了。”
    张默手腕一翻,那枚晶体飞出。
    并没有变大,但在牧灵的眼里,那小小的晶体却瞬间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方圆十丈的空间彻底锁死。
    那是一座炉子。
    一座以界外规则为壁,以起源之力为火的熔炉。
    “起火。”
    张默轻声说道。
    紫金色的太初源气涌入晶体。
    轰!
    透明的囚笼内,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火没有温度,烧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是本源。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
    哪怕是刚才被张默按在地上锤断全身骨头时,牧灵都没有叫过一声。
    但现在,那种灵魂被层层剥离的痛苦,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人一层一层地剥开。
    “张默!你不得好死!界外迟早会踏平这里!”
    “我是为了救世!我是为了给众生找一条出路!”
    牧灵在火海中翻滚,那张枯老的脸皮在火焰的炙烤下迅速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灵魂本体。
    张默站在炉外,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看着。
    “救世?”
    “你这一生做了多少坏事,杀了多少天骄,我不论。”
    “立场不同,打打杀杀很正常。”
    张默的声音很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活命,要把洞府的门打开,放外面的狼进来吃洞府内的人。”
    “那是背叛。”
    “既然得道之时受了此方天地之恩惠,砸的时候就得想好代价。”
    张默手指一点。
    火势暴涨。
    “今日,把你吃的连本带利都给本座吐出来。”
    滋滋滋。
    牧灵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炼化声。
    在起源之火的焚烧下,牧灵那庞杂的身体开始分离。
    首先被剥离出来的,是一团团漆黑如墨的粘稠物质。
    那是他为了延寿,不惜接纳界外诡异力量,把自己改造成半人半鬼的证据。
    “真脏。”
    念念捏着小鼻子,一脸嫌弃。
    张默大袖一挥。
    那些黑色物质直接被起源道城的规则碾碎,化作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是一缕缕金色的气运。
    那是他身为守护者,在漫长的岁月中,从这方宇宙截留窃取的天地气运。
    这些气运本该属于那些惊才绝艳的人杰,属于那些有希望冲破牢笼的天骄却都被他成了私粮。
    他不仅吞噬这些,还吞噬各个世界的下方分世界。
    张默一步步走来,见过了太多太多。
    “收。”
    张默拿出一个玉瓶,将这些气运尽数收起。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留着用。
    牧灵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遗憾的遗言。
    在起源之火下,他走得很干净。
    一代道玄,曾经的宇宙守护者,如今的叛徒,最终只剩下了那一团白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远处的青玄看傻了。
    他保持着那个举剑的姿势,全身僵硬。
    那可是牧灵啊。
    和他同级别的道玄境强者,在这方土著宇宙经营了无数年的地头蛇。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那个传说中的地核自爆都没来得及用出来,就被那个白衣青年像是炼丹一样给炼没了?
    青玄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想跑。
    但他不敢动。
    那个骑在张默脖子上的小丫头,正用一种看食材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打转。
    张默没有理会青玄的恐惧。
    他伸手招来那团白色的本源。
    这团能量太庞大了。
    这是一个道玄境强者一生的精华,若是吸收了,张默刚刚突破的境界能瞬间稳固,甚至再进一步。
    但他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吞噬。
    “吃了也是浪费。”
    张默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已经被填满的水缸,再倒水也只是溢出来。
    而且,这是属于这方天地的东西。
    尘归尘,土归土吧。
    “去吧。”
    张默托着那团光,用力向上一抛。
    轰!
    光团在万丈高空炸开。
    没有破坏力,只有无穷无尽的生机。
    它化作了一场光雨。
    一场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甘霖。
    雨点是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温热。
    它落在了极西之地的焦土上。
    那些因为大战而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的废墟,那些被异族血液污染的泥土,在接触到雨点的瞬间重新焕发了生机。
    嫩绿的芽孢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参天大树。
    干涸的河流重新奔涌,浑浊的水变得清澈见底。
    雨点落在那些受伤的修士身上。
    姜南山感觉自己因为燃烧精血而亏空的本源,竟然在这一刻被补满了,甚至那些陈年的暗疾都在消失。
    “这……这是……”
    老龙皇伸手接住一滴雨水,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纯粹规则,眼眶有些发红。
    “这是牧灵那老东西偷走的气运,回来了。”
    尘易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任由光雨打湿了他苍老的脸庞。
    “鲸落万物生。”
    “他这一死,倒是肥了整个天下。”
    这场雨下得很快,也很急。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整个仙罡界的气象都变了。
    原本因为源气枯竭而显得有些暮气沉沉的世界,此刻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只觉得体内桎梏松动,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迈过去。
    这是盛世的前兆。
    是用一个道玄境强者的命,强行催生出来的盛世。
    张默站在云端,看着下方欢呼的众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不需要这些。
    “搞定一个。”
    张默拍了拍手,转过身。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落在了不远处的青玄身上。
    青玄浑身一颤,差点把手里的骨剑给扔了。
    “阁……阁主……”
    青玄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但他那张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脸此刻比哭还难看。
    “我不打了......”
    “我投降。”
    “我是青鳞族族长,我知道很多界外的秘密!我还有用!别杀我!别炼我!”
    他是真怕了。
    牧灵那个下场太惨了,连灰都没剩下。
    他不想变成肥料。
    张默背着手,一步步走到青玄面前。
    每走一步,青玄的心脏就抽搐一下。
    直到张默站在他面前三尺处。
    张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青鳞族?”
    “是是是!”青玄狂点头,“我们族在界外也是大族,有很多资源,有很多……”
    “皮挺厚。”
    张默伸手,拍了拍青玄的肩膀。
    青玄一动不敢动,生怕张默下一秒就把他塞进那个炉子里。
    “杀你确实有点可惜。”
    张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道城刚建好,护城大阵缺个阵眼,地基缺个苦力,我看你这一身道玄境的修为,挺耐磨的。”
    “将真灵之魂给我,可活。”
    青玄愣住了。
    阵眼?苦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士可杀不可辱!
    青玄刚要硬气一下,就看到张默掌心那枚纯白的晶体又亮了起来,里面隐约传出火焰的呼啸声。
    “我干!”
    青玄没有任何犹豫,那个干字喊得震天响,生怕喊慢了张默误会。
    “阁主,这是我之真灵,您可别搞出什么意外啊。”
    “还有阁主您看这阵眼怎么摆?我是躺着还是站着?需不需要我自己把道果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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