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长生,我为诸天第一禁忌!》 第1章 起源至宝阁 (脑子寄存处~纯爽文!) ... 万象神都,天穹山。 这座贯穿云霄的巨山,平日里是神都的象征,是无数修士仰望的圣地。 但今天,它却成了陪衬。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阁楼,就那么安静地悬浮在天穹山之上。 它通体不知是何种材质,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缭绕着混沌气,偶尔有大道符文一闪而过,却又瞬间隐去,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便是起源至宝阁,张默的拍卖行。 阁楼之外,虚空之中,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凭空出现。 “哼,想不到九阳圣地的赤阳老儿你也来了,你不是在闭死关,冲击圣人王境界吗?怎么,寿元快到头了,也想来碰碰运气?”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团黑雾翻滚,从中走出一个身穿墨绿长袍的老者,他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魔纹,正是魔道巨擘,天魔谷的大长老,幽泉大圣。 被称作赤阳老儿的,是一个身穿赤红道袍,白发白须的老者。 他周身仿佛有一轮大日沉浮,灼热的气息让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扭曲。 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射出两道神芒,冷冷地看了一眼幽泉大圣。 “我来不来,关你屁事。你这老魔头不在你的魔窟里待着,跑出来也不怕被人当街打死?”赤阳圣人丝毫不客气。 “嘿嘿,就凭你?”幽泉大圣怪笑一声,两人之间顿时剑拔弩张,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万象神都里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凤鸣响彻天际。 一辆由九头神异凤凰拉着的华丽车辇,碾过虚空,缓缓驶来。 车辇上,珠帘晃动,隐约可见一道婀娜的身影。 “是‘万妖圣庭’的凰主!她竟然也亲身前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赤阳圣人和幽泉大圣对视一眼,都收敛了气息,他们虽然都是大圣,但跟凰主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深不可测的圣人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紧接着,西方天空金光大作,一尊万丈高的古佛金身显现,口诵佛号,脑后有九重光晕,每一步都让虚空生出金莲。 “西漠‘万佛寺’的住持,金蝉圣人王!” 东方,剑气冲霄,一道身影脚踏一柄古朴长剑,破空而至,凌厉的剑意仿佛要将天空都劈开。 “东荒‘斩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剑心大圣!” 一个个在三千界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大地震的顶尖人物,此刻却像赶集一样,纷纷出现在起源至宝阁的门前。 他们或是圣地之主,或是古老世家的老祖,或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方顶尖势力。 他们都是收到了那张神秘的邀请函。 一张普普通通的黑金卡片,却无视了他们布下的重重禁制,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闭关之所。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实力。 此刻,他们望着眼前这座古朴而宏伟的阁楼,心中充满了忌惮和猜测。 “这‘起源至宝阁’,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从未听说过?” “能无声无息将邀请函送到我等手中,其主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我等的想象。” “你们看那阁楼,我用法眼观之,只觉一片混沌,仿佛在窥探一方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眼睛刺痛,险些道心失守!”一位圣人强者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错,此地被无上大道所笼罩,我等的神念根本无法探入分毫。这等手笔,莫非是……帝境强者所为?” “不可能!当世大帝坐镇九霄仙域,俯瞰万古,怎会来这三千界域开什么拍卖行?若真是大帝,他想要什么,整个鸿蒙万界谁敢不给?” “那会是谁?难道是某位从太古禁区走出的沉睡准帝?” 大佬们议论纷纷,每个人都开动了脑筋,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古老存在都猜了一遍,却没一个能对得上号。 而此时,起源至宝阁的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正叼着一根系统出品、能提神醒脑的灵神草,紧张地盯着一块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正是外面那群大佬们排排站的壮观景象。 “卧槽……系统,你这次玩的有点大啊。”张默嘬了一口灵神草,吐出一个烟圈,手心却全是汗。 光幕上那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吹口气都能把他连同整个地球都给扬了。现在,这帮怪物全被他请到了家门口。 “宿主请放心,在起源至宝阁范围内,宿主是绝对安全的。任何人都无法在此地对宿主造成伤害。”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在张默脑海里响起。 “安全是安全了,可我等下要出去主持拍卖会的啊!”张默抓了抓头发,感觉头皮发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站在那群大佬面前,不会被他们的眼神给瞪死吗?” “系统已为宿主附加‘大道气韵’,在外界生灵眼中,宿主深不可测,无法被任何手段窥探。请宿主保持镇定,维持前辈高人风范。” “前辈高人风范?怎么维持?要不要我捋着不存在的胡子,说一句‘汝等来了’?”张默吐槽道。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青年,穿越过来就被这个“万界拍卖行系统”砸中,然后就有了这么个牛逼到爆炸的拍卖行。系统告诉他,他只需要负责组织拍卖会,拍卖品由系统提供,赚取的利润他可以用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任何东西,包括修为、功法、血脉,甚至是一个全新的宇宙。 听起来很美好,但开局就是地狱难度。第一次拍卖会,邀请的全是圣境起步的大佬。 “行吧行吧,富贵险中求,我无所畏惧。”张默把灵神草按灭,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一位身穿旗袍、身段妖娆、但眼神空洞的侍女说道:“小雅,准备开门迎客。” 这个叫小雅的侍女,是系统赠送的战斗人偶,实力堪比圣人王,但只负责安保和招待工作,没有自主意识。 “是,阁主。”小雅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大门。 张默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群等着进场的“拆迁大队”,咽了口唾沫。 “希望这帮大佬脑子都好使一点,别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外面,凰主、金蝉圣人王等顶尖存在,都安静地等待着。他们没有一丝不耐烦。这等神秘之地,自然有它的规矩。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许久,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古朴大门,在一阵轻微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从门内逸散而出,仅仅是一丝,就让在场的所有大圣、圣人王都心神剧震。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角逝去的古史,听到了纪元更迭的悲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 第2章 令人震惊的拍卖行 随着大门缓缓洞开,身着华美旗袍的小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内,对着众人微微一福。 “诸位贵客,阁主有请。”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所有大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小雅身上。 “嘶——” 赤阳圣人瞳孔猛地一缩,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侍女的深浅!她就站在那里,仿佛与身后的阁楼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这方天地之外,给他一种面对着浩瀚星空般的无力感。 “圣人王……不,甚至不止!”凰主那藏在珠帘后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她身为圣人王,感知何其敏锐,但在这个侍女身上,她只感到了一片深渊,深不见底。 一个看门的侍女,都有着不亚于甚至超越圣人王的实力? 这个念头在所有大佬的脑海中炸开,让他们对这座“起源至宝阁”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 这已经不是准帝手笔能解释的了,难道……真的是某位活着的大帝,游戏人间所建?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自持身份的大佬们,纷纷收起了所有的傲气。赤阳圣人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生怕有什么不妥之处。 “有劳仙子带路。”金蝉圣人王双手合十,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不是踏入一座阁楼,而是正在朝圣。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他们走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陷入了呆滞。 拍卖行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得多,简直像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穹顶之上,是璀璨的星河在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精纯的灵气。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上面天然生成着道纹,踩在上面,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养神玉’!而且是天然生成道纹的极品养神玉!传闻中只有在混沌初开时才会诞生,早就绝迹了!这里竟然用来铺地?”一个见多识广的世家老祖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 “快看那些椅子!那是‘悟道古茶树’的树心所制!坐上去修行一日,可抵百年苦功!任何一张拿出去,都足以让圣地打破头去抢!” “还有我们面前的茶几,天啊,这是‘虚空仙金’!一整块的虚空仙金!这是炼制帝兵的主材料啊!就这么随意地摆在这里当桌子?” “你们闻闻这茶香……这是‘九转还魂茶’!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喝上一口就能增加十年寿命的神茶!这里竟然当做普通茶水来招待客人?” 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圣境强者们,此刻表现得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们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传说中、甚至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记载中的神物。 用来装饰的盆栽,是能结出圣果的“黄中李”幼苗。 墙壁上悬挂的字画,每一幅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大道,看上一眼就让人沉醉其中,仿佛能直接触摸到道的本源。 角落里随意摆放的香炉,竟然是一件破损的圣王兵器,而里面燃烧的熏香,更是能洗涤神魂的“安魂帝流浆”!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里的任何一件小摆设,都足以在外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甚至可能导致圣地级别的大战。可在这里,它们就只是……摆设。 “太奢侈了……太恐怖了……”幽泉大圣喃喃自语,他脸上的魔纹都在抽搐。他自认为天魔谷已经足够富有,但跟这里比起来,他那点家当简直就是一堆垃圾。 “阿弥陀佛。”金蝉圣人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此地主人的境界与底蕴,已经非我等所能揣测。我等只需静心等待即可。” 他的话提醒了众人。 是啊,能用帝兵材料当茶几,用悟道古茶树做椅子的地方,它的主人该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自己这些人之前的那些猜测,什么准帝、什么沉睡的老怪物,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绝对是一位超越了大帝,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无上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小心翼翼地端起面前茶杯,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却不敢真的喝下去。 开玩笑,这可是“九转还魂茶”,喝一口加百年寿元,他们何德何能,敢白喝这种神物?万一惹得此地主人不快,恐怕今天谁都走不出这扇大门。 后台,张默通过光幕看着这群大佬正襟危坐,一个个跟小学生上课似的,不由得有些好笑。 “系统,你这装修套餐可以啊,直接把他们给镇住了。”张默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所谓的“养神玉”、“悟道古茶树”、“虚空仙金”,全都是系统自带的装修模板,对他来说一文不值。至于那“九转还魂茶”,更是系统无限量供应的免费饮料。 他看着屏幕上一个圣人强者,只是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茶香,就露出一副飘飘欲仙、大道感悟+1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茶叶吗?我喝着跟普通铁观音也差不多啊。”张默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 “宿主为凡人之躯,无法感受其中蕴含的大道碎片与磅礴生机。对修者而言,此茶乃是无上神品。”系统解释道。 “行吧,他们觉得牛逼就行。”张默整理了一下系统为他准备的黑色长衫,这衣服同样平平无奇,但在系统“大道气韵”的加持下,落在外面那群大佬眼中,估计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好了,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该我这个‘前辈高人’登场了。” 张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朝着前方的拍卖台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后台通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而拍卖大厅里,所有的大佬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前方的拍卖高台。 他们知道,正主,要来了! 整个大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凰主的车辇中,珠帘轻晃,那道绝美的身影也坐直了身体。金蝉圣人王垂下了眼帘,口中默念佛经,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 他们即将见到的,可能是一位活着的传奇,一位自神话时代走来的无上存在! 第3章 这还是开胃菜? 在一片死寂的等待中,一道身影缓缓从高台后方走出。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长衫,没有华丽的纹饰,也没有逼人的气势。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后,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青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人,却让在场所有圣境强者,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普通? 不!这绝不是普通! 这是返璞归真!这是大道至简! 在他们这些动辄法相万丈、神光冲霄的强者眼中,张默这种将所有气息、所有威压、所有法则波动都完美收敛于体内,不泄露分毫的状态,才是最恐怖的! 这说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他们试图用神念去探查,结果神念刚一靠近张默周身三尺,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试图用法眼去窥探其本源,结果看到的却是一片混沌,仿佛在直视宇宙的终极奥秘,眼睛刺痛,神魂都在战栗。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赤阳圣人心中骇然,“他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在这方时空之中,他就好似‘道’的化身!” “阿弥陀佛,这位前辈的境界,恐怕已经触摸到了‘仙’的领域……”金蝉圣人王心中同样翻江倒海。 凰主珠帘后的美眸,更是异彩连连。她活了漫长的岁月,自认见多识广,甚至曾有幸远远瞻仰过准帝的风采。但即便是准帝,身上也依然有“道”的痕迹,有法则的波动。 而眼前这位阁主,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才是最可怕的。这代表着,他已经超越了“道”,或者说,他本身就是“道”! 一时间,各种离谱的猜测在众人脑海中疯狂上演。 而我们的“前辈高人”张默,此刻正一步步走向拍卖台中央,心里慌得一批。 “我靠,这么多大佬盯着我,压力山大啊!” “他们的眼神怎么回事?跟x光似的,要把我里里外外看穿一样。” “系统,你那什么‘大道气韵’靠谱不靠谱啊?他们不会发现我就是个战五渣吧?” “请宿主放心,‘大道气韵’为最高等级的伪装效果,准仙帝之下,无人可以看穿。” 听到系统的保证,张默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拍卖台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他学着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环视了一圈台下。 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甚至有人紧张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看到这效果,张默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看来这帮大佬确实被唬住了。行,那咱就继续装下去。 “欢迎各位,来到我的起源至宝阁。”张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法力加持,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这平淡的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大道伦音。 “废话不多说,想必各位也不是来听我啰嗦的。”张默懒洋洋地说道,“直接开始吧。今天准备了点小玩意儿,希望各位能喜欢。” 小玩意? 听到这三个字,在场的大佬们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能被这种存在称之为“小玩意儿”的,那得是什么等级的宝物?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拍卖台。 张默见状,心里暗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动作,拍卖台上光华一闪,一个玉盒凭空出现。 张默随手将玉盒打开,一株通体流淌着紫色霞光,叶片上仿佛有星辰点点的神异药草,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这是……‘紫蕴星辰草’!而且是药龄超过十万年的完美圣药!”台下一位以炼丹闻名的圣人,当场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 “什么?十万年份的紫蕴星辰草?这种圣药不是早就绝迹了吗?据说它是炼制‘圣王破境丹’的主药啊!” “天啊!一上来就是这种等级的宝贝?这还只是开胃菜?”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紫蕴星辰草,对于圣人、大圣级别的强者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尤其是对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大圣而言,一枚“圣王破境丹”,就意味着一步登天,踏入圣人王境界! “这……这就是前辈口中的‘小玩意儿’?”赤阳圣人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冲击。他为了寻找一株类似的圣药,曾经闯入过生命禁区,结果九死一生,还差点把命丢在那,最后也只找到了一株几万年份的残次品。 可在这里,一株完美的十万年份圣药,就这么被当成了开场拍卖品。 张默看着台下众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爽了。 这紫蕴星辰草,在系统商城里,标价100点拍卖积分。而他开局,系统直接赠送了一百万积分。对他来说,这玩意儿就跟大白菜一样。 “十万年份,紫蕴星辰草一株。”张默懒洋洋地报出名字,然后说道:“起拍价,一百缕‘圣道本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缕。” “圣道本源”,是圣境强者才能凝聚的能量精华,也是圣境以上强者之间交易的硬通货。 “我出一百一十缕!”张默话音刚落,一个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一百三十缕!此物老夫要了,谁也别跟我抢!” “哼,笑话!一百五十缕!” “我出二百缕!”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三百缕大关。出价的都是大圣级别的强者,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张默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争抢,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电影。 很快,第一件拍卖品以三百五十缕圣道本源的价格,被一位大圣拍下。 那位大圣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而张默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株紫蕴星辰草就飞到了那位大圣面前。 紧接着,张默又打了个响指。 “第二件,‘破道梭’一枚。残缺的圣王兵器,但其中蕴含一丝完整的‘空间法则’,对领悟空间之道有奇效。” 台上出现了一枚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银色梭子。 “起拍价,二百缕圣道本源。” “我出二百五!” “三百!” “三百五!” 又是一阵疯狂的争抢。 接下来,张默接二连三地拿出了好几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轰动的宝物。 有蕴含着一丝“轮回法则”的“往生石”。 有上古妖圣的完整精血。 有一部直指圣人王境界的残缺古经。 每一件,都让在场的大佬们疯狂。他们带来的财富,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消耗着。 整个拍卖大厅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为了心仪的宝物,不惜倾家荡产。 而看着这一切的张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大佬,真有钱啊!” 他看着系统后台不断上涨的积分余额,嘴都快笑歪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这种随意的态度,在台下众人眼中,是何等的震撼。 “这位前辈,竟然连圣王古经都毫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人?” “太可怕了,这些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当做镇教之宝,在他这里,却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被拿出来拍卖。” “起源至宝阁……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将要震动整个鸿蒙万界!” 第4章 圣王出手 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前面几件“开胃菜”,已经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和……钱包。 那些拍到宝物的大圣,一个个喜不自胜,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而那些没拍到的,则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同时又对后面的拍卖品充满了期待。 张默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好了,热身结束。接下来,上点稍微像样点的东西。” 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热身结束? 刚才那些足以让圣地打破头的宝物,竟然还只是热身? 那“稍微像样点”的东西,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闭目养神的金蝉圣人王,以及珠帘后深不可测的凰主,都睁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张默很满意这种全场瞩目的感觉。他再次打了个响指,这一次,拍卖台上出现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光芒散去,一本古朴的兽皮卷轴,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卷轴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图上画着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兽,它状似麒麟,却生有龙首凤翼,浑身布满玄奥的金色鳞片,仰天咆哮,仿佛要吼碎九天星辰。 一股蛮荒、霸道、至高无上的气息,从画卷中扑面而来。 仅仅是看着这幅图,在场的一些妖族大圣,就感觉自己的血脉在不受控制地、战栗,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这是……传说中的‘万妖图录’!”万妖圣庭的车辇中,凰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 “什么?竟然是‘万妖图录’!” “传闻中,这是妖族最古老的始祖之一,‘混元妖帝’亲手绘制的无上宝典!其中记载了通往妖帝之境的无上法门!” “不可能!‘万妖图录’不是早在太古一战中就遗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群彻底了。 如果说之前的宝物,只是让大圣们心动,那么这“万妖图录”,则是足以让所有圣人王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尤其是对妖族而言,这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圣物! “凰主,这真的是‘万妖图录’?”赤阳圣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珠帘后的凰主,深吸一口气,声音凝重地说道:“错不了。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那股独属于混元妖帝的霸道帝威……绝对是‘万妖图录’真品!只是……这似乎只是一卷残篇。” 张默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这只是‘万妖图录’的其中一卷,记载了从圣人王巅峰,突破至准帝境界的心得与秘法。” 轰!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现在整个大厅简直就是要爆炸了。 突破至准帝境界的秘法!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一个圣人王的心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想要再前进一步,难如登天。整个鸿蒙万界,卡在圣人王巅峰,直到寿元耗尽都无法迈出那半步的强者,不知凡几。 准帝,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是真正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而现在,一个通往准帝的“路标”,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前辈!此物如何拍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众人看去,才发现那里坐着一个气息枯败,仿佛随时都会坐化的灰袍老者。 但认识他的人,无不心头一凛。 “是‘长生林家’的老祖宗!他不是在五千年前就已经坐化了吗?竟然还活着!” “嘶……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顶尖圣人王,据说他年轻时,曾与准帝交过手,还全身而退了!” 这位林家老祖,此刻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兽皮卷轴。对他这种寿元将近的老怪物来说,任何能够突破的希望,都值得他付出一切代价! 金蝉圣人王也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虽是佛门高僧,但也渴望着更高的境界,去探寻佛法的终极。 而万妖圣庭的凰主,更是势在必得。这本就是他们妖族的无上宝典,如今现世,她绝无可能让其旁落! 张默看着台下这几位顶尖圣人王之间已经开始用眼神交锋,电光火石,心里乐开了花。 打起来,打起来!不对,是拍起来,拍起来!你们拍得越凶,我的积分就越多! “‘万妖图录’残卷,起拍价,一千缕圣道本源。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神金仙料。”张默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谁能拿出帝经或者帝兵,也可以直接拿走。” 众人一阵无语。 帝经?帝兵? 开什么玩笑!那种东西是一个时代的气运所钟,是大帝的证道之器,谁会拿出来换?就算有,谁敢拿出来?怕不是刚出门就被打成灰了。 “我出‘星辰神沙’一百斤!”林家老祖第一个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 星辰神沙,乃是星辰内核经过亿万年演化才能诞生的神物,是炼制圣王兵器的顶级材料,一百斤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千缕圣道本源。 “阿弥陀佛。”金蝉圣人王宣了声佛号,“贫僧愿以‘菩提子’三颗交换。” “什么?万佛寺的镇寺之宝,三万年才成熟一颗的菩提子?” “据说一颗菩提子就能让人瞬间入定,明心见性,大幅增加突破的几率!金蝉圣人王竟然一次性拿出三颗!” 众人惊叹不已。 然而,车辇中的凰主,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万妖圣庭,愿以‘妖帝之心’的仿制品交换。” 她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妖帝之心,是混元妖帝陨落后,其心脏所化的无上神物,蕴含着妖帝的本源力量。虽然只是仿制品,但那也是由历代妖族大能,耗费无数心血,模仿真正妖帝之心炼制出的准帝器!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圣道本源来衡量了! 林家老祖和金蝉圣人王,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知道,论财力,论对这件宝物的渴求,他们都比不过身为妖族之主的凰主。 “还有更高的吗?”张默懒洋洋地问道。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一件准帝器,这下赚大了! 林家老祖和金蝉圣人王沉默了。他们虽然家底丰厚,但也不可能拿出比准帝器更珍贵的东西来。 “好,既然无人加价。”张默一锤定音,“那么这卷‘万妖图录’,就归……”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独立包厢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所有圣境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了心头。 “准……准帝!” 赤阳圣人失声叫道,脸上血色尽褪。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望向了二楼那个一直无人关注的包厢。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气息。 一道,凌驾于众生之上,俯瞰万古红尘的恐怖气息! 第5章 准帝降临 当那道声音响起时,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时间、空间、光线,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所有圣人、大圣,甚至包括凰主和金蝉圣人王这样的顶尖圣人王,都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钝。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准帝……竟然真的有准帝强者降临!” “是哪一位古老的存在?是‘葬仙岭’的那位,还是‘轮回海’的主人?” “天啊,连这等存在都被惊动了吗?” 无数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敬畏。 准帝,半步大帝,虽然还不是真正的时代主宰,但其实力已经超出了圣境的范畴。他们是活着的传说,是行走的禁忌,一念可崩碎星河,一怒可让圣地除名。 在三千界域,准帝已经有无数万年没有现世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早已在九霄仙域,或者在某个禁区深处沉睡,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唯有几位圣人王,还能勉强运转思绪。 凰主车辇的珠帘剧烈晃动,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不平静。金蝉圣人王额头渗出冷汗,手中的念珠都停止了转动。林家那位行将就木的老祖,更是脸色煞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在一位准帝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圣人王,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别说争夺“万妖图录”了,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所有人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拍卖台上,张默依旧懒洋洋地站着,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确实什么都没感觉到。 在起源至宝阁的规则保护下,别说准帝威压了,就是大帝亲临,想用气势压他,也跟清风拂面没什么区别。 他只是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黑漆漆的包厢。 “嗯?刚才有人说话吗?”张默心里嘀咕,“声音听起来挺牛逼的,怎么跟开了混响似的。” 他并不知道什么准帝,在他的系统面板上,二楼一号包厢里的客人,标签是“高价值客户(红色)”。 “一号包厢的客人,你刚才说什么?要加价吗?”张默拿起台上的小锤子,敲了敲桌子,发出“梆梆”两声,直接打破了那片死寂。 这两声清脆的敲击声,像两道惊雷,炸醒了所有被威压震慑心神的人。 众人猛地回过神来,然后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呆滞地看着张默。 他……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然用锤子敲桌子,打断了一位准帝的威严? 而且他还用那种……那种仿佛菜市场大妈问“这白菜还要不要”的语气,去询问一位准帝? 赤阳圣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曾经有幸,在星空古路的尽头,远远地看过一位准帝出手,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压塌了万古星穹。 可现在,这位阁主,竟然敢如此无礼地对待一位准帝? 凰主和金蝉圣人王也是一脸懵逼。他们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自己面对一位准帝,别说敲桌子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早就跪地高呼拜见前辈了。 而这位阁主,不仅没事,还一脸“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卖给别人了”的不耐烦表情。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这位阁主眼中,准帝,跟他们这些圣人、圣人王,没有任何区别! 他根本就没把准帝放在眼里!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能不把准帝放在眼里的,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大帝? 难道是……仙? 传说中,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长生不朽的真仙?! 一时间,所有大佬的“迪化”脑回路,再次突破了天际。他们看向张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二楼的包厢,沉默了片刻。 似乎连那位准帝,都对张默的反应感到有些意外。 过了几秒钟,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明显收敛了其中的压迫感,变得平和了许多。 “本座,愿以一角‘混沌石’,交换此卷。” 话音落下,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蒙蒙,仿佛蕴含着一个未开辟宇宙的石头,凭空出现在拍卖台上。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在它周围生灭不定。 “混沌石!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无上神物!” “天啊!这么大一块混沌石,足以作为一方大世界的‘世界之心’了!其价值,甚至在某些残缺的帝兵之上!” “准帝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再次被这大手笔给震惊了。 凰主看到这块混沌石,珠帘后的美眸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她那件准帝器仿制品虽然珍贵,但跟一角完整的混沌石比起来,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这东西,她争不过。 张默看着台上的石头,又看了看系统给出的鉴定和估价。 【物品:混沌石(小块)】 【介绍:鸿蒙未判之前诞生的神物,蕴含一丝混沌本源法则,是炼制仙器的顶级材料,也可用于开辟和稳固洞天世界。】 【估价:80万拍卖积分。】 “八十万!”张默心里狂喜。 要知道,凰主那件准帝器仿制品,系统估价也就五十万积分左右。这块破石头,竟然比准帝器还值钱? 发了!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他强忍住当场笑出声的冲动,维持着“高人风范”,淡淡地扫了台下一眼。 “还有人,要加价吗?” 全场鸦雀无声。 开玩笑,跟一位准帝抢东西?而且对方还出了一件价值远超“万妖图录”本身的神物。谁敢再开口,那不是加价,那是找死。 “好。”张默拿起小锤,干脆利落地一敲。 “成交。” 他话音刚落,台上的“万妖图录”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二楼的包厢。而那块混沌石,则被张默随手收了起来。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收起了一块路边的鹅卵石。 这一幕,再次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连混沌石这等神物,在他眼中,都如此不值一提…… 这位阁主的境界,真的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第6章 压轴拍卖品 “万妖图录”的拍卖尘埃落定,但它掀起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一位活生生的准帝下场,并且拿出混沌石这等神物,已经让这场拍卖会的规格,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起源至宝阁”这个名字,注定要响彻诸天。 而阁主那风轻云淡,视准帝如无物的姿态,更是让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愈发神秘,愈发伟岸。 “前辈,不知……后面的拍卖品……”一个胆子大的圣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准帝秘法都只能算“稍微像样点”的东西,那真正的压轴大戏,又该是何等的惊天动地? 是完整的帝经? 还是无缺的帝兵? 又或者是……传说中,能让人一步登天,立地成帝的“成帝契机”?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充满了期待和狂热。就连二楼包厢里的那位准帝,也投下了一缕关注的目光,显然,他也对最后的压轴物品,抱有极大的兴趣。 张默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心里暗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气氛烘托到极致,等会儿拿出最终宝贝的时候,才能卖出天价!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别急,压轴的自然有。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几件小东西,清清库存。” 清……清库存? 大佬们听到这三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们现在已经对这位前辈口中的“小东西”和“清库存”产生心理阴影了。 果然,张默话音刚落,随手一挥,拍卖台上便“叮叮当当”地出现了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上面刻满了日月星辰的图案,散发着一股厚重、不朽的气息。 中间,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的奇异心脏。 右边,则是一张残破的阵图,上面线条交织,隐约构成了一座绝世杀阵的一角,仅仅是看着,就让人感觉神魂刺痛,仿佛要被无穷的剑气撕裂。 “左边这个,‘星辰壁垒’,一件无限接近于准帝器的防御圣兵,是一位圣人王巅峰的体修,用自己的脊骨和本命星辰炼化而成,硬抗准帝一击不成问题。” “中间这个,‘炎龙之心’,一头上古纯血炎龙圣王的心脏,里面蕴含它毕生的火系法则感悟,吞下去,能不能消化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右边这个,‘诛仙阵图’的残角,来历我就不说了,懂的都懂。起拍价……嗯,这三件打包一起卖吧,懒得一件件来了。” 张默像个处理尾货的摊贩老板,随意地介绍着。 “打包起拍价,三千缕圣道本源。” 台下,已经彻底麻木了。 无限接近于准帝器的圣兵? 纯血龙王的心脏? 诛仙阵图的残角? 这三件东西,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圣人王抢破头,甚至能让准帝都多看两眼。 结果现在,被这位前辈当成“库存尾货”,打包清仓大处理了? “我……我需要缓缓……”一个圣地掌教捂着胸口,感觉自己修行了数万年的道心,今天一晚上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一万年加起来都多。 “这位前辈的‘库存’,都比我圣地的‘镇教之宝’要强……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别说了,我想静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竞价。 这三件宝物,对任何圣地或世家来说,都是能极大增强底蕴的战略级物资。 “我出三千五百缕!” “四千缕!再加我‘天水圣地’万年水脉一条!” “我‘风雷阁’出五千缕!另附上古雷池一座!” 价格一路狂飙,最后,这三件“库存”,被几大圣地联手,以一个堪称天价的数字给拍了下来。 成交之后,几位圣主脸上又是肉痛,又是狂喜,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张默看着后台又暴涨了一大截的积分,心情愉悦。 “好了,库存清完了。”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下来,就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真正的压轴之物。” 来了! 终于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凰主、金蝉圣人王、林家老祖,这些圣人王中的顶尖存在,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楼包厢里,那位准帝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他等待的,也正是这一刻。 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被这位神秘的阁主,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能凌驾于准帝秘法、混沌石、诛仙阵图这些神物之上? 难道……真的是帝兵? 又或者是,传说中,能让人逆天改命,重活一世的“九转仙丹”?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猜测的目光中,张默神秘一笑。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拿出物品,而是打了个响指,让拍卖台上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 那字体,苍劲古朴,铁画银钩,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神韵。 但真正让所有人瞳孔地震,心神失守的,是那一行字的内容。 【压轴拍卖品:千年寿元。】 短短四个字,却像四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四个字,仿佛自己的神魂都被抽离了身体。 千年……寿元? 第7章 千年寿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拍卖大厅里,汇聚了三千界域最顶尖的一批存在。他们是圣人,是大圣,是圣人王,是活了数万年乃至更久岁月的老怪物。他们见证过王朝的兴衰,经历过圣地的更迭,他们的心境早已被打磨得坚如磐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现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着同一种表情。 呆滞,茫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大圣强者,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看向光幕。 那五个鎏金大字,依旧清晰地悬浮在那里,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压轴拍卖品:千年寿元。】 “寿元……可以被拿来拍卖?”赤阳圣人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修炼者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境界的每一次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寿元的增加。从金丹期的千年寿,到圣人境的万年长存,再到大帝的百万载光阴,寿元,是衡量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根本。 它是天地法则的体现,是生命层次的象征。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增加寿元的天材地宝,比如之前拍卖的“九转还魂茶”,比如某些传说中的神药、仙果。 但那些东西,要么增加的寿元有限,通常只有几十年、上百年。要么就是有极大的限制,同一种神药,一生只能服用一次,第二次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无效。 而且,越是到了高境界,想要增加寿元就越是困难。对于圣人王、准帝这等级别的存在而言,他们的生命形态已经近乎于道,寻常的延寿之物,对他们来说基本已经失去了作用。 否则,历史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准帝,因为寿元耗尽,最终在不甘中坐化了。 可现在,起源至宝阁,竟然直接将“寿元”本身,当成了商品! 而且一出手,就是一千年! 一千年! 这对一个凡人来说,是十几辈子。 对一个寿元将近的圣人王来说,这一千年,意味着他可以多出千年的时间去冲击准帝境界! 对一位气血干枯的准帝来说,这一千年,意味着他可以从沉睡中苏醒,重新拥有一次争夺大帝之位的机会! 这已经不是宝物了。 这是命! 这是活生生的、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幽泉大圣目光呆滞,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身为魔道巨擘,自认见识过无数疯狂之事,可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这一幕的万分之一。 “阿弥陀佛……”金蝉圣人王双手剧烈地颤抖着,连手中的念珠都握不住,散落了一地。他眼中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他虽然是顶尖圣人王,但距离寿元大限,也只剩下不到三千年了。 而最失态的,莫过于角落里那位长生林家的老祖。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具本已枯败得如同朽木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生机。他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拍卖台,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寿元……千年寿元……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他只剩下不到五百年的寿命了!五百年,对他这种境界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次闭关都不够。他已经绝望,准备坦然迎接死亡。 可现在,希望,就这么突如其来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一千年!如果能得到这一千年寿元,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冲击那梦寐以求的准帝之境! 相比于他们的激动,万妖圣庭的车辇中,凰主虽然也心神剧震,但更多的是一种震撼和忌惮。 她还算年轻,距离寿元大限还很遥远,所以她比其他人更能冷静地思考一个问题。 连“寿元”这种涉及天地本源、生命法则的终极概念,都能被这位阁主随意拿出拍卖…… 这位阁主,他到底,掌控了何等伟大的力量? 是创造?是生命?还是……时间?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了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答案。 这位阁主,可能已经不是“仙”那么简单了。 他,可能是一位执掌了天地本源的……仙帝! 就在大厅中所有人都被这五个字震得魂不守舍时,二楼的那个包厢里,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 那气息不再是之前的威严与平和,而是充满了激动、狂喜,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轰隆!” 包厢周围的虚空,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直接崩碎,化为了一片混沌地带! 准帝,失态了! 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心如止水的古老存在,在看到“千年寿元”这四个字时,彻底破防了! 对他而言,什么混沌石,什么帝经,都没有这千年寿元来得重要! 因为,他也快死了! 张默看着台下这群大佬一个个跟被雷劈了似的表情,心里爽翻了。 这个“千年寿元”,在系统商城的售价是五十万积分。他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拿出来当压轴。现在看来,效果拔群! 他很满意地看着那准帝包厢炸裂的特效,心里点评道:“嗯,这位‘高价值红色客户’的反应很到位,情绪很饱满,是个好演员。” 他完全没意识到,那是人家真的激动到力量失控了。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看来,各位对这件最后的拍品,都很感兴趣。” “此物,名为‘生命源液’,乃长生物质炼化而成。”张默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反正怎么牛逼怎么吹。 “服用之后,可直接补充一千年寿元。无任何副作用,不与任何延寿神物冲突,效果立竿见影。 他话音刚落,一瓶只有拇指大小,装着一滴金色液体的水晶瓶,出现在拍卖台上。 那滴金色液体,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瓶中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让万物复苏的磅礴生机。 “一千年寿元……”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二楼包厢那位准帝的心坎里。 一千年! 对他这种油尽灯枯的准帝来说,一千年,足以让他做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此物,起拍价。”张默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没有起拍价。” “各位,可以开始出价了。价高者得。” 第8章 准帝下场争抢 当张默说出“没有起拍价”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滚烫。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没有起拍价,意味着这件物品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任何常规的货币单位来衡量。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竞争,将会是最原始、最残酷的血拼! “老夫愿以我长生林家万古积累的三成宝库,再加老夫死后,林家永世效忠起源至宝阁为代价,求前辈赐下此物!” 第一个开口的,是长生林家的老祖! 他没有报出任何具体的物品,而是直接押上了整个家族的未来! 一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不朽世家,其三成宝库的价值,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一个圣人王家族的永世效忠,这个价码,不可谓不重!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老鬼,你那点家当,还是留着当棺材本吧!”幽泉大圣怪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疯狂,“我天魔谷,愿献上‘万魔窟’的百年掌控权!此外,我幽泉,愿为前辈座下走狗,驱策千年!” “嘶——” 全场倒吸冷气。 万魔窟,是天魔谷的根基所在,是三千界域最著名的魔土之一,里面孕育着无穷无尽的天魔,是天魔谷弟子修炼和获取资源的核心之地。交出百年的掌控权,几乎等于让天魔谷元气大伤。 而一位大圣强者,自愿为奴为仆千年,这更是闻所未闻! “阿弥陀佛!”金蝉圣人王宣了声佛号,但他此刻的表情,却一点也不慈悲,反而充满了决绝,“贫僧愿以我万佛寺三件镇寺之宝,‘过去经’、‘未来卷’、‘金刚降魔杵’交换!” 轰! 人群再次炸锅。 万佛寺的三件镇寺之宝,那可是从上古佛陀时代流传下来的圣王兵器,三件合一,据说能组成一套准帝级别的佛门大阵,威力无穷! 金蝉圣人王竟然舍得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我万妖圣庭,出‘天妖屠圣戟’,外加三滴‘凰主本源精血’!”珠帘后,凰主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急切。 天妖屠圣戟,是妖族另一位妖圣留下的准帝器,虽然比不上“妖帝之心”,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准帝级数。而凰主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她部分修为和生命力,三滴下来,足以让她修为倒退数百年! 为了这千年寿元,这些圣人王,全都疯了! 他们抛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离谱。 圣兵、神料、古经、秘境、领地、甚至是自身的自由和尊严,所有能拿出手的东西,都被他们当成了筹码,押在了这场豪赌之上。 张默坐在拍卖台上,看着光幕上系统自动换算出的、不断疯狂飙升的积分估价,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涨!再涨!不要停!”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看淡风云的“高人”模样。 就在台下众人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打起来的时候,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从二楼包厢传了出来。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疯狂竞价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圣人王都脸色一白,不甘地闭上了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财富和许诺,都显得有些苍白。 他们知道,当这位准帝正式下场时,这场争夺,就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破碎的包厢。 他们想知道,这位活着的传说,会拿出什么样的价码,来换取这一千年珍贵无比的寿元。 包厢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过了许久,那道声音才缓缓响起。 “本座,乃‘太虚准帝’。” 他自报了家门。 “太虚准帝!” 这个名号一出,台下几位活得最久的圣人王,如林家老祖、金蝉圣人王等人,无不脸色剧变。 “是他!三十万年前,以一己之力,独战三位异域准帝,并斩杀其二,最终因道伤而隐退的太虚准帝!” “传闻他早已坐化在太虚禁地深处,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这是一个传奇,一个曾经照亮了一个时代,险些证道成帝的无上人物! “本座愿以三样东西,交换此‘生命源液’。”太虚准帝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太虚古经’完整篇。此乃本座毕生大道所凝,直指准帝巅峰。” “第二,‘虚空仙泪金’一块。此乃本座当年游历混沌虚空所得,是炼制仙器的神材。” “第三……” 太虚准帝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阁主境界高远,自不需晚辈微末之力,然九天十地,诸多秘境、古史辛秘乃至纪元残骸,终有帝境亦难尽察之处。他日若有所寻,整个帝族与麾下万载积累的眼线、古籍,皆可为前辈驱策。” 轰! 如果说前两样东西,只是让众人震惊于准帝的豪富。 那么第三个条件,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颤栗!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只要阁主愿意,他随时可以请动一位准帝,为他横扫一切敌! 这是何等恐怖的价码! “太……太狠了!”赤阳圣人喃喃道,“这位准帝,为了寿元,是真的把所有都压上了!” 林家老祖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别说他,就算再来十个长生林家,也比不上一个准帝的承诺。 凰主和金蝉圣人王,也只能无奈地叹息。 这个价码,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竞争的极限。 张默坐在台上,心里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准帝的打手?不过我都可以用积分换大帝强者了。”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对第三个条件的估价,后面跟着一长串的“???”,显然,连系统都无法准确估量其价值。 【警告!检测到涉及重大因果的交易,是否接受?】 “接受!”张默在心里默念。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欣喜,维持着淡然的表情,缓缓开口。 “价格倒是可以,但本座不需要这些七七八八的,这世上能威胁到我的人还没出生。” 言简意赅。 却让这场疯狂的血拼,彻底画上了句号。 第9章 天价交易 当张默那句话落下时,整个拍卖大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台下的圣人王们,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色。 有不甘,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们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 面对一位准帝压上一切的豪赌,他们确实无力竞争。 “唉……”长生林家的老祖长叹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希望破灭的滋味,比从未有过希望,更加令人痛苦。 而二楼的包厢里,在得到张默肯定的答复后,那位太虚准帝的气息,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多谢阁主成全。”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紧接着,三道神光从包厢中飞出,稳稳地落在了拍卖台上。 左边,是一部由不知名玉石打造的古经,上面“太虚”二字道韵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中间,是一块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梦幻般色彩的奇异金属,它周围的光线都在扭曲,仿佛那不是一块金属,而是一个通往未知维度的缺口。 右边,则是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虚”字,其中蕴含着太虚准帝的一道本源印记。 这,便是他承诺的信物。 张默看着这三样东西,尤其是那块虚空仙泪金,眼睛都直了。 系统给这块仙金的估价,直接飙升到了一百五十万积分!比他之前拍卖所有东西加起来的积分都多! “发了!这波血赚!”张默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了。 他强忍着激动,维持着高手风范,随手一挥,将三样东西收了起来。 那动作,依旧是那么的随意,仿佛收起来的不是准帝古经和仙道神材,而是三块不值钱的石头。 这一幕,再次让台下众人对他的敬畏加深了一层。 紧接着,张默屈指一弹。 那一瓶装着“生命源液”的水晶瓶,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飞入了二楼的包厢之中。 包厢内,一只干枯、布满皱纹,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一把将水晶瓶攥住。 所有人的神念,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包了过去。 他们想亲眼见证,这逆天神物的效果,到底是不是真的。 太虚准帝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他没有隐藏,而是任由众人的神念窥探。 只见那只大手,拔开了水晶瓶的瓶塞。 一滴金色的液体,从瓶中飞出,悬浮在包厢的半空中。 那滴液体,仿佛是世间最璀璨的瑰宝,散发着让万物都为之沉醉的生命气息。 下一刻,金色液体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太虚准帝的体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包厢中扩散开来。 在众人神念的注视下,他们看到了一副足以颠覆他们三观的画面。 太虚准帝那本已干涸的苦海,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他那已经开始走向衰败的肉身,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出! 他那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真我印记,在这一刻,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一股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包厢中冲天而起,直欲捅破这起源至宝阁的穹顶! “有效!竟然真的有效!” “天啊!他的生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这……这简直就是神迹!逆转生死,重塑道基!” “一千年!太虚准帝,真的凭空多出了一千年的寿元!” 台下,所有人都疯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这“生命源液”抱有一丝怀疑,那么现在,亲眼见证了一位准帝重焕生机,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狂热和贪婪! 尤其是林家老祖,他看着这一幕,浑身都在颤抖,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那是悔恨的泪水。 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更疯狂一点!为什么不把整个长生林家都压上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值得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从二楼包厢传出,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那是太虚准帝的笑声。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笑得如此开怀了。 那笑声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好!好一个‘生命源液’!好一个‘起源至宝阁’!” 太虚准帝的声音响彻全场,“阁主大恩,晚辈铭记于心!晚辈知道阁主神通莫测,但这只是晚辈的心意罢了,谁若敢对起源至宝阁不敬,便是与晚辈为敌!”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承诺都来得更加直接,更加霸道! 一瞬间,所有对起源至宝阁还抱有其他心思的势力,都立刻掐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开玩笑,如今一个真正的准帝站队,有着圣王仆从,何况还有那看不透的阁主。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张默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乐。 “果真是聪明人。”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他初来乍到,广结善缘也是一件好事。 至此,这场围绕着千年寿元的疯狂争夺,终于尘埃落定。 太虚准帝,以一本准帝古经,一块仙道神材,以及一个承诺,换来了一千年的宝贵寿元。 这个天价,注定要被载入史册,成为鸿蒙万界未来无数年里,都被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而起源至宝阁,也经此一役,彻底奠定了它在三千界域,乃至整个鸿蒙万界中,超然、神秘、不可招惹的无上地位。 第10章 巨大收获 随着压轴大戏的落幕,这场堪称三千界域万古以来最震撼的拍卖会,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大厅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狂热和紧张,逐渐平复下来,但每个人的脸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撼和回味。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准帝秘法、混沌石、诛仙阵图、千年寿元、准帝现身……任何一件事情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轰动一时,而现在,它们却集中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接连上演。 “各位。” 拍卖台上,张默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今天的拍卖会,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仿佛刚刚主持的不是一场震古烁今的拍卖会,而是一场普普通通的乡村集市。 “感谢各位的捧场,希望大家今天都买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台下众人嘴角一阵抽搐。 喜欢的东西? 是啊,都挺喜欢的,可关键是买不起啊! 尤其是那些全程陪跑,什么都没拍到的圣人,此刻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感觉自己就像是来凑数的。 “下次拍卖会的时间,另行通知。”张默挥了挥手,一副送客的架势,“各位,有缘再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说完,他也不管台下众人的反应,转身就朝着后台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潇洒的背影,落在众人眼中,再次引来了一阵“迪化”。 “看!前辈高人,果然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等风采,这等气度,当真是我辈楷模!” “前辈连与我等多说一句话都欠奉,可见其心境早已超脱于凡俗之上,我等在他眼中,或许真的与蝼蚁无异。” 众人感慨万千,对张默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我们的“前辈高人”张默,此刻一溜烟跑回后台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瘫了。 “呼——累死我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当年高考还紧张。 在那么多大佬面前装逼,还要装得云淡风轻,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太考验心理素质了。 “系统,快!给我看看这次的总收入!”张默搓着手,一脸兴奋地对脑海里的系统说道。 【正在为宿主结算本次拍卖会收益……】 【结算完毕。】 【本次拍卖会,总计成交额为:三百八十五万拍卖积分。】 “三……三百八十五万?!” 张默看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开局,系统也就送了一百万积分。这一场拍卖会下来,直接翻了快四倍! “我靠!我成富翁了!”张默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系统,打开商城!我要看看我能买点啥好东西!” 他现在财大气粗,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光幕一闪,系统商城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出现在他面前。 【商品:荒古圣体(售价:100万积分)】 【商品:先天道胎(售价:100万积分)】 【商品:重瞳(售价:80万积分)】 【功法:《不灭天功》(帝阶,售价:150万积分)】 【功法:《吞天魔功》(帝阶,售价:150万积分)】 【法宝:无始钟(仿制品,帝兵级,售价:200万积分)】 …… 张默看着那一排排闪瞎眼的商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圣体、道胎、帝经、帝兵……卧槽,我全都要!” 不过,激动过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不行,不能乱花。我现在还是个凡人,就算买了圣体,也得从头开始练。当务之急,还是继续苟着发育,把拍卖行做大做强才是王道。” 他想了想,对系统说道:“系统,给我筛选一下,下次拍卖会能用的,性价比高的商品。” 他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满脑子都是怎么割下一波韭菜。 “是生命源液卖得太好了,下次要不要搞个‘万年寿元’出来?不行不行,太夸张了,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张默摸着下巴,陷入了奸商的沉思。 就在张默盘算着怎么开启自己的万界首富之路时,起源至宝阁外,客人们也开始陆续离场。 他们一个个心事重重地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依旧悬浮在天穹山之上,缭绕着混沌气的宏伟阁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三千界域的格局,要变了。 “快!立刻传讯回宗门,将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汇报给老祖!另外,将起源至宝阁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地,门下弟子,谁也不得靠近和议论,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一位圣主,刚一离开,就立刻对身边的长老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 “速速去查!查清楚这位太虚准帝和起源至宝阁的关系!还有,凰主、金蝉圣人王他们拍到的宝物,也给我盯紧了!”另一方势力的探子,也开始悄悄行动起来。 一场由拍卖会引发的风暴,正在以万象神都为中心,朝着整个三千界域,乃至更遥远的九霄仙域,疯狂扩散。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起源至宝阁”和那位神秘的阁主,都将成为整个鸿蒙万界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势力,会为了探寻它的秘密,而展开各种明里暗里的行动。 然而,就在众人纷纷离去,天穹山下逐渐恢复平静之时。 一道身影,却去而复返。 是九阳圣地的赤阳圣人。 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山下徘徊了许久,脸上一片犹豫和挣扎。 最终,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一步步走到了起源至宝阁那紧闭的大门前。 他没有尝试硬闯,也没有用神念探查,而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九阳圣地赤阳,斗胆求见阁主前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谦卑和恭敬,再无之前半点的桀骜。 “晚辈有一不情之请,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前辈能为晚辈指点迷津,助晚辈……踏出那一步!” 第11章 点化圣人 拍卖会落幕,喧嚣散尽,天穹山下的人潮却并未立刻散去。 许多人一步三回头,望着那座悬于云端,被混沌气笼罩的宏伟阁楼,目光中交织着敬畏、贪婪与浓浓的忌惮。他们心中清楚,从今日起,三千界域的天,要变了。 就在各方势力的探子准备将今日这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回宗门之时,一道身影,却逆着人流,去而复返。 正是九阳圣地的赤阳圣人。 他没有御空,而是一步一步,踏着山石,重新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他面色变幻,有挣扎,有犹豫,但最终,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道袍,神情肃穆,对着那扇门,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晚辈,九阳圣地赤阳,斗胆求见阁主前辈!”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圣人道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天穹山。 那些尚未走远的各方探子,闻声无不心神剧震,纷纷停下脚步,骇然地望向山门前的赤阳圣人。 他想干什么? 拍卖会已经结束,阁主分明已经送客,他此时求见,是想做什么?难道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一时间,无数道隐晦的神念,如同暗流般汇聚于此,悄然窥探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 后台休息室内。 张默正瘫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暴涨的积分。 “三百八十五万……发了发了,这下真成首富指日可待了。” 他正幻想着自己左手先天圣体道胎,右手极道帝兵,横行万界的美好未来,赤阳圣人的声音就恰到好处地传了进来。 张默一愣,随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正愁自己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连个跑腿办事的人都没有。这不,现成的工具人就自己送上门了!而且还是一位圣人! 这要是收服了,以后办事也方便些。 张默心念一动,立刻通过系统下达了指令。 天穹山下,在无数道神念的注视中,那扇厚重、古朴,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威严而淡漠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直接在赤阳圣人的脑海中响起。 “进来。” 赤阳圣人心中一紧,既有被允许的激动,又有面对未知的忐忑。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殿内空旷而寂静,只有穹顶的混沌气缓缓流淌,散发着压抑心神的气息。拍卖台空无一人,那位神秘的阁主,并未现身。 赤阳圣人不敢抬头,也不敢用神念探查,他走到大殿中央,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比之前更加恭敬的大礼,几乎将头颅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晚辈赤阳,叩见前辈。”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将自己心中积压万年的苦闷与绝望,尽数道出。 “晚辈困于圣人巅峰已一万三千年,道心蒙尘,前路断绝,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今日得见前辈通天伟力,知晓前辈乃世外高人,有再造乾坤之能。晚辈……恳求前辈指点迷津!” 说到最后,他猛地一咬牙,发下重誓。 “若前辈能助晚辈破境,晚辈愿以整个九阳圣地为代价!自此以后,九阳圣地上下,永世尊奉起源至宝阁为主,听凭前辈号令!” 后台光幕前,张默看着赤阳圣人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圣地之主啊,这买卖划算!” 他心里盘算着,嘴上却不能含糊,立刻在系统商城里疯狂搜索起来。 “能让圣人突破到大圣的……有了!” 【大道醍醐丹:洗涤道基,祛除心魔,强行引导修士进入一次深度悟道状态,对圣境突破大圣境有奇效。售价:三十万积分。】 “三十万……有点小贵。”张默咂了咂嘴,但一想到能换来一个大圣级的打手外加一个圣地,这点投入简直血赚。 “兑换!” 积分扣除,一枚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储物空间中。 张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将声音通过系统的力量,变得飘渺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同时传来。 “你之心,本座已知。” “你之诚,本座亦见。” “也罢,你我相见,便是一场缘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中央的空气,凭空荡起一圈涟漪。 一颗通体缭绕着氤氲紫气,表面有无数细小道纹生灭流转的丹药,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赤阳圣人面前。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丹香,瞬间弥漫开来。 赤阳圣人只是闻到了一缕香气,便感觉自己那停滞了万年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枚丹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这是何等神物! 仅仅是气息,便有如此神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丹药之中,蕴含着他梦寐以求的大道至理,那不是普通的法则碎片,而是近乎完整的道则! 这绝非凡间之物! “多谢前辈赐丹!多谢前辈成全!” 赤阳圣人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毫不犹豫,当即以自身大道起誓,发下了最严苛的天道誓言。 “我赤阳在此立誓,自今日起,九阳圣地永世尊奉起源至宝阁为主,若违此誓,教我道心崩碎,神形俱灭!” 张默在后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工具人,上道。 他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此丹服下,可助你破境。九阳圣地之事,待你功成之后,本座自有安排。去吧。” “是!晚辈告退!” 赤阳圣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神力托起那枚“大道醍醐丹”,一步步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当他重新走出至宝阁大门,沐浴在阳光之下时,依旧感觉如在梦中。 那些暗中窥探的强者,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而且神情激动,都心中惊疑不定。他到底在里面和那位阁主谈了什么?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赤阳圣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刚一离开至宝阁的范围,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将那枚神丹吞入了腹中! 刹那间,风云变色!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万象神都上空,凭空汇聚起无边无际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雷光闪烁,天威浩荡! 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从赤阳圣人的天灵盖冲天而起,贯穿了云霄! “那是什么?悟道之光!天啊,他竟然当场进入了悟道状态!” “这雷云……是?这是……大圣劫!” “他要当场突破大圣?!这怎么可能!” 所有窥探的强者,此刻都骇然失色,神念剧烈波动,几乎无法维持隐藏。 只见天穹山之巅,赤阳圣人盘膝而坐,沐浴在悟道神光之中,他身上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节节攀升! 圣人巅峰! 半步大圣!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雷劫,撕裂天幕,狠狠劈下! 赤阳圣人岿然不动,任由雷劫加身,他体内的瓶颈,在丹药和雷劫的双重作用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超圣人,威压九天十地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万象神都!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无数强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赤阳圣人,沐浴雷劫,气息圆满,成功破境! 新晋大圣! 这一幕,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起源至宝阁,不仅能拍卖逆天神物,更能言出法随,点石成金,当场造就一位大圣! 它的神威,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 境界:炼体,开脉,聚气,灵海,金丹,合道,王者,洞天,真我,圣人,大圣,圣人王,准帝,大帝 也可以说:蝼蚁,道友,前辈 第12章 先天圣体道胎 万象神都的天,彻底变了。 苍穹之上,那毁灭性的雷劫乌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七彩霞光,大道伦音响彻不绝,一朵朵金莲自虚空中涌现,这是天地在庆贺一位新晋大圣的诞生。 天穹山之巅,赤阳圣人,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赤阳大圣,他缓缓收敛了身上那股足以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息,从虚空中站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比以往强盛了十倍不止的澎湃圣力,眼中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敬畏。 他没有离开,甚至没有返回九阳圣地宣告这个天大的喜讯。 在无数道或惊骇、或羡慕、或嫉妒的神念注视下,他身形一动,落在了起源至宝阁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 他没有试图进入,而是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门前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一股无形的大圣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笼罩了整座天穹山。 这无声的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一位新晋的大圣,当世的顶尖巨擘,竟然心甘情愿地,为起源至宝阁看守门户! 那些原本未参加拍卖会的势力,还心存侥幸,在暗中窥探,但现在瞬间如坠冰窟,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收回神念,再也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开什么玩笑?让一位大圣守门?这起源至宝阁的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时间,整个万象神都,乃至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此事的三千界域强者,都彻底失声。 ……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通过光幕看着门外那尊自动上岗的“门神”,嘴角咧得几乎合不拢。 “可以,太可以了!这位赤阳老铁,觉悟就是高!” 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系统出品的快乐水,心中乐开了花。 大圣守门,这是何等的排面?以后谁还敢来找茬,怕是还没靠近天穹山,就得被这位新晋大圣的威压给碾成齑粉。 安全感,瞬间爆棚!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一股更深层次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赤阳大圣也好,太虚准帝也罢,他们的强大,终究是外力。系统赋予的“高人气质”,也只是个狐假虎威的虎皮。自己,归根结底,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更要命的是,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 他可不想哪天装逼装得正爽,结果一口气没上来,老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行,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张默眼神一定,打开了系统商城。 看着光幕上那三百五十五万的巨额积分,还好自己积分还多。 不过,当他看到【千年生命源液】下面那高达两百万积分的标价时,还是忍不住吐槽:“系统,你这进货价和零售价差得也太多了吧?奸商啊!” 当初拍卖的那瓶生命源液进货价才五十万积分,现在他自己买要花两百万! 不过还好自己用不上。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万界最强拍卖行之主,所有商品定价皆基于其在万界中的真实价值与稀缺性,童叟无欺。】 “信你个鬼。” 张默懒得跟它掰扯,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中飞速扫过。 功法?《不灭天功》,一百五十万积分,买了也得从头练,而且没有相应的体质,事倍功半。 法宝?极道帝兵【无始钟】,两百万积分,自己一个凡人,别说催动了,拿都拿不起来,买了就是个昂贵的摆设。 思来想去,打好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散发着混沌光芒的商品上。 【商品:先天圣体道胎】 【介绍:万古最强体质之一,完美融合了荒古圣体的霸道肉身与先天道胎的无上道则亲和力。一旦融合,气血如渊,万法不侵,悟性通玄,修炼任何功法都将一日千里。乃是证道之基,成帝之选。】 【售价:一百万积分。】 “就是它了!” 张默看着介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荒古圣体,先天道胎,这可都是小说里主角的标配啊!二合一的加强版,那还不得起飞? 虽然一百万积分让他肉痛不已,但一想到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来前途,他一咬牙,心一横。 “兑换!” 【叮!宿主确认兑换【先天圣体道胎】,扣除积分一百万。】 【警告:【先天圣体道胎】乃是逆天体质,融合过程将对宿主凡人之躯进行彻底的毁灭性重塑,痛苦程度堪比凌迟万载,九死一生。】 【警告:重塑过程需消耗海量生命精气,以宿主目前生命力,融合成功率为0.0001%,请宿主谨慎操作。】 【建议:兑换【生命之泉】,辅助融合,可将成功率提升至99.99%。】 张默看着那鲜红的警告,眼角一阵抽搐。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又是捆绑销售是吧?” 第13章 三日破丹 张默点开【生命之泉】的介绍。 【商品:生命之泉】 【介绍:源自生命古星核心的本源神物,蕴含无穷生命精气,一滴可活死人,肉白骨。】 【售价:五十万积分。】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张默心在滴血,一百五十万积分,就这么没了。 但事已至此,总不能把那一百万买来的体质扔了。 “换!都换了!” 他恶狠狠地确认了兑换。 账户余额瞬间从三百五十五万,锐减到二百零五万。 “系统,开启阁楼内的顶级修炼密室!” 【顶级修炼密室已开启,内部时间流速为外界十倍。】 张默深吸一口气,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走进了密室。 密室不大,内部空无一物,只有最纯粹的混沌气在流转。 他盘膝坐下,将那瓶【生命之泉】放在手边,而后心念一动。 “开始融合!”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卧槽!” 张默连一句完整的脏话都没骂出来,整个人就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眼球暴突,青筋遍布。 痛! 太痛了! 那不是刀割,不是火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与肉身最深层次的崩解!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龟裂,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被碾碎,每一根骨头都在化为齑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这根本不是重塑,这是彻底的格式化! 凌迟万载?系统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在这非人的折磨下,张默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起了手边的【生命之泉】。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瓶塞,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一股清凉、温润,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那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浇上了一桶汽油,轰然复燃! 被碾碎的血肉,在磅礴的生命精气滋养下,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重组。 但重组的过程,伴随着的却是更加剧烈的痛苦。 毁灭,新生,再毁灭,再新生…… 张默的神智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疯狂摇摆,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已咬出血来,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 不能死!老子花了这么多积分,死了就亏大了! 时间,在密室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张默体内的最后一根骨骼被金色的神辉重铸完毕,那源自灵魂的剧痛才终于潮水般退去。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活……活下来了……” 他缓缓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完美无瑕的手掌,肌肤白皙如玉,却隐隐有金色神辉在皮下流淌,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凡人之躯,此刻已然蜕变为一具闪烁着不朽神性的宝体。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如同天鼓在擂动,血液奔流之声,宛若长江大河在咆哮。 气血如龙,力可撼山! 这,就是先天圣体道胎! 而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体质的蜕变,他体内自然而然地打通了经络,开辟了气海。 天地间的灵气,根本无需他主动牵引,便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炼体!开脉!聚气! 凡人境的三个阶段,几乎在瞬间便被跨过! 磅礴的灵气涌入丹田,气海迅速扩张,化为一片无垠的灵海。 灵海境,成! 但这还没完! 先天道胎对大道的无上亲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灵海中的法力没有丝毫停滞,便开始自发地向内坍缩、凝结。 一颗璀璨夺目,表面铭刻着先天道纹的金色丹丸,缓缓成型。 金丹境一重! 轰! 一股远超灵海境的澎湃法力,在体内轰然爆发。 张默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修仙的感觉!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竟是无视了重力,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哈哈哈……美妙极了!” 第一次体会到超凡力量的快乐,让张默忍不住放声大笑,信心空前高涨。 他在密室里足足待了一个月,外界,也不过才过去三天。 当他神清气爽地走出密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光幕中,依旧如同老僧入定般,守在山门下的赤阳大圣。 张默不由得咧嘴一笑,感慨道:“三天了还在这里,不错不错。” 他摸了摸下巴,感受着体内那颗金灿灿的金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实力有了,护卫也有了,是时候开启第二场拍卖会了。” “这一次,该割一割那些所谓‘天骄’的韭菜了。” 第14章 天才专场 张默心念一动,对系统下令:“系统,给我来一批邀请函,要那种看起来逼格高,能自动索敌,哦不,是自动寻找天骄的邀请函。” 【起源道令:蕴含一丝本源之气,可作为拍卖会入场凭证。能自动感应百岁以内,身负大气运或拥有特殊体质的生灵。每枚售价:10积分。】 “这么便宜?”张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玩意儿就是个门票,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的拍卖品。 他大手一挥:“先来一千枚!” 一万积分瞬间蒸发,一千枚流淌着淡淡金辉,刻画着古朴道纹的令牌出现在储物空间中。 做完这一切,张默将目光投向了门外的赤阳大圣。 他心念微动,一道平和的意念传入了赤阳大圣的脑海。 “进来。” 盘坐在门外三天的赤阳大圣,身躯猛地一震,那双紧闭的眼眸豁然睁开,其中精光四射,瞬间又化为无尽的虔诚与激动。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起身整理好道袍,恭恭敬敬地推开那扇为他敞开的大门,走入殿内。 “晚辈赤阳,叩见前辈!” 他再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姿态比上一次更加谦卑。 对他而言,眼前这位前辈不仅是深不可测的高人,更是赐予他新生,让他窥见更高境界的再造恩师。 张默此刻早已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姿态,他没有现身,只有飘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起来吧。这三日,你做得不错。” 一句平淡的夸奖,却让赤阳大圣激动得浑身颤抖,只觉得这三天风吹日晒的苦等,都值了。 “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无上荣幸!” “嗯。”张默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本座欲开启第二场拍卖会,你将消息散布出去。” 说着,一枚“起源道令”凭空出现在赤阳大圣面前。 “此次拍卖会,规则有变。”张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只邀请百岁以下的年轻天骄。凡持此道令者,方可入场。其余人等,一概不得入内。” 赤阳大圣接过道令,感受着其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本源气息,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只邀请年轻天骄? 这是何等手笔!这是要将三千界域未来的希望,尽数汇于一堂! “晚辈遵命!定将此事办妥!” “等等。”张默叫住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你九阳圣地,也可选一名弟子前来。这枚道令,便赐予你了。” 赤阳大圣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自己圣地没有小辈能入前辈法眼,没资格参加,却没想到前辈竟会单独开恩! 这是何等的恩宠!何等的看重! “前辈……这……”赤阳大圣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无比颤抖,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多谢前辈天恩!晚辈……晚辈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行了,去办事吧。”张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老头太性情了。 “是!是!” 赤阳大圣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枚道令,一步三叩首地退出了大殿。 当他再次站到天穹山之巅时,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新晋大圣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一道浩瀚无比的道音,以万象神都为中心,向着整个三千界域疯狂扩散! “奉起源至宝阁阁主法旨:三日之后,于天穹山,召开第二场天骄拍卖会!唯有身负大气运,得‘起源道令’认可之百岁以下天骄,方可入场!此为万古机缘,望尔等好自为之!” 大圣之音,言出法随,响彻在每一个圣地、古朝、顶尖宗门的上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第二场拍卖会这么快就要开了?” “只邀请百岁以下的天骄?这是何意?我等老家伙,竟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被惊动,纷纷扼腕叹息,捶胸顿足。他们还指望着能拍到延寿的神物,结果连门都进不去了。 但短暂的失落过后,他们眼中又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家的后辈。 “快!去把圣子叫来!” “传我命令,即刻起,将皇朝宝库内所有资源,向太子倾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在拍卖会上有所斩获!” “我宗的希望,就在此一举了!” 各大势力的掌舵者们都疯了,他们比谁都清楚起源至宝阁的恐怖。这不仅仅是一场拍卖会,更是一场关乎未来气运的惊天豪赌! 就在整个三千界域为之之时,一枚枚“起源道令”,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撕裂虚空,精准地出现在了一个个天选之子的面前。 永恒仙朝的皇宫深处,一位正在吞吐龙气的太子面前,金光一闪,道令悬浮。 太初圣地的神女正在月下舞剑,剑光清冷,一枚道令却悄然落在她的剑尖之上。 而某个魔窟之中,一位浑身缠绕着漆黑魔气的青年,刚刚将一个敌对宗门屠戮殆尽,血泊之中,一枚道令静静漂浮,散发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神圣光辉。 凰主所属妖族圣庭的祖地,一头刚刚化形的幼年金翅大鹏鸟,正好奇地打量着爪子里这块金灿灿的“玩具”。 …… 一时间,能收到“起源道令”,成了衡量年轻一辈天赋与地位的唯一标准。 得到道令者,意气风发,宗门上下与有荣焉。 未曾得到者,则黯然神伤,被同辈之人耻笑为“伪天骄”。 一场无形的攀比与风暴,在年轻一辈中疯狂上演。 而就在这股风暴愈演愈烈之时,一个由赤阳大圣的弟子“无意间”从万象神都某处酒楼传出的消息,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野心。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有传说中的‘重瞳’和‘至尊骨’现世!” 轰! 消息如滚油入沸水,瞬间炸开! 重瞳!至尊骨! 这两种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无上天赋,传闻天生圣人,可与少年大帝争锋!得其一,便有证道之基! 所有收到道令的天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九霄仙域,一处灵气枯竭,早已破败的古老道场中。 一个身着兽皮,眼神桀骜不驯的少年,正把玩着手中的“起源道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三千界域这种蛮荒之地的土著拍卖会,也配称天骄盛宴?” 他正是萧天策。 在他身后,一位身形佝偻,气息却无比深沉的老仆恭敬地垂首道:“少主,那群老东西不是一直说您当年被夺走的‘那块骨头’已经彻底废了吗?若您能在此次拍卖会上,夺得一块新的至尊骨,想必他们的表情会很精彩。” 萧天策眼神一冷,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也好,”他将道令收起,“就让这些下界的凡夫俗子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骄!顺便,也该去取回一些……利息了。” 老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少主,轮回印的觉醒,或许也与此行有关。” 与此同时,三千界域,某个即将衰败的古老世家祠堂内。 一位身着素裙,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少女,正长跪于无数牌位之前。 她叫瑶曦,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起源道令”,清澈的眼眸中,泪水无声滑落。 “列祖列宗在上……我瑶家,终于……终于等来了一线生机!” 这枚道令,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整个家族最后的赌注。 风起云涌,无数道年轻而强大的身影,带着各自的野心、希望与谋划,从鸿蒙万界的四面八方,向着万象神都汇聚而来。 一场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第15章 玄光宝鉴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万象神都的天空,前所未有的热闹。 天际之上,神虹如织,横贯长空。一头头气息凶悍的太古异兽拉着华丽的战车碾过云层,一艘艘铭刻着古老道纹的飞舟仙舰撕裂虚空,降临在天穹山下。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伴随着冲天的神光与强横的气息,引得神都内无数修士抬头仰望,惊叹连连。 “那是……永恒仙朝的九龙沉香辇!太子殿下亲至!” “快看!太初圣地的月华飞舟!听说太初神女天资绝世,容颜倾城,今日竟也来了!” “嘶……那不是幽冥魔宗的冥子吗?传闻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连他也收到了道令?” 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被誉为三千界域未来希望的年轻天骄们,今日却如同赴一场盛大的朝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个个气宇轩昂,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手持那枚金光流转的“起源道令”,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踏入了那扇散发着亘古气息的朱红大门。 殿内,依旧是那般空旷而神秘,穹顶混沌气流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上次不同的是,殿内早已摆放好了一排排玉石桌椅,每一张都灵光闪烁,显然非是凡品。天骄们按照道令的指引,各自落座。他们彼此打量,目光交错间,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战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道路上的竞争者,谁也不服谁。 他们的目光,很快便汇聚到了最前方的高台之上。 台上,只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拍卖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穿着简单的布衣,相貌平平,气息更是平平无奇,就那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百无聊赖,仿佛眼前这场汇聚了三千界域顶尖天骄的盛会,还不如他打个盹来得有趣。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阁主? 一时间,所有天骄都愣住了。他们设想过阁主的无数种形象,或是仙风道骨的老者,或是霸气无双的帝王,再不济也该是深不可测的强者,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凡人? “装神弄鬼。” 一位身着华贵锦袍,来自某个不朽世家的青年眉宇间闪过一丝轻蔑,神念如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向高台。他想看看,这位故弄玄虚的阁主,究竟有何斤两。 然而,神念方一触及那道身影三尺范围,便如春雪遇烈阳,瞬间消融,一股无法抗拒的碾压之力顺着冥冥中的联系,悍然反噬! “噗!” 锦衣青年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逆血,识海中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剧痛钻心。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中满是骇然与惊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仿佛自九幽传来,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敢对阁主不敬,想死吗?” “若有下次,定斩你!” 声音来自殿外,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一股浩瀚无比的大圣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一闪而逝,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在这股威压之下,所有心高气傲的天骄,无论是什么圣子神女,还是魔头妖王,全都脸色剧变,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们体内的法力被死死压制,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所幸,那股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殿内的气氛,却已然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望向高台上的张默,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与怀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狂热的崇拜。 大圣守门! 仅仅是神念试探,便招来大圣的雷霆警告! 那台上那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阁主,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凡人?不!这不是凡人! 这是……返璞归真! 传闻中,当修为臻至某种不可思议的化境,便会褪去一切神华,大道内敛,与天地同尘,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这是一种他们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才见过的至高境界! 一瞬间,所有天骄都正襟危坐,收起了所有傲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对张默的境界脑补,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张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表面上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淡地响起:“规矩都懂,价高者得。开始吧。” 话音落下,一位身段妖娆的侍女端着一个玉盘走上台,玉盘之上,红绸揭开,露出一面光华流转的宝盾。 “开场第一件拍品,圣阶下品法宝,玄光宝鉴。可抵挡圣人一击,起拍价,一株三万年份的圣药,或等价宝物。” 圣人法宝! 一开场就是这种级别的重宝! 殿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我出‘天星神铁’一块!” “天星神铁算什么?我出半卷残缺的大圣手札!” “我出我家长老炼制的一炉‘紫金大丹’!” 这些天骄背靠大势力,身家之丰厚,远超常人想象。各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金、圣药、古老传承,此刻被他们当成寻常货币,毫不心疼地砸了出来,争抢得面红耳赤。 大殿前排,一个角落里,萧天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看着场中激烈的争抢,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对这些寻常圣物,提不起半点兴趣。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而在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瑶曦紧紧地攥着衣角,清丽的脸庞上满是紧张。她看着那些天骄们随手抛出的宝物,每一样都足以让她背后的瑶家当成传家宝,心中不由得愈发沉重。 她带来的那点资源,在这些真正的豪门贵子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她不由得看向高台上那个神秘的阁主,心中默默祈祷着。 希望……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要太贵才好。 第16章 重瞳出 几轮热身拍卖下来,气氛已然火热。 一株能洗涤道基的“万载冰心莲”,引得两位仙子几乎当场撕破脸皮,最终被一位来自极北冰原神朝的公主,以三滴“玄冰髓”的代价含泪拍下。 张默在一旁看戏,只感觉女人吵架可真有意思。 一块巴掌大小、却烙印着帝道符文的“帝兵残片”,更是让几个专修炼器之道的古老世家传人争红了眼,最后被一位看似憨厚的壮硕青年,用一整条罕见的“星辰矿脉”的所有权给换了去。 这些在外界足以引发圣地级别大战的奇珍,在这里,就像是寻常的货物,被一个个天骄面不改色地抛出。 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 萧天策依旧闭着眼,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瑶曦则愈发紧张,她带来的那点东西,连参与竞价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高台上,张默打了个哈欠,终于来了点精神。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件拍品。 这一次,侍女小雅没有端着玉盘,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悬浮在混沌气中的水晶方盒。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滞了。 他们知道,正餐来了。 张默屈指一弹,水晶方盒无声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气息。 有的,只是一双静静悬浮在某种透明神液中的眼球。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左眼之中,仿佛有日月沉浮,星辰幻灭;右眼之内,则有开天辟地的混沌之景,地火水风在不断演化。它们明明已经离体,却仿佛依旧“活”着,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道韵,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要陷入那创世与灭世的轮回之中。 重瞳! 真的是重瞳! “嗡!” 大殿内,无数天骄的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贪婪与狂热,从他们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每个人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这不只是一件宝物,这是一条通往大帝之位的通天大道! “此物,重瞳。”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的瓷器,“天生圣人,可窥本源,可演万法。”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全场为之窒息的价格。 “起拍价,一部完整的圣人王古经。” 话音刚落,一道霸道无比的声音便响彻全场! “我太阳神教,出《太阳圣典》全本!外加一株十万年份的‘太阳火精’!” 一位浑身笼罩在太阳神辉中的青年霍然起身,他发丝璀璨,眸光如电,正是太阳神教这一代的绝世神子,阳昊! 《太阳圣典》,乃是太阳神教的镇教古经,直指圣人王境界!再配上十万年的太阳火精,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哼,一群沐猴而冠的伪君子。” 一个阴冷的笑声响起,角落里,那位浑身缠绕着漆黑魔气的青年站了起来,他面容苍白俊美,眼神却凶戾得如同深渊恶鬼,“我幽冥魔宗,出《幽冥渡魂经》,再加一杆用三千生魂炼制而成的‘万魂幡’!”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正道天骄都勃然色变,怒目而视。三千生魂,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冥子,你敢!”阳昊怒喝。 那被称为冥子的青年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邪异:“有何不敢?你们不敢做的事,我来做。这重瞳,你们没资格拥有。” “我太初圣地,愿助阳昊道兄一臂之力!我出一瓶‘太初源液’!” “我永恒仙朝,追加一滴‘真龙之血’!” 正道天骄们瞬间同仇敌忾,纷纷加码,各种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被接连报出,璀璨的神光几乎要将大殿淹没。 然而,冥子只是冷笑,他身后的魔影翻涌,一件件散发着不祥与怨毒气息的魔道至宝被他轻描淡写地抛出,每一次加价,都让正道天骄们的脸色难看一分。 他们的底蕴固然深厚,但终究有所顾忌,不可能像魔道一样肆无忌惮,不计后果。 阳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已经将自己能动用的权限发挥到了极致,可对方那如同无穷无尽的邪恶宝物,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在正道一方渐渐不支,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冥子抛出了一个彻底粉碎他们希望的价码。 他环视全场,眼神中的戏谑不加掩饰,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我再加一个消息。” “——关于一块‘轮回碎片’的线索!” 轰! “轮回碎片”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如果说重瞳是通往大帝的门票,那轮回碎片,就是触及那传说中“仙境”终极奥秘的钥匙! 一直闭目养神的萧天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豁然睁开!两道骇人的神光一闪而逝,他死死地盯住了冥子,周身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轮回印的觉醒……或许真的与此有关! 高台上,张默看着系统光幕上,那个关于“轮回碎片线索”后面瞬间飙升到天文数字的积分估值,眼睛都亮了。 这比整部《太阳圣典》加起来都值钱! 他甚至懒得走流程倒数,直接一拍桌子。 “成交!” 两个字,干脆利落,如同最终的审判。 全场死寂。 冥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多谢阁主成全!” 他一招手,那双承载着无数人野望的重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他得意地扫视全场,目光在阳昊等人屈辱不甘的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了刚刚睁开眼的萧天策身上,笑容中的挑衅与凶戾,浓烈到了极点。 这一刻,他成了全场的焦点,也成了所有人的公敌。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火热的竞拍,转为了一触即发的冰冷杀机。无数道隐晦而贪婪的目光,都锁定在了这位新晋的重瞳者身上。 张默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精彩的一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乐子,可太大了,这位冥子会不会在拍卖会结束后被围攻呢? 一念至此,张默考虑要不要加一个保护买家的措施。 第17章 仙域坐标 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所有目光,或贪婪,或嫉妒,或忌惮,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浑身魔气升腾的青年身上。 冥子。 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后,注定要响彻三千界域。 他不仅夺走了万古罕见的重瞳,更成为了无数人必杀的目标。 然而他本人却毫不在意,甚至享受着这种被全世界敌视的感觉,嘴角那抹邪异的笑容愈发浓烈。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 一声轻响,却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杀意与贪念。 所有人的心神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回,再次聚焦于高台。 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刚才差点就在这位深不可测的阁主面前失态了。 一股冷汗,从不少天骄的背后渗出。 “下一件。” 张默平淡的声音响起。 侍女小雅再次走上台,这一次,她的神情比捧着重瞳时还要凝重百倍。 她双手之间,没有玉盘,没有水晶盒,只有一团混沌气。 那团混沌气中,悬浮着一块骨。 仅仅是一块胸骨。 它晶莹剔透,宛如世间最完美的仙玉雕琢而成,不过巴掌大小,其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浑然天成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后天铭刻,而是天生的大道符文! 它们在呼吸,在流转,仿佛在阐述着天地间最本源的至理。 一股至高、至尊、至贵的气息,从那块骨上弥漫开来。 在这股气息面前,所谓的皇者威严、圣人气度,都显得那般可笑与渺小。 仿佛这块骨的主人,生来就该君临九天,俯瞰万古,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至尊骨!” 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颤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轰! 整个大殿,所有天骄,包括刚刚得意无比的冥子,在这一刻,脑海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说重瞳是天生圣人,有成帝之姿。 那至尊骨,就是天生的少年大帝!是道的宠儿,是纪元的象征! 其价值,甚至在重瞳之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眼中只剩下那块璀璨到极致的胸骨。 “起拍价,”张默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所有人的幻想,“一件准帝兵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喧嚣鼎沸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百分之九十九的天骄,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准帝兵器? 开什么玩笑! 那种东西,是一个圣地、一个不朽仙朝的终极底蕴,是用来镇压气运的无上重器! 别说他们这些小辈,就算是他们的宗主、皇主亲至,也绝不可能拿出来交换! 这个价码,不是在拍卖,而是在劝退。 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东西,不属于你们。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大殿内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无尽霸道与睥睨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出,准帝器,‘裂天战斧’!” 萧天策缓缓站起身。 他一开口,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所有光芒都汇聚于他一身。 他身上的空间法宝,出现一阵猛烈的波动。 突然出现一尊老仆! 轰! 一股恐怖到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气息,从老仆身上一闪而逝。 那不是大圣! 那是……超越了大圣的威压! 圣王! 这名老仆,赫然是一位圣人王! 殿内所有天骄,包括阳昊和冥子,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让一位圣王当仆人? 这个萧天策,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此人从始至终都那般高傲,那般目空一切。 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在一位圣王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圣子神女,与蝼蚁何异? 萧天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享受着众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 他看向高台上的那块至尊骨,眼神炽热。 这本就该是属于他的东西! 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这个价码,这个背景,已经镇压了全场,无人能与之竞争,也无人敢与之竞争。 至尊骨,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颤抖,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声音,从大殿最偏僻的角落响起。 “我出……” 唰!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去。 说话的,是瑶曦。 她脸色苍白如纸,娇弱的身躯在无数道强横目光的注视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但她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亮得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萧天策的笑容凝固了,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轻蔑。 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蝼蚁,也敢在他面前开口? 她能拿出什么? 全场所有天骄,也都带着一丝看笑话的神情。 然而,瑶曦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她咬破了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了一枚戴在手指上的,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青铜戒指上。 那枚戒指,吸收了她的鲜血,骤然亮起一道冲天的仙光! 古老、沧桑、超越了三千界域法则的气息,轰然扩散! 瑶曦用尽全身的力气,捧着那枚戒指,声音依旧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出……我瑶氏一族,守护了百万年的最高秘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通往九霄仙域的,星空古路坐标!” 什么?! 轰——! 这两个词,如同一万个宇宙同时在耳边炸开! 仙域坐标! 通往那传说中的,修炼圣土,长生之地的坐标! 其价值,无法估量! 别说一件准帝兵,就算十件,一百件,也换不来这样一个逆天改命,让一个家族举族飞升的无上机缘! “疯了!这个女人疯了!”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这种东西拿出来!” 全场彻底炸锅,所有天骄都站了起来,眼中是比看到至尊骨时,还要浓烈十倍的疯狂与贪婪! 萧天策脸上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瑶曦手中的那枚青铜戒指,眼中不再是轻蔑,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他,就来自九霄仙域! 在他眼中,三千界域这些所谓的生灵,不过是蛮荒之地的土著,是下等人! 他们,也配踏足那片神圣的土地? 一个下界的蝼蚁,竟敢妄图染指仙域的坐标! 这是亵渎! 不可饶恕! 高台上,张默看着系统光幕上,那枚青铜戒指的估价,从一连串的数字,瞬间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 而他又看了看萧天策,知道这个小家伙就来自九霄仙域,纯纯的天龙人。 而且此次拍卖会是百岁之下才可进入,这萧天策已然坏了规矩。 入阁之时都有检测,这萧天策应该用了某些手段。 比如将一个大活人放到一片空间之中。 第18章 就算真仙亲临,又能如何 “仙域坐标?” 高台之上,张默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仿佛在权衡那枚青铜戒指的价值。 他故作沉吟,目光在萧天策阴沉的脸和瑶曦决绝的脸上扫过。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成交。” 一锤定音! 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承载着少年大帝之姿,让无数天骄疯狂的至尊骨,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径直飞向大殿角落。 它没有飞向那个霸道睥睨,身后站着圣人王的萧天策。 而是轻柔地悬浮在了那个身躯颤抖、脸色苍白、几乎耗尽了所有勇气的少女面前。 瑶曦伸出颤抖的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成功了! 她为家族,赌来了一线生机! “慢着!”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这短暂的温情。 萧天策猛地站起身,他周身的空气都因其怒火而扭曲,那双桀骜的眼眸中,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机! “阁主!” 他死死盯着张默,声音里满是质问与不服。 “一个虚无缥缈,连真伪都无法验证的坐标,如何能与一件真正的准帝兵器相比?” “我不服!” 他身后的佝偻老仆,在这一刻无声地踏前一步。 腰杆挺直,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轰! 一股远超大圣,足以让星辰颤栗的圣人王威压,如同无形的汪洋大海,铺天盖地般朝着瑶曦碾压而去! 他甚至懒得去看瑶曦,声音苍老而冷酷,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视。 “小女娃,交出至尊骨和那枚戒指。” “我家少主,可饶你不死!”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瑶曦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她脸色惨白如金纸,娇弱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瑟瑟发抖,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她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将那块至尊骨护在怀中,眼中是宁死不屈的倔强! 也就在这一刻。 “放肆!” 一声暴喝,并非来自高台,却仿佛源自九天之上,是大道神雷的震怒! 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张默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甚至没有抬眼,只是心中对系统默念。 “系统,花费五十万积分,将侍女小雅,提升至准帝境!” 【积分扣除成功,侍女小雅实力提升中……提升完毕!】 那股针对瑶曦的圣王威压,在这一声爆喝中,如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超越了法则,凌驾于大道之上的恐怖气息,从高台侧后方,那个一直安静侍立的侍女小雅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圣境,更不是圣王! 那是……帝威! 虽然只有一丝,却带着碾压万古,主宰乾坤的无上意志! “噗!” 那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圣人王老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圣王领域在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死死压跪在地,坚硬的玉石地面寸寸龟裂! 一口蕴含着圣王本源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而是……极致的恐惧与匪夷所思的骇然! 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准……准帝!!”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殿内所有天骄的心脏上!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背景板一样,负责端茶送水的美貌侍女…… 竟然是一位……准帝强者?! 让一位准帝当侍女?! 这个念头,让所有天骄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碾成了齑粉! 萧天策也彻底懵了。 他脸上的愤怒、不服、杀意,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呆滞。 他来自九霄仙域,见识何其广博? 可他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奢侈到,让一尊准帝来端茶倒水! 这三千界域……这个所谓的蛮荒之地…… 这个起源至宝阁…… 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张默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完全引不起他任何兴趣。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跪在地上,气息萎靡的圣王。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脸色青白交加的萧天策身上。 “我记得,此次拍卖会,只邀请了年轻一辈。” 张默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带这么个老东西进来,是想做什么?” “在我的起源至宝阁里闹事,动用武力,威胁我的客人……”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却让萧天策的心脏猛地一抽。 “谁给你的胆子?” 一连串的质问,让萧天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羞辱与恐惧交织。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默靠回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语气淡漠得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 “要么,滚出去。” “要么,死在这里。” 萧天策浑身一颤,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锁定他的杀意,冰冷而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搬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声音嘶哑地说道:“阁主行事如此霸道,就不怕……不怕我族大帝亲临问罪吗?” 这是威胁,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然而,张默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蔑视与不屑。 “大帝?” 他顿了顿,抬起眼皮,那双平平无奇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景象一闪而过。 “就算是真仙亲临,又能如何?” 此话一出,言出法随! 整个大殿的法则都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句话的重量! 在场的所有天骄,再次被震得神魂欲裂,心神失守! 真仙! 那不是传说中,大帝飞升仙域后,所追寻的更高境界吗? 这位阁主,竟连真仙都不放在眼里?! 他……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萧天策最后的心理防线,被这句话彻底击溃。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最终,他死死地剐了一眼高台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瑶曦紧紧护在怀里的至尊骨,眼神中的怨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张默冷哼一声,直接用意念命令小雅,将他身上的储物空间抢了过来。 想走就走,不留点代价怎么行? 他一言不发,转身带着那名重伤的圣王老仆,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走出了大殿。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丢尽了脸面。 但张默知道,以这种人的心性,此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随着萧天策的离去,大殿内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但再也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高台。 这一幕,如同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天骄的灵魂深处。 它化为了一条铁律:起源至宝阁,不可挑衅! 第19章 真仙手骨 萧天策的狼狈离去,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殿内所有天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狂傲。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火热的竞价气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冰冷。 每一道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高台上那位主宰一切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再也不敢直视那道身影,只能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光洁的地面,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 准帝为侍! 圣王如狗! 来自九霄仙域的少主,被一句话赶得如同丧家之犬! 这起源至宝阁,究竟是何等龙潭虎穴!这位阁主,又究竟是何等俯瞰万古的禁忌巨头! 角落里,瑶曦紧紧抱着怀中那块温润的至尊骨,骨上传来的阵阵律动,与她的血脉产生着玄妙的共鸣,修复着她方才被圣王威压震伤的道基。 她看向高台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垠星空时的渺小与恐惧。 她明白,从她拿出那枚戒指,喊出那个坐标开始,她和她背后的瑶家,就与这位深不可测的阁主,与这座恐怖的至宝阁,彻底绑在了一起。 这样那些想对瑶家动手的势力,就要考虑一二了。 这是一场豪赌,她赌赢了。 但赌赢的代价,或许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张默对这一切仿佛毫无所觉。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碾压圣王、驱逐仙域来客的壮举,不过是饭后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蚊子,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最后一件拍品。” 平淡的声音,却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精神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已晋升为准帝的侍女小雅,再次走上高台。 这一次,她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凝重。 她的双手之间,没有玉盘,没有水晶盒。 她只是双手虚托,一团混沌气凭空浮现。 混沌气中,悬浮着一截指骨。 一截残破的,灰败的指骨。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至尊骨那般璀璨夺目,也没有重瞳那般道韵天成,甚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为飞灰。 就是这样一截看似普通的骨头,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一种发自本能的战栗,让所有天骄汗毛倒竖。 有胆大者,下意识地催动神念,试图一探究竟。 然而,神念刚刚靠近那截指骨三尺范围。 轰!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超越了帝境,超越了法则,蕴含着“不朽”与“永恒”真意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苏醒,轰然反弹! 那不是威压,而是一种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噗!” “噗!噗!噗!” 一瞬间,大殿之内,近半数的天骄,无论修为高低,齐齐如遭雷击。 他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识海中仿佛被一尊真正的仙人,隔着万古时空,漠然地投来了一瞥。 仅仅只是一瞥,他们的神魂便几乎要被那不朽的意志撕裂,道心瞬间布满裂痕! “真仙……手骨!!” 太阳神子阳昊,这位一直表现得极为强势的神子,此刻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双目圆瞪,眼中爆发出比看到至尊骨时,还要浓烈百倍的狂热与贪婪! 那不是力量! 那是钥匙! 是通往大帝之后,那传说中长生不朽的仙域,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如果说重瞳和至尊骨,是通往大帝之位的车票。 那这截真仙手骨,就是一张直达终点,甚至能窥见终点之后风景的地图! 其价值,已经无法用任何宝物来衡量! 张默将所有人的疯狂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砸碎了他们的幻想。 “起拍价,” “一个足以颠覆三千界域格局的秘密。” 在系统这里,帝兵都比不上这方世界上古的秘密,而且自己也需要对这方世界有一个完整的认知。 话音落下。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狂热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用秘密来换?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霸道的交易方式! 宝物有价,但秘密无形。 什么样的秘密,才配得上“颠覆三千界域格局”这八个字? 又由谁来评判这个秘密的价值? 答案不言而喻。 只有台上的那位阁主。 一瞬间,无数天骄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们不寒而栗,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念头。 这位神秘的阁主,他收集这些惊天动地的秘密,究竟是为了什么? 联想到古籍中提到的纪元大劫…… 难道…… 难道他是在布局万古,以一己之力,整合三千界域所有不为人知的力量与底牌,为的……就是应对那即将到来的纪元大破灭?!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们再看向高台上的那道身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恐惧与敬畏。 而是一种仰望救世主的……狂热崇拜! 原来阁主并非只是为了寻消遣,他……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宇宙!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的价格和自己脑补出的宏伟蓝图镇住,以为这截仙骨终将流拍之时。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来自殿内任何一个角落。 它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无视了起源至宝阁那连圣王都无法撼动的空间屏障,直接从太古洪荒的尽头传来。 苍老、宏大、冷漠,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它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这个秘密,不知阁主可有兴趣?” 第20章 星空古路破碎的真相 那个声音,不属于殿内任何一人。 它像是从被遗忘的时光深处渗透而来,跨越了无尽虚空。 冰冷,宏大,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仿佛是天道在漠然垂询。 已然是准帝之尊的侍女小雅,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烈的警惕。 她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张默身前,准帝气机含而不发,如临大敌。 殿内,所有天骄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对仙骨的狂热,瞬间转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骇然。 是谁? 究竟是谁,能将声音如此轻易地穿透这座连圣王都只能跪伏的恐怖殿堂?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必紧张。” 张默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小雅退下。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惊惧,反而流露出一丝浓厚的,像是找到了新事物的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阁下是?” 那道宏大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个纪元那般漫长。 天骄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那是一种面对未知、面对无法理解的伟力时,最本能的恐惧。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吾,来自天元古界,太古禁区少主。” 轰! “太古禁区”四个字,如同一座从天外砸落的太古神山,狠狠地撞进了所有人的心神识海! 阳昊、冥子、以及所有出身不凡的圣子神女,在这一刻,瞳孔都剧烈收缩!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三千界域都闻之色变的生命绝地! 是连他们各自宗门古籍中,都只敢用寥寥数语,以最敬畏的笔触描绘的恐怖之地! 传闻,那里沉睡着从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怪物! 是连准帝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凋零之地,是宇宙的伤疤! 一个从禁区中走出的存在,竟然在与阁主对话! 这位存在很可能是一位古老的大帝! 这一刻,所有天骄看向张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是恐惧,那么现在,就是仰望神明! 原来,阁主举办这场拍卖会,所邀请的客人,从来就不止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年轻一辈。 连禁区里的古老存在,都是他的座上宾! “我用一个秘密,换你手中仙骨。” 禁区的存在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关于‘星空古路’为何断绝的秘密。”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死寂。 如果说太古禁区代表着恐怖,那星空古路断绝,就是悬在所有顶级道统头顶,长达百万年的终极谜团! 那是通往更高世界的唯一通道,是无数大帝的飞升希望之路! 它的断绝,意味着此界修士的前路,被硬生生斩断! 这个秘密的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仙朝、无上圣地为之疯狂! 张默的眼角微微一跳。 他的系统光幕上,关于这个“秘密”的价值估算,瞬间飙升成一串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积分数字,远远超过了那截仙骨本身。 这波,血赚! 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如何验证?” 他故作平静地问,仿佛在评估一件普通的商品。 下一刻。 没有任何征兆。 一幅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画面,被一股无上伟力,传输进了在场之人的脑海之中! 那是一条贯穿了无尽星河,由亿万星辰铺就的璀璨古路,它通向未知的远方,散发着不朽与长生的气息。 星空古路! 就在此时,古路的尽头,一道横断了万古的巨大黑暗裂缝,缓缓张开。 裂缝之后,是比混沌虚空还要深邃、还要绝望的黑暗。 一只手。 一只沾染着点点金色仙血,布满裂痕,却依旧大到无法想象的残破大手,从那无尽的黑暗中,缓缓伸出! 那只手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神魂都在颤栗,道心都在崩塌! 那是真仙的气息! 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与不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只大手,以一种缓慢而无可阻挡的姿态,轻轻一握。 咔嚓——! 那条贯穿宇宙,承载了无数时代希望的星空古路,就像一根脆弱的琉璃管,被生生捏碎! 亿万星辰炸裂,化作宇宙尘埃! 不朽的道则崩断,化作哀鸣的碎片! 画面一闪即逝。 “噗!” 阳昊、冥子,这些最顶尖的天骄,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恐怖。 仅仅是隔着时空烙印的一瞥,就让他们的道心几近崩溃! “百万年前,一尊被黑暗侵蚀的真仙,亲手打碎了星空古路。” 禁区存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为那恐怖的画面做下注脚。 “没人知道仙域发生了什么,那些曾经的仙王巨头去了何处。” “为何一尊真仙,会做出这等自毁根基之事。” “此界,道途已断。如今,连证道成帝的契机都变得无比渺茫,大帝难出。一些从古老时代活下来的帝者,也只能在禁区中苟延残喘,等待生命走到尽头。” “阁主,这个秘密,可还满意?”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天骄都沉浸在那股巨大的绝望和震撼之中,同时,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升起。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阁主的良苦用心了! 阁主拍卖重瞳、至尊骨,是为了在这道途断绝的末法时代,强行催生出新的大帝! 他拿出仙骨,是为了引出禁区中的古老存在,探寻纪元大劫的真相!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布局! 以三千界域为棋盘,以万古天骄为棋子,为的,就是对抗那被黑暗侵蚀的真仙,为的,就是为这片绝望的宇宙,重续前路! 一时间,所有天骄看向高台的目光中,恐惧与敬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对救世主的崇拜与狂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默,只是看着系统后台那笔巨大的积分入账,心中乐开了花。 他干脆利落地一拍桌子,声音里透着一丝终于可以下班的愉悦。 “成交。” 话音落下,高台上那截散发着不朽真意的仙人手骨,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被传送到了何等遥远的禁区深处。 张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好了,今天的拍卖会,到此结束。” “今日之事,让尔等小辈知晓也是历练,外传者后果自负。” “诸位,请便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直到此刻,那些天骄才如梦初醒,他们神情复杂地站起身,对着高台深深一拜,然后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与今日所得的惊天秘闻,缓缓退出了大殿。 所有人都明白。 起源至宝阁的这一次天才拍卖会,结束了。 第21章 买家护送服务 拍卖会结束了。 那些刚刚还在为仙骨和禁区秘闻而心神激荡的天骄们,此刻都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目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若有若无地,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齐刷刷地瞟向了角落里那个抱着至尊骨的少女。 瑶曦。 她成了新的风暴中心。 一个没落世家的小丫头,怀揣着能让圣地都为之疯狂的至尊骨,就像一个三岁小儿抱着金砖走在闹市里。 这里是起源至宝阁,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可只要她踏出这扇大门一步…… 恐怕立刻就会被潜伏在外的豺狼虎豹,撕成碎片! 瑶曦不是傻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贪婪与杀意。她的脸色煞白,刚刚因为得到至尊骨而涌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她紧紧抱着怀中温润的骨头,娇弱的身躯在无数道目光的压迫下,控制不住地颤抖。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空无一人的高台,眼中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哀求。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看着系统面板上暴涨的积分。 “啧啧,这帮小年轻,家底真厚啊。” 他正盘算着下次该搞点什么新花样来割韭菜,忽然注意到了大厅里诡异的气氛,以及角落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瑶曦。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茬。”张默一拍脑门。 “这可是我未来的优质消费客户,可不能刚出门就被人给黑吃黑了,那我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太影响我至宝阁的声誉了。” 他心里嘀咕着,清了清嗓子。 一道平淡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外。 “哦,对了,差点忘了。” 张默的声音仿佛凭空出现,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本阁最近新推出一项服务——‘买家护送服务’。”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拍卖行还管送货上门?而且是送人? 太阳神子阳昊、幽冥魔宗的冥子等人,全都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张默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响起:“凡在本阁拍下重宝者,只需支付一笔‘小小的’费用,即可享受本阁提供的安全护送服务,保证将您毫发无伤地送回三千界域内任何指定地点。” 话音落下,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天骄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们看向高台的眼神,再次变了! 阁主他…… 他想做什么? 他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一种凌驾于所有圣地、仙朝之上的,绝对的秩序! 一直以来,鸿蒙万界都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就算侥幸得到了什么惊天至宝,也往往没有命去享用,最终只会成为大势力的囊中之物。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可现在,这位阁主,他要亲手打破这条铁律! 凭借着那连圣王都要跪伏,连禁区存在都要平等对话的恐怖实力,他要为那些得到机缘的弱者,提供一个绝对的庇护!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气魄! 一瞬间,所有天骄的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这位阁主的格局,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阁主深谋远虑,我等……拜服!”一位古老世家的传人,发自内心地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瑶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顾不得其他人的想法,颤抖着声音,对着高台的方向问道:“敢……敢问阁主,费用是……” 她心中忐忑到了极点,她已经付出了家族守护百万年的秘密,身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拿得出手了。 张默那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简单。” “我不要你的任何宝物。” 张默的声音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条件。 “我只要你将来融合至尊骨,踏上修炼之路后,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所诞生的第一滴‘至尊神血’。” 这个条件,让所有人都懵了。 不要眼前的任何利益,而是……投资未来? 至尊神血,那确实是无价之宝,一滴便可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为后天生灵洗涤凡胎,塑造出伪至尊体质。 但那需要瑶曦成功融合至尊骨,并且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才能凝聚出来。这其中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万一瑶曦中途夭折了呢?万一她天赋不够,终其一生都凝聚不出一滴呢? 这位阁主,竟然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承诺,而动用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 瑶曦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条件会是这个。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前辈对晚辈的提携与考验! 她立刻划破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浮现,她以自己的真灵起誓,立下了最严苛的大道誓言。 “晚辈瑶曦,在此立誓!若将来能凝聚至尊神血,第一滴必将奉于阁主!若违此誓,教我道心崩碎,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很好。” 后台,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买卖,太划算了! 用一次举手之劳,换来未来一位至尊强者的第一滴本源精血,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提前在这位未来的强者身上,结下了善缘。 大殿中,幽冥魔宗的冥子看着这一幕,那双刚刚融合了重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日月沉浮,混沌开辟的景象在他眼中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同样是拍到了重宝,他此刻也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他并没有像瑶曦一样开口求助。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与天下人为敌? 这种感觉,他喜欢得很! 他倒要看看,那些所谓的正道天骄,有多少人敢来送死! 第22章 人已经到家了? 瑶曦的誓言在大殿中回响,大道共鸣,化作一道无形的烙印,融入了虚空之中。 这意味着,契约成立。 高台上,张默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在瑶曦面前的空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撕裂虚空的狂暴。一道稳定而璀璨的空间门户,就那么温和而坚定地,缓缓展开。 门户内部,不是混乱的空间乱流,也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座古老、肃穆的祠堂,一排排灵位静静地矗立着,香火缭绕,带着岁月的沉淀。 看到这幅景象,瑶曦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即,一股无法遏制的激动涌上心头,热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这是……我瑶家祖地!” 她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万象神都,位于三千界域的中央地带。 而她瑶家,则地处遥远偏僻的极北冰原,两者之间,隔着亿万里星河,无数个星域! 他前三天经过了很多传送阵,才堪堪在拍卖会开启前赶到! 就算是圣人王强者,想要横渡这段距离,也需要数年时间,只有乘坐顶级的传送阵,才可以短时间到达。 可现在…… 这位神秘的阁主,只是打了个响指,就直接在她的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家门的任意门!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神通二字可以形容的了,是创造!是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大殿内的其他天骄,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扇稳定的空间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这不可能!” 永恒仙朝的太子,一位自诩见多识广的皇朝继承人,此刻也彻底失态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骇然。 “跨越无尽星域的精准传送……瞬间构建,稳定无比……传闻中,就算是准帝强者,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阁主的境界恐怕无法猜测!” “这阁主,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层次!”幽冥魔宗的冥子,那双重瞳之中,混沌气剧烈翻涌,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自认天不怕地不怕,可眼前这一幕,也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高台上,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挥之即去的随意。 “去吧。” 瑶曦浑身一震,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立刻踏入门户,而是转过身,对着高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无比虔诚,发自肺腑。 “阁主再造之恩,瑶曦永世不忘!” 说完,她不再犹豫,抱着怀中的至尊骨,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扇空间门户之中。 光门如水波般轻轻一晃,她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那扇足以让准帝都为之惊叹的门户,也随之缓缓闭合,最终化为虚无,没有在原地留下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骄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个个面如土色,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与此同时,起源至宝阁之外,万象神都的上空。 无数道强大到足以让星辰颤栗的神念,如同交织的巨网,笼罩了整片天穹。 其中,不乏有圣人王级别的恐怖存在,他们隐藏在虚空的深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只怀揣着至宝的肥羊出笼。 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封锁了方圆百万里的所有空间节点。 他们收到了拍卖会中小辈的传音。 只要那个叫瑶曦的女娃敢露头,他们有上百种方法,能让她在瞬间人间蒸发,连带着那块至尊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还不出来?拍卖会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一位来自不朽世家的圣王老祖,有些不耐烦地传出神念。 “哼,或许是被吓破了胆,躲在里面不敢出来了吧。”另一道阴恻恻的神念回应道,“无妨,她总不能在里面躲一辈子。我们有的是时间。” “说得对,至尊骨啊……万古罕见,值得等待。” 这些活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们,一个个气定神闲,他们自信,在他们的联手封锁下,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然而,他们左等右等,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夜幕降临,天穹山下的喧嚣都已散尽,他们依旧没有感应到瑶曦的任何气息。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位圣王老祖终于察觉到了异常,“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我等的神念,根本没有捕捉到任何空间波动!” “怎么可能?难道她还能遁地不成?”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准备进一步探查之时。 一则通过跨域传讯阵,从遥远的极北之地传来的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埋伏者的头上! “紧急消息!极北之地的古老瑶家,其祖地所在的上空,神光冲霄,紫气东来三万里!一块天生道骨自虚空中降临,其威势惊动了周遭数个圣地!疑似有至尊骨现世!” 轰! 所有埋伏的强者,脑子都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人……人已经到家了?! 怎么过去的?! 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人家直接开了个空间通道,回家了?! “是……是起源至宝阁!”一位圣人王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后怕。 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阁主,谁还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他们瞬间明白了。 阁主不仅卖东西,他还真的会保护自己的客户! 一想到自己这些人,竟然妄图在一位能随意开启跨星域传送,连准帝都要当侍女的禁忌存在眼皮子底下,灭杀他的客户,所有老怪物都吓出了一身冷汗,神魂都在颤抖。 他们敢对瑶曦这个小女娃出手,但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那位阁主有任何不敬的念头! 而现在,这位阁主亲自出手要保下那个小女娃。 这个庞然大物,不仅拥有世间所有的奇珍异宝,更能用绝对的,碾压性的实力,来捍卫他亲手定下的规则! “快!快撤!” “以后谁再敢打起源至宝阁的主意,就是与我整个宗门为敌!” 一瞬间,那些潜伏在虚空中的恐怖神念,如同见了鬼一般,逃得一干二净。 第23章 仙域大帝 万象神都,一处被重重禁制所笼罩,悬浮在云端之上的隐秘仙宫内。 “砰!” 一声巨响,一件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兵器,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成了碎片。 萧天策面色狰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与嫉妒。 “准帝侍女……空间传送……起源至宝阁!!”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萧天策,来自高高在上的九霄仙域,体内流淌着大帝的血脉,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今日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下界的土著,当着三千界域所有天骄的面,像驱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块本该属于他的至尊骨,竟然落到了一个蝼蚁般的女娃手中! “啊啊啊!” 他越想越气,体内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暴走,将华丽的宫殿冲击得一片狼藉。 “少主,我们……” 一旁,那位身受重伤的圣人王老仆,脸色苍白地开口,眼中还残留着无法抹去的恐惧。 他想劝说少主,那个起源至宝阁太过诡异,那个阁主深不可测,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闭嘴!” 萧天策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猛地回头,一双桀骜的眸子死死地瞪着老仆,怒喝道:“你个老废物!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被人一瞪眼就跪下了,我萧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圣人王老仆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叹息,低下了头。 丢脸? 在那位准帝侍女面前,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少主他……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萧天策发泄了一通,胸中的怒火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知道,仅凭自己和这个老仆,想找回场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下界的土著……下界的土著……”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你不是强吗?你不是能护着她吗?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住整个三千界域!”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燃烧着淡淡仙光的玉符。 这枚玉符,是他临行前,家族中的一位老祖赐予他的保命之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但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让家族知道,下界出了一个怎样无法无天的狂徒! “咔嚓!” 萧天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符。 玉符炸开,化作一片璀璨的光雨,在仙宫中央,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景象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处仙雾缭绕,道韵天成的古老道场之中。 一位身穿金色帝袍,面容威严,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这方宇宙的中心,周遭的星辰都围绕着他缓缓转动。 正是萧天策所在的萧氏一族,当代的擎天之柱,一位货真价实,证道超过十万年的古老大帝! “天策,何事动用此符?” 大帝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中,仿佛有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景象在流转,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祖!” 萧天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瞬间挤出了悲愤与屈辱的表情,声音嘶哑地哭诉起来。 “老祖啊!您要为天策做主啊!” 他开始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将起源至宝阁的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在他的描述中,张默成了一个藐视仙域,狂妄自大,意图颠覆九霄仙域统治的下界狂徒。 “……那阁主,不仅纵容下界蝼蚁,更当众扬言,说就算真仙亲临,他也不放在眼里!他……他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九霄仙域的威严啊!” “他拍卖那块至尊骨,就是为了扶持下界的土著,与我们仙域的天骄对抗!其心可诛!” 最关键的是,他将瑶曦拿出仙域坐标一事,描绘成了起源至宝阁早有预谋,意图染指九霄仙域的巨大阴谋。 “老祖,仙域坐标啊!那是我等神圣之地的根基,如今却泄露于下界,若被那些蛮夷掌握,后果不堪设想!这起源至宝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萧天策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捍卫仙域尊严,不惜与恶势力对抗,最终却惨遭羞辱的悲情英雄。 光幕对面,大帝老者静静地听着,眉头缓缓皱起。 “准帝为侍?视真仙如无物?”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下界灵气贫瘠,法则不全,能诞生一位圣人王都已是极限,准帝更是二指之数,而且还甘愿当一个侍女? 这其中,透着一股诡异。 但萧天策后面的话,却让他真正动了杀机。 “仙域坐标事关重大,绝不能落于下界蝼蚁之手。” 大帝老者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九霄仙域,之所以能高高在上,俯瞰万界,除了拥有更完善的法则和更浓郁的灵气外,最重要的,就是对“通道”的绝对垄断! 他们绝不允许,下界的生灵,掌握一条可以自由往返仙域的通道! 那是对他们权威的颠覆!是对他们地位的亵渎! “老祖!” 萧天策见老祖动怒,心中狂喜,立刻趁热打铁道:“请老祖降下雷霆之怒,踏平那起源至宝阁,让那些下界的蛮夷知道,仙域的威严,不容挑衅!” 大帝老者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那个起源至宝阁,处处透着古怪,他身为大帝,也不愿轻易涉足未知的因果。 但仙域坐标之事,他必须处理。 “也罢。” 大帝老者缓缓开口,“吾,赐你一道‘灭帝法旨’,内含我全力一击。” “你,去试探此阁虚实。” “若能破其防御,我族大军即刻撕裂界壁,降临下界,将此阁连同那万象神都,一并从世间抹去!” “若不能……” 大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连他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那这至宝阁的来头,就真的需要重新估量了。 一道散发着无上伟力,仿佛要压塌诸天的金色法旨,缓缓从光幕中渗透而出,降临在萧天策面前。 萧天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双手恭敬地接过那道法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毁灭星河的恐怖力量,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遵命,老祖!” “我定要让那狂妄的阁主,为他的傲慢与无知,付出血的代价!” 第24章 大帝法旨 起源至宝阁的大门,在最后一位天骄恭敬地躬身退出后,缓缓关闭。 殿内,恢复了往日的空旷与神秘。 那些参加了拍卖会的天骄们,一个个心神恍惚地走出阁楼,沐浴在天穹山的阳光下,依旧感觉如在梦中。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重瞳现世,至尊骨易主,准帝为侍,圣王跪伏,跨域传送,禁区秘闻…… 任何一件,都足以成为他们未来数百年,乃至数千年里吹嘘的资本。 “太可怕了……这起源至宝阁,简直就是一处神话之地。”太初圣地的神女,那位平日里清冷如仙的女子,此刻美眸中也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震撼。 “何止是神话,我看,那阁主,根本就是一尊活着的行走于世间的神明!”永恒仙朝的太子苦笑着摇头,“我等在他面前,恐怕真的与蝼蚁无异。” 幽冥魔宗的冥子,此刻也收起了他那邪异的笑容,那双新生的重瞳中,混沌气流转,似乎在反复推演着什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个看似凡人的阁主身上,笼罩着一层连他的重瞳都无法看穿的迷雾。 那迷雾之后,是足以让整个鸿蒙万界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深渊。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准备将今日这惊天动地的消息带回各自宗门之时。 突然。 天,黑了。 不是日落西山的那种天黑。 而是一种毫无征兆的,被某种无上伟力强行遮蔽了所有光明的,绝对的黑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张无边无际的金色法旨,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了整个万象神都的上空! 它太大了,大到仿佛覆盖了整个天穹,日月星辰在它面前,都黯淡无光。 法旨之上,流淌着金色的帝道法则,每一个符文都重若星河,散发着让万道都在哀鸣的恐怖气息。 而在法旨的最中央,一个用大道神文书写的,鲜红如血的“诛”字,烙印其上! 仅仅是看到那个字,所有人的神魂都仿佛被亿万柄天刀凌迟,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让他们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帝……帝威!这是……大帝法旨!” 人群中,一位前来观望,活了数万年的圣人王老祖,发出了绝望到变调的尖叫!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大帝法旨! 是真正的大帝,亲自降下的法旨! 这代表着一位主宰的意志! 轰! 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帝威,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 整个万象神都,在这股帝威之下,瞬间陷入了末日。 城内,那座由无数代强者加固,号称可抵挡圣人王全力一击的护城大阵,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就如同纸糊的一般,在一瞬间寸寸崩溃,化为漫天光雨! 城内,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帝威下,齐刷刷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修为稍弱者,连匍匐的资格都没有,他们的肉身,直接在这股威压下“砰”的一声,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整座繁华的神都,在顷刻间化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是谁!是哪位大帝,要降下这灭世之灾!”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无数人在绝望中哀嚎。 而天穹山下,那些刚刚走出至宝阁的天骄们,更是首当其冲,感受到了最恐怖的压力。 他们身上的护体法宝,圣人赐下的护身符,在帝威面前,脆弱得如同鸡蛋壳,一件件接连破碎。 “噗!” 阳昊、冥子这些最顶尖的天骄,也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被死死地压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们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这就是大帝的力量吗? 仅仅是法旨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们这些所谓的天骄,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太强了! 强到不讲道理!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而恐怖的杀机,从那张法旨之上,死死地锁定了天穹山之巅。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起源至宝阁! “轰隆隆——” 法旨中央,那个血色的“诛”字,开始绽放出灭世的红光。 一道蕴含着大帝全力一击,足以将这片星域都从世间彻底抹去的灭世光柱,开始缓缓凝聚! “完了……” “我们都要死了……”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以他们的境界不可能活下来。 这可是真正的大帝,亲自降下的全力一击! 是足以抹平一切的,降维打击! 神秘的阁主会保护我们吗? …… 阁楼内,后台休息室。 张默正翘着腿,美滋滋地用系统光幕盘点着这次天骄拍卖会的收获。 “重瞳换了个轮回碎片的线索,至尊骨换了个仙域坐标……这波不亏,积分赚麻了!” 【警告!检测到大帝级能量攻击!能量层级:极度危险!预计三秒后抵达阁楼上空!】 【警告!警告!】 系统那机械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红色警报。 张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幕上那道正在凝聚的,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红色光柱,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啧,还让不让人好好数钱了?真烦人。” 他叹了口气,一副被打扰了雅兴的无奈模样。 “系统,给我兑换‘阁楼防御模式·绝对反弹’。” “积分,随便扣。” 他懒洋洋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到指令!正在启动‘阁楼防御模式·绝对反弹’!扣除……扣除积分五百万点!】 “多少?这个不行!”张默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绝对反弹功能可将攻击以双倍威力,无视时空因果,返还给攻击者。宿主可选择普通防御模式,仅需一百万积分。】 张默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双倍威力?无视时空? “嘿,这个好!这个我喜欢!” 他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反派笑容。 “就用这个!给我狠狠地弹回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25章 远隔时空的一巴掌 灭世的光柱,终于凝聚完成。 它从那张遮天蔽日的金色法旨之上,那个血红的“诛”字中,轰然射出! 那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 它撕裂了虚空,湮灭了法则,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万象神都内,所有幸存的生灵,都绝望地看着那道光柱,朝着天穹山之巅,那座自始至终都安静悬浮的宏伟阁楼,轰然落下。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座神秘的阁楼,连同整座天穹山,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化为宇宙尘埃的景象。 “结束了……” 阳昊、冥子这些天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未来将由他们来书写。 可在大帝的力量面前,他们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可笑。 就连那位深不可测的阁主,和他那恐怖的至宝阁,在真正的大帝面前,似乎也…… 然而。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就在那道足以毁灭一片星域的灭世光柱,即将触及起源至宝阁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只见那座庞大如仙山,缭绕着混沌气的阁楼,只是从那毫不起眼的阁楼尖顶之上,悠悠地升起了一座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阵法罗盘。 罗盘之上,道纹流转,看起来没有丝毫烟火气。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面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大帝一击。 “那是什么?” “就凭那个小东西,想挡住大帝一击?痴人说梦!” 有圣人强者在心中怒吼,觉得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但只是他们没见识罢了。 下一刻。 那座巴掌大小的阵法罗盘,轻轻地,转动了一下。 嗡—— 灭世光柱,在距离阁楼还有百丈之遥时,骤然停滞!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足以抹平一切的光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扭曲,最终…… “噗。” 一声轻响。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那道蕴含着大帝全力一击的灭世光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生灵,无论是匍匐在地的凡人,还是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圣人王,全都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帝的全力一击……就这么……没了? 躲在暗处,准备欣赏至宝阁被夷为平地的萧天策,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座完好无损,连一片瓦片都没有掉落的阁楼,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恐惧。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老祖的全力一击啊!” 他疯狂地在心中咆哮,但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起源至宝阁,终于有了第二个动作。 整座庞大如山岳的阁楼,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是吃饱了打了个嗝。 紧接着。 一道无形无质,无声无息,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因果,超越了此界一切法则的恐怖波纹,以阁楼为中心,瞬间扩散开去。 这道波纹,没有对万象神都造成任何伤害。 它无视了三千界域的界壁,无视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以一种无法被理解的方式,锁定了冥冥之中的某个坐标。 然后,跨越了亿万光年的距离,朝着那高高在上的九霄仙域,一闪而逝。 …… 遥远的九霄仙域。 萧氏一族的祖地深处。 那位刚刚降下法旨,正闭目养神,等待着下界消息的大帝老者,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的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能看穿万古轮回的帝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让他这位证道大帝都感到灵魂战栗的巨大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不好!” 他暴喝一声,周身帝道法则疯狂涌动,想要躲避,想要防御!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死死地锁定了!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帝道法则,就像是三岁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地压制,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自己面前的虚空,凭空扭曲。 一只……巴掌,凭空出现。 那不是实体的手掌,而是由最纯粹的虚空法则,凝聚而成的巴掌。 它就那么简单,那么直接地,朝着他这张象征着大帝威严,十万年来无人敢直视的脸,扇了过来! “不——!” 大帝老者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毫无阻碍地响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层层禁制,传遍了整个萧家祖地! 所有萧家的子弟,无论是在闭关的长老,还是在修炼的弟子,在这一刻,都清晰地听到了这记响亮的耳光!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足以让整个萧家都钉在耻辱柱上的一幕。 他们那无敌于世,被尊为擎天之柱的老祖,那位货真价实的大帝…… 竟然像一颗炮弹般,被一巴掌从他闭关的道场中,狠狠地扇飞了出去! 轰!轰!轰! 他连续撞塌了上百座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仙宫,最终狼狈不堪地,像一条死狗一样,摔在了祖地中央的广场之上。 “噗……” 大帝老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几颗碎裂牙齿的金色帝血。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塌陷的深可见骨,帝血横流,是如此的刺眼。 充满了无尽的羞辱。 第26章 不可触碰的禁忌 九霄仙域,萧家祖地。 这一刻,彻底炸了! 无数道神念从各处仙山洞府中探出,当他们看清广场中央那狼狈不堪的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刺眼的巴掌印时,所有萧家的族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混沌神雷劈中。 “那……那是……老祖宗?!” “我没看错吧?老祖……被人打了?!” “这怎么可能!老祖可是大帝啊!是无敌的存在!在咱们自家的道场里,谁能伤到他?” 震惊,错愕,不解,荒谬…… 种种情绪,在每一个萧家族人的心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 天,要塌了! 他们萧家无敌的象征,屹立在九霄仙域的古老大帝,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隔空打了一耳光!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将他们萧家百万年的脸面,狠狠地按在地上,用脚来回摩擦! 大帝老者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他顾不上去擦嘴角的帝血,也顾不上去理会那火辣辣疼痛的脸颊。 他那张苍老的脸上,不再有丝毫的威严与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骇然地望向三千界域的方向,那双曾经俯瞰万古的帝眸,此刻却写满了惊恐与颤抖。 “那是什么力量……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刚才,那只虚空巴掌扇来的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帝道法则,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帝之力,被一股更高层次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给彻底禁锢,彻底碾压了! 那不是帝境的力量! 甚至,也不是他所知的,传说中真仙的力量! 那是…… 一个让他想起来就浑身发冷的词语,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禁忌! 不可言,不可探,不可触的禁忌! 那个下界的起源至宝阁,根本不是什么变数,而是一个凌驾于此界所有规则之上的,禁忌的存在! 自己……竟然妄图去试探一个禁忌? 一想到这里,大帝老者就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想杀他,刚才那一下,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这一巴掌,是警告! “快!传我法旨!” 大帝老者顾不上疗伤,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严厉,也最惊恐的一道命令。 他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萧家族人的灵魂深处。 “我萧氏一族,上至大帝,下至杂役,自今日起,永生永世,不得提及‘起源至宝阁’五字!” “将罪人萧天策,给本帝抓回来!不!不用抓了!直接打入九幽虚空,让他永世在时空乱流中沉沦!” “所有与他有关派系之人,全部废除修为,贬为凡人!” 这道法旨,充满了决绝与恐惧,让所有萧家族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老祖会下达如此严厉的命令。 但他们能感受到老祖声音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 能让一位大帝都恐惧到这个地步,那个所谓的“起源至宝阁”,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 而在万象神都。 随着那股恐怖帝威的消失,那张遮天蔽日的灭帝法旨,在失去了力量源头之后,如同被风化的画卷,寸寸碎裂,最终化为漫天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天空,重新恢复了光明。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天穹山下,那些幸存下来的天骄们,却一个个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劫后余生。 他们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大帝的全力一击,被那座阁楼顶上一个巴掌大的罗盘,轻描淡写地就给……化解了?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完了? 这虎头蛇尾的结局,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的荒谬。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片死寂。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看不懂的事情?”一位圣地的圣子,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我好像感觉到,有一股比帝威更恐怖的波动,从至宝阁里散发出去了……”另一位妖族的天骄,心有余悸地说道。 “难道……难道阁主,隔着无尽时空,把那位降下法旨的大帝给……” 一个胆大包天的猜测,在众人心中浮现,但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疯狂,太颠覆三观了! 隔空……教训一位大帝? 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们的脑补,在这一刻,已经彻底突破了天际! 他们再看向那座安静悬浮的阁楼时,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神般的眼神。 原来,阁主之前说“就算是真仙亲临,又能如何”,那不是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座阁楼本身,恐怕就是一尊超越了真仙,达到了传说中那不可言状的“禁忌”领域的无上存在! 而阁主,就是那位存在的化身,或者……主人! 那些隐藏在暗处,通过各种秘法窥探此地的老怪物们,此刻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快!快快快!以我宗主的名义,立刻下令!宗门上下,谁敢得罪起源至宝阁,或与之为敌者,无需审判,就地格杀,诛连九族!” “传我法旨!将我族宝库中,最珍贵的三件神物取来!不!十件!我要亲自前往天穹山,向阁主赔罪!” 一时间,整个三千界域,所有顶级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而在万象神都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萧天策感应到自己与家族的因果联系,被一股无上伟力,彻底斩断。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不……为什么……老祖为什么会抛弃我……” 短暂的茫然过后,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涌上了他的脸庞。 “好!好一个起源至宝阁!好一个狠心的家族!”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我毁不掉你,但这个世界,总有你所在乎的东西!” 他像一条毒蛇,眼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悄然隐没在了更深的阴影之中。 第27章 第一个投资对象 阁楼内,后台休息室。 张默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花费积分,看了场有史以来最贵的烟花,顺便体验了一把隔空打脸的快感。 “爽!” 张默心里只有一个字。 虽然不知道被打的是谁,但想来应该是个挺牛逼的人物。 “系统,以后这种‘绝对反弹’服务能不能给个会员价?太贵了,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张默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 【检测到宿主成功反击大帝级挑衅,‘起源至宝阁’威名远扬,已在鸿蒙万界树立‘禁忌’之名。】 【作为奖励,解锁全新功能:‘天命投资’!】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张默面前展开,取代了之前的系统商城。 “哦?新功能?”张默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他仔细看去。 【天命投资:宿主可选择鸿蒙万界中,身负大气运、拥有特殊体质或具备巨大潜力的个人或势力,进行‘天命投资’。】 【投资方式:宿主可提供系统商城内的商品、功法、本阁的庇护,甚至是指点迷津等。】 【回报方式:根据投资对象未来的成就、对万界格局的影响,以及对宿主的好感度,宿主将持续获得其产生的‘气运’作为回报。】 【气运:可用于1:1000的比例,兑换为海量拍卖积分。亦可用于提升宿主自身,或用于开启更高级的拍卖会。】 张默看着这介绍,眼睛越来越亮。 “我靠,这不就是风险投资吗?” 他一下子就理解了。 以前是坐等客户上门,现在他可以主动出击,去“扶持”那些未来的主角们了! 这可比单纯的开拍卖会,割一波韭菜就走,有意思多了! 这简直就是要做整个鸿蒙万界最大的幕后黑手,培养自己的“天命之子”军团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张默兴奋地搓了搓手,感觉自己找到了新的乐趣。 “系统,给我筛选一下,目前最值得投资的目标。” 光幕一闪,一个个名字和资料浮现在他面前。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刚刚获得了至尊骨的瑶曦。 【投资目标:瑶曦】 【当前境界:金丹境】 【潜力评级:sss(身负后天至尊骨,与血脉完美契合,心性坚韧,身负家族兴衰之重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当前好感度:崇拜(95/100)】 【预计回报率:极高】 “啧啧,潜力sss,好感度95,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天使投资人啊!”张默看着瑶曦的资料,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负至尊骨,背靠一个虽然没落但底蕴尚存的家族,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最关键的是,现在实力还很弱小,最好控制……” 张默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完美的投资对象。 “就她了!” 张默心念一动,通过系统,锁定了正在极北冰原瑶家祖地,盘膝而坐,试图初步炼化至尊骨的瑶曦。 …… 极北冰原,瑶家祖地。 瑶曦盘坐在冰冷的玉石之上,她的胸口,那块晶莹剔透的至尊骨,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辉,一股股温润而霸道的力量,正在缓缓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修复着她受损的道基,改造着她的凡俗之躯。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至尊骨,是无上至宝,但也同样是烫手的山芋。 今天,她虽然在阁主的庇护下,安全返回了家族。 可下一次呢? 起源至宝阁不可能永远庇护她。 一旦她离开家族外出历练,必然会遭到无数势力的觊觎和追杀。 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与杀机。 她真的能靠着这块骨头,撑起整个家族的未来吗? 就在她心神不宁,道心浮动之际。 一道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威严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轰!” 瑶曦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声音! 是阁主! 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阁主! 他……他竟然在隔着无尽时空,关注着自己! 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与惶恐,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张默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至尊骨,在你手中,是机缘,也是考验。” “好好表现,别让本阁主的好意,打了水漂。” 短短两句话,却像两道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瑶曦的心坎里! 她瞬间明白了! 原来……原来阁主将至尊骨给她,不是一次简单的交易! 阁主不是在帮她,而是在……看重她!是在投资她! 这块至尊骨,是阁主赐予她的试炼! 他正在遥远的未知之地,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考验着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份天大的机缘! 一瞬间,瑶曦心中所有的迷茫、不安、恐惧,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熊熊燃烧的斗志! 我不能辜负阁主的期望! 我绝不能让他失望! 我要让这块至尊骨,在我的手中,绽放出超越历代所有拥有者的,最璀璨的光芒! “是!阁主!” 瑶曦猛地挺直了腰背,对着虚空,恭恭敬敬地叩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瑶曦,定不负您所望!” 她再次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姿态,疯狂地炼化那块至尊骨。 后台,张默看着瑶曦的好感度,从95,直接飙升到了100(死忠),满意地笑出了声。 “搞定。” “pua,啊不,是激励员工,还得是画大饼啊。” 他心情愉悦地关闭了“天命投资”面板,准备研究一下下次拍卖会该卖点什么好。 他并不知道,他这随口忽悠的两句话,将会给这个世界,缔造出一位何等恐怖的女帝。 第28章 评定 “阁主随手一巴掌,扇飞九霄大帝”的事件,并没有像张默想象的那样,归入平静。 它所引发的后续效应,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宇宙风暴,以一种远超光速的方式,席卷了整个鸿蒙万界。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三千界域的各大顶级势力。 那些曾经还对起源至宝阁抱有一丝幻想,在暗中派遣探子,试图窥探其虚实的不朽圣地、万古仙朝,在得知此事后,一夜之间,所有高层都吓得魂不附体。 大帝啊! 那可是大帝! 一个时代的主宰,无敌的象征! 竟然就因为一道法旨的挑衅,被人家隔着无尽时空,一巴掌抽得满地找牙!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的实力! 一时间,所有势力都立刻召开了最高等级的紧急会议。 “传我法旨!立刻!马上!将起源至宝阁列为我太初圣地最高等级的禁忌!所有门人弟子,不得议论,不得靠近,不得有任何不敬之念!违者,无需审判,就地抹杀神魂,绝不姑息!” 太初圣主,一位威严的圣人王,此刻声音都在颤抖。 “快!去宝库!把我永恒仙朝压箱底的那株‘九叶仙芝’取出来!不!不够!再加上那块‘混沌神源’!朕要亲自备上厚礼,前往万象神都,向阁主请罪!” 永恒仙朝的皇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威严,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时间,整个三千界域风声鹤唳。 各大势力纷纷派遣出身份最尊贵的使者,带着能让圣人都眼红心跳的重礼,从四面八方,朝着万象神都汇聚而来。 他们不是来交易的,他们是来……赔罪的。 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这种时候,态度必须得到位! 万一那位禁忌存在心情不好,觉得他们碍眼,随手一巴掌扇过来,那可就不是丢脸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道统都要从世间除名! 除了这些顶级势力,就连那些隐藏在三千界域各个角落,平日里不问世事,沉睡了无数万年的古老存在们,也都被惊动了。 一处名为葬仙岭的生命禁区深处,一口古老的石棺,缓缓震动。 “那股力量……超越了帝……是‘禁忌’的气息……” “这个纪元,竟然诞生了这等存在?难道……渡过大劫的希望,真的出现了?”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神念,在禁区深处回荡。 另一处名为“轮回海”的绝地,黑色的海水翻涌,一双巨大的眸子,在海底缓缓睁开,倒映出星河寂灭的景象。 “起源……至宝阁……有意思……” “或许,可以去接触一下。” 这些从上个纪元,甚至更古老时代苟延残喘下来的老怪物们,他们比谁都清楚“纪元大劫”的恐怖。 他们也似乎从起源至宝阁的身上,看到了那么一丝,渡过大劫,重获新生的希望。 一时间,整个鸿蒙万界,暗流涌动。 起源至宝阁,在所有知晓内情的存在的眼中,彻底成为了一个不可言说,不可揣测的禁忌代名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默,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新解锁的“天命投资”面板,盘算着自己的下一个投资目标。 “这个太阳神子阳昊,潜力评级s级,身负太阳神体,未来成就圣人王问题不大,可以小投一笔。” “还有这个幽冥魔宗的冥子,融合了重瞳,潜力评级飙升到了ss级,虽然是个反派模板,但气运浓厚,回报率应该很高。不过好感度是负数……嗯?我也没得罪过他吧,这个得再观察观察。” 张默像个审视自家菜园子的老农,挑挑拣拣,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那个被我赶出去的萧天策呢?给我看看他的资料。” 【投资目标:萧天策(已列为敌对目标)】 【当前境界:合道境巅峰】 【潜力评级:s-(原为sss级,因至尊骨被抢,气运衰败,道心受损,评级大幅下降)】 【当前状态:被家族放逐,潜伏于三千界域,极度仇视宿主及所有与起源至宝阁相关者。】 【危险等级:高(该目标掌握部分仙域秘法,且心性扭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极有可能在暗中策划报复行动)】 “哦?被家族放逐了?”张默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一个失去了家族支持的仙域二代,还是个心性扭曲的疯子……这不就是标准的反派经验包吗?” 张默非但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很期待,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模版的反派,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正好,我新收的那些‘天命之子’们,也需要一些磨刀石来成长。” 张默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乐子人独有的光芒。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这一个不经意的念头,将会给整个三千界域,带来一场何等惨烈的腥风血雨。 在他的眼中,这只是一场他亲手导演的,关于天命之子与反派之间对抗的,有趣的游戏。 而他,就是那个坐在幕后,掌控一切,欣赏着戏剧上演的,唯一的观众。 第29章 阴谋 在光明的背后,黑暗正在悄然滋生。 三千界域,一处荒芜、死寂,连灵气都无比稀薄的陨石带深处。 这里是著名的“遗弃星域”,是宇宙的垃圾场,是罪犯和逃亡者的天堂。 一座由巨大陨石掏空而成的简陋洞府内,萧天策盘膝而坐,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具早已被吸干了精血和神魂的干尸,这些都是这片星域中,不开眼惹到他的倒霉蛋。 被家族抛弃,被斩断所有联系,他现在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起源至宝阁内那屈辱的一幕,以及那位阁主淡漠而蔑视的眼神。 还有瑶曦!那个下界的蝼蚁,竟然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至尊骨! “啊啊啊!” 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内心,让他几欲发狂。 “起源至宝阁……” 他咬牙切齿,牙龈都已渗出血来。 “我毁不掉你那座该死的阁楼……但,我可以毁掉你所看重的一切!” 萧天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恶毒的光芒。 他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自己的处境和优势。 虽然被家族抛弃,但他毕竟来自九霄仙域,脑海中掌握着无数下界生灵闻所未闻的知识、秘法和隐秘。 这些,就是他翻盘的资本! “瑶曦……你得到了至尊骨,现在一定躲在那个破败的家族里,拼命修炼吧?” “还有那个太阳神子阳昊,那个幽冥魔宗的冥子……所有在拍卖会上得到好处的人……” 萧天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拥有!” 他要让这些人,全都死! 要让这三千界域,燃起连天的烽火!让所有人都为他的屈辱,付出代价! 说干就干。 萧天策没有丝毫犹豫,他开始利用自己脑海中的仙域秘法,向整个三千界域的黑暗角落,发出了一个个隐秘的讯号。 第一个被他联系的,是“血神教”。 这是一个在三千界域臭名昭著的邪教,他们信奉一尊来自域外的邪神,以献祭生灵、吞噬血肉来提升修为,手段残忍,为所有正道势力所不容。 “血神教的教主,我知道你卡在圣人王巅峰五千年,寿元将近。” 萧天策的声音,通过一道血色的秘法,直接传入了正在一座血池中闭关的血神教主脑海中。 “你想突破准帝吗?我知道一处上古战场遗迹,里面,埋葬着一具准帝的残骸,其中蕴含着完整的准帝本源。”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第二个被他联系的,是“万古魔渊”。 那是一处比太古禁区还要古老和邪恶的所在,传闻是上个纪元破碎时,坠落到此界的一块碎片,里面封印着无数堕落的魔道巨擘。 “渊主,我知道你被上代大帝的封印所困,无法真身降临。” “我这里,有一门来自九霄仙域的‘解魂仙法’,可以让你的一缕分魂,绕开封印,降临世间。” “我只有一个要求,帮我杀一个人……” 第三个,第四个…… 萧天策利用自己来自仙域的知识和见闻,如同一个最狡猾的魔鬼,不断地抛出各种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暗中联络了三千界域中,所有古老的邪恶势力、堕落的魔道巨擘,甚至是一些同样从仙域流落下来,对下界充满鄙夷和恶意的“同类”。 一张由他亲手编织,充满了血腥、贪婪与阴谋的巨大黑网,以遗弃星域为中心,开始缓缓地,向着整个三千界域笼罩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个,就是瑶曦和她背后的瑶家! 只因他是至尊骨的拥有者。 只要毁了瑶曦,就等于狠狠地打了那位阁主的脸! “瑶曦……至尊骨……” 洞府内,萧天策的脸上,露出了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族,你的亲人,在你面前一个个化为飞灰!” “我要让你在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被我亲手挖出那块骨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我萧天策为敌,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一场由仙域丧家之犬,在暗中策划的,针对所有与起源至宝阁有关联之人的巨大阴谋,正式拉开了序幕。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对至宝阁正面的挑衅。 而是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三千界域,血流成河的……战争! 第30章 血神教主 极北冰原,瑶家祖地。 这里是三千界域最为苦寒的角落之一,终年被无尽的风雪所笼罩,灵气稀薄,法则残缺。然而,近一个月来,这片亘古不变的冰封世界,却出现了一桩桩足以载入史册的异象。 先是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开启了一道横跨亿万里星河的璀璨门户,一位血脉后裔在万众瞩目下,怀揣着传说中的至尊骨归来,让这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没落世家,重新回到了三千界域各大势力的视野之中。 紧接着,瑶家祖地那座早已枯竭了数万年的祖脉,竟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磅礴的生机。 精纯的灵气化为肉眼可见的灵雾,将整个瑶家笼罩,无数珍稀的灵药在冰原上破土而出,冰层之下,甚至有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髓玉魄开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瑶家上下,从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到刚刚开脉的稚嫩孩童,无不沉浸在一种如梦似幻的狂喜之中。他们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祠堂深处,那位正在闭关的少女——瑶曦。 祠堂禁地之内,寒气刺骨,足以冻结王者境强者的神魂。瑶曦盘膝坐在一块万载玄冰玉之上,神情肃穆,宝相庄严。 她的胸口,那块晶莹剔透的至尊骨,已经与她的血肉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金色的道纹在她的肌肤之下缓缓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入体。那块至尊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温润而霸道的力量,不断地洗涤着她的经脉,重塑着她的道基。 金丹圆满! 合道境! 王者境一重天!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借助至尊骨那逆天无比的力量,以及从起源至宝阁内潜移默化沾染到的大道气韵,瑶曦的修为如同坐上了飞舟,一路高歌猛进,直接从金丹境,一举冲破了修者境的桎梏,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尊者境! “轰!” 就在她突破王者境的刹那,一股浩瀚的气息从她体内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祠堂的禁制,冲上了云霄! 天地震动,风雪停歇。 瑶家祖地上空,万里无云的冰原天穹,竟是凭空绽放出万道霞光,紫气东来三万里,有仙音渺渺,天花乱坠。这是天地在为一位天生的王者诞生而庆贺! “成功了!曦儿成功了!她踏入王者境了!” 祠堂之外,瑶家当代家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天佑我瑶家!天佑我瑶家啊!” “至尊骨!这便是至尊骨的威势吗?仅仅是突破王者境,便引动如此天地异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瑶家复兴有望!复兴有望啊!” 所有瑶家族人,此刻都跪倒在地,对着祠堂的方向,激动地叩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瑶家在瑶曦的带领下,重现上古辉煌,君临极北冰原的盛景。 然而,就在这份喜悦蔓延到极致之时。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那万道霞光、三万里紫气,竟是在一瞬间,被一片无边无际的血云,强行吞噬! 那血云来得毫无征兆,它从四面八方涌来,遮蔽了天日,将整个瑶家祖地,乃至方圆百万里的冰原,都笼罩在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色阴影之下。 一股粘稠、邪恶、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气息,从天而降,压得所有瑶家族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不再飘落雪花,而是下起了猩红的血雨,每一滴血雨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坚硬的万年玄冰,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鬼东西!” 瑶家家主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充满了惊骇。 只见那无边血云之中,无数狰狞的血色符文若隐若现,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隔绝天地的上古血祭大阵! 这座大阵,将瑶家祖地彻底封锁! “不好!是血祭大阵!有强敌来袭!快!开启护族大阵!” 瑶家家主凄厉地嘶吼声响彻云霄。 不用他提醒,瑶家祖地深处,几位闭死关的圣人境老祖早已被惊动。 “嗡——” 一道由冰晶组成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将整个瑶家祖地笼罩其中。这是瑶家传承了数百万年的护族大阵——“九天玄冰阵”,据说全力催动之下,可抵挡圣人王的一时猛攻。 然而,那血祭大阵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血雨落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阵阵白烟,光幕的灵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削弱。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那血云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嘶吼。 “九天玄冰阵?倒是个不错的龟壳。可惜,在本座的‘化血神阵’面前,一切防御,都不过是徒劳!”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顶天立地的血色身影,缓缓从血云中凝聚成型。 他身穿一袭血色长袍,面容干枯,双眼却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圣人王巅峰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亿万座尸山血海,轰然压下! “噗!” 瑶家家主,一位真我境的强者,在这股威压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当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血……血神教主!!” 他骇然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血神教!三千界域最臭名昭著的邪教!其教主更是一位杀人无数,双手沾满了亿万生灵鲜血的魔道巨擘! 他怎么会来这里?!瑶家这种偏居一隅的小家族,何曾招惹过这等恐怖的存在? “血神老魔!我瑶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一位瑶家的圣人老祖冲出禁地,须发皆张,怒声质问。 血神教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鬼火般的眸子,穿透了重重阻碍,死死地锁定在了祠堂深处,瑶曦的身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无冤无仇?桀桀……本来确实没有。” “但谁让你们瑶家,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呢?” 血神教主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本座卡在圣人王巅峰已有五千年,寿元将尽,本以为此生再无突破之望。” “可就在不久前,一位来自九霄仙域的贵人,亲自为本座指点迷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说,只要夺了你瑶家女娃身上的那块至尊骨,以其本源炼化,本座便可一步登天,踏入准帝之境!” “所以……” 血神教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 “小女娃,为了本座的准帝大道,就请你……和你整个瑶家,一起化为这血祭大阵的养料吧!”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 “血神降临,万灵为祭!” 无边血云疯狂翻涌,血祭大阵的威力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那号称可抵挡圣人王攻击的“九天玄冰阵”,在大阵的侵蚀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瑶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第31章 准帝分魂 “轰咔!”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巨响,那道由冰晶构筑,守护了瑶家百万年的护族大阵,终于在血祭大阵的疯狂侵蚀下,轰然破碎! 无数冰晶碎片如同绚烂的烟花,在血色的天幕下炸开,却带着一种末日来临的凄美。 “噗!” 主持大阵的几位瑶家圣人老祖,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写满了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瑶家家主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失去了大阵的庇护,他们这些修为最高的不过圣人境的修士,在一位圣人王巅峰的魔道巨擘面前,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桀桀桀……不错的养料,本座已经闻到了你们绝望的芬芳。” 血神教主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他伸出干枯的血色大手,就要朝着下方的瑶家祖地抓去。他要将这里所有的生灵,都炼化为自己冲击准帝境界的资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苍老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天际! 瑶家祖地最深处的禁地之中,一道无比苍老,却又带着一股决然气息的身影冲天而起。那是一位头发已经掉光,皮肤如同老树皮般干枯褶皱,仿佛随时都会化道而去的老者。 他是瑶家沉睡了最久岁月的老祖宗,一位已经活了近万年,半只脚踏进了大圣门槛的古老圣人! 但却已经快要坐化。 “老祖宗!” 看到这位老者,所有瑶家族人都发出了悲戚的呼喊。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瑶家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希望。 “哦?还有个没死透的老东西?” 血神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浓浓的不屑。 “区区一个半步大圣,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也罢,你的圣人本源,倒是比那些小鱼小虾要滋补得多!” 他根本不将瑶家老祖放在眼里,那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下方压去。 “燃我圣躯,化我圣魂!冰封万里!” 瑶家老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然,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燃烧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本源! “轰!”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寒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的空间,都在这一刻被瞬间冻结!就连那血祭大阵的运转,都为之一滞! 那只落下的血色大手,也被这股极致的寒气所覆盖,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嗯?燃烧本源?有点意思。” 血神教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冷哼一声,圣人王巅峰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那层坚硬的冰晶,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寸寸碎裂!血色大手挣脱束缚,去势不减,反而更加狂暴! “噗!” 瑶家老祖如遭雷击,本就苍老的身体瞬间布满了裂痕,圣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冰原之中,生死不知。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连燃烧了生命本源的老祖宗,都无法阻挡对方一击! 所有瑶家族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此时,一道充满了病态快意与无尽嘲讽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天际响起。 “呵呵……真是感人的一幕啊。可惜,弱者的挣扎,总是这么的无力,又这么的可笑。” 随着这道声音,一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从血云的另一端走出。 来人身穿一袭华贵的黑色锦袍,面容俊朗,但那双桀骜的眸子,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邪异的魅力。 正是萧天策! 他终于现身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心中的屈辱与怨恨,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血神教主看到萧天策,那张干枯的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谄媚而敬畏的笑容,躬身行礼道:“恭迎公子!” 他虽然是圣人王,但在这位来自九霄仙域的贵人面前,他连提鞋都不配。 萧天策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的目光,穿透了祠堂,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刚刚从闭关中被惊醒,破门而出的白衣少女身上。 瑶曦! “瑶曦,我们又见面了。” 萧天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你不是得到了至尊骨吗?你不是有起源至宝阁当靠山吗?怎么,现在你的靠山呢?他怎么不来救你?” 他一步步走向瑶曦,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瑶家族人的心脏上。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道理吧,下界的蝼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所谓的靠山,任何所谓的机缘,都不过是个笑话!” 说到这里,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种癫狂的笑容,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骤然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张开。 一股比血神教主那圣人王威压,还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气息,从那裂缝中,缓缓渗透而出! 那不是圣境的气息! 那是……帝威! 是凌驾于万道之上,主宰乾坤的准帝之威! 在这股气息面前,血神教主这位圣人王巅峰的魔道巨擘,都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准帝! 这位仙域贵人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位货真价实的准帝强者! 一道通体笼罩在漆黑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身形却仿佛深渊般吞噬一切光线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他就像是黑暗与死亡的化身,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极北冰原的法则都在哀鸣,都在颤抖! “看到了吗?瑶曦!” 萧天策指着那道黑袍身影,状若疯狂地对瑶曦咆哮道。 “这,就是准帝!是我从‘万古魔渊’之中,为你请来的送葬者!” “今天,我就要当着整个三千界域的面,亲手挖出你的骨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我萧天策的下场!” “我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阁主知道,他所谓的庇护,是何等的可笑!他选中的人,在我眼中,依旧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他张狂地笑着,声音传遍了整个极北冰原,也通过无数隐藏的秘法,传遍了整个三千界域。 这一刻,他成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他要用瑶曦的血,来洗刷自己所受的耻辱! 祠堂前,瑶曦看着那道散发着准帝之威的恐怖身影,看着状若疯魔的萧天策,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反而,无比的镇定。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了遥远的,万象神都的方向。 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光芒。 她坚信。 阁主,在看着这一切。 第32章 虚空大帝 极北冰原,瑶家祖地上空。 准帝之威,如同一片倾覆的天穹,死死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来自万古魔渊的准帝分魂,虽然只是一道分魂,但其所蕴含的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圣境的范畴。法则在他面前退避,空间在他周围扭曲,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唯一主宰。 血神教主这位圣人王巅峰的魔道巨擘,此刻在这位准帝分魂面前,乖巧得像个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以为,那位仙域贵人赐予他准帝残骸的线索,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却没想到,对方的底牌,竟然是一位活生生的准帝! “早知如此,我还废什么劲布下这血祭大阵……”血神教主心中暗自后悔,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站队站得快,若是与这位贵人为敌,恐怕自己和整个血神教,早就被这位准帝一指头给碾死了。 萧天策享受着所有人那恐惧、敬畏的目光,他心中的屈辱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他一步步走向瑶曦,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怎么?不求饶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倔强的少女,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还在指望着你那个神秘的阁主来救你?” “别做梦了!这里是极北冰原,不是万象神都!今天,就算是真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他伸出手,一股无形的法力,化作一只狰狞的巨爪,朝着瑶曦的胸口抓去。 他要亲手,将那块至尊骨,从她温热的身体里,活生生地挖出来! 下方,所有瑶家族人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不!!” “曦儿!!” 瑶家家主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那股恐怖的准帝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爪,离自己的孙女越来越近。 祠堂前,瑶曦看着那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法力巨爪,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她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但,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让萧天策得逞!更不能让阁主的名誉,因自己而受损! “阁主,瑶曦……无能,不能完成您的考验了。” 她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升起! 体内的王者道果,她新生的至尊骨,乃至她的神魂,都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逆转燃烧! 她要自爆! 要用自己的生命和这块至尊骨,作为最后的代价,拉着萧天策这个疯子,一起同归于尽! “想自爆?晚了!” 萧天策何等眼力,瞬间就看穿了瑶曦的意图,他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法力巨爪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要在瑶曦自爆之前,将她彻底禁锢!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 起源至宝阁,后台休息室。 张默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兴致勃勃地刷着“天命投资”的面板。 “这个叫林凡的小子也不错啊,被退婚,戒指里还有个老爷爷,潜力评级ss级,可以,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咦?这个叫叶辰的,掉下悬崖没死,还捡到了一本神秘功法?模板有点老套,不过气运很足,潜力s级,也列入观察名单。” 他像个玩养成游戏的玩家,乐此不疲地筛选着自己的“潜力股”,盘算着该怎么进行第一轮“天使投资”,才能让回报率最大化。 就在这时。 【警告!警告!天命投资目标‘瑶曦’遭遇致命危机!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预计将在三息之后彻底湮灭!】 【检测到目标正在尝试自爆神魂与至尊骨!】 【任务触发:‘天使投资人的守护’!】 【任务内容:拯救天命投资目标‘瑶曦’,并肃清所有威胁。】 【任务奖励:根据拯救完成度,宿主将获得海量‘气运’回报,并彻底锁定目标‘瑶曦’的‘死忠’属性!】 一道道鲜红的,带着急促警报音的系统提示,疯狂地在张默面前的光幕上刷新。 “嗯?” 张默喝快乐水的动作一顿,眉毛挑了挑。 他心念一动,光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到了极北冰原。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副末日般的景象。 遮天蔽日的血云,跪地哀嚎的瑶家族人,以及那个站在半空中,状若疯魔,正一脸狞笑地伸出爪子的萧天策。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那个白衣少女,眼中带着决然,浑身燃起了毁灭的灵光。 “哟呵,玩这么大?” 张默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才几天不见,就搞出准帝分魂来灭门了?这个萧天策,可以啊,行动力挺强的嘛。” 他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投资对象即将被杀而感到愤怒,反而像一个看到戏剧高潮的观众,津津有味地点评起来。 “啧啧,看看瑶曦这小姑娘,多有骨气,宁死不屈啊。不错不错,我没看错人。” “不过……想在我面前自爆?那可不行。” 张默咂了咂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可是我的天使投资人,你的命,你的骨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死呢?” 他这话说得霸道无比,仿佛瑶曦的生死,早已由他全权掌控。 “系统,调出商城。” 张默懒洋洋地说道。 光幕切换,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再次出现。 张默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张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辉的卡片上。 【商品:大帝护卫召唤卡(一次性消耗品)】 【介绍:可随机召唤一位处于巅峰状态的古代大帝,作为护卫,持续时间一个时辰。召唤出的大帝拥有独立意识,但会绝对听从宿主的指令。】 【售价:三百万积分。】 张默看着那三百万的标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三百万……真黑啊。” 他忍不住吐槽道。 “不过,两个钟头的大帝体验卡,用来处理这点小场面,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他摸着下巴,权衡了一下。 “为了我未来的sss级投资回报,为了这海量的气运值,为了我亲手培养的第一个天命之女……” “这笔买卖,值了!”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指,在光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购买”按钮上,轻轻一点。 “叮!” 【宿主确认购买【大帝护卫召唤卡】,扣除积分三百万点。】 【召唤卡已激活,正在随机抽取大帝……】 【抽取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召唤——‘虚空大帝’!】 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个陌生的名号,耸了耸肩。 “谁都一样,反正都是大帝。”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光幕挥了挥手,像是在下达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指令。 “去吧,把那里的垃圾,都给我扫干净了。” 第33章 班门弄斧 极北冰原上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萧天策那张因复仇快感而扭曲的脸,瑶曦那张因决然而凄美的脸,血神教主那张贪婪而谄媚的脸,以及下方无数瑶家族人那绝望而悲戚的脸……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那只由法力凝聚,即将触及瑶曦胸口的狰狞巨爪,在距离她只有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那来自万古魔渊,散发着无尽帝威的准帝分魂,那双隐藏在黑袍下的眸子,猛地一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令他都为之恐惧的存在。 瑶曦体内那即将爆发,足以将方圆万里都化为虚无的自爆能量,也被一股无形而温和的力量,强行安抚了下去。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风雪停歇,血云凝固,就连法则的流转,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唯一能动的,只有一道身影。 一个身穿朴素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普通,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凡人世家中最不起眼的老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瑶曦的身后。 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息。 他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从亘古之初,就一直站在那个位置。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却让那不可一世的准帝分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你……你是谁?!” 准帝分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与颤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准帝法则,在这位灰袍老仆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他被死死地钉在这片凝固的时空之中,别说动弹,就连一个念头都无法转动!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不是圣王,不是准帝…… 是真正的大帝!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帝! 灰袍老仆没有理会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时空生灭的眸子,只是温和地看了一眼身前那个因为时空凝固而保持着自爆姿态,眼中还残留着决然的白衣少女。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温醇,仿佛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晚辈。 “小友,受惊了。” 仅仅五个字,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瑶曦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自己的神魂深处,那颗因为绝望和决然变得冰冷的心,瞬间温暖了起来。 她能动了。 在这片万物凝固的时空里,只有她和这位神秘的灰袍老仆,可以自由行动。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又看了看那停滞在自己胸前三寸,无法再前进分毫的狰狞巨爪,大脑一片空白。 “您……您是?”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老者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 但直觉告诉她,这位老者的恐怖,远在那个所谓的准帝之上! 灰袍老仆依旧微笑着,他的目光越过瑶曦,扫了一眼那不可一世的准帝分魂,又看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血祭大阵,以及远处那个早已被吓傻了的萧天策。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在抱怨一群不懂事的熊孩子。 “主人嫌此地吵闹,命老奴前来清扫一番。” 主人? 老奴? 听到这两个词,瑶曦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 这位恐怖到无法想象的神秘老者,竟然只是……阁主的仆人?! 这个念头,让她的脑海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阁主……他究竟是何等伟岸的存在?! 而另一边,那尊来自万古魔渊的准帝分魂,在听到主人和老奴这两个词后,整个魂体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终于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能让一尊真正的大帝,心甘情愿地自称为“奴”…… 那个主人的身份,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逃! 必须逃!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嘶吼! 他顾不上其他,拼尽全力,燃烧了自己的分魂本源,试图挣脱这时空的禁锢!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灰袍老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在本帝面前,玩弄空间?” “班门弄斧。” 他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 那是一只普通的手,布满了皱纹,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 可就是这只手抬起的瞬间,整个三千界域,所有与空间法则相关的道,都在这一刻,发出了臣服的悲鸣!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个灰袍老仆装逼如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这个虚空大帝,业务挺熟练的嘛。” “这台词,这气场,满分!” “三百万积分,花得不亏!” 他悠闲地换了个姿势,准备欣赏接下来的清扫工作。 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他花了钱,请人来演的戏。 第34章 你能走到哪里去 灰袍老仆,也就是被张默从系统召唤而来的虚空大帝,他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血神教主和那尊准帝分魂惊恐万状的脸,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这等级数的存在而言,所谓的圣人王,所谓的准帝分魂,与脚下的尘埃,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若非主人的命令,他甚至懒得为这些蝼蚁浪费一丝一毫的目光。 “小友,且退后几步。” 虚空大帝对身前的瑶曦温和地说道,语气像是邻家翁在叮嘱自家晚辈。 瑶曦此刻早已被一连串的变故震得心神恍惚,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老者的吩咐,恭敬地向后退了数十丈。 她知道,接下来,她将亲眼见证,大帝之威! 虚空大帝这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座笼罩了整个瑶家祖地,散发着无尽邪恶与血腥气息的化血神阵。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看一件污秽不堪的垃圾。 “污秽之物,也敢污了主人的眼。” 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嫌弃。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没有引动毁天灭地的法则。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他的衣袖。 然后,对着那座遮天蔽日的血祭大阵,随意地,拂了一下。 就像是拂去一件衣袍上的灰尘。 轻描淡写。 云淡风轻。 然而。 就是这轻轻一拂。 那座由圣人王巅峰的血神教主,耗费了无数心血,祭炼了亿万生魂才布下的,号称可磨灭一切的化血神阵,那片覆盖了方圆百万里,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无边血云…… 瞬间,就那么……烟消云散了。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击溃。 而是从存在的根本上,被彻底抹去!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血云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冰原之上,温暖的光芒,让所有劫后余生的瑶家族人,都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阵……阵法呢?” 血神教主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最强底牌,他引以为傲的血祭大阵,就这么……没了? 被人家……一袖子给扇没了?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觉得就算是一尊真正的大帝亲临,想要破开他的血祭大阵,也需要耗费一番手脚,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眼前这个老仆……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心神失守,肝胆俱裂的瞬间,虚空大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淡,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聒噪。” 虚空大帝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他甚至连手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对着血神教主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微风拂过。 血神教主,这位纵横三千界域数十万年,让无数正道圣地都头疼不已的魔道巨擘,这位圣人王巅峰的恐怖存在……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 脸上的惊恐表情,甚至都来不及完全展现。 他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挣扎,他的圣人王法则却早已被那一口气中蕴含的至高道韵,给彻底分解。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微风中,缓缓消散。 连同他身后,那数以万计,乘坐着血色战船的血神教教众,那些王者、乃至圣人级别的长老……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口气之下,化为了虚无。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们,也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方,所有瑶家族人,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一袖,灭杀绝世大阵。 一口气,吹散不朽邪教。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这就是……阁主身边一位仆人的力量吗? 瑶曦更是娇躯剧颤,她看着那位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灰袍老仆,心中对阁主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她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在拍卖会上,是何等的天真。 她以为自己用一个仙域坐标,换取了至尊骨,是一场等价交换。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交换。 是那位伟岸的存在,对自己这个渺小蝼蚁的,一场随手的恩赐! 但张默可是知道自己赚麻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唯一还能保持思考的,只剩下那尊来自万古魔渊的准帝分魂,以及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萧天策。 “你……你到底是谁?!” 准帝分魂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扭曲。 他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本源,试图撕裂这片被禁锢的时空,逃回那无尽的魔渊之中。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鸿蒙万界都砸穿的铁板! “想走?” 虚空大帝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他。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嘲弄。 “在本帝的‘虚空’里,你,能走到哪里去?”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根布满皱纹的手指。 对着那尊正在疯狂挣扎的准帝分魂,隔空,轻轻一点。 第35章 永世诅咒 虚空大帝的那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玄妙至理。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法则,在点出的瞬间,便已经降临。 那尊来自万古魔渊的准帝分魂,其周身的虚空,骤然化为了一面绝对静止的,由无数空间道则编织而成的琥珀。 他被死死地封印在了这片琥珀之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咆哮,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他那燃烧本源所爆发出的,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魔气,在这片“虚空琥珀”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 “不!!!” 一道绝望到极致的神念,从准帝分魂的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从法则层面,从存在的根源上,被彻底抹除的终极寂灭! “你不能杀我!我乃万古魔渊之主的一缕分魂!你杀了我,渊主真身必将感应,他日破封而出,定会与你不死不休!” 他发出了最后的威胁,试图用自己那神秘莫测的本体,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虚空大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万古魔渊?” 他那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是上个纪元破碎时,侥幸存活下来的一群失败者罢了。” “别说你只是一缕分魂,就算你本体亲至,在本帝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话音落下,他那点出的手指,轻轻一捻。 “咔嚓——” 那片封印着准帝分魂的“虚空琥珀”,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在萧天策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不可一世,带给他无尽信心的准帝分魂,连同他所在的整片空间,一同化为了最细微,最原始的虚空粒子,彻底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从始至终,这位传说中的虚空大帝,都只是站在原地。 一袖,一气,一指。 便将一场足以覆灭一个不朽道统的滔天杀局,消弭于无形。 这便是……大帝之威! 这便是……起源至宝阁一位仆人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虚空大帝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蚊子,他缓缓收回手指,目光终于落在了场中唯一还站着的敌人身上。 那个早已被吓得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萧天策。 “咕咚。” 萧天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逃,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翻江倒海般的悔恨与恐惧。 我……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准帝分魂,在他面前,连一指都接不下。 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因为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虚空大帝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厌恶。 他本想直接一指头碾死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但随即,他又想起了主人的吩咐。 “嗯……主人似乎还说过,这个小丑,是个不错的‘磨刀石’。” 虚空大帝心中思忖着。 他毕竟是证道大帝的存在,虽然只是被系统召唤而来,但也拥有自己的独立意识和判断力。 他能轻易地领会到张默话语下的深层含义。 主人,似乎并不想现在就杀了这个小家伙。 似乎是想留着他,当做磨砺那位拥有至尊骨的小友的工具。 想通了这一点,虚空大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着萧天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杀你,只会脏了老奴的手。” 他的声音,直接在萧天策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主人说了……” 虚空大帝顿了顿,用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缓缓说道。 “小丑,就该有小丑的模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最纯粹的虚空法则凝聚而成的神光,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没入了萧天策的眉心! “啊——!” 萧天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源自真我印记的,永恒的烙印! 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滚,嘶吼。 当他再次停下来时,他那张原本俊朗不凡的脸上,额头正中央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字。 两个用漆黑如墨的法则之力,深深烙印在他真灵之上的字。 ——“废物”! 这个字,不大,却无比的清晰,无比的刺眼。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散发着一股无法磨灭的,充满了屈辱、失败与无能的气息。 这不仅仅是两个字。 这是一个诅咒! 一个永生永世,都无法被祛除的,大帝级的法则烙印! 从今往后,无论萧天策走到哪里,无论他变得多强,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遮掩。 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这个字。 所有生灵,在感应到他的气息时,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废物”二字!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要将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彻底碾碎,让他永生永世,都活在无尽的屈辱与嘲笑之中! “不……不!!!” 萧天策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那股让他作呕的气息,他疯狂地用手去擦,用法力去洗刷,但那个字,却像是长在了他的灵魂上,纹丝不动。 他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虚空大帝看着他那副疯魔的样子,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玩坏了的萧天策,在冰冷的天穹下,发出着野兽般的嘶吼。 以及,下方那群,早已被吓傻了的,瑶家族人。 第36章 真发了 极北冰原的风雪,重新开始飘落。 仿佛要洗刷掉这片土地上,刚刚发生的一切血腥与恐怖。 天空中的萧天策,在疯狂地咆哮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不再嘶吼,只是死死地捂着自己的额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桀骜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死寂。 没有再看下方的瑶家一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宇宙最深邃、最黑暗的角落逃去。 他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没有任何生灵的地方。 他无法接受,自己顶着这样一个屈辱的烙印,去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随着萧天策的离去,这场由他一手策划的,针对瑶家的滔天杀局,终于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滑稽而又震撼地落下了帷幕。 瑶家祖地之上,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瑶家族人,都还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态,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仿佛神魂都还未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中归位。 一袖灭大阵。 一指抹准帝。 那位神秘的灰袍老仆,以一种近乎于神明般的姿态,降临,然后又悄然离去,只留下了一段足以颠覆整个三千界域认知的传说。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瑶家家主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族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拥有着至尊骨的少女。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激动、敬畏、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狂热。 他噗通一声,对着瑶曦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而是一种……信徒对神使般的,五体投地的跪拜! “曦儿……不!瑶家圣女!” 他声音嘶哑地喊道,老泪纵横。 “我瑶家……能得阁主垂青,能得圣女降世……是我瑶家万古以来,最大的幸事啊!” 随着他的跪拜,下方所有劫后余生的瑶家族人,也都如梦初醒。 他们看着那个白衣胜雪,风华绝代的少女,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晚辈的眼神。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瑶家的命运,已经和那位神秘的阁主,和那座禁忌的起源至宝阁,彻底绑在了一起。 而瑶曦,就是连接他们与那位无上存在的,唯一的纽带! “我等,拜见圣女!”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响彻了整个冰原。 瑶曦感受心脏附近温润的至尊骨,听着耳边族人们狂热的呼喊,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她只是抬起头,再次望向了万象神都的方向,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与虔诚。 她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配得上这份恩赐,强到有资格,真正站在那位阁主的身后! …… 起源至宝阁,后台休息室。 张默看着光幕上,瑶家众人对着瑶曦顶礼膜拜的场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不错不错,这波逼装的,效果显著。” 他悠闲地喝了口快乐水,心里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天使投资人的守护’任务完成!】 【任务评级:完美!】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1000000点!】 【恭喜宿主!天命投资目标‘瑶曦’,好感度已锁定为100(死忠),其未来所有成就,都将以10%的比例,持续转化为宿主的气运!】 “一百万气运?!” 张默看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 他打开“天命投资”面板,看着自己那暴涨了一大截的气运值,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系统,这气运,能换多少积分?” 【气运可用于1:1000的比例,兑换为拍卖积分。一百万气运,可兑换为十亿拍卖积分。】 “十……十亿?!” 张默差点一口快乐水喷出来。 他之前辛辛苦苦搞了两场拍卖会,赚到的积分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万。 现在,仅仅是救了瑶曦一次,就直接获得了十亿积分的潜在收益? 这投资回报率,也太恐怖了吧! “发了发了!这下是真发了!” 张默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有了这笔巨款,他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多少好东西? 什么先天圣体,什么极道帝兵,他全都可以来一打了! 不过,激动过后,他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行,积分是小事,气运才是关键。” 他看着系统介绍里,关于“气运”的另一个用途。 【气运,亦可用于提升宿主自身,或用于开启更高级的拍卖会。】 “提升自身?” 张默心中一动。 他现在虽然融合了先天圣体道胎,但修为也才金丹境,在这动辄圣人、大帝满地走的世界里,跟个小虾米没什么区别。 “系统,这气运,怎么提升我自己?” 【宿主可消耗气运,直接进行灌顶,提升修为境界。注:此方式有违天和,可能会导致根基不稳,不建议频繁使用。】 【推荐方式:宿主可消耗气运,购买‘大道感悟时间’,在绝对的时间领域内,进行无瓶颈修炼。】 “大道感悟时间?”张默来了兴趣。 【大道感悟时间:每消耗10万点气运,可开启一次,持续时间为外界一天,内部一千年。在感悟时间内,宿主将进入天人合一的顿悟状态,修炼任何功法都将一日千里,无视任何瓶颈。】 “卧槽!内部一千年?!” 张默彻底被这个功能给镇住了。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他这种挂逼量身定做的超级外挂啊! 有了这个,他还怕什么根基不稳? 他完全可以在里面把一个境界打磨到完美无瑕,再出来继续浪! 之前的阁楼顶层修炼时间流速,也才1:10! “哈哈哈……现实用不了多久,恐怕我就已经成为一个大恐怖了!” 张默发出了反派般的狂笑。 然而,笑过之后,他又觉得有些无聊了。 打打杀杀,修炼升级,虽然爽,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看热闹,喜欢搞事情的。 “光是看着瑶曦一个人成长,还是太单调了。” “一个主角,怎么能没有对手,没有朋友,没有各种复杂的爱恨情仇呢?这戏剧冲突不够啊。” 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被动地等待反派上门,太没效率了。”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主动寻找乐子,窥探整个三千界域所有秘密的工具人。” “一个……阁楼的眼睛。” 他心念一动,对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 “系统,给我筛选一下,三千界域里,哪个势力的情报能力最强,最适合当我的‘眼睛’?” 【正在筛选……】 【筛选完毕。】 【目标锁定:天机圣地。】 第37章 玄机子 起源至宝阁,后台休息室。 光幕之上,关于“天机圣地”的资料,清晰地呈现在张默眼前。 【势力名称:天机圣地】 【势力等级:不朽圣地(衰落中)】 【简介:传承自上古时代,以推演天机、窥探命数闻名于三千界域。其开山祖师‘天机老人’,曾是一位无限接近于大帝的准帝,据说他以自身为祭,推演出了一角关于‘纪元大劫’的未来,并留下了镇派帝兵‘天机盘’。】 【现状:因代代圣主窥探天机,遭受天道反噬,气运衰败,人才凋零。当代圣主‘玄机子’,乃是一位圣人王强者,但因早年强行推演一位大帝的踪迹,遭受重创,道基崩毁,寿元将尽,预计三日之内便会坐化。圣地内,再无圣人王级别强者,已面临被周边敌对势力吞并的危机。】 “哦?以推演天机闻名?” 张默看着这份资料,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工具人吗?专业对口啊!” 一个掌握着推演天机秘法,还拥有一件帝兵“天机盘”的圣地,用来当自己的情报机构,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圣地现在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当代圣主马上就要嗝屁了,整个圣地群龙无首,内忧外患。 这种时候,只要他稍微伸出一点援手,对方还不得纳头便拜,感恩戴德? “完美!” 张默一拍大腿。 “就决定是你了,天机圣地!”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投资”这个即将破产的圣地,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 与此同时。 三千界域,东荒大陆,一处被云海仙雾所笼罩,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寻觅的洞天福地之中。 这里,便是天机圣地的山门所在。 然而,与那仙气缭绕的外表不同,此刻的圣地之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的弟子和长老,都面带悲戚,汇聚在圣地中央,那座名为“观星台”的宏伟殿宇之外。 大殿之内,一座由万年养魂木打造的床之上,躺着一个气息枯败,生机微弱的老者。 他就是天机圣地当代圣主,玄机子。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圣人王强者的半分威严,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者。 他的皮肤干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双眼深陷,浑浊不堪,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能证明他曾经是一位何等强大的存在。 “师尊……” 床边,一位身穿天机道袍的中年人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他是玄机子的大弟子,也是天机圣地下一任的圣主继承人,修为已至大圣境界。 “师尊,您再坚持一下!弟子已经派人去各大生命禁区求取神药了,一定……一定能为您续命的!” 玄机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痴儿……不必了……” “为师的道伤,乃是因果反噬,非药石可医。大限已至,强求无益。”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床边一张张悲伤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愧疚。 “是我……是我无能,未能带领天机圣地重现辉煌,反而让圣地陷入了如今这般田地……”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仿佛要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生命力咳出来。 “我走之后……北方的‘拜月魔教’,西边的‘金乌神朝’,定会趁机发难,抢夺我教的‘天机盘’……” “你……你要记住,天机盘,是我教传承之根基,纵使圣地覆灭,也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若事不可为……便启动最后的禁制,将天机盘……与整个圣地,一同自毁……”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眼中的光芒,也开始迅速黯淡下去。 殿外,所有天机圣地的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无不悲从中来,跪倒在地,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天机圣地,这个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古老道统,似乎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就在玄机子即将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神魂归于天地之际。 异变,突生! 一枚通体缭绕着混沌气,古朴无华,上面只刻着两个玄奥道文的木牌,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他那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中。 木牌出现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超越了此界所有法则,凌驾于万道之上的“禁忌”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在这股气息面前,时间仿佛静止,空间仿佛凝固,就连天道的运转,都为之一滞! 原本即将彻底消散的玄机子,他那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即将彻底闭上的,浑浊不堪的眼睛,在这一刻,豁然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了死气,没有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看到了创世神明般的,极致的震撼与狂热! “这……这股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木牌,那两个他看不懂,却能从神魂深处领会其意的道文。 【起源】 “是它!是它!” 玄机子那干枯的身体,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竟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虽然一直在圣地内等死,但身为天机圣主,他又怎会不知道,最近在万象神都,发生的那件震动了整个鸿蒙万界的大事! 隔空一巴掌,扇飞九霄大帝! 那种无视因果,无视时空,无视一切法则的禁忌之力,与他此刻手中这枚木牌散发出的气息,同出一源! “生机……我天机圣地唯一的生机!” 玄机子状若疯魔,他那张干枯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这不是天道给他的考验,这是那位禁忌存在,亲自向他递出的……橄榄枝! 他抓住了! “师尊?!” 他身旁的大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以为师尊是回光返照。 然而,玄机子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朝着大殿之外冲去。 “快!所有人,随我前往‘祭天台’!”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洪亮的一道命令! “开启……圣地禁忌传送阵!” “什么?!” 听到“禁忌传送阵”五个字,所有天机圣地的长老和弟子,无不脸色剧变! 那是他们天机圣地最后的底牌,启动一次,需要燃烧整个圣地万年积累的气运,甚至会对镇派帝兵“天机盘”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而且,那是一个单向的,坐标未知的传送阵! 启动它,就等于一场豪赌! 要么,传送到某处绝地,当场身死道消。 要么…… “师尊!不可啊!您这是要……”大弟子冲上来,死死地拉住玄机子。 “滚开!” 玄机子一把将他推开,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你们懂什么!” “这是我天机圣地,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要么,在此地坐以待毙,被仇敌瓜分,道统断绝!” “要么,就随我……去觐见那位伟大的存在,博取一线生机!” 他不顾所有人的劝阻,跌跌撞撞地冲上了那座尘封了数百万年的古老祭坛。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起源】木牌,如同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对着未知的虚空,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我,玄机子,愿耗尽最后生命本源,启动禁阵!” “只求……能得见阁主一面!” 话音落下,他一口精血喷在了祭坛之上! 整个天机圣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第38章 眼睛 “轰隆隆——” 随着玄机子那一口蕴含着他最后生命本源的精血喷洒在祭坛之上,整座尘封了数百万年的祭天台,瞬间被激活! 一道璀璨夺目,贯穿天地的光柱,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直接撕裂了天机圣地的护山大阵,捅破了东荒大陆的界域壁垒! 整个天机圣地,都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无数仙山崩塌,宫殿倾颓,仿佛末日降临。 圣地龙脉之中,积累了万年的气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疯狂地抽取,注入到那座禁忌传送阵之中。 就连悬浮在圣地最深处,作为镇派之基的帝兵“天机盘”,都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其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师尊!” “圣主!” 所有天机圣地的长老和弟子,都面如死灰,发出了绝望的悲呼。 他们知道,这一去,无论成败,天机圣地都将元气大伤,数万年内,再无恢复的可能。 然而,祭坛之上的玄机子,对此却不管不顾。 他那张干枯的脸上,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然与狂热。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起源】木牌,仿佛那不是一枚简单的木牌,而是他通往新生的唯一船票。 “伟大的阁主……请您……看一眼您最虔诚的信徒吧……” 他喃喃自语,身体在传送阵那狂暴的能量撕扯下,开始寸寸龟裂,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嗡——” 光柱闪耀到了极致,玄机子的身影,连同那座古老的祭坛,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掏空了气运,满目疮痍,摇摇欲坠的天机圣地。 天机圣地内的所有人内心都很忐忑,这丝毫不下于一场豪赌。 如果赌赢了,那么天机圣地将会超越以往,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 …… 万象神都,天穹山。 那座缭绕着混沌气的宏伟阁楼,依旧安静地悬浮着。 门前,新晋的赤阳大圣,如同最忠诚的门神,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方圆万里,都成了生灵的禁区。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涟漪。 赤阳大圣猛地睁开了眼睛,眸中金光爆射,一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谁?!” 他厉声喝道,以为有不开眼的狂徒,竟敢无视他的警告,试图闯入至宝阁。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怒意,便化为了错愕。 只见那空间涟漪之中,一道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苍老身影,狼狈不堪地跌落了出来。 正是耗尽了一切,从天机圣地传送而来的玄机子。 此刻的他,比之前在病床上时,还要凄惨百倍。他的圣王之躯,几乎已经完全崩毁,只剩下一具残破的骨架,上面挂着几缕破烂的血肉,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攥着手中的那枚【起源】木牌。 他看到了那座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宏伟阁楼。 他看到了阁楼门前,那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大圣强者。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成功了! “噗通!” 玄机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去看赤阳大圣,而是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埋进了尘埃里,对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用尽了自己最后的神魂之力,发出了此生最虔诚,也最卑微的呼喊。 “天机圣地玄机子……斗胆……求见阁主!” “愿献上整个天机圣地……献上我教镇派帝兵‘天机盘’……献上我天机一脉,百万年传承的所有秘密!” “只求……只求阁主能赐予……一线生机!”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他的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门前,赤阳大圣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苍老,修为却曾远在自己之上的圣人王,此刻竟卑微到如此地步,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了一阵波澜。 天机圣主玄机子,他自然是认识的。 那曾是何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连各大圣地的圣主都要以礼相待的存在。 如今,却…… 他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在死亡面前,在更高的境界诱惑面前,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都一文不值。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敛了气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能否得到救赎,只在阁主的一念之间。 …… 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翘着二郎腿,看着光幕上,玄机子那副凄惨无比,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献上的模样,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上钩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乐子人笑容。 “不错不错,态度很诚恳,觉悟很高嘛。”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只有让对方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一丝曙光,才能让对方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的忠诚。 这叫……投资心理学。 张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自己的表演。 那道飘渺、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缓缓地,在阁楼之外响起,清晰地传入了玄机子和赤阳大圣的耳中。 “你的忠诚,一文不值。” 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仅仅一句话,就让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玄机子,如坠冰窟!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双刚刚亮起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是啊…… 在这等伟岸的存在面前,区区一个衰败的圣地,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终究是痴心妄想了吗…… 然而,就在他心若死灰,神魂之火即将彻底熄灭之时。 张默的下一句话,悠悠传来。 “不过,本座对你的眼睛,倒是有点兴趣。” 第39章 准帝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划破了无尽黑暗的创世之光,硬生生地,将玄机子那即将坠入永恒寂灭深渊的神魂,给拽了回来! “眼……眼睛?” 玄机子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猛地重新聚焦! 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搏动起来! 希望! 阁主……阁主他没有完全拒绝我! 我对他……还有用! 一瞬间,求生的欲望如同火山般,在他心中轰然爆发! 他顾不上思考阁主话中的深意,只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疯狂地嘶吼道: “阁主!只要您能救我!我的眼睛,就是您的!我的命,就是您的!我天机圣地,生生世世,都将是您最忠诚的眼线!为您窥探诸天,为您洞察万界!”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低到了尘埃里。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门前,赤阳大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玄机子,赌对了。 这位神秘的阁主,似乎并不看重所谓的忠诚与宝物,他更在意的,是“价值”。 只要你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能为他所用,便能得到他的垂青。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听着玄机子那发自灵魂的效忠宣言,满意地笑出了声。 “孺子可教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单纯的威逼利诱,得来的忠诚,是最不可靠的。 只有让对方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那才是最稳固的,最廉价的……啊不,是最有价值的合作关系。 “既然如此……” 张默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出。 “便赐你一场造化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阁楼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缓缓地,无声地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枚通体金黄,拳头大小,表面流淌着九色仙光,仿佛蕴含着无穷生命奥秘的奇异果实,从那门缝中,缓缓飘出。 果实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清香与大道神韵,瞬间弥漫了整个天穹山! 仅仅是闻到了一缕香气,赤阳大圣便感觉自己那刚刚稳固的大圣境界,竟然又有了一丝精进的迹象!而一旁的玄机子,他那本已油尽灯枯的身体,在闻到这股香气的瞬间,竟然停止了崩溃,甚至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从他那干涸的道基深处,重新焕发! “这……这是何等神物?!” 赤阳大圣瞳孔剧烈收缩,他骇然地看着那枚果实,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身为圣地之主,自认见多识广,可他发誓,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如此逆天的神果! 这果实中蕴含的生命力与大道法则,已经完全超越了圣药的范畴! 这是……仙果! 传说中,只有在九霄仙域的核心之地,那些由大帝亲手开辟的药园中,才有可能生长出的无上仙果! 而玄机子,更是死死地盯着那枚果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能感觉到,那枚果实中,蕴含着他梦寐以求的,足以让他逆天改命的磅礴生机! “此果,名为‘九转仙命果’。” 张默那平淡的声音,为他们解开了疑惑。 “服下它,可为你延寿万年,修复道伤。” “至于能不能借此机会,踏出那一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延寿万年! 修复道伤! 踏出那一步!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砸在了玄机子和赤阳大圣的心头! 赤阳大圣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万年寿元啊! 他当初为了突破大圣,献上了整个九阳圣地,也才得到了一枚“大道醍醐丹”。 而这个玄机子,仅仅是献上了一个未来的“承诺”,就得到了一枚功效逆天了不知多少倍的仙果! 这……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而玄机子,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狂喜与感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仙果。 这是阁主对他的认可!是对他未来价值的投资! “多谢阁主赐果!多谢阁主再造之恩!”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那扇大门,重重地叩首,额头都磕出了鲜血。 “去吧。” 张默的声音传来。 “是!晚辈遵命!” 玄机子如获至宝,他小心翼翼地用最后的神力,托起那枚“九转仙命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轰——!!!” 就在仙果入腹的刹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如宇宙星海般的生命精气与大道法则,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他那本已残破不堪的圣王之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被重塑! 干枯的血肉,重新变得饱满! 破碎的骨骼,绽放出不朽的神辉! 枯竭的苦海,再次掀起万丈波涛! 而他那因为强行推演天机而遭受重创,布满了裂痕的道基,更是在那精纯的大道法则洗涤下,被修复,被重铸,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完美,更加的坚固!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圣人王巅峰! 半步准帝!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在他体内轰然破碎! 一股远超圣境,凌驾于万道之上,足以让三千界域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从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天穹山之上,风云变色,雷鸣电闪! 无尽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浮现,化为恐怖的准帝大劫,朝着他轰然劈下! 第40章 万界传音 天穹山之上,那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色变的准帝大劫,终于缓缓散去。 雷光消弭,乌云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紫气,大道金莲自虚空中朵朵绽放,仙音渺渺,仿佛在庆贺一位新的宇宙巨擘的诞生。 玄机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那原本干枯得如同朽木的肉身,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大道琉璃雕琢而成的不朽宝体。 他须发皆黑,面容也恢复到了中年模样,双眸开阖之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言出法随的恐怖气机。 一步登天! 从一个油尽灯枯,即将坐化的圣人王,一跃成为了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强者!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足以一念间崩碎星河的恐怖力量,玄机子心中却没有半分的狂喜。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座依旧安静地悬浮着,缭绕着混沌气的宏伟阁楼之上。 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虔诚。 他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这座阁楼的主人眼中,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 这不仅仅是再造之恩。 这,是神明对自己这个渺小凡人,随手的一次点化。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在雷劫中重塑,流淌着帝道符文的崭新道袍。 然后,在阁楼门前那位气息如狱如海的赤阳大圣,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下,对着起源至宝阁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拜了下来。 行的,是弟子面见恩师的九叩大礼。 “老奴玄机子,叩谢主人再造之恩!”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自称“老奴”,声音中充满了发自灵魂的臣服与狂热。 “自今日起,老奴之命,天机圣地之运,皆为主人所有!愿为主人之眼,窥探诸天;愿为主人之耳,聆听万界!” 门前,赤阳大圣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玄机子!天机圣地的圣主! 就在不久前,还是地位更为尊崇的圣人王。 如今,却在自己面前,一步登天,成为了他需要仰望的准帝存在。 而就是这样一尊准帝,却心甘情愿地,对着阁楼,自称“老奴”。 赤阳大圣心中的那点因为突破大圣而产生的自得,瞬间烟消云散。他对着阁楼的方向,更加敬畏地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正确。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个纳头便拜的新晋准帝,满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觉悟很高嘛。” 这个玄机子,比他想象的还要上道。省了他不少口舌。 一个准帝级别的眼睛,这下自己的投资计划,就可以正式铺开了。 他心念一动,一道淡漠而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了玄机子的脑海。 “起来吧。” “是,主人!”玄机子激动地站起身,恭敬地侍立在虚空之中,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从今日起,你便为我这阁楼的‘眼睛’。”张默的声音悠悠传来,“本座要知道这鸿蒙万界,所有之事。” “老奴遵命!定不负主人所托!”玄机子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终于有了为这位无上存在效劳的资格。 “嗯。”张默应了一声,随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以你之名,向鸿蒙万界,传我法旨。” “是!” 天机准帝领命!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保留。刚刚蜕变,还带着一丝雷劫气息的准帝修为,轰然爆发! 他大手一挥,一件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帝威的古朴罗盘,从他的眉心飞出,悬浮于天穹山之上。 正是天机圣地的镇派帝兵——天机盘! “以我之名,以帝兵为引,以天机大道为凭,敕令——万界传音!” 天机准帝口中念念有词,他双手结印,将自己那浩瀚如海的准帝之力,疯狂地注入到天机盘之中! “嗡——” 天机盘剧烈地震动起来,其上那古老的道纹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亿万道神光! 一道蕴含着准帝道则与天机秘法的金色法旨,在天机盘的上空缓缓凝聚成型。 下一刻! “去!” 随着天机准帝一声暴喝,那道金色法旨化作一道横贯宇宙的流光,瞬间撕裂了三千界域的壁垒,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朝着无尽的鸿蒙万界,疯狂扩散! 这一刻。 无论是灵气充裕的中央大世界,还是法则残缺的边荒小界。 无论是繁华鼎盛的不朽仙朝,还是与世隔绝的古老宗门。 无论是深海之下的水晶龙宫,还是九天之上的妖族神庭。 所有拥有生命的世界上空,都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横贯天穹的金色法旨! 一道苍老、威严,充满了无上道韵的声音,如同天道之音,同时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奉起源至宝阁阁主法旨!” “一月之后,至宝阁将举办第三次拍卖会,万族皆可参与!入场凭证,稍后将随机投放于诸天万界!” 法旨的内容很简单,但当最后一句,由天机准帝夹杂着私货,刻意用准帝之力加重了语气的话语响起时,整个鸿蒙万界,彻底陷入了死寂! “此次拍卖,将有压轴重宝——” “万!年!寿!元!” 轰!!! 一言出,万界震动! 三千界域,某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灵气枯竭的古老道统深处,一座由神源封存的古棺,猛地炸裂! 一位气血干枯,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仿佛下一刻就要化道的老者,从棺材里猛地坐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两道足以洞穿星河的恐怖神光! “万年寿元?!这是真的吗?!咳咳咳……” 他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咳嗽,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贪婪”的火焰,他是一位活了近三万年的圣人王,寿元只剩下不到百年,本已绝望等死,可现在…… 九霄仙域,某个不朽神朝的祖地禁区。 一座被混沌气笼罩的仙池之中,一具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庞大身影,缓缓睁开了比日月还要璀璨的眸子。 “起源至宝阁……那个一巴掌扇飞了萧家老鬼的禁忌存在……” “连万年寿元这等逆天之物,都能拿出来拍卖吗?看来,传言非虚……” “传我意志,命当代神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吾取来一枚入场凭证!” 而在一个名为“葬帝深渊”的,连大帝都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最深处。 一口由不知名仙金打造的黑色巨棺,棺盖之上,那积压了数个纪元的尘埃,缓缓震落。 一股比准帝还要恐怖,仿佛要压塌万古青天的意志,从巨棺之中,缓缓苏醒。 “呵呵……万年……” 一声跨越了纪元的轻笑,在深渊之中回荡。 “若是真能续命万年……或许,本帝,还能再出来,争一世天命!” …… 整个鸿蒙万界,因为这一道法旨,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 无数正在凋亡的不朽圣地,无数寿元将尽的古老仙朝,以及那些在生命禁区中苟延残喘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们,在这一刻,齐齐复苏! 他们的眼中,没有道义,没有法则,只有对“生”的最原始的渴望! 一场席卷诸天的巨大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41章 准帝巅峰 外界的风起云涌,血雨腥风,张默一概不知,也懒得去理会。 此刻的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天命投资面板上,那因为天机准帝一道法旨而疯狂跳动的气运值,笑得合不拢嘴。 “可以啊,这个玄机子,业务能力挺强嘛。” 张默美滋滋地看着。 他发现,自己这套操作下来,简直是一举多得。 不仅成功收服了一个衰败的圣地,得到了一个准帝级的眼睛,还顺手打响了第三次拍卖会的名头。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只要搅动天下风云,让整个世界都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巨大的波澜,他的“气运值”就会蹭蹭地往上涨。 “这系统,是鼓励我当个幕后黑手,搞事精啊。”张默摸着下巴,嘿嘿直笑,“这个我喜欢。” 看着面板上那一大串零的气运值,他心里那点小小的野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起来。 “金丹境还是太弱了,万一哪天系统不灵了,或者这‘大道气韵’的伪装被人看穿了,我岂不是任人宰割?” “不行,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 “正好,现在气运值也够了,是时候体验一下系统最逆天的功能了。” 他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对脑海中的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开启‘大道感悟时间’!” 【叮!宿主确认开启‘大道感悟时间’,将消耗气运值10万点。】 【感悟空间即将开启,内部时间流速为外界一千倍。外界过去一天,内部将度过一千年。请宿主做好准备。】 “来吧!”张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身处那间舒适的休息室,而是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最纯粹的混沌气构成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最本源,最古老的大道法则,如同触手可及的溪流,在他身边缓缓流淌。 张默盘膝而坐。 在进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他那融合了“先天圣体道胎”的逆天体质,仿佛被彻底激活!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一瞬间被无限拔高,仿佛与整个宇宙的大道融为了一体。 以前那些晦涩难懂,如同天书般的修炼理论,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明了。 天地间的灵气,不,是比灵气更高等的混沌本源之气,根本无需他主动牵引,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他体内的那颗金色丹丸,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破碎! 无穷无尽的法力,在他的灵海之中,开始与天地大道交融,演化出种种玄奥的异象。 金丹境圆满! 合道境一重! 合道境二重! …… 在外界修士需要耗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走完的合道之路,在张默这里,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短短数日(内部时间),他的修为便一路高歌猛进,直接冲破了合道境的桎梏,迈入了王者之境! “这就是……王者领域吗?” 张默心念一动,一片由他自身法则凝聚而成的领域,瞬间在他周围展开。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唯一的神! 但他没有丝毫停留。 一千年,对他来说,太漫长了,也太宝贵了。 王者境,洞天境,真我境…… 尊者境的三个大境界,在他这具被誉为万古最强的体质面前,不存在任何瓶颈。 他用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洞天世界,开辟得如同一方真正的大宇宙,里面星辰流转,万物初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又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将自己的“真我印记”,打磨得璀璨夺目,不朽不灭! 当他踏入圣人境的那一刻,整个混沌空间都在为之震动! 他的肉身,在磅礴的混沌本源之气冲刷下,真正达到了不朽的层次。一滴血,便可化生万物,一根发丝,便可斩断星河! 圣人,大圣,圣人王…… 接下来的数百年里,张默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力量飞速暴涨的快感之中。 他对法则的领悟,已经超越了无数天骄万年的苦修。 时间法则,空间法则,轮回法则,因果法则…… 三千大道,在他眼中,仿佛都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 当时间来到第九百九十九年。 张默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圣人王巅峰的极致! 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天堑。 那便是帝境的门槛。 无数惊才绝艳的圣人王,都被这道天堑拦住了去路,最终在不甘中坐化。 但对张默而言,这道天堑,却仿佛不存在。 他的先天道胎,让他对大道的亲和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的荒古圣体,让他拥有了足以承载帝道法则的无上宝躯。 “破!” 张默心中一声轻喝。 “轰咔!” 那道困住了无数强者的天堑,在他的面前,应声而碎! 一股凌驾于万道之上,主宰乾坤沉浮的恐怖帝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准帝! 而且,不是初入准帝。 借助这片混沌空间中无穷无尽的本源之气,以及那堪称作弊的“天人合一”状态,他的修为,在突破准帝之后,依旧在疯狂地飙升! 准帝初期! 准帝中期! 准帝后期! 准帝巅峰! 当第一千年的最后一天过去。 张默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准帝巅峰的极致,只差一个契机,一个与此界天命相合的契机,便可一步登天,证道成帝! 并且他的体质中含有荒古圣体,也已经大成,可战大帝! 绝对的时间领域,缓缓消散。 张默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起源至宝阁的后台休息室。 外界,仅仅过去了一天。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看似平平无奇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宇宙在生灭,有纪元在更迭。 他轻轻地握了握拳。 “轰!” 他周围的虚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拳头周围生灭不定。 一股足以一念间崩碎星河,弹指间覆灭圣地的恐怖力量,在他的体内,如同一头沉睡的太古巨龙,缓缓流淌。 这就是……准帝巅峰的力量吗? 张默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 “嗯,这种力量感,还算凑合。” 若是让外界那些为了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耗费数千年苦功的修士听到他这句话,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道心崩溃。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在与大道共鸣。 “实力有了,这下装逼的时候,心里也更有底气了。” 他心情愉悦地走到光幕前,看着外面那依旧在为了“入场凭证”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万象神都,眼中闪过一丝独有的光芒。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42章 开辟小世界 拍卖会之日,终于临近。 这一个月来,整个万象神都,乃至整个三千界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 一枚枚由天机准帝亲手炼制,蕴含着起源至宝阁气息的“入场凭证”,如同天降的流星,随机地散落在了鸿蒙万界的各个角落。 有的,落入了一方不朽仙朝的太子手中,引得整个皇朝举国欢庆。 有的,却砸在了一个正在路边乞讨的,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头上,让他一夜之间,从人人唾弃的蝼蚁,变成了各大势力争相巴结的座上宾。 为了争夺这有限的入场资格,三千界域,血流成河。 兄弟反目,师徒相残,圣地之间更是爆发了数场惨烈的大战,连圣人王级别的老祖都陨落了好几位。 而当拍卖会之日真正到来时,整个万象神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火药桶。 天空之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有拉着古老青铜战车的九头蛟龙,有通体燃烧着太阳真火的黄金神鸟,有一艘艘如同星辰般大小的虚空仙舰,还有一尊尊脑后悬着九重光晕的万丈古佛金身……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圣强者,此刻在这里,就像是路边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圣人王级别的老怪物们,一个个都收敛了气息,混在人群中,不敢有丝毫张扬。 甚至,在九天之上的虚空裂缝之中,还隐隐有几股超越了圣境,足以让万道都为之颤栗的准帝威压,若隐若现,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片喧嚣的尘世。 整个万象神都原有的秩序,已经彻底崩溃。 各大势力之间,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只是一个眼神的碰撞,就可能引发一场血战。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之中。 ……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通过光幕,看着外面那副人满为患,几乎要打出狗脑子的混乱景象,不由得皱了皱眉。 “啧,地方还是太小了,不够他们折腾的。”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他现在可是准帝巅峰的修为了,眼界自然也高了。 在他看来,让这群代表着三千界域最高战力的贵客们,像菜市场赶集一样挤在一起,实在是太掉价了,也太影响他起源至宝阁的格调。 “得给他们换个宽敞点的地方。” 张默心念一动,对系统说道:“系统,给我把这阁楼升级一下!要多大有多大,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他现在财大气粗,说话的底气都足了。那十亿积分的潜在收益,让他有种可以买下整个世界的错觉。 【叮!宿主权限提升,检测到宿主拥有足够积分。】 【是否消耗五百万拍卖积分,开启至宝阁‘世界演化’功能?】 “五百万?才五百万?”张默一愣,随即大手一挥,“开!必须开!” 【收到指令!‘世界演化’功能开启!】 下一刻。 悬浮在天穹山之上的起源至宝阁,其外部的形态,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座古朴、宏伟,缭绕着混沌气的神秘阁楼。 但它的内部,却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足以颠覆整个鸿蒙万界认知的恐怖变化! 它不再是一座简单的阁楼。 而是以一种无法被理解的,近乎于创世般的伟力,向着内部,演化出了一方完整、浩瀚、法则齐全的独立小世界! …… 此时,阁楼之外。 一位来自某个中立古老世家,名为玄天老祖的准帝,正带着他最看重的几位后辈,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朱红大门走来。 他虽然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但自从得知了九霄仙域那位萧家大帝的凄惨下场后,他心中对这座阁楼的敬畏,早已攀升到了顶点。 “都给老祖我记住了!”玄天老祖一脸严肃地对身后的几个小辈传音道,“等下进去之后,都把你们那点骄傲给我收起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谁要是敢在这里惹是生非,不用阁主出手,老祖我亲手清理门户!” “是,老祖!”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骄,此刻也乖巧得如同鹌鹑,连连点头。 终于,他们走到了大门前。 那扇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朱红大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 玄天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忐忑,整理了一下衣袍,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 就在他踏入大门的瞬间。 他脸上的谨慎和那一丝身为准帝的傲然,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以复加的震撼与呆滞!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活了数十万年,见惯了风浪的准帝,道心都在剧烈地颤抖! 没有富丽堂皇的大厅,没有摆满神物的桌椅。 他的脚下,是一片由无尽云海铺就的洁白大地,踩在上面,仿佛踩着最柔软的棉花,一股精纯的仙灵之气顺着脚底涌泉穴,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的头顶,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亿万星辰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最本源的大道神韵,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他这位准帝,都感觉自己对大道的领悟,有了一丝精进! 而在他的四周,一座座缭绕着混沌气,仙光氤氲,上面修建着琼楼玉宇的悬空仙山,如同星罗棋布的岛屿,静静地漂浮在云海之中。 每一座仙山,都散发着不同的道韵,有的剑气冲霄,有的佛光普照,有的魔气森然……显然,是为不同道统的客人,准备的专属包厢。 “这……这是……” 玄天老祖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他那颗古井无波的准帝之心,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开辟了一方世界?!” “不!这不是普通的小世界!这里的法则……这里的道韵……竟然比我们三千界域,还要完整,还要高等!”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脑海。 开辟世界,圣人王就能做到。 但开辟出一方法则如此完整,道韵如此高等,甚至能让准帝都感觉到舒适和压力的世界……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笔! 这恐怕是真仙才有的伟力啊!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轻视,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深深的,深入灵魂的敬畏。 紧接着,永恒仙朝的皇主,万妖圣庭的凰主,以及那些来自各大圣地、禁区的巨擘们,也纷纷踏入了阁楼。 无一例外。 无论是霸道绝伦的魔道巨擘,还是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在看到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时,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凝固,最终都化为了同一种,震撼的呆滞。 他们所有的脾气,所有的傲气,都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所有人,都如同最谦卑的朝圣者,小心翼翼地,按照那冥冥之中的指引,飞向了属于自己的那座悬空仙山。 整个拍卖场,虽然汇聚了万界强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43章 悟道茶树 拍卖会场,那方由张默随手演化出的独立小世界内,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一座座仙雾缭绕的悬空神山,便是最顶尖势力的专属包厢。 来自东荒的斩天剑宗,占据了一座剑气冲霄,仿佛一柄出鞘神剑的仙山。 西漠万佛寺的僧众,则落在一座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的金色莲台之上。 而像永恒仙朝、万妖圣庭这等庞然大物,更是独占了一片由数十座仙山组成的群落,其上仙宫连绵,瑞兽奔腾,气派非凡。 在这些悬空仙山之下,那片由无尽云海托起的白玉广场上,则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三千界域各方的强者。 大圣强者,在这里只能算是中坚力量,勉强能在广场前排有个座位。 更多的圣人、尊者,甚至是一些走了狗屎运得到入场凭证的王者境小辈,只能站在广场的边缘地带,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但没有人敢有丝毫怨言。 能进入此地,亲眼见证这场万古未有的盛会,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广场的最前方,瑶曦和天机准帝玄机子,被侍女小雅恭敬地,请上了一座位置绝佳,紧邻拍卖台的独立仙山。 这座仙山之上,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一呼一吸之间,都仿佛在吞吐天地精华。 “那是……瑶家和天机圣地的人?” “他们凭什么能坐到那个位置?!” 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汇聚了过来。 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自认不弱于人的圣子神女们,更是心中不忿。 “哼,不就是抱上了阁主的大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太阳神子阳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呵,酸,真酸啊。”不远处的另一座魔气缭绕的仙山上,幽冥魔宗的冥子舔了舔嘴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有本事,你也去抱一个啊?只怕阁主看不上你这只三脚乌鸦。” “冥子!你找死!”阳昊勃然大怒,太阳神火轰然爆发。 “怕你不成?”冥子的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同样是战意滔天。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之际。 一股冰冷、淡漠,却又带着绝对威严的意志,从那高耸入云的拍卖台上,轰然降下,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再有喧哗者,抹杀。” 仅仅一句话,却如同天道之音,言出法随! 阳昊和冥子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股足以焚山煮海的战意,瞬间被碾得粉碎! 两人脸色煞白,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再也不敢有丝毫放肆。 整个拍卖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那座被无尽光辉所笼罩,看不清具体形态的拍卖高台。 他们知道,正主,要登场了。 只见高台之上,光影汇聚。 一道由无尽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看不清具体面容,却散发着让准帝都要为之颤栗的恐怖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方世界的唯一中心,万千法则,都在围绕着他旋转、臣服。 正是张默,利用系统功能,为自己捏造出的“光影马甲”。 “欢迎诸位。” 张默的马甲开口了,声音淡漠而威严,清晰地响彻在小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本次拍卖会,规则略有变动。” “所有竞拍,只接受天材地宝、神功秘法、绝世神兵等有形之物。” “诸位可将你们的宝物,投入那座‘万道归元碑’,本座会亲自衡量其价值,并将其转化为等额的积分,用于竞拍。” 他的话音刚落,白玉广场的中央,地面缓缓升起。 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白玉打造,高达万丈,上面流淌着亿万大道符文的巨大石碑,拔地而起! 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浩瀚,仿佛是宇宙的起源,万道的归宿。 “嘶……这是何等手笔!竟然能炼制出衡量万物价值的道碑!” “这已经不是帝兵能做到的了,难道是……仙器?!” 在场的所有老怪物,都看出了这座石碑的不凡,心中对阁主的敬畏,再次加深了一层。 张默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全场震惊的排面。 “废话不多说。” 他的光影分身挥了挥手。 “上第一件拍品。” 侍女小雅,莲步轻移,捧着一个由混沌神玉打造的玉盆,缓缓走上高台。 她将玉盆轻轻放下,然后揭开了上面覆盖的,由星光编织而成的红绸。 一株不过尺许高,通体翠绿,仿佛由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幼苗,静静地躺在盆中。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它的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承载着一片浩瀚的星空,其上道韵流转,法则自成。 一股清新、自然,仿佛能洗涤灵魂,让人瞬间进入天人合一状态的奇异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拍卖场世界!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困扰了他们多年的修炼瓶颈,那些晦涩难懂的功法秘术,在这一刻,竟是有了迎刃而解的趋势! “这……这是……” 一位活了数十万年,见多识广的散修准帝,猛地从他的仙山包厢中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传说中,扎根于混沌之中,三百万年一开花,三百万年一结果,连无上大帝都渴望能坐在其下品茶论道的……” “悟道茶树!!” 轰!!! 如同一个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场中所有强者的天灵盖上! 整个拍卖场,瞬间炸了! “什么?!竟然是传说中的悟道茶树?!” “天啊!传闻在上一个纪元,曾有大帝为了一株悟道茶树,而发动了灭世级的帝战!这种神物,竟然真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株幼苗,但其价值也根本无法估量啊!若是能将其成功培育,就等于拥有了一座可以源源不断培养出顶尖强者的移动道场!足以开创一个横压万古的不朽帝统!” “疯了!疯了!阁主一上来就拿出这种等级的神物,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了! 无论是那些圣人王,还是那些自诩心如止水的准帝强者,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志在必得的炽热光芒!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疯狂的脸,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在所有人的心头,浇上了一盆滚油。 “第一件拍品:悟道茶树幼苗一株。” “起拍价:二百万积分。” 第44章 公然挑衅 当二百万积分这个数字从张默的光影分身口中吐出时,整个拍卖场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垮了场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修士心中刚刚燃起的贪念。 二百万积分,这是什么概念? 之前在天骄拍卖会上,一件准帝兵器,也不过是这个价。 现在,仅仅是这株幼苗的起拍价,就达到了这个数字。 这意味着,这场争夺,从一开始,就与他们这些所谓的圣主、长老,彻底无缘了。 这,是属于准帝级别巨头之间的战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起拍价就是准帝兵器……这……这还怎么玩?” “太恐怖了,我们带来的那些所谓的‘重宝’,在阁主眼中,恐怕连起拍的资格都没有。” 白玉广场上,无数强者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来,恐怕真的只是当个看客,长长见识了。 然而,对于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巨头们来说,这个价格,虽然高昂,却并非无法接受。 悟道茶树,这等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逆天之物,其价值,早已超越了任何神兵利器。 为了它,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两百五十万!” 第一个开口的,是永恒仙朝所在的仙山群落。 一位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气息威严无比的青年皇子,朗声报价。 他虽然年轻,但身后却站着数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显然,他代表的,是整个永恒仙朝的意志。 “哼,永恒仙朝的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 话音刚落,另一座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仙山之上,一个苍老而霸道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只见一尊通体燃烧着太阳真火,身形庞大如山岳的三足金乌,缓缓浮现,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永恒仙朝的皇子。 “区区两百五十万,也想染指此等混沌神物?我金乌神朝,出三百万!” “轰!” 这位金乌神朝的老祖,话音刚落,便直接从自己的世界中,抓出了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太阳般璀璨的星辰内核,毫不犹豫地,扔向了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万道归元碑”! 星辰内核撞在石碑之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被其上流转的道纹瞬间分解、吸收。 紧接着,石碑之上,代表着金乌神朝的光点,其后的积分数字,瞬间暴涨到了三百万! 这一手,干净利落,充满了财大气粗的霸道! “金乌老鸟,你还是这么心急。”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一座被无尽魔气笼罩的仙山上,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魔影缓缓站起,“我拜月魔教,出三百五十万!” 紧接着,一本铭刻着无数怨魂哀嚎的魔道古经,一件由圣人脊骨炼制而成的惨白骨杖,被他接连扔向了道碑。 价格,开始一路狂飙! 各大圣地,不朽神朝,隐世家族…… 所有在三千界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大地震的顶级势力,此刻都杀红了眼。 各种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金仙料、圣王兵器、古经残本,如同不要钱一般,被他们一件件地抛出,在万道归元碑上,化为一个个冰冷而又刺眼的积分数字。 白玉广场上的无数修士,看着这一幕,早已被震惊得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碾碎,重组。 那些被当成积分扔出去的宝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们所在的宗门或家族,当成镇派之宝,传承万年。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货币。 很快,价格便被抬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五百万!” 一个沙哑,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的声音,从一座孤零零,没有任何势力标志的仙山包厢中传出。 开口的,是一位成名已久,沉寂了近十万年的散修准帝。 这个价格,让场中的气氛为之一滞。 就连永恒仙朝和金乌神朝,都暂时沉默了。 五百万积分,这已经相当于两件半的准帝兵器了,即便是他们这等不朽道统,也感到了一阵肉痛。 就在众人以为,价格要暂时稳定下来之时。 一个充满了邪气与无尽张狂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一座被滔天魔气所笼罩的仙山包厢中,轰然传出! “哈哈哈哈!一群沐猴而冠的伪君子!争来争去,也不过是这点家当!” “这等神树,合该我魔道所得!” 随着这嚣张无比的声音,一位身穿血色帝袍,面容邪异俊美,眉心处有一道竖立魔纹的青年男子,缓缓从包厢中走出。 他环视全场,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蔑视与不屑。 “七百万!” 他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全场哗然! “这又是谁?好大的口气!” “他哪来的这么多积分?” 然而,这位魔道青年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的质疑,都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另外,本座刚在路上,顺手宰了一个不开眼的老东西。他的脑袋,不知……能换多少积分?” 话音未落! 一颗尚在滴血,双目圆瞪,脸上还残留着无尽怨气与不甘表情的头颅,被他如同扔垃圾一般,轻描淡写地,扔向了广场中央的万道归元碑! 那颗头颅之上,散发出的,是货真价实的……圣人王威压! 公然挑衅! 赤裸裸的,对在场所有正道势力的挑衅! 当看清那颗头颅面容的瞬间,永恒仙朝的皇子,太初圣地的神女,以及所有正道势力的传人,无不脸色剧变,勃然大怒! “是……是天河圣地的李圣王!” “魔头!你竟然敢下此毒手!” “鬼冥魔教!是鬼冥魔教的魔主!他竟然也来了!” 一瞬间,无数道充满了杀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位血袍青年的身上。 整个拍卖场,气氛瞬间从火热的竞价,转为了一触即发的冰冷杀机! 第45章 准仙王道场 面对那数以万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与杀意,那位来自太初魔教的魔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反而,他嘴角的笑容愈发邪异,愈发张狂。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那双猩红的眸子,充满了戏谑与挑衅,一一扫过下方那些义愤填膺的正道天骄。 “怎么?不服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活该。” “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栋梁,不过是一群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中看不中用。本座杀他,如屠猪狗!” “你!”永恒仙朝的皇子气得浑身发抖,他身后的九条金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几乎就要冲出去,将那魔主撕成碎片。 “魔头!休得猖狂!此地乃是起源至宝阁,岂容你这等邪魔放肆!”一位来自浩然书院,浑身散发着浩然正气的老儒生,须发皆张,怒声喝斥。 然而,太初魔主只是嗤笑一声,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高台之上,那道被无尽光辉笼罩的神秘身影。 “阁主,我可没有在此地动手。” “我只是……拿了一件战利品,来兑换积分而已。这,应该不违背您的规矩吧?” 他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所有正道修士的心里。 是啊,他没有在阁楼内动手。 那颗头颅,是他在外面杀人所得。 现在,他只是将这件充满了血腥与屈辱的“战利品”,当成商品,来进行交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了高台之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一手缔造了无数神话的阁主,会如何处理这件,足以引爆正魔两道全面战争的棘手之事。 是会为了维护所谓的“道义”,而惩戒这位嚣张的魔主? 还是会……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依旧是那般淡漠,那般高远,仿佛世间的一切纷争,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颗悬浮在万道归元碑上,充满了怨气的圣人王头颅。 然后,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威严声音,缓缓响起。 “圣人王头颅一颗,内蕴道则尚存,神魂怨气浓郁,可用于炼制魔宝或诅咒之器。” “估价:二百五十万积分。” “出价有效。” “当前最高价,太初魔教,七百万积分。可还有人,愿意跟价?” 轰!!! 阁主这几句话,比之前任何一件神物的出现,都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心神剧震,灵魂冰寒! 没有偏袒! 没有斥责!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在他的眼中,一颗代表着正道尊严的圣人王头颅,与一块星辰神铁,一株万年圣药,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看价值! 只要有价值,无论是神圣的,还是邪恶的,在他这里,都可以被当成交易的筹码! 这种绝对的,冰冷的,凌驾于一切善恶道义之上的中立,才是最恐怖的! 它让所有正道修士,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寒意。 也让那位太初魔主,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震彻整个世界的狂笑!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一群蠢货!” “在伟大的阁主面前,你们所谓的正义,一文不值!” 他得意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洞悉了这位阁主的行事准则。 永恒仙朝的皇子,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八百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数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永恒仙朝,愿以《永恒帝经》的一页真本,进行兑换!”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一位准帝老祖,神情凝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流淌着金色神辉,仿佛承载着一个时代气运的古老书页! “帝经真本!” 又是一阵惊呼! 这已经不是残篇了,而是由开朝大帝亲手书写,蕴含着最完整帝道法则的真本! 任何一页,都是一个不朽帝统的根基所在! 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压下魔道的嚣张气焰,永恒仙朝,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然而,太初魔主看着那页帝经真本,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一页废纸罢了!也想跟本座争?” 他狂笑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智珠在握的表情。 “积分,本座或许不够你永恒仙朝家底厚。”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本座,有一个秘密!” “我愿用一个秘境的坐标,来换这株悟道茶树!” “一个……通往失落的仙古纪元,某位差一步便能证道仙王的准仙王,其陨落道场的秘密坐标!” “不过嘛……”他邪笑着补充了一句,“那地方,可是凶险得很。据说,连真正的大帝进去,都有可能……有去无回!” 全场,死寂! 如果说帝经真本,只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准仙王道场”这五个字,则是让在场所有准帝,乃至隐藏在虚空中的大帝意志,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准仙王! 那是超越了大帝,凌驾于真仙之上的恐怖存在! 是站在一个纪元最顶点的无上巨头! 他的陨落道场,那里面随便流出点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抔土,一块砖,都足以让整个鸿蒙万界,为之疯狂! 这个信息的价值……似乎已经远远超越了悟道茶树幼苗本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高台之上。 他们想知道,阁主,会如何裁决。 用一个虚无缥缈,却又价值连城的信息来竞拍,这已经打破了之前定下的规则。 这位言出法随的阁主,会为他破例吗? 第46章 私人收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那道被光辉笼罩的身影之上。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如果阁主为了这个惊天秘密,而打破自己刚刚定下的规则,那他之前树立的言出法随的威严,必然会受损。 可如果他坚守规则,拒绝这个提议,那又等于放弃了一个可能蕴含着无上价值的秘密。 这不仅仅是一场拍卖。 那位太初魔主,脸上带着自信而邪异的笑容。 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拒绝“准仙王道场”这四个字的诱惑。 然而,张默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太初魔主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想用信息来将我的军?” 他心里乐了。 第一时间,便用积分让系统寻找那准仙王道场的大概位置。 随后便用意念联系了天机准帝。 “玄机子,给本座算算,那个所谓的‘准仙王道场’,是真是假。” “遵命,主人!” 遥远的天机圣地,刚刚稳定了准帝境界,正在熟悉新力量的玄机子,在接收到张默指令的瞬间,神情立刻变得无比肃穆。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帝兵——天机盘! “天机显化,因果追溯!” 他一口准帝精血喷在天机盘上,整个罗盘瞬间绽放出亿万道神光,其上的指针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转动,推演着那段被尘封在失落纪元中的古老因果。 “噗!” 仅仅是推演了不到三息的时间,玄机子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 “回……回禀主人!”他声音颤抖地,将推演的结果传入张默的脑海,“那……那个地方,确实存在!” “但,那里的因果太大,杀机太重!以老奴如今的准帝修为,仅仅是窥探了一角,便险些道基崩溃!那里……那里盘踞着一股被黑暗侵蚀的不详之气,恐怖到了极点!大帝进入,九死一生!绝非善地!” “哦?凶险到了极点?” 张默听完汇报,非但没有丝毫忌惮,反而眼睛更亮了。 越凶险,就代表里面的好东西越多啊! “有意思。”张默笑了。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在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 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拍卖场世界。 “信息,的确有价值。” 听到这句话,太初魔主的脸上,笑容更盛。 然而,张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拍卖的规则,不可更改。” “出价,必须是本座认可的积分。” 什么?! 太初魔主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阁主……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为了所谓的“规则”,而放弃了一个准仙王道场的惊天秘密?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剧震,感到一阵羞恼与不解之时,张默那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这熟悉的转折,让太初魔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本阁虽然不接受用信息来竞拍。” “但,至宝阁可以私人收购你的这个秘密。” “待到拍卖会结束后,来找本座,只要你积分够,本阁什么都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还能这么玩?! 场内竞拍是竞拍,场外交易是交易? 这……这也太灵活了吧! 所有人都被阁主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给搞懵了。 太初魔主也是先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了心头! 他明白了! 阁主不是拒绝,而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来维护他规则的威严! 同时,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等拍卖会结束后,说不定另有一番机缘。 “阁主英明!”太初魔主立刻心领神会,对着高台恭敬地一拜,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阁主愿意出什么价?”他试探性地问道。 张默的光影分身,缓缓伸出了一根由光芒组成的手指。 “一千万积分。” “一……一千万?!” 太初魔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给砸中了,幸福得差点晕过去。 他本以为,这个秘密能换个三五百万积分,就已经是顶天了。 却没想到,阁主一开口,就是一千万!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悟道茶树幼苗本身了! “哈哈哈!多谢阁主!多谢阁主!”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记载着坐标的玉简,恭恭敬敬地,扔向了万道归元碑。 玉简融入石碑,瞬间,代表着太初魔教的光点之后,那串积分数字,疯狂地跳动起来,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一千七百万”这个恐怖的数字上! 整个拍卖场,都因为这个数字而陷入了死寂。 一千七百万! 这是何等庞大的财富! 就算是永恒仙朝这等不朽帝统,想要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资源,也要伤筋动骨!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那位太初魔主。 他们知道,这场悟道茶树的争夺,已经没有悬念了。 高台之上,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现在,最高出价,永恒仙朝,八百万积分。” 他的光影分身,将目光投向了魔气缭绕的仙山。 “太初魔教的道友,你是否换取另外积分出价?” 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充满了调侃的意味。 太初魔主闻言,发出一阵得意至极的狂笑,他环视全场,那股嚣张与霸道,再次展露无遗。 他享受着所有人那羡慕、嫉妒、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朗声喊道: “我出,一千万!” 他认为,这个价格,已经足以镇压全场,这株混沌神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接受所有人朝拜的目光时。 一个清冷,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女声,从那座紧邻着拍卖台,一直沉默不语的仙山包厢中,悠悠传来。 “一千一百万。”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初魔主,在这一刻,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座仙山之上! 太初魔主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的眼中,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凛冽杀机! 他死死地盯着那座仙山,声音冰冷地质问道: “一个黄毛丫头?” “你,哪来的这么多积分?!” 第47章 结盟 当瑶曦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时,整个喧嚣的拍卖场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一千一百万积分!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座被仙雾笼罩,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悬空仙山。 他们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在财大气粗的太初魔主之后,报出如此天价。 而当他们看清,开口的,竟然是那个来自没落瑶家,不久前才刚刚得到至尊骨的少女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荒谬。 “是她?瑶家的那个女娃?” “她疯了吗?她哪来的一千一百万积分?把她们整个瑶家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字的零头吧!” “难道她也像太初魔主一样,掌握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无数的猜测与议论声,在人群中悄然响起。 而那位刚刚还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太初魔主,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当着整个鸿蒙万界所有强者的面,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黄毛丫头!你是在消遣本座吗?!” 他声音冰冷,一股恐怖的杀机,毫不掩饰地,朝着瑶曦所在的仙山笼罩而去。 “报得出价,你,拿得出东西来兑换吗?!” 面对那足以让圣人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杀机,瑶曦所在的仙山,只是轻轻一震,一层淡淡的,由混沌气组成的护罩,便悄然浮现,将那股杀机,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包厢之内,瑶曦依旧是那般平静。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那股针对她的杀意,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她只是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平静地迎上了太初魔主那双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猩红眼眸。 然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信服的奇异力量。 “诸位莫要忘了这座至宝阁属于谁?”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创世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太初魔主脸上的愤怒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错愕与……明悟! 他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瑶家的女娃,敢在他之后报价! 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心虚! 因为,她的底气,根本不是来自于她自己,也不是来自于她那个破败的家族! 她的底气,来自于高台之上,那位深不可测的阁主! 这一千一百万积分,根本就不是她的! 是阁主……亲自赐予她的! 这一刻,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太初魔主那副吃瘪的表情,以及全场众人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标准的桀桀笑容。 没错,就是他干的。 就在刚才,他动用了一下系统新解锁的“天命投资”功能,将瑶曦这段时间因为融合至尊骨,气运暴涨而产生的“分红”,直接提取了出来,然后以“投资”的名义,转化成了一千五百万积分,融入了瑶曦的账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整个鸿蒙万界一个道理: 跟着我张默混,有肉吃! 顺我者昌,逆我者……虽然不一定亡,但肯定没好处! 这不仅仅是一场拍卖。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成为他投资的对象,会得到何等逆天的扶持! 他要让那些身负大气运,却还在犹豫不决的潜力股们,一个个都哭着喊着,求着来抱他的大腿! “我……我明白了……” 太初魔主失魂落魄地跌坐回自己的王座之上。 他之前还洋洋得意,以为自己用一个秘密,换取了一千万积分,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阁主手中的一枚棋子! 阁主之所以愿意花一千万积分买他的秘密,根本不是看重那个所谓的“准仙王道场”,而是为了给他凑足积分,让他把价格抬上去,然后,再让瑶曦这个自己人,一脚将他从云端踹下来! 他成了阁主用来扶持亲信,彰显恩宠的……垫脚石! 想通了这一点,太初魔主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怨毒地,死死地瞪了瑶曦所在的仙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整座仙山都吞噬掉。 但他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知道,自己再敢有任何不敬,等待他的,绝对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他只能打碎了牙,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不过他转念一想,阁主让自己拍卖会结束后来找他,说不定自己可以直接投奔阁主,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着阁主混,喝点汤都是天大的机缘。 “一千一百万,第一次。” “一千一百万,第二次。” 高台上,张默的光影分身,那淡漠的声音,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太初魔主的耳边响起。 最终,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一千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恭喜瑶曦小友,拍得此株悟道茶树幼苗。” 随着张默的一锤定音,那株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混沌神物,化作一道翠绿的流光,稳稳地,落入了瑶曦的手中。 瑶曦捧着那株散发着清新道韵的幼苗,心中百感交集。 没有因为拍得神物而狂喜,也没有因为得罪了太初魔主而恐惧。 她的心中,只剩下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阁主,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深吸一口气,从仙山包厢中走出,对着全场所有强者,朗声宣布: “此株悟道茶树,非我瑶曦一人之物。” “我将以起源至宝阁追随者的名义,将此树,移植于东荒天机圣地,由天机准帝前辈亲自守护!” “自今日起,我瑶家,与天机圣地,正式结为永世同盟!共同为阁主效力!” “日后,所有愿意与我等结盟,共同追随阁主脚步的道友,皆有机会,前来悟道茶树之下,一同参禅论道,共探长生!”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在整个拍卖场,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无数中小势力,以及那些苦于没有靠山的散修强者,眼中都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瑶曦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三千界域宣告: 一个以起源至宝阁为核心的,全新的,凌驾于所有圣地仙朝之上的超级势力联盟,正在冉冉升起! 而加入这个联盟的门槛,就是——追随阁主! 张默在后台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 “可以可以,这个瑶曦,不仅天赋好,脑子也好使,是个当领导的好苗子。” 他一石三鸟,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顺手扶持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代言势力,简直是血赚! “好了,开胃菜结束。” 张默的光影分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过来。 “上第二件拍品。” 侍女小雅再次走上高台。 这一次,她手中的托盘之上,放着的,却是一块锈迹斑斑,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铜烂铁。 “第二件拍品:帝兵混沌钟。” 张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起拍价:五百万积分。” ...... 兄弟们想看单女主还是多女主,如果瑶曦戏份有点多后面砍掉她的剧情。 再征集一批天骄的名字,霸气一点的,男女都行。 第48章 混沌钟 当那块锈迹斑斑,看起来和废铜烂铁没什么区别的钟片,被侍女小雅端上高台时,整个拍卖场世界,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白玉广场上,无数修士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这是什么东西?一块破铁片?” “我没听错吧?阁主说……这是帝兵?混沌钟?” “开什么玩笑!哪有长成这样的帝兵?这玩意儿扔在大街上,恐怕连收破烂的都懒得捡吧?” “而且起拍价五百万积分?比刚才那株悟道茶树幼苗的起拍价还高?阁主是不是搞错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一定是阁主在跟他们开玩笑。 毕竟,这块钟片的卖相,实在是太差了。 它通体暗淡无光,上面布满了青色的铜锈和蛛网般的裂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都感觉不到,就像一块在岁月中被彻底磨灭了所有神性的凡铁。 就连那些顶级势力的包厢中,永恒仙朝的皇子,太阳神教的神子等人,看着那块破铜烂铁,也是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困惑。 以他们的见识,也完全看不出这块钟片有任何不凡之处。 “这也算帝兵?”太初魔教的包厢里,刚刚吃了个大亏的魔主,满是疑惑。 在他看来,这是阁主为了清仓抛出的假帝兵。 然而。 就在这片质疑与困惑的氛围中。 在那些最高处的,被无尽混沌气所笼罩,代表着最古老道统与禁忌之地的仙山包厢之内。 数道原本一直沉寂如渊,仿佛万古不动的恐怖意志,在看到那块钟片的瞬间,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混沌钟!!” 一个苍老、腐朽,仿佛从九幽地府深处传来的声音,在永恒仙朝的专属仙山群落最深处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激动与颤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它不是早在仙古纪元末期那场终焉之战中,被那位无上的存在,亲手打碎,彻底湮灭在时间长河里了吗?!” 另一处被无尽死气笼罩,仿佛一座移动坟场的仙山之上,一个更加古老,仿佛已经与死亡融为一体的意志,也苏醒了过来。 “是它的气息……错不了……那股镇压万古,逆乱时空的无上道韵……虽然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绝对是混沌钟!” “传闻此钟,乃是上一个大纪元,那位以‘时间’证道,号称‘衍道大帝’的无上存在的本命至宝!其威能,早已超越了帝兵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半仙器境界!” “它……它竟然还存世?!” 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证了数个时代兴衰更迭,心境早已坚如磐石的老怪物们,此刻,全都失态了! 他们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他们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地碰撞,交流着彼此心中的震撼! 悟道茶树,虽然珍贵,但对于他们这些早已站在准帝,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而言,作用虽然有,但并不能让他们成为大帝或者成仙。 但混沌钟! 这件传说中,蕴含着“时间大道”本源奥秘的无上至宝,对他们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力量早已不是唯一的追求。 他们更渴望的,是窥探那时间的尽头,是触摸那永恒的奥秘,是真正的……长生不死! 而这块混沌钟的残片,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时间大道之门的钥匙! 这一刻,什么圣地颜面,什么道统气运,全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那块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 志在必得! 不惜一切代价!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将这些古老意志的交流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真正的大鱼,上钩了。 这场拍卖会,从现在开始,才真正进入了高潮。 之前那些天骄们的争夺,在这群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起拍价,五百万积分。” “现在,开始。” 张默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49章 大帝本源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 那些不明所以的修士们,还在困惑。 而那些知晓内情的老怪物们,则是在疯狂地盘算着自己的家底,权衡着彼此的实力。 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暴露自己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场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连高台上的侍女小雅都以为这件宝物要流拍之时。 一个阴冷、腐朽,仿佛带着尸山血海气息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它从一座漆黑如墨,连光线都无法靠近,仿佛是深渊入口的仙山包厢中传出。 “两千万。”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一开口,就直接将价格,翻了四倍! 轰! 整个拍卖场世界,彻底炸了! 无数修士骇然地望向那座代表着“葬帝深渊”的恐怖仙山,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两千万! 这可是相当于近十件准帝兵器的价值啊!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疯了!葬帝深渊的那些老鬼是疯了吗?!” “两千万积分!这……这足以买下几个顶尖圣地了!就为了那座破铁片?” “难道那座钟,真的有什么我们看不懂的惊天来历?” 白玉广场之上,无数修士的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废铁,能让葬帝深渊这等禁忌之地,报出如此恐怖的天价。 而那些顶级势力的包厢中,永恒仙朝的皇子、太阳神教的神子等人,此刻脸上的困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钟是什么,但他们绝对相信,能让葬帝深渊的老怪物都如此失态的东西,其价值,绝对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 “老祖,那究竟是何物?”永恒仙朝的皇子,恭敬地向身后一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准帝老祖传音问道。 那准帝老祖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带着几分苦涩和不甘的语气,缓缓回道:“那是……我们惹不起的东西。” 仅仅一句话,便让那位心高气傲的皇子,心中再也生不出半分争夺之念。 葬帝深渊,那可是连他们永恒仙朝的开朝大帝,都曾告诫后人,不可轻易招惹的禁忌之地! “哼,葬帝深渊的鬼东西,手伸得倒是挺长。连时光至宝,也想染指吗?” 就在众人被两千万这个天价镇住之时,永恒仙朝所在的仙山群落最深处,那座被九条巨大龙脉拱卫的祖祠之内,那个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古老意志,终于亲自发声了。 他的声音威严而霸道,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 “我永恒仙朝,出两千五百万!” 轰! 又是一个让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所有人都麻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就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进了神仙的赌场,看到的每一个筹码,都是他们倾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而永恒仙朝的人都面露惊讶,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古祖已经坐化,没想到竟然还存世! “桀桀桀……永恒仙朝的老不死,你也还没死透啊?” 葬帝深渊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嘲讽。“就凭你那点靠着国运苟延残喘的家底,也想跟本座争?” “废话少说!三千万!”永恒仙朝的古祖,声音冰冷,直接加价! “三千一百万!”葬帝深渊寸步不让! 真正的巨头,终于开始博弈! 那恐怖的意志,在虚空中疯狂地碰撞,虽然没有爆发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整个拍卖场世界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白玉广场上,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在这股威压之下,瑟瑟发抖,神魂都仿佛要被撕裂,一个个脸色惨白,大汗淋漓。 就连那些圣人王级别的强者,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价了。 这是两个横跨了数个时代的庞然大物,在进行一场关乎道统颜面的……战争!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两个不断飙升的数字,激动得手都在抖。 “打起来!打起来!不对,是加!再加!不要停!”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这座钟到底是什么了,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是真他娘的值钱! 就在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争得不可开交,价格已经飙升到三千五百万这个恐怖数字,双方都有些后继乏力之时。 突然。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超然,仿佛不属于这片时空,不沾染任何因果尘埃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它不来自于任何一座仙山包厢。 它仿佛是从那鸿蒙未判,混沌未开的最初源头而来,直接降临在整个拍卖高台! 在这股意志面前,无论是永恒仙朝古祖的霸道,还是葬帝深渊老鬼的阴冷,都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压制得悄无声息! 整个拍卖场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意志,无论是准帝还是大帝,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大帝强者,很有可能是活出了第二世第三世的老怪物,不然不可能压制大帝! 然后,一个宏大、淡漠,不含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此钟,与吾有缘。” 仅仅六个字,却带着一种天道谕令般,不容置疑的意志。 仿佛它说有缘,那便是有缘。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三千万。” 这个报价,比之前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争夺的最高价,还要低了五百万。 就在所有人,包括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的那两位,都以为这位神秘存在是要强买强卖,心中升起一丝怒意之时。 那个声音,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另外,吾以一道‘大帝本源’支付。” “多出的,便赠予阁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颗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完整宇宙生灭,通体流淌着璀璨到极致的七彩神辉,散发着让万道都在为其哀鸣的恐怖光球,凭空浮现在了高台之上! 那不是虚影,不是能量体! 那,竟是一尊真正的大帝,在陨落之后,其毕生大道、所有修为、全部生命精华所凝聚而成的,最完整的……大帝本源! 轰!!! 当看清那颗光球的瞬间! 在场的所有准帝,包括一直侍立在瑶曦身旁,为阁主威势而心折的天机准帝玄机子在内,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爆! 大帝本源!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尊准帝,都有超过两成的机率,打破天堑,逆天证道,成为另一尊大帝的无上神物!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不朽道统,不惜发动灭世帝战,也要抢到手的终极底蕴!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任何积分,任何神物来衡量! 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一位……大帝! 而现在,这位神秘莫测的恐怖存在,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用它来支付一件帝兵? 还说……多出的,送给阁主?! 这是何等的豪气! 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 这一刻,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的那两位古老存在,瞬间沉默了。 他们心中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都在这颗大帝本源面前,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他们不敢争,也争不过。 跟一位能随手拿出大帝本源当零钱的禁忌存在抢东西? 他们还没活够。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那由大道符文组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本人,心情已经激动的无法言说! “我靠!大帝本源!这玩意儿绝对九九新稀罕物!” 他看着系统光幕上,对那颗光球的估价后面,那一长串积分让他眼花缭乱,足足四千万积分! “淡定,不就是大帝吗,他看不出我的境界,装逼就要装到底,高人要有高人的风范。” 张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操控着自己的光影分身,用那淡漠到极点的声音,缓缓开口。 “大帝本源,估价四千万积分。” “成交。” 话音落下,那座锈迹斑斑的混沌钟,瞬间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而那颗足以让万界疯狂的大帝本源,则被张默的光影分身,随意地,收入了袖中。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收起了一颗路边的石子。 没有人敢去窥探,那座混沌钟,究竟被传送到了何处。 也没有人敢去揣测,那位神秘的意志,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只知道,今天,他们又一次见证了,什么叫做……大能的争锋。 第50章 世间可有仙? 大帝本源的出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在拍卖场世界内,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心神,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震撼之中。 一位能随手拿出大帝本源当零钱的神秘存在,其恐怖的底蕴和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而那位阁主,面对如此神物,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仿佛那不是一位大帝的毕生精华,而真的只是一颗不值一提的石子。 这两位禁忌存在之间的交易,让在场的所有巨擘,都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唉……” 永恒仙朝的祖祠之内,那位苏醒的古祖,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萧索。 “时代,真的变了。” “我等这些所谓的古老存在,在这些真正的万古巨头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葬帝深渊的那位,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知道,这场拍卖会,从混沌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他们能够主导的了。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并没有给众人太多回味和震撼的时间。 他只是平静地等待了片刻,待那颗大帝本源彻底消失在袖中之后,便再次挥了挥手。 “下一件。” 又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将所有人的心神,强行从刚才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还有? 在悟道茶树和混沌钟之后,竟然还有拍品?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们感觉,这场拍卖会的规格,已经拔高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侍女小雅再次莲步轻移,走上高台。 这一次,她手中捧着的,是一个由凤凰神木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打开,没有惊天的神光,也没有浩瀚的道韵。 有的,只是一滴悬浮在玉盒中央,通体燃烧着七彩神焰,仿佛有仙凰虚影在其中展翅啼鸣的……鲜血! 那滴鲜血出现的瞬间,一股至高、至贵、充满了不朽与涅槃真意的神圣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在场所有妖族的强者,无论是那些大圣级别的妖王,还是万妖圣庭包厢中的凰主,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的血脉,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对始祖的朝拜与敬畏! “仙……仙凰精血!” 万妖圣庭的包厢内,凰主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她猛地从那珠帘之后的宝座上站起,美眸死死地盯着那滴鲜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渴望! 仙凰! 那不是普通的凤凰,而是凤凰一族的始祖!是仙古纪元,与真龙、麒麟等并列,君临万界的无上真仙! 而这,是她的一滴本源精血! 其中蕴含的,是最纯粹的仙王血脉,最完整的仙道法则! 对于任何妖族而言,这滴血,就是至高无上的圣物! 若是能将其炼化,不仅能让血脉返祖,获得无上神通,更有机会,借此窥探那一丝传说中的真仙之境! “起拍价,四百万积分。” 张默的光影分身,报出了一个依旧让人望而却步的价格。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感到意外。 连混沌钟都出现了,再出现一滴仙凰精血,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一千万!” 凰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报出了一个远超起拍价的数字! 她身后的万妖圣庭准帝老祖,更是大手一挥,一座由无数神金异宝堆积而成,散发着璀璨宝光的巨大宝库虚影,直接被他从虚空中抓出,扔向了万道归元碑! 为了这滴始祖精血,万妖圣庭,倾巢而出! “哼,仙凰精血,虽是妖族圣物,但其中蕴含的涅槃之意,对吾等修行亦有大用!一千一百万!” 金乌神朝的那位老祖,再次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志在必得。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佛有缘。我万佛寺,愿出价一千二百万。” 西漠万佛寺的包厢中,一尊古佛金身缓缓开口,声音宏大,仿佛有三千佛陀在同时禅唱。 一场围绕着仙凰精血的疯狂争夺,再次展开! 最终,这滴足以让妖族崛起的无上圣物,被凰主以一千八百万积分的天价,成功拍下。 当那滴精血飞入她手中的瞬间,整个万妖圣庭所在的仙山群落,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凤鸣之声,响彻了整个拍卖场世界。 接下来。 张默又接连拿出了数件在外界足以引发灭世帝战的恐怖神物。 有记载着某位阵道大帝毕生心血,据说完整之后,足以布下“周天星斗大阵”,炼化诸天星辰的《大帝阵道总纲》残卷。 有蕴含着某位剑道大帝“斩天拔剑术”这一式禁忌神通的残缺招式。 甚至,还有半部完整的,据说可以直指仙境的无上古经——《轮回天功》! 每一件拍品的出现,都引发了一场场惊心动魄,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血腥竞价。 整个拍卖场内的气氛,已经被彻底推向了高潮。 无数的圣地、仙朝,为了拍得心仪的宝物,不惜掏空了数百万年,乃至上千万年的积累。 万道归元碑上,那代表着各个势力的积分数字,在疯狂地跳动,又在疯狂地清零。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那已经暴涨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麻木的积分余额,脸上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唉,赚钱,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且枯燥。”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对这些冰冷的数字,已经快要失去兴趣了。 他现在,只想搞点更大的乐子。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在又一件帝兵残片被某个古老世家以倾家荡产的代价拍走后,终于再次拍了拍手。 “好了,热身运动,到此结束。”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热……热身运动? 刚才那些帝经、帝兵、仙凰精血……竟然还他妈只是热身?!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那么,真正的正餐,又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是完整的仙器? 还是……传说中,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高台,眼中充满了期待、紧张,以及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狂热。 张默的光影分身,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拿出拍品,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在拿出下一件拍品之前,本座想先问诸位一个问题。” “你们,想成仙吗?” “世间,可有仙?” 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场中所有强者的天灵盖上! 尤其是那些准帝,以及隐藏在幕后的古老大帝们,他们的心脏,在这一刻,都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成仙! 这是他们毕生的追求!是他们挣扎了无数岁月,耗尽了所有心血,都无法触及的终极梦想! 现在,这位神秘的阁主,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问他们……想不想? “想!!”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咆哮! “想!!” “做梦都想!!”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了整个拍卖场世界!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道统,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对长生,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很好。” 张默的光影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倒数第三件拍品。” “——另类成仙之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轰!” 数道,乃至数十道,之前一直隐藏在虚空最深处,连神念都不敢轻易外放的恐怖意志,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一道道足以压塌万古青天,让三千界域都在其脚下颤抖的恐怖大帝气息,从一座座沉寂的仙山包厢中,轰然爆发! 整个拍卖场世界,在这数十道大帝气息的冲击下,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所有隐藏的大帝,在这一刻,全部现身! 张默观察着这一幕,细细思考。 世间隐藏了这么多大帝吗? 仙路已断,他们又是凭借什么一直苟活的呢? 第51章 争夺 当“另类成仙之法”这六个字从张默口中吐出时,整个由他亲手演化的拍卖场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空间、光线、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紧接着,便是毁天灭地般的爆发! “轰!轰!轰!轰!” 一道道之前一直隐藏在虚空最深处,连神念都不敢轻易外放的恐怖意志,在这一刻,再也无法抑制! 永恒仙朝的祖祠深处,那尊沉睡了数十万年的古祖,其庞大的帝躯猛然从龙脉之中站起,一步踏出,便直接降临在了永恒仙朝所在的仙山之巅! 葬帝深渊那座漆黑如墨的仙山之上,无尽的死气冲天而起,一尊通体由不朽帝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魂火的骷髅大帝,缓缓从那深渊王座之上站起! 金乌神朝的烈焰仙山之上,那头庞大如山岳的三足金乌,其身上的太阳真火,在这一刻暴涨万倍,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拜月魔教、浩然书院、万佛寺…… 一个个传承了无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不朽道统之中,那些本该早已坐化在历史长河里,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开派祖师、古老帝君,在这一刻,齐齐复苏! 他们的气息,或霸道,或阴冷,或神圣,或威严,但无一例外,都达到了一个让万道都在其脚下臣服的恐怖境地! 大帝! 全都是真正证道过,主宰过一个时代,无敌于天下的……大帝! 数道,乃至数十道,之前一直隐藏在幕后,冷眼旁观的恐怖大帝,在这一刻,全部撕下了伪装,露出了他们最真实,也最疯狂的面目! 他们的真身,降临了! 那数十道足以压塌万古青天,让三千界域都在其脚下颤抖的恐怖大帝气息,在同一时间,轰然爆发! 整个由至宝阁演化出的拍卖场世界,在这数十道大帝气息的疯狂冲击下,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天空中的星河,在摇曳! 脚下的云海,在翻腾! 一座座悬空仙山,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白玉广场之上,那些修为稍弱的圣人、尊者,更是被压制的呼吸都困难,跪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 即便是那些圣人王、乃至准帝级别的强者,此刻也都是脸色惨白,一个个被死死地压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这股由数十位大帝掀起的疯狂浪潮,给撕成碎片! “疯了!都疯了!” “天啊!这么多大帝!我们三千界域,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大帝?!” “他们……他们都是从生命禁区里爬出来的老怪物吗?!” 天机准帝玄机子,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他拼尽全力,催动着自己的准帝法则,才勉强护住了身旁的瑶曦,以及他们脚下的这座仙山。 他看着那一道道顶天立地,仿佛要将这方世界都撑爆的伟岸帝影,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些大帝,大部分都是因为寿元将尽,气血干枯,才不得不自封于神源之中,在各自道统的禁地深处苟延残喘。 他们,都是一群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而现在,张默抛出的“另类成仙之法”,就像是一块鲜美无比的诱饵,将这些沉睡了无数万年的饥饿鲨鱼,全都引了出来! “成仙!这是吾最后的机会!” 一尊浑身长满了红色毛发,气息腐朽到了极点,仿佛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古老尸帝,发出了沙哑而疯狂的咆哮。 “谁敢与本帝争夺此法,本帝便拉着他,一同归于寂灭!” “阿弥陀佛!” 万佛寺的仙山之上,一尊脑后悬着九重功德金轮,宝相庄严的古佛,缓缓睁开了慈悲的双眼。但此刻,他那双本该普度众生的佛眸之中,却燃烧着比魔道还要炽热的贪婪与渴望! “此法,当为我佛门所得,以续我佛门万古气运!” “放屁!你们这群秃驴,也配谈成仙?这成仙之法,只有我妖族,才有资格拥有!” 万妖圣庭的祖地深处,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羽翼之上仿佛承载着亿万星辰的鲲鹏始祖,发出了震彻寰宇的啼鸣! 威胁! 警告! 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一刻,什么道统,什么颜面,什么规则,全都被抛在了脑后! 这些曾经主宰了一个时代,无敌于天下的帝者们,在“成仙”这两个字的诱惑下,彻底撕下了他们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野蛮,最疯狂的一面! 他们的帝威,在虚空中疯狂地碰撞,交织,摩擦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火花! 整个拍卖场,已经变成了一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一场由上百位大帝共同参与的,足以将整个三千界域都打得重启的灭世帝战,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副群魔乱舞,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了一副不出所料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啧啧,看看,看看,这才是大场面嘛。” 他悠闲地晃着二郎腿,甚至还有心情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憋坏了吧?为了活命,还真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心里乐呵呵地吐槽着。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疯狂! 只有在最极致的疯狂与混乱之中,他这个庄家,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通吃所有人。 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开始出现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拍卖场世界,撇了撇嘴。 “这帮老家伙,力气倒是不小,差点把我的场子给拆了。” 他心念一动。 “系统,再花点积分,把这地方给我加固一下。要那种……就算真仙来了,也打不穿的级别。” 【收到指令!正在对拍卖场世界进行‘禁忌级’法则加固……】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高台之上,那道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被这数十道帝威搞得有些愤怒的光影分身,终于有了动作。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根由光芒组成的手指。 然后,对着那已经开始崩塌的天空,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嗡—— 一圈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宇宙至高真理的金色涟漪,从他的指尖,荡漾开来。 “诸位冷静冷静,冷静不下来本阁主不介意帮他冷静冷静!” 第52章 恐惧的大帝 那圈金色的涟漪,看似柔弱,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此界所有法则的无上伟力。 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摇摇欲坠的拍卖场世界。 原本因为数十位大帝气息碰撞而剧烈扭曲的空间,在被这圈涟漪扫过的瞬间,竟是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那些不断崩塌的悬空仙山,在涟漪的笼罩下,重新变得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其上流淌的仙光道韵,也变得更加凝实。 脚下的云海,不再翻腾。 头顶的星河,不再摇曳。 就连空气中那股足以让准帝都感到窒息的狂暴帝威,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超然的力量,强行压制,变得温顺如绵羊。 整个世界,在短短一息之间,便从末日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而且,比之前更加的稳固,更加的真实!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那数十位刚刚还在疯狂释放帝威,彼此对峙的古老大帝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疯狂与贪婪,瞬间凝固。 一股比刚才帝威碰撞时,还要恐怖千倍、万倍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力量?!” 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声音都在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压塌一片星域的帝道法则,在那圈金色涟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三岁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地玩弄,轻易地压制! “他……他仅仅是画了一个圈,就镇压了我们数十位大帝的气息?” 葬帝深渊的那尊骷髅大帝,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骇然与恐惧。 “这不是帝境的力量……甚至,也不是真仙……” 一位来自某个最古老生命禁区,浑身笼罩在混沌气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的神秘大帝,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这是……创造!是言出法随的终极体现!是执掌了天地本源的……创世之力!阁主难道已经证得仙王果位?” 仙王果位! 这四个字,像四柄蕴含着宇宙终极奥秘的无上道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大帝的心头! 他们再看向高台之上,那道依旧被光辉笼罩,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同辈,或者是一个掌握着惊天秘密的后辈。 而是一种……凡人仰望神明般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些人,从始至终,都不被人家放在眼里。 他们所谓的疯狂,所谓的帝威,在人家眼中,恐怕真的就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压力。 那位之前还叫嚣着“谁敢与我争,我便拉着他一同归于寂灭”的腐朽尸帝,他那庞大的帝躯,猛地一软,竟然不受控制地,对着高台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的下跪,像是一个信号。 “噗通!”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那些曾经主宰了一个时代,俯瞰万古,受亿万生灵朝拜的无上大帝们,此刻,却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对着高台,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羞愧,惶恐,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们庆幸,这位伟大的存在,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刚才的失态而动怒。 否则,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镇压,而是……抹杀! 他们齐齐说道“阁主,是我等孟浪了,还望阁主息怒。” 整个拍卖场世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至高存在的,绝对臣服!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数十位大帝齐刷刷跪倒在地的壮观景象,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嗯,这才像话嘛。”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吗?非得逼我出手。” 他悠闲地喝了口茶水,心里美滋滋的。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掌控一切,主宰众生命运的感觉了。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似乎对下方那大帝跪拜的景象,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既然都冷静下来了。” “那,竞拍继续。” “另类成仙之法,起拍价……” 张默的光影分身,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下方那数十位大帝,因为他这句话而瞬间变得无比紧张,连呼吸都屏住的模样。 然后,他缓缓地,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堪称疯狂的竞拍方式。 “没有起拍价。” “此物的价值,无法用任何有形的宝物来衡量。” “想要得到它,就拿出你们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 “可以是一部完整的禁忌古经,可以是一件失落的纪元至宝,也可以是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秘密...” “甚至……” 张默的光影分身,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可以是你自身的……一切。” “比如,你和你身后道统的……永世效忠。” 轰! 这句话,再次在所有大帝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阁主……他竟然不要宝物! 他要的,是人!要的,是势力! 他是在借着这次拍卖,整合整个鸿蒙万界所有最顶尖的力量! 他到底……想做什么?! 攻打仙域吗? 无数的猜测,在这些老谋深算的大帝们心中疯狂闪过。 但很快,所有的猜测,都被一个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念头所取代! 成仙! 只要能成仙! 别说永世效忠,就算是让他们当牛做马,当狗为奴,又如何?! 在永恒的生命面前,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先来!” 那位腐朽的尸帝,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 “我愿献上我毕生所得,上一个纪元的禁忌传承——《炼尸帝术》!此法,可将自身炼为不朽帝尸,虽有违天和,但确实是一条通往仙境的道路!只是很难很难。” 他大手一挥,一本由人皮缝制,散发着无尽尸气与不详的古老经文,浮现在他面前! “另外!我愿立下大道誓言,自我之下,整个‘万古尸山’禁区,永世尊奉阁主为主,听凭号令!” 他开出的价码,不可谓不重! 一本另类的成仙之法,再加一个生命禁区的永世效忠!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便发出一声冷哼。 “歪门邪道,也敢拿出来献丑?” “我永恒仙朝,愿献上我朝的镇国气运至宝——‘永恒之心’!此物,乃是我朝无尽岁月前开朝大帝,后来进入仙域,斩杀了一头仙境真龙,取其心脏炼制而成,内蕴一丝真龙仙则!可镇压一朝气运,万古不衰!” “另外,我永恒仙朝,愿与起源至宝阁,结成万古盟约,世代交好,资源共享!” 张默不屑的笑了笑,与他结盟,先掂量一下自己吧,在一众大帝中都不能脱颖而出,我需要与你结盟? 一个又一个的大帝,开始疯狂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他们拿出的东西,一件比一件恐怖,一件比一件离谱。 有来自上个纪元的残破仙器。 有记载着真仙级禁忌神通的道骨。 有某个失落世界的完整坐标。 甚至,还有人愿意献祭自己,成为阁主的道奴,永生永世,受其驱使! 这场竞拍,已经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赌上了一切的,疯狂血拼! 第53章 刺杀 竞拍,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那数十位曾经主宰了一个时代,俯瞰万古的无上大帝们,此刻都像是在菜市场抢购打折白菜的大妈,一个个双眼通红,扯着嗓子,疯狂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他们拿出的东西,任何一件,都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灭世级的帝战。 “我出‘九幽冥泉’的泉眼!那是我幽冥仙陆的本源所在,可洗涤神魂,重塑道基!” “泉眼算什么?我出我族传承了三个纪元的‘麒麟角’!那是我族始祖,一头准仙王级别的始麒麟留下的本命至宝!” “我愿献上我‘补天宗’的无上传承,‘补天术’!此术可弥补大道缺憾,修复残破的世界本源!” 一件件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逆天之物,被他们毫不心疼地报了出来。 整个拍卖场世界,都被这些宝物散发出的璀璨神光和浩瀚道韵,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玉广场上,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们,早已被这神仙打架般的场面,震惊得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创世神话的现场,看到的每一幕,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们那脆弱的世界观。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一个个由系统自动评估出的,价值高到离谱的宝物列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卧槽,这帮老家伙,是真有钱啊!” “曾经这世界也算仙道昌盛,让他们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麒麟角?补天术?这不都是小说里主角才能捡到的宝贝吗?怎么他们人手一个?” 他心里疯狂吐槽,同时又感到一阵阵的肉痛。 这么多好东西,他只能选一个,实在是太可惜了! “系统,就没有那种……全都要的选项吗?”张默忍不住问道。 【宿主权限不足。】 系统冰冷的回答,打破了他美好的幻想。 “切,没劲。” “等我积分自由了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张默撇了撇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当他的裁判。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的大帝,都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家底,渐渐退出了这场疯狂的争夺。 最终,场上只剩下了三位最后的竞争者。 第一位,是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 他背靠着一个传承了无数万年的不朽帝统,底蕴之深厚,远超常人想象。他报出的价码,已经累积到了一件完整的帝兵,外加半个仙朝未来十万年的气运,堪称豪气冲天。 第二位,是来自葬帝深渊的那尊骷髅大帝。 他虽然是孤家寡人,但作为从上个纪元苟延残喘下来的老怪物,他手中掌握的各种禁忌秘法和失落纪元的隐秘,其价值,甚至比永恒仙朝的那些死物,还要高上几分。 而第三位,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已知的圣地、仙朝,也不是来自任何一个生命禁区。 他一直坐在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浑身笼罩在一片灰色的迷雾之中,连大帝的神念都无法穿透,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气息,比在场任何一位大帝,都要古老,都要……寂灭。 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灵,而是一段行走的,即将被磨灭的历史。 就在永恒仙朝古祖和骷髅大帝,为了最后的胜利,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当场掀桌子的时候。 这位神秘的灰袍大帝,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已经有无数个纪元,没有说过话了。 “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阁主。”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恒仙朝古祖和骷髅大帝,更是向他投去了嘲讽的目光。 没什么东西?那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然而,灰袍大帝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嘲讽,都凝固在了脸上。 “我,可以为阁主,杀任何一个人。” 杀一个人? 所有大帝都觉得有些好笑。 在场的谁不是弹指间就能覆灭星河的存在?杀一个人,算得了什么价码? “杀谁?”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似乎也来了兴趣,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灰袍大帝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迷雾之后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高高在上的,九霄仙域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却带着一股足以让万古都为之冻结的,彻骨寒意。 “九霄仙域,萧家,当代家主。” “——萧战天。” 轰!!! 萧战天! 当这个名字从灰袍大帝口中吐出时,整个拍卖场,所有势力,无不脸色剧变! 就连永恒仙朝的古祖,和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不是普通的大帝! 那是萧家这一代,最惊才绝艳,也最霸道强势的一位大帝! 他证道不过十万年,正值气血鼎盛的巅峰时期,战力之强,在整个九霄仙域的所有大帝之中,都足以排进前三!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庞然大物般的萧家! 甚至还有真仙庇护! 杀他,就等于是在向整个萧家,这个传承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帝族,全面宣战! 这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即便是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都不愿轻易去承受! 并且,还需要寻找隐秘坐标,通往仙域,而仙域又排外,被那些真仙发现会被立即抹杀。 “疯子!你这个疯子!” 永恒仙朝的古祖,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怒。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成仙之法,去得罪一个鼎盛时期的古老帝族,值得吗?!你就不怕被那些仙道禁忌抹杀?” 骷髅大帝也发出了阴冷的笑声:“桀桀桀,末代皇主,你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样疯狂。不过,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得了萧战天?” “凭这个。” 灰袍大帝没有过多的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缕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灰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着。 那火焰,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温度,也没有任何的威力。 但当永恒仙朝古祖和骷髅大帝,看到那缕灰色火焰的瞬间,他们的帝躯,却是猛地一震! 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帝眸之中,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寂灭仙炎!” “传说中,无数纪元前,那位号称‘寂灭仙王’的无上存在,用来焚烧万道,终结纪元的禁忌之火!” “你……你竟然得到了它的一缕火种?!” 他们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他们知道,别看那只是一缕微弱的火种。 但其中蕴含的,却是足以焚灭大帝本源,让仙人都为之忌惮的,终极寂灭之力! 若是被这缕火焰沾染上,就算是强如萧战天,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神秘的灰袍大帝,不是在说大话。 他,是真的有能力,也有决心,去刺杀一尊鼎盛时期的大帝! 用一尊当世顶尖大帝的命,来换取一个成仙的机会! 这个价码…… 太重了! 重到,连永恒仙朝和葬帝深渊,都感到了窒息! 他们,退缩了。 后台,张默看着光幕上,那缕让他都感到有些心悸的灰色火焰,以及系统给出的,那一长串的价值评估,眼睛瞬间就亮了。 “刺杀大帝?这个有点意思,而且那个仙域老登还和自己有过节。”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狗咬狗的戏码了。 吃瓜他不香吗? 至于那个什么《炼尸成仙术》,什么“永恒之心”,虽然价值也很高,但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就他了!” 张默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看戏!他要看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大帝刺杀大帝的惊天大戏! 以后,他无论如何都会踏上仙域的,如今率先试探一下仙域的底细更好。 他也在疑惑,仙古纪元时,成仙就可进入仙域,而仙域证道契机更多,大帝强者绝对比万界多的多。 如今发生了什么,让仙域如此封闭,甚至还会抹杀想要进入仙域的大帝。 ... 今日三更,明日四更,兄弟们送点免费的小礼物,多谢,不要花钱,国庆了对自己好点! 第54章 起源道种 当那缕灰色的寂灭仙炎,在灰袍大帝的掌心静静燃烧时,整个拍卖场世界,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永恒仙朝的古祖,沉默了。 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也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终结纪元之力的禁忌火焰,心中所有的争胜之心,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忌惮。 他们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财力上,而是输在了……疯狂上。 用一尊当世顶尖大帝的命,来做赌注,这种疯子行径,他们自问,还做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高台之上。 他们想知道,面对这样一个疯狂到极致的价码,这位神秘的阁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会为了避免沾染上刺杀大帝的巨大因果,而选择一个更稳妥的方案? 还是会……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在沉默了片刻后,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 “可。” 仅仅一个字。 干脆利落。 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轰! 这个字,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永恒仙朝古祖和骷髅大帝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也让在场所有的大帝,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阁主,根本不在乎什么因果,什么麻烦! 他行事,只凭喜好! 他要的,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而是……最有趣的东西! 刺杀一尊当世大帝,这种足以颠覆整个九霄仙域格局的惊天大戏,显然,很符合他的胃口。 “多谢……阁主成全。” 听到那个字,那位一直古井无波的灰袍大帝,那沙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对着高台,缓缓地,躬身一拜。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淡淡说道,“待到拍卖会结束后,履行你的承诺,我在这万象神都等你归来。” 高台之上,随着交易的达成,那件承载着无数大帝成仙希望的“另类成仙之法”,也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那不是经文,不是丹药,也不是什么法器。 而是一枚通体由混沌色光芒构成,内部仿佛有三千大道在不断生灭演化,散发着最本源,最古老气息的……道种! 【起源道种(残缺)】:蕴含一丝鸿蒙万界开辟之初的创世本源,可补全修士自身大道,使其达到此界法则所能容纳的极限,有三成几率,可借此另类证道,成就伪仙之躯,逆流而上,证得红尘仙果位。 当这枚道种出现的瞬间,所有大帝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种之中,蕴含着他们梦寐以求的,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虽然只是伪仙,虽然只有三成几率。 但对他们这些早已走投无路,只能在禁区中苟延残喘的老怪物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希望! “去吧。” 张默的光影分身,屈指一弹。 那枚【起源道种】,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那位灰袍大帝的眉心之中。 “嗡——” 灰袍大帝的帝躯,猛地一震! 他周身那片一直笼罩着他,连大帝神念都无法穿透的灰色迷雾,在这一刻,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苍凉,仿佛要将整个纪元都拉入永恒寂灭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拍卖场世界,都在他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 他这是要……当场炼化道种,冲击伪仙之境?! 毕竟,没有比至宝阁更安全的地方了! 所有大帝,都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那股恐怖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 灰袍大帝很快便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他周身的迷雾,也重新变得平静下来。 他再次对着高台,深深一拜,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决然。 “阁主大恩,无以为报。” “三月之内,九霄之上,必将……帝血飘摇!”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了。 带着成仙的希望,和刺杀大帝的承诺,离开了。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所有的大帝,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震撼之中。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整个鸿蒙万界的天,要彻底变了。 一场由起源至宝阁亲手点燃的,针对九霄仙域古老帝族的刺杀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们,都将是这场惊天大戏的……见证者。 “咳咳。”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轻咳了两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了回来。 “好了,一场小小的闹剧结束了。”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二件拍品。” 小小的闹剧? 听到这几个字,所有大帝的嘴角,都忍不住一阵抽搐。 大帝临尘,帝战将起,这在您眼中,就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苦涩与无力。 但同时,他们的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更加炽热的期待! 连另类成仙之法,都只能排在倒数第三。 那倒数第二件拍品,又该是何等的逆天? 难道,真的是……完整的成仙之法? 在所有人那紧张、期待、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目光注视下。 侍女小雅,再次走上了高台。 这一次,她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凝重。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由万年养魂木打造的玉盒。 玉盒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道韵。 有的,只是一枚静静地躺在玉盒中央,通体流淌着九色仙光,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生命奥秘的……神丹! 那神丹出现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仿佛能让万物复苏,让时光倒流的生命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拍卖场世界!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气血强弱,都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那被岁月侵蚀的生命本源,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补充! “倒数第二件拍品。” 张默的光影分身,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闻到丹香,而瞬间变得无比激动,无比狂热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响起。 “增寿万年丹。” “服之,可增寿万载。” “无任何后患。” “起拍价:” “一千万积分!” 第55章 秩序崩坏 当一千万积分这个数字,从张默的光影分身口中,如同天道谕令般,缓缓吐出时。 整个拍卖场世界,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白玉广场之上,那些圣人、大圣,乃至圣王级别的强者,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他……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千万? 积分? 他们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他们倾尽整个宗门、整个家族,数万年,乃至数十万年的积累,恐怕都凑不出这个数字…… 之前那些动辄上千万的竞价,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神仙打架了。 而现在,这个一千万的起拍价,则让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连在旁边围观神仙打架的资格,都没有。 自己,不过是神仙脚下,一只卑微的,随时可能被踩死的……蝼蚁。 而那些悬浮在最高处,代表着最古老道统与生命禁区的仙山包厢之内。 那刚刚还在为另类成仙之法而疯狂,而对峙的古老大帝们,此刻,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帝眸之中,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威严,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对生的,最极致的渴望! 万年! 整整一万年的寿元! 对他们这些早已油尽灯枯,气血衰败,只能靠着自封神源,在禁区之中苟延残喘的老怪物而言,这一万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从那冰冷的棺材里,重新走出来! 意味着,他们可以再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可以再次逆流而上,追寻更高的境界! 意味着,他们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真正成仙的契机! 意味着,他们有可能……再活一世! 这比什么另类成仙之法,要来得更加直接,更加粗暴,也更加的……诱人! “咕咚。” 葬帝深渊的那尊骷髅大帝,他那由不朽帝骨构成的下颚,在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那两团幽蓝色的魂火,在这一刻,疯狂地跳动,膨胀,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神魂之火,在闻到那股丹香的瞬间,竟然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万年……我还能再活一万年……” 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他那庞大的帝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了脆弱的感觉。 他活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行走在阳光下,是什么时候了。 他太累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像历代的先祖一样,最终在无尽的孤寂与黑暗中,缓缓化道。 可现在…… 希望,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触手可及! “不惜一切代价!!” 一道道充满了疯狂与决然的意志,在这些古老大帝的心中,疯狂地嘶吼! 他们的理智,他们身为帝者的尊严与骄傲,在“万年寿元”这绝对诱惑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他们那双深邃的帝眸,开始一点点地,被血色的疯狂所侵染!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本人,更是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感觉!” “疯狂吧!嘶吼吧!为了活下去,抛弃你们所有的一切吧!” 他要的,就是这种极致的混乱,极致的疯狂! 他要亲眼看着,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众生命运的帝者们,为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是如何撕下他们所有的伪装,变成最原始的野兽! 他操控着自己的光影分身,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 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点燃了整个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增寿万年丹,起拍价,一千万积分。” “现在,竞拍……” “开始!”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拍卖场世界,彻底失去了控制! “这枚丹药!是本帝的!!” 那位之前还跪地求饶的腐朽尸帝,第一个爆发了!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那双浑浊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敬畏与恐惧,只剩下无尽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贪婪! 他那庞大的尸帝之躯,轰然爆发出滔天的尸气,一只覆盖着绿色尸毛的巨爪,无视了所有的规则,直接撕裂了虚空,朝着高台之上,那枚散发着九色仙光的“增寿万年丹”,狠狠地抓了过去! 他竟然……要公然抢夺! “找死!” “你敢!” 尸帝的举动,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大帝心中的疯狂! “轰!轰!轰!” 数十道,之前还被压制得服服帖帖的恐怖帝威,在这一刻,再次轰然爆发!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狂暴,更加的……不计后果! 一只由太阳真火凝聚的金色巨爪! 一柄由无尽魔气汇聚而成的灭世魔刀! 一座由万千佛陀虚影组成的镇魔佛塔! …… 所有大帝,在这一刻,竟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出手! 他们的目标,各不相同。 有的,是像尸帝一样,想要直接抢夺那枚神丹! 有的,则是攻向了自己身边的竞争对手,想要在竞拍开始之前,就先将对方淘汰出局! 还有的,更是将攻击,直接对准了高台之上,那道依旧淡漠地站立着的光影分身! 他们疯了! 在万年寿元的绝对诱惑之下,他们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敬畏,都彻底崩断!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所有竞争者! 抢到那枚神丹! 然后,活下去! 脆弱的和平,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一场由几十位大帝共同参与的,史无前例的,足以将整个鸿蒙万界都打成一片混沌的灭世帝战,在起源至宝阁内,轰然爆发! ... 等会晚一些还有两章 第56章 准仙王 “轰隆隆——” 毁灭性的法则风暴,在刹那间席卷了整个拍卖场世界! 那腐朽尸帝的一爪,裹挟着足以污染一方大界的无尽尸气,所过之处,空间成片成片地化为灰黑色的虚无。 而紧随其后的,是数十道同样蕴含着大帝意志的无上攻击! 太阳真火焚天,魔刀裂地,佛塔镇世,星河倒卷!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一个眼神便能决定亿万生灵生死的帝者们,在万年寿元的极致诱惑下,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化身为最原始、最疯狂的野兽! 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毫无顾忌! 有胆大包天的更是裹挟着试探与疯狂,直指高台之上那道始终淡漠的光影分身! “啊——” “不!帝祖救我!” 白玉广场之上,瞬间化为人间炼狱。 那些圣人、大圣,甚至圣王强者,在大帝级的法则碰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仅仅是逸散出的一缕气机,就让成片成片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连同神魂,一同被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仙山崩塌,神殿倾颓,无数生灵在帝威的余波中哀嚎、陨灭。 鲜,染红了云海。 哀嚎响彻了星河。 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 特么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在他看到光幕中,一位来自宗门的圣人王,为了保护身后的弟子,被一缕逸散的魔气扫中,瞬间化为飞灰时,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 “呵。”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但整个休息室的空气,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喜欢混乱,喜欢疯狂,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老家伙们为了利益狗咬狗。 但他有个底线。 在他的场子里,在他的规则下,在他的客人面前,上演这场血腥的屠杀…… 他们,过界了。 “系统。”张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五千万积分,兑换‘准仙王一日体验卡’。” 【收到指令!正在兑换……兑换成功!】 【‘准仙王体验卡’已使用,宿主将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获得准仙王境的全部威能与感悟。】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在张默的体内轰然苏醒。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变了。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物质与能量的构成,而是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法则之线。 时间长河在他脚下奔涌,命运的丝线在他指尖缠绕。 他能看到那些大帝身上,那一条条粗壮的,与世界本源相连的道与因果,此刻却显得如此的纤细与脆弱。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腐朽尸帝的真灵之上,缠绕着来自上一个纪元的腐朽因果,而永恒仙朝古祖的背后,则连接着一整个仙朝的庞大气运。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再无秘密。 这种感觉……便是准仙王吗? 执掌万道,俯瞰纪元。 张默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只剩下无尽的漠然。 …… 拍卖场高台之上。 面对数十道毁天灭地的攻击,那道光影分身依旧静立不动,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腐朽尸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一爪捏碎这个故弄玄虚的阁主,夺走神丹,再活一世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的尸爪即将触及那片光辉的刹那。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 而是整个世界的权限,在这一瞬间,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接管了! 那数十道狂暴的帝道攻击,无论是太阳真火还是灭世魔刀,都在距离高台百丈之外,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 它们依旧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但却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分毫。 所有正在厮杀的大帝,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表情,他们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定格。 整个拍卖场,从极动,化为了极静。 唯有那逸散的能量余波,还在无声地湮灭着生命,唯有那无辜修士的鲜血,还在缓缓地流淌。 高台之上,那道光影分身,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再是那副模糊不清的模样,光影散去,显露出一道身着黑袍的年轻身影。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看不真切,但他的眼神,却清晰地映入了每一位大帝的元神深处。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仿佛高居于九天之上的创世神,在俯瞰一群……弄脏了他庭院的蝼蚁。 一道低沉、沙哑,却又仿佛蕴含着天道伦音的声音,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谁给尔等的胆子,在我的地盘放肆?”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超越了帝境,超越了真仙,凌驾于此界万道之上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来自道的根源上的,绝对碾压!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大帝体外那足以撑开星河,万法不侵的帝道领域,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们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他们引以为傲的帝道法则,在体内陷入了死寂! 那不朽不灭的帝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噗通!” 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第一个支撑不住。他那伟岸的帝躯猛地一软,双膝重重地砸在了虚空之中,竟是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个接一个,那些刚刚还在疯狂厮杀,不可一世的无上大帝们,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了头颅,成片成片地,对着高台的方向,跪倒在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骇然与恐惧。 疯了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更加极致的恐惧,强行拉了回来。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阁主,之前不是没有能力阻止他们,他只是……不屑。 而现在,他们成功地,惹怒了这尊沉睡的神明。 张默的目光,冷漠地扫过下方跪倒一地的帝者,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个依旧保持着利爪前伸姿势的腐朽尸帝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那尸帝,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流,拂过。 那腐朽尸帝,这位从上个纪元苟活至今,肉身号称万劫不磨的禁区主宰,他的帝躯,从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微小的粉尘。 不是物理上的粉碎,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抹除。 他所修行的《炼尸帝术》,他所领悟的尸道法则,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在这一口气之下,被从根源上,彻底消失。 “不……” 尸帝的元神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想要逃离。 但张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聒噪。” 嗡! 尸帝那强大的帝境元神,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噗”的一声,化为了虚无。 一位主宰了一个时代,在禁区中蛰伏了无尽岁月的古之大帝,就这么……没了。 形神俱灭。 烟消云散。 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张默的目光,又转向了另外几位最先动手,攻击最为凶悍的大帝。 那是一位来自魔渊的魔帝,一位妖族圣庭的古妖皇,还有一位来自某个古老世家的帝祖。 他们被张默的目光扫中,帝躯剧震,元神几乎要当场崩裂! “阁主饶命!我等知错了!!” “饶命!我等再也不敢了!” 他们疯狂地磕头,神念中传递出卑微到极致的求饶。 身为大帝的尊严,在绝对的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张默面无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几位大帝,轻轻一握。 “咔嚓!” 空间,连同那几位大帝所在的一切,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握,捏成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黑色奇点。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几位威震万古的无上大帝,就这么被他像捏死几只虫子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整个拍卖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不,连声音本身,都仿佛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所吞噬。 剩下的数十位大帝,全都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地埋下,连抬起一丝眼皮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的帝躯,抖如筛糠,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帝袍。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而那位高台之上的存在,就是手握屠刀的神。 杀与不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他们终于亲身体会到了,那所谓的仙道果位,究竟是何等恐怖,何等……绝望的存在! 在这样的伟力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帝,真的,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张默冷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被他目光触及的大帝,都感觉自己的真灵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随时都会被捏碎。 最终,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万载玄冰雕琢而成,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再敢放肆,本阁主,便让他连轮回都进不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的威压,任何的杀戮,都要来得更加震撼! 连轮回都进不了!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宣言! 死亡,对他们这些存在而言,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连重来的机会,连转世的希望,都被彻底斩断! 这意味着,要从时间长河之中,将一个人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存在的痕迹,全部抹去! 这是传说中,只有执掌了时间与轮回本源的无上仙王,才能拥有的禁忌手段! 仙王! 这位阁主,真的是一尊活着的仙王! 这个念头,如同最疯狂的雷暴,在所有大帝的心中炸响,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炸得粉碎。 他们,究竟是招惹了一尊怎样的存在啊!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些大帝们如同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的那股火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一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非得逼老子动手。” 他心里嘀咕着,操控着光影分身,缓缓收敛了那股准仙王的气息。 高台之上,那股压得万道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潮水般退去。 张默的身影,再次被迷雾笼罩,恢复了那副淡漠而威严的姿态。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弹指间抹杀数位大帝的场景,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残破的仙山,和广场上那些无辜惨死的修士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心念一动。 一股柔和的创生之力,悄然散开。 那些崩塌的仙山,在道则的威力下,开始飞速重组,恢复原状。而那些刚刚陨落的修士,他们的残魂碎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虚无中捞起,重塑肉身,复活了过来。 只是他们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恐惧与茫然。 做完这一切,张默的声音,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苍蝇已经清理干净了。” “现在,竞拍继续。” 他举起拍卖槌,轻轻敲下。 “增寿万年丹,起拍价,一千万积分。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开始。”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帝,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神罚般的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枚依旧散发着九色仙光,充满无尽生命气息的神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渴望,依旧存在。 但疯狂,却早已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谁还敢抢? 谁还敢放肆? 在一位仙王的存在面前,任何的小动作,都与自杀无异。 “一千五百万。”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是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他颤颤巍巍地报出了价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小心翼翼。 “两千万。” 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也紧跟着开口,他眼眶中的魂火,已经稳定了下来,但那份对生命的渴望,却丝毫未减。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我出四千万!” 竞拍,再次开始。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规矩得像个三好学生。 他们疯狂地加价,不断地抛出自己的底牌,但再也没有人敢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气息,更不敢有任何逾越规矩的举动。 价格,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一路飙升。 四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 很快,这个数字,就突破了一亿大关!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丹药本身的价值。 他们竞拍的,不仅仅是万年寿元,更是在向那位阁主,表达自己的臣服与诚意。 最终,大部分的大帝,都面带苦涩地退出了竞争。 场上,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苦苦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来自某个最古老生命禁区——“归墟之地”的黑袍大帝,沙哑地开口了。 “我归墟之地,愿献上我禁区本源——‘归墟之眼’。” 此言一出,连永恒仙朝的古祖都为之侧目。 归墟之眼,那是传说中连接着另一个破灭宇宙的奇点,蕴含着无尽的寂灭与终结之力,其价值,甚至在一些残破的仙器之上! “另外……”那黑袍大帝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他对着高台,五体投地,用最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寂灭大帝’,愿立下大道血誓,自今日起,奉阁主为永世之主!” “我之身,我之魂,我之大道,皆为主人所有!” “我归墟之地,百万魔神,皆听主人号令!” “此生此世,永不背叛!” 轰! 一个生命禁区的效忠! 一位古之大帝的永世为奴! 这个价码,太重了!重到让永恒仙朝的古祖,都感到了窒息! 他看着那枚神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输了。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可。” 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拍卖槌,应声落下。 “成交。” ... 本章近五千字,不分章了,感谢送礼物的兄弟们,作者拜谢! 后续境界:伪仙,真仙,红尘仙(真仙极限),准仙王,仙王,仙王极巅,准仙帝,仙帝! 第57章 重回巅峰 随着拍卖槌落下,那枚晶莹剔透,流淌着九色仙光的增寿万年丹,便在一众大帝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飞向了那个五体投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作为赌注的寂灭大帝。 全场死寂。 所有的大帝,都用一种无法理解,甚至带着几分荒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跪伏在地,身形都有些颤抖的黑袍身影。 永恒仙朝的古祖,他那伟岸的帝躯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背靠着一个传承了无数万年的不朽帝统,掏空了不知多少底蕴,甚至不惜许诺出未来十万年的气运,可最终,还是输给了一个……愿意永世为奴的疯子? 他无法理解! 身为大帝,他们是何等高傲的存在?他们曾是一个时代的主宰,是众生信仰的图腾,是宇宙间最顶尖的生命! 尊严,早已刻入了他们的骨髓,融入了他们的真灵。 可现在,这位同样身为帝者的寂灭大帝,竟然为了万年寿元,而选择放弃自己作为帝者的一切尊严,甘愿成为他人的奴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疯子……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永恒仙朝的古祖在心中苦涩地喃喃自语。 他看向高台之上,那道依旧被迷雾笼罩的神秘身影,心中第一次,对长生这两个字,产生了动摇。 葬帝深渊的那尊骷髅大帝,眼眶中的魂火也在剧烈地跳动。 他比永恒仙朝的古祖更加古老,也更加理解寂灭大帝的选择。 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等待死亡,那种绝望,足以磨灭任何生灵的意志与尊严。 若是有机会活下去,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他们也愿意。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寂灭大帝,竟然如此果决,如此……疯狂!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光幕上,那些大帝们精彩纷呈的表情,心中欣喜。 “一个生命禁区,外加一个古之大帝的永世效忠,这买卖,血赚!” “这寂灭大帝,可以啊,有前途!比那个只会拿气运来凑数的永恒仙朝老头,有魄力多了。”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着,操控着光影分身,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高台之下,寂灭大帝颤抖着,伸出那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枚仿佛承载着他新生希望的神丹。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将神丹,吞入了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命精气,如同宇宙初开的创世洪流,在他那早已干枯、腐朽的帝躯之内,轰然引爆! 肉眼可见的,他那干枯得如同老树皮般的皮肤,开始迅速变得充盈、饱满,重新焕发出玉石般的光泽。 他那满头的,沾染着死气的灰败白发,以一种逆转时光的速度,由白转黑,变得乌黑亮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他体内那早已衰败,几近枯竭的帝血,在九色仙光的洗涤下,重新变得滚烫、鲜活,如同奔腾的长江大河,在他的血管中咆哮! 一股比他之前巅峰时期,还要更加深邃,更加恐怖,更加内敛的寂灭大道气息,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 但他却死死地压制着这股力量,没有让其泄露分毫。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仿佛可以再活一世的磅礴生机与力量,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激动。 万年寿元! 这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丝水分的,整整一万年的寿元! 他,可以再多活一万年!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佝偻的背脊,重新变得挺拔。 那伟岸的帝躯,再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重回巅峰了! 不,甚至比巅峰时期,还要更强! 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在刚才那股生命精气的滋养下,竟然有了一丝圆融的迹象! 他对着高台之上,那道赐予他新生的身影,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跪。 而是以一个臣子,面见君主般的姿态,行了一个最标准,也最虔诚的臣服之礼。 “嗡——” 一道蕴含着他真灵本源,闪烁着灰色寂灭之光的印记,从他的眉心缓缓飞出,不受任何阻碍地,飞向了高台之上的张默。 这是大道血誓的最终体现。 一旦对方接下这道印记,就意味着,他寂灭大帝的生死,他的一切,都将由对方全权掌控。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感受着那股通过系统,与自己建立起的玄妙联系,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态度很端正。” 他随口说道,声音通过光影分身,淡漠地传出:“你既已追随于我,便是我至宝阁的人。” “至于你那归墟之地,暂时无需变动,等我号令便可。” “是!主人!” 听到张默的答复,寂灭大帝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重获新生的眸子里,流露出狂热的感激与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仅获得了新生,更得到了这位无上存在的认可! 他恭敬地领命,然后,身形一晃,退到了高台的一侧,如同一尊最忠诚,也最沉默的护卫,静静地伫立不动。 他那内敛而恐怖的气息,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镇压着全场,让所有大帝,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其他大帝们,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起源至宝阁,不再仅仅是一个神秘的拍卖行。 而是这方世界第一大势力。 它,拥有了第一位帝境的追随者。 阁主更是一位仙王! 拥有了,第一个生命禁区的绝对掌控权! 这位阁主的势力,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方式,疯狂地扩张! 就在这片压抑而震撼的氛围中,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环视全场,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本次拍卖会,将迎来最后一件,也是真正的……压轴之宝。” 第58章 不死神药 当压轴之宝这四个字,从张默那淡漠的口中吐出时,整个拍卖场世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另类成仙之法和万年寿元丹,都只能排在前面。 那这最后一件,真正的压轴神物,究竟会是何等的逆天? 是传说中,由仙王阁主亲手炼制的完整仙器? 还是……可以让人一步登天,立地成仙的无上仙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高台之上,眼中充满了紧张、期待,以及一种即将亲眼见证神话的狂热。 侍女小雅,再次莲步轻移,走上了高台。 只是这一次,她的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肃穆,更加凝重。 那张绝美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仿佛在捧着整个世界的,朝圣般的虔诚。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玉盒。 一个通体由混沌色的奇石雕琢而成,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石盒。 但所有的大帝,在看到那个石盒的瞬间,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世界石!” 永恒仙朝的古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竟然……竟然用一整块完整的‘世界石’,来当做盒子?!” 世界石,那是传说中,一个大世界在开辟之初,所诞生的本源核心! 任何一块碎片,都足以炼制成一件顶级的帝兵! 而现在,这位阁主,竟然奢侈到,用一整块完整的世界石,来装一件拍品? 这……这究竟是何等的豪奢!何等的……败家! 所有大帝的心,都在滴血。 他们觉得,光是这个盒子,其价值,恐怕就已经不亚于刚才那枚万年寿元丹了! 就在众人为这个盒子而心神剧震之时,侍女小雅,已经恭敬地,将石盒放在了拍卖桌上。 张默的光影分身,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咔嚓。” 那坚不可摧,连大帝全力一击都未必能留下痕迹的世界石盒,应声而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光。 没有毁天灭地的道韵。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有的,只是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不属于这个纪元,不属于这片时空的……不死气息! 这股气息,从那石盒之中,缓缓地,弥漫开来。 它不是单纯的生命力,也不是什么玄奥的大道法则。 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超越了法则,近乎于道本身的,永恒特质! 当这股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 异变,陡生! 拍卖场世界内,那些作为点缀,本已枯萎的灵植,竟是在一瞬间,重新焕发生机,抽枝发芽,绽放出璀璨的花朵! 那些在刚才帝战余波中,受到损伤,灵光黯淡的法宝器灵,竟是自动开始修复,其上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白玉广场之上,一位寿元将尽,本已抱着必死之心,前来见证最后辉煌的圣人王老者,他那早已干涸的生命本源,在被这股气息触动的瞬间,竟是如同被浇上了一桶神油,轰然复燃! 他那满头的白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黑! 他那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庞,也在迅速地恢复年轻! “我……我的寿元……在恢复?!” 老者骇然地看着自己那双重新变得充满力量的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那石盒之中的神物,本体该是何等的逆天?! “最终拍品。”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淡漠,却如同创世的钟声,敲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九转不死神药】。” “此药,乃鸿蒙开辟之初,由一缕永恒不灭的‘不死物质’,机缘巧合之下,凝聚而成。” “它历经了九次纪元大劫,吸收了九个时代的破灭与新生之力,方才最终成形。” “服之,可令大帝斩断旧日一切因果,洗去所有道伤,无需感悟,无需挣扎……” 张默的光影分身,故意顿了顿,享受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他这番话,而瞬间变得无比呆滞,无比狂热的脸。 然后,他缓缓吐出了,最致命,也最诱人的几个字。 “直接活出第二世,重回巅峰,甚至……超越过往!” “换而言之。” “这是一次重来的机会。” “一次……真正的,新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股盘踞在石盒之中的不死气息,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又仿佛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嗡——” 它猛然爆发! 瞬间穿透了至宝阁演化的这方世界壁垒! 穿透了万象神都那由仙金铸就的古老城墙! 无视了三千界域的法则屏障! 以一种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超越了一切的恐怖速度,朝着那无尽的,黑暗冰冷的鸿蒙万界最深处,最古老的角落,疯狂地,弥漫而去! 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了一抹标准的独有的,腹黑期待笑容。 “钓了这么久的鱼。” “那些真正沉睡在水底的,最肥,最古老的大鱼……” “也该……上钩了。” 第59章 精才绝艳的古老大帝 不死神药的气息,如同一颗投入了无尽时空长河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又一圈,足以颠覆整个鸿蒙万界认知的涟漪。 它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世界壁垒,无视了任何禁制与封印,精准地,降临到了那些被世人遗忘,连古史都未曾记载的,最古老,最禁忌的角落。 鸿蒙万界,葬帝深渊。 这里是宇宙的伤疤,是上一个纪元破碎时,坠落在此界的一块巨大残骸。 深渊之内,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死气与寂灭。 一座座由大帝尸骨堆砌而成的骨山,连绵不绝,散发着让圣人王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在深渊的最深处,一口由某个纪元残骸的核心物质,混合了不知多少帝血仙金打造而成的黑色古棺,静静地悬浮着。 棺材之上,积压了不知多少个时代的宇宙尘埃,厚重得仿佛可以压塌星辰。 就在那股不死气息降临的刹那。 “轰!!!” 黑色的古棺,猛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棺盖之上,那厚重的尘埃,簌簌落下。 一只枯槁,干瘪,却又散发着不朽金光,指甲锋利得足以撕裂大道的恐怖手掌,猛地,从棺材内部,击穿了那坚不可摧的棺盖,伸了出来! “不死物质……是真正的不死神药!” 一道苍老、腐朽,却又带着一股压塌万古,主宰纪元沉浮的无上意志,从那古棺之中,轰然苏醒! “本帝……本帝沉睡了三个纪元,终于……终于等到了!” …… 禁忌之海。 这里是鸿蒙万界的边缘,是一片漂浮在无尽虚无之中的混沌海洋。 海中,没有一滴水,有的,只是足以磨灭一切的混沌气流和空间乱流。 在海洋的中央,漂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混沌大陆。 大陆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高达亿万丈的石像。 那石像,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仿佛已经坐化了无尽的岁月。 他的身上,落满了厚厚的宇宙尘埃,有的地方,甚至已经与混沌大陆本身,融为了一体。 没有人知道,他坐在这里多久了。 或许是一个纪元,或许是三个纪元,又或许……是六个纪元。 就在那不死气息,如同拂面的清风,吹过这座大陆之时。 “簌簌……” 石像那紧闭的双眼之上,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宇宙尘埃,缓缓地,落了下来。 然后。 他那双石质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 最终,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有的,只是两片深邃到了极点,仿佛可以看穿时间长河,洞悉万古轮回的……虚无! “这一世……竟有如此变数?” 一道宏大、古老,不带一丝感情的意志,在整片禁忌之海中回荡。 “不死神药……呵呵,有趣。” …… 万界星空古路的废墟尽头。 这里曾是连接三千界域与九霄仙域的唯一通道,繁华鼎盛,无数天骄人杰,在此争渡,留下了数不清的传说。 但自从百万年前,被那只来自黑暗裂缝的残破大手,一把握碎之后。 这里,便成了一片死寂的,被世人遗忘的宇宙坟场。 到处都是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法则锁链,以及……在岁月中飘荡的,强者的尸骨。 在一片由无数大圣、圣人王骸骨堆积而成的骨海深处。 一具通体由黄金铸就,即便已经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不朽帝威的黄金古尸,静静地躺着。 他的胸口,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巨大空洞,仿佛心脏被人活生生挖走。 就在那不死气息,飘荡到此地之时。 “嗡——” 黄金古尸的眉心,那道紧闭的竖眼,竟是猛地裂开! 一道足以贯穿古今,让大帝都为之颤栗的璀璨神芒,从那竖眼之中,爆射而出! “终于……来了吗……” 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意志,从那黄金古尸的体内,缓缓苏醒。 “本帝,一定要再活出一世!” …… 不止一处! 鸿蒙万界,那些最古老,最神秘,连当世大帝都闻之色变,只敢在古籍中以敬畏笔触描绘的生命禁区、纪元遗迹、宇宙绝地之中。 在同一时间,全部复苏! 一尊尊本该早已坐化在历史长河里,甚至连名字都未曾流传下来的古老怪物,从那无尽的沉睡中,被那股不死的气息,强行唤醒! 他们,是仙路断绝以来,无数个时代中,最惊才绝艳的盖代人杰! 他们不甘心就此坐化,凭借着逆天的毅力与才情,以种种匪夷所思的禁忌手段,强行活出了第二世,第三世,甚至……更多!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都曾是一个时代的无敌神话!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其实力,都早已超越了普通大帝的范畴,达到了一个被称之为“伪仙”的恐怖境地! 他们的苏醒,瞬间引发了整个鸿蒙万界的天地异象! 万道哀鸣,法则崩断,无数星辰,在他们那无意识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下,黯淡失色,甚至直接炸裂! 整个鸿蒙万界,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颤栗!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内。 永恒仙朝的古祖,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以及在场所有的当世大帝们,全都脸色煞白,帝躯剧震! 他们骇然地感应着,从宇宙各处传来的,那一道道让他们都感到心悸、感到恐惧的古老气息! “是……是他们!” 永恒仙朝的古祖,声音都在颤抖,那张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那些活了数个纪元,逆活出好几世,本该早已坐化,化为宇宙尘埃的老怪物们……” “他们……他们都醒了!” 葬帝深渊的那尊骷髅大帝,眼眶中的魂火,也在疯狂地跳动。 他自认古老,但与这些真正的“活化石”相比,他,还只是个……小辈! 所有的大帝,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些老怪物,才是鸿蒙万界,真正的,最恐怖的底蕴! 第60章 不属于这个世界 万象神都的天,彻底变了。 不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 而是一种混沌,一种被无数道恐怖意志搅得天翻地覆,法则崩坏的末日景象。 天空之中,一道道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股蛮横不讲理的无上伟力,粗暴地撕开! 那不是通过空间神通打开的门户,而是纯粹的,用绝对的力量,将这方世界的空间壁垒,像撕纸一样,直接撕裂! “轰!” 第一道空间裂缝之中,一条虚幻的,由无数时间碎片组成的浩瀚长河,奔涌而出! 一道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模糊,气息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融入虚空,彻底消失的身影,脚踏着那条时间长河的虚影,缓缓地,从裂缝中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龟爬。 他就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时间的化身! “是……是虚无大帝!那个传说中,以‘虚无’和‘时间’双重法则证道,活出了六世的怪物!” 拍卖场内,有见识广博的古老大帝,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紧接着。 “吼——!” 第二道空间裂缝之中,传来一声足以冻结星河,让万灵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咆哮! 无尽的煞气,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仅仅是一缕煞气,就让万象神都下方的一片城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绝地! 一道身披万古战甲,手持一柄沾染了不知多少帝血的狰狞战斧,身形魁梧如太古神山的身影,从那无尽的煞气中,一步踏出!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只是随意地一扫,便让在场所有的大帝,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冰寒! 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绝世凶兽,给盯上了一般! “天煞大帝!那个以杀证道,一生征战,亲手覆灭了三个不朽帝统的绝世狠人!他也来了!” “轰隆隆!”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空间裂缝,接二连三地被撕开! 一尊被六道轮回光环所笼罩,看不清真容,仿佛万道化身的“轮回之主”! 一位身形婀娜,风华绝代,却散发着让大帝都为之忌惮的“太阴”气息的绝美女帝! 一个通体由混沌神金铸就,仿佛是天地间第一块神铁化形的金人! 足足五位! 每一位,都是在各自的时代,留下了无尽神话,被誉为最接近“仙”的恐怖存在! 每一位,都是活出了数世,实力早已超越了普通大帝范畴的,真正的……老怪物! 他们无视了万象神都的一切禁制,无视了所有生灵的惊恐,就那么霸道地,强行降临在了起源至宝阁的上空! 五道恐怖到极致的帝威,在天空之中交织,碰撞! 那股威压,甚至比之前那数十位大帝同时爆发,还要恐怖百倍! 整座万象神都,在这五尊古帝的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城墙之上,那由仙金铸就的符文,在不断地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城内,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全都匍匐在地,神魂都在这股威压下,不受控制地颤栗,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拍卖场内。 永恒仙朝的古祖,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以及所有当世的大帝们,在这五尊古帝的面前,竟是感觉自己的大道,都在颤抖,都在哀鸣! 那是一种,如同后辈见到了先祖般的,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们知道,自己与这些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这五位降临的古帝,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起源至宝阁。 他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阁楼上空,用他们那双足以看穿万古,洞悉本源的帝眸,冷冷地,审视着下方这座,缭绕着混沌气,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神秘建筑。 他们的神念,在虚空中,无声地交流着。 “此阁……有些古怪。” 最先开口的,是那位脚踏时间长河的虚无大帝,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沧桑。 “吾以时间大道窥探,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仿佛它……不存于过去,不存于现在,更不存于未来。” “好浓郁的煞气……比本帝的‘天煞大道’,还要纯粹……”天煞大帝那双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阁楼之上,那若隐若现的牌匾,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此阁……不属于这个纪元。” 那位被六道轮回光环笼罩的轮回之主,缓缓开口,声音宏大而飘渺。 “甚至……不属于这方世界。” 他的话,让其他四位古帝,心中都是猛地一震! 不属于这方世界? 难道……是来自那传说中的,九霄仙域? 不,不对! 九霄仙域的气息,他们都曾感受过,虽然高等,却绝没有这般,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超然与禁忌! 这座阁楼,它的来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神秘,还要……恐怖! 一时间,五位古帝的心中,都升起了一丝警惕。 能拿出不死神药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即便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五位足以让整个鸿蒙万界都为之颤抖的古老大帝,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起源至宝阁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之上。 ... 有什么好的建议兄弟们可以说,哪里有问题也会改,我现在看前面有些地方写的确实有问题,刚写没多久多多包涵 第61章 自视甚高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那位气息最为霸道,以杀证道的天煞大帝,终于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桀骜与不屑。 在这方世界,还没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活了四世,每一世都在征战与杀戮中度过,亲手覆灭的帝统都不止一个,自认在真仙之下,当世无敌! 区区一座看不透的阁楼,又能奈他何? “哼,装神弄鬼!” 他心中暗道,“待本帝,先来试试你的斤两!” 没有像之前的那些蠢货一样,直接用帝威去冲击,那是最低级的做法。 他只是站在原地,心念一动。 一股无形无质,由他所修行的,最纯粹的“天煞大道”所凝聚而成的法则之刃,悄无声息地,从虚无中斩出! 这一击,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空间都没有一丝涟漪。 但其上蕴含的杀伐之力,却足以在瞬间,将一位当世大帝的真灵与大道,都从根源上彻底斩断,让他道陨当场! 这是他最得意的神通之一,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他要用这一击,斩向那座阁楼的牌匾,看看这故弄玄虚的阁楼,究竟有何虚实! 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正通过光幕,看着外面那五尊气场十足,一看就不好惹的老怪物。 他那张“准仙王一日体验卡”,时效还剩下大半。 所以,他一点也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点评起来。 “哟,这几个老家伙,卖相不错啊,比刚才那群货色,看起来值钱的多。” “脚踩时间虚无?身披万古战甲?还有个浑身冒金光的……这是来参加cosplay大会的吗?” 就在他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天煞大帝那道隐秘的攻击。 “又来一个头铁的?” 张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帮人出手之前,怎么都不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呢?” “一个活了四辈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也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刀子?真是不知死活!” 他甚至都懒得站起来。 只是心念一动。 拍卖场高台之上,那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只是淡淡地,朝着天煞大帝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感情。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随意地,瞥了一眼脚下,一只不知死活,试图挑衅自己的……蝼蚁。 “嗡——!” 就在张默的目光,与天煞大帝对上的瞬间! 那道已经斩至至宝阁牌匾之前,无形无质的法则之刃,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永恒构筑而成的壁垒! 然后,以一种比来时,快了百倍,千倍的速度,原路倒卷而回! “噗!” 天煞大帝,这位纵横了四个纪元,以杀伐无敌著称的绝世狠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帝躯之上! 他如遭雷击,那件号称万劫不磨的万古战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竟是浮现出了满是破碎的裂痕! 他更是猛地喷出了一口,蕴含着他自身大道碎片的金色帝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骇然欲绝! 受伤了! 他竟然……受伤了! 而且,还是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道攻击之下,被对方,仅仅用一个眼神,就给重创了! “这……这是……仙王之力!” 一旁,那位一直古井无波,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让他动容的虚无大帝,在这一刻,彻底失态了! 他失声惊呼,那双看透了时间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眼之中,蕴含的,是超越了帝境,超越了真仙,足以扭曲因果,执掌万道的……无上仙王之力! 其他三位古帝,也是瞳孔骤缩,帝躯剧震! 他们脸上所有的傲慢,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警惕,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恭敬!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座阁楼之中,坐着的,不是什么隐世的强者,也不是什么来自仙域的巨头。 而是一位,他们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活着的……无上存在! 一尊,真正的……仙王! 就在这五位古帝,心神剧震,被吓得不敢有丝毫异动之时。 一个淡漠,却又仿佛理所当然的声音,从那阁楼之内,缓缓传出。 “既已来了,便都进来吧。” 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随着这道声音,无声无息地,向着他们,缓缓开启。 第62章 真相 当那扇朱红大门缓缓开启时,虚无大帝、天煞大帝等五位活了数个纪元的老怪物,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心神绷得更紧了。 他们相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仙王! 那可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中的传说!是真正站在一个纪元最顶点,俯瞰万古沉浮的无上存在! 而现在,他们竟然有幸,得见一尊活着的仙王? “走吧。” 虚无大帝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收敛了周身所有的时间法则波动,将那条奔涌的时间长河虚影,也隐匿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袍,然后,像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老者一样,一步一步,恭恭敬敬地,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天煞大帝,这位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绝世狠人,此刻也是乖得像个孙子。 他连忙收起了手中的帝兵战斧,将那足以冻结星河的滔天煞气,也死死地压制在了体内,生怕再泄露出一丝一毫,惹得那位无上存在不快。 他跟在虚无大帝身后,脚步沉重,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后怕的是,自己刚才竟然不知死活,去挑衅一尊仙王。 庆幸的是,那位仙王,似乎并没有跟自己这只蝼蚁一般见识的意思。 轮回之主、太阴女帝、混沌金人,这三位同样震古烁今的古帝,此刻也是收起了所有的神光与异象,变得朴实无华,老老实实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 他们的到来,让整个拍卖场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场内原有的那些当世大帝们,在看到这五位传说中的活化石走进来时,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他们纷纷低下高傲的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在这五位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帝”,真的就跟小孩子一样,不值一提。 而当虚无大帝五人,看到高台之上,那石盒之中,静静悬浮着的不死神药时。 即便是他们那早已古井无波,看淡了纪元更迭的道心,也在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烁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不死神药! 这关乎着他们,能否活出下一世! 关乎着他们,能否在这该死的,道途断绝的纪元末期,找到一条真正的,超脱之路! “晚辈虚无,拜见前辈!” 虚无大帝走在最前方,他对着高台之上,那道依旧被迷雾笼罩的神秘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他身后的天煞大帝四人,也是有样学样,齐齐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前辈!” 这幅画面,若是传到外界,足以让整个鸿蒙万界都彻底疯狂! 五位活了数个纪元,足以镇压当世一切敌的古老大帝,竟然对着一人,同时行晚辈礼!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阁主,我等,愿倾尽所有,换取此株不死神药!” 虚无大帝抬起头,代表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诚恳与渴望。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看着这五个毕恭毕敬的老怪物,心里乐开了花。 “可以可以,态度很端正嘛。” “这‘准仙王体验卡’,效果就是好!五千万积分,花得值!” 他清了清嗓子,操控着自己的光影分身,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淡漠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物,不以物换。” “不以积分换。”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连虚无大帝五人,也都愣住了。 不以物换?不以积分换? 那……用什么换? “那……不知以前辈之见,当以何为价?” 虚无大帝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充满了忐忑。 他生怕这位神秘的仙王,提出什么他们根本无法完成的条件。 高台之上,张默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五位气息古老而恐怖的大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以秘闻为价。” “我要知道,仙路为何断绝?” “仙域,为何封闭?” “我要知道,关于仙域的……一切真相。” “你们五人,谁说的秘密,价值最高,这株不死神药,便归谁。” 话音落下。 张默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将这五位古帝,连同整个高台,都笼罩在了一个绝对隔音,连大帝神念都无法穿透的屏障之中。 他可不想让这些惊天动地的秘密,被下面那些小鱼小虾给听了去。 屏障之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虚无大帝五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仙域的秘密! 那是所有大帝,都渴望知晓,却又不敢轻易触及的,终极禁忌! 因为那背后,牵扯到的因果,太大,太恐怖了! 他们没想到,这位神秘的仙王,他想要的,竟然是这个! 他们开始怀疑,这位仙王,他拿出不死神药,其真正的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交易。 而是为了,引出他们这些知道部分内情的活化石,从他们口中,撬出关于仙域的……真相! 这位仙王,他所图谋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第63章 未来 在那片由张默随手布下的法则屏障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五位活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大帝,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仙域的秘密,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禁忌。 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那些秘密,每一个,都牵扯着天大的因果,一旦说出口,就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可是,眼前这株不死神药的诱惑,又实在是太大了。 那关乎着他们,能否再活一世! 一边是未知的灾祸,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新生。 这个选择,太难了。 高台之上,张默的光影分身,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后台休息室里,张默更是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急什么,慢慢想。” “一个个来,别抢,都有机会。” 他心里乐呵呵地想着,完全就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那位身形婀娜,风华绝代的太阴女帝,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她活了三世,是五人之中,相对年轻的一位。 她的寿元,也最先走到了尽头。 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了。 “前辈。” 她对着高台,盈盈一拜,声音清冷如月光,却带着一丝决然。 “晚辈曾在一处上个纪元破碎时,遗留下来的古老道场遗迹中,得到过一块残缺的道碑。” “那道碑之上,记载着一段惊人的秘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仙路断绝,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与一场,波及了所有仙王的……终焉之战有关。”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连九霄仙域的本源,都受到了重创。自那以后,仙域便主动封闭了与下界的所有通道,从此与万界隔绝。”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等待着判决。 这个秘密,在当世大帝听来,绝对是石破天惊。 但在张默的耳中,却激不起半点波澜。 后台的他,只是撇了撇嘴。 “仙王大战?老套路了。” “就这?还想换不死神药?还差点。”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不置可否,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位。 那位浑身燃烧着滔天煞气的天煞大帝。 天煞大帝见太阴女帝的秘密,似乎并未让这位前辈满意,心中一动,也沉声开口了。 “前辈,晚辈曾逆活第四世之时,道心圆满,战力达至巅峰,曾尝试强行撕裂界壁,一窥仙域真容。” “虽然最终失败,但也曾逆流时间长河一瞬,窥见过仙域的一角。”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那里……并非我等想象中的净土。” “我看到,仙域的天空,是灰色的。大地之上,充满了厮杀与哀嚎。有无数强大的仙灵,在与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的黑暗物质,进行着惨烈的战争!” “那黑暗物质,充满了不详与腐朽的气息,仿佛可以侵蚀一切,同化一切!连真仙被其沾染,都会在短时间内堕落,化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个秘密,显然比太阴女帝的,要更加深入,也更加恐怖。 连一旁的虚无大帝和轮回之主,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色。 他们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具体的描述。 后台的张默,也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哦?黑暗物质?诡异侵蚀?” “有点意思,不过……还是不够。” 他要的,是根源!是真相! 这些,都还只是表象。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够。”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天煞大帝和太阴女帝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知道,自己开出的价码,入不了这位前辈的法眼了。 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争夺不死神药的资格。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剩下的虚无大帝、轮回之主,以及那位混沌金人,都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权衡与挣扎。 他们知道,这位神秘的前辈,所图甚大! 他想要的,绝对是关于仙域的,最核心,最根本的隐秘! 而那种秘密,一旦说出口,所要承担的因果,也绝对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值得吗? 用一个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的秘密,去换取一个再活一世的机会?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万道化身的轮回之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周身那六道轮回的光环,在剧烈地转动着,仿佛在进行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最终,他似乎下定了决心。 一道宏大而飘渺的意志,在屏障之内响起。 “前辈,我所知的秘密,或许……能让您满意。” “我曾在一处轮回的尽头,看到过一角……破碎的未来。” 第64章 牧场 当轮回之主说出破碎的未来这几个字时,在场的所有古帝,包括已经出局的天煞大帝和太阴女帝,心神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骇然地看向那位被六道轮回光环笼罩的神秘存在。 轮回之道,本就是诸天万道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禁忌的大道之一。 而这位轮回之主,更是将此道,修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竟然能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这已经不是大帝,甚至不是真仙所能做到的了! 后台,张默的兴趣,也彻底被提了起来。 “哦?预言家?我喜欢。” “让我听听,你能说出点什么花来。”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终于第一次,正视了这位轮回之主,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说。” 得到了许可,轮回之主的声音,变得愈发宏大而飘渺,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 “在那个破碎的未来之中,我看到……” “仙域,崩塌了。” “无尽的黑暗,从仙域的最高处,那名为终焉的禁忌所在,倾泻而下,淹没了一切。” “我看到,无数的仙王,在黑暗中哀嚎,他们不朽的仙躯,在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啃食,他们的仙王道果,在迅速地腐朽,堕落……” “我还看到……一道贯穿了整个鸿蒙万界的巨大裂缝,从那终焉蔓延开来,它的目标,似乎是……我们所在的这片,早已被遗忘的下界。” 他的描述,充满了绝望与不详,让在场所有的大帝,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冰寒。 仙域崩塌?仙王堕落? 这个未来,也太恐怖了! 然而,张默听完,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未来?这玩意儿可不作数。” “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你看到的,或许只是其中最糟糕的一种罢了。这算哪门子秘密?顶多算个天气预报。” 他心里吐槽着,对这个所谓的未来,并不感冒。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再次缓缓地摇了摇头。 “未来,有无限可能。” “你所见的,未必是真。” 言下之意,你的这个秘密,分量,还是不够。 轮回之主周身的六道光环,猛地一滞。 他没想到,连这等足以让任何大帝都为之疯狂的未来预言,都无法打动这位前辈。 这位前辈的眼界,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轮回之主和混沌金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沉默之时。 那位从始至终,都最为平静,也最为苍老的虚无大帝,终于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头。 他活了六世,是五人之中,最为悠久的存在。 他的眼中,没有了其他古帝的挣扎与权衡,只有一片看透了万古的,淡然与决绝。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晚辈曾耗费一整世的生命与道果为代价,以我所修行的‘虚无大道’,强行将我的一缕真灵,送入过那早已封闭的,仙域在下界的一道……投影裂缝之中。” “我所知道的,或许……就是您想要的,最终的答案。” 此言一出,所有古帝,都是瞳孔剧缩! 耗费一世的生命为代价? 潜入仙域的投影裂缝? 这个老怪物,竟然做出过如此疯狂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知道,最终的,最惊天动地的秘密,要揭晓了! 张默也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来吧,老家伙,别让我失望。” 虚无大帝深吸一口气,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时间长河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的张默,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鸿蒙万界认知的,终极秘密! “仙域的仙王们……并未陨落。” “也并非……是他们主动封闭了仙域。” “他们……” 虚无大帝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干涩与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星河。 “全都被困住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万个宇宙,同时在其他四位古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被困住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仙王啊!是执掌了一方仙域,万劫不灭,永恒不朽的无上存在! 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将他们……困住?! “被困在何处?” 高台之上,张默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浓厚的兴趣! “时间长河!” 虚无大帝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与敬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让他都为之战栗的画面。 “一股未知的,超越了仙帝的禁忌力量,从那终焉爆发,将鸿蒙万界所有的仙王,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无论是哪个纪元的存在,全都强行……拖入了时间长河的最深处!” “让他们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中,永恒地征战!永恒地沉沦!无暇他顾!” “也正因为如此,仙域群龙无首,其至高无上的权柄,最终……旁落了。” “被一群,一直潜伏在仙域阴影之中的鼠辈,所窃据!” “他们,自称为……‘仙域监守者’!” “他们,将仙路彻底封死,断绝了下界所有生灵的希望!” “他们,视我等所在的这无尽下界,为豢养牲畜的……牧场!” “每隔一个纪元,当牧场里的牲畜成熟之后,他们便会降临,发动所谓的‘纪元大劫’,进行一次……血腥的收割!” “掠夺一整个纪元的气运,本源,以及所有强者的道果,来壮大他们自身!” “我等这些所谓的禁区主宰,之所以隐世不出,自封神源,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岁月的侵蚀……” 虚无大帝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不甘。 “更是为了……躲避他们那无休无止的……收割啊!” 第65章 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当虚无大帝用那沙哑而沉重的声音,道出收割这两个字时,整个法则屏障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煞大帝、太阴女帝、轮回之主、混沌金人…… 这四位同样震古烁今,曾无敌于一个时代的古老大帝,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帝躯,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的帝眸之中,所有的震撼、所有的骇然,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屈辱! 牧场! 牲畜! 收割! 这几个冰冷的词语,像是一柄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反复地,捅在他们那颗高傲的帝心之上!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曾君临九天,俯瞰万古,受亿万生灵朝拜的无上大帝! 他们是曾执掌天命,言出法随,一个念头便能决定一片星域生死的宇宙主宰! 可到头来…… 在那些所谓的仙域监守者眼中,他们连人……都算不上? 只是被圈养在牧场里,等待着成熟,然后被收割的……牲畜?!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啊啊啊——!” 那位以杀证道,一生桀骜不驯,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天煞大帝,在这一刻,发出了震天的哀鸣!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咆哮! 滔天的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监守者收割……好!好一个仙域!好一个牧场!”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变得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本帝征战四世,屠戮的帝统不知凡几,自认俯仰无愧于天地!到头来,竟只是他人圈养的牲畜?!” “奇耻大辱!这是本帝此生,最大的奇耻大辱!” 太阴女帝那张清冷如月的绝美脸庞,此刻也是一片煞白,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屈辱。 轮回之主周身的六道光环在疯狂地逆转,散发出混乱而暴虐的气息。 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个足以颠覆他们一生信念的,残酷真相! 后台休息室里。 张默听完虚无大帝的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 “仙王被困在时间长河里打?” “一群二五仔趁机篡位,把下界当成韭菜,一茬一茬地割?” “这些人还真以为能一直这样控制下界?” “早晚连棺材板也给你们掀了!” 他冰冷的笑了笑,对这个世界的背景故事,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才是他想要的,最核心的情报!颠覆世界格局的情报! 高台之上,他的光影分身,那双一直淡漠的眸子,在这一刻,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很好。”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最终的宣判。 “这个秘密,值一株不死神药。”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那枚承载着无数大帝希望,足以让整个鸿蒙万界都为之疯狂的【九转不死神药】,便化作一道九色流光,稳稳地落在了虚无大帝的面前。 “多谢……前辈成全!” 虚无大帝激动得帝躯剧震,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枚神药。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将活出第七世! 拥有了,更多的可能! 然而他却没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立刻将神药服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散发着不朽气息的神药,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张默。 他对着高台,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的恭敬,更加的……虔诚! “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然与狂热! “我等苟延残喘蛰伏于禁区,本以为是在与天争命,逆天而行!其实不过是在躲避屠夫的镰刀,苟活于世罢了!” “此等屈辱,我虚无,受够了!” “如今见到前辈,更是心有不甘!那些窃据了仙域权柄的叛逆,不配执掌诸天!”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燃烧着自己的帝魂! “若前辈有朝一日,欲要清算仙域,拨乱反正,重开仙路!” “我虚无,愿为前辈马前卒,献上这……第七世的性命!” 他的话像是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其他四位古帝心中那早已被岁月磨灭的,不甘与骄傲的火焰! 与其像牲畜一样,在无尽的躲藏与恐惧中,等待着被收割的命运。 不如轰轰烈烈的,战上一场! 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 也要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监守者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说得好!” 天煞大帝第一个响应,他那双血色的眸子,再次燃烧起滔天的战意! “与其被当成猪狗一样宰杀,不如随前辈杀上九天,掀了那帮狗娘养的鸟位!” “我天煞,也愿为前辈,当一把……斩向仙域的刀!” “我太阴,愿为前辈月下起道,以太阴大道,冰封仙域!” “我轮回,愿为前辈执掌轮回,将那些监守者,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等,愿奉阁主为尊,共伐仙域!” 第66章 一清灵液 在那片由法则构筑的屏障之内,五位古老大帝的宣誓如平地惊雷,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燃烧的帝魂,在虚空中回荡不休。 他们眼中的屈辱、不甘、愤怒,最终都汇聚成了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战意。 与其在屈辱中等待被收割,不如追随一位真正的无上存在,向那高高在上的窃贼,挥起复仇的屠刀! 后台休息室,张默看着光幕中那五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试探、警惕,到如今狂热效忠的老怪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孺子可教也。”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株不死神药,不仅换来了仙域的惊天大秘,还顺手收服了五尊活了数个纪元的大帝。 这笔买卖,血赚。 如果在未来他真的要攻打仙域,想必他的实力,也达到了真正的仙王境。 兵对兵,将对将,他收服这些大帝还是很有用的,说不定这其中就有能成仙的人才,这又是一大助力。 高台之上,他那被迷雾笼罩的光影分身,面对五帝的宣誓,只是用那淡漠到极致,仿佛万古不变的声音,不置可否地回应。 “本座知道了。” “待时机成熟,自会通知尔等。” 没有具体许诺,没有安抚,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但这简单的一句话,落入虚无大帝等人的耳中,却不亚于天道玄音。 他们知道,这位神秘的阁主,默许了。 他们已经登上了这艘即将驶向仙域,掀起滔天巨浪的战船! “我等,恭候前辈法旨!” 五位古帝齐齐躬身,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张默心念一动,笼罩高台的法则屏障悄然散去。 他那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 “本次拍卖会,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伟力,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生灵。 无论是那些心神俱裂的当世大帝,还是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各方势力代表,连同他们带来的护卫、随从,都在一瞬间,被这股力量包裹着,从起源至宝阁内,传送了出去。 阁楼内只留下了魔主,他靠着剩余积分换了一些天材地宝,随后满怀欣喜的退出了至宝阁。 下一刻,万象神都的上空,如同下饺子一般,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身影。 永恒仙朝的古祖、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以及数十位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帝境强者们,此刻都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们抬头,神情复杂地望着那座依旧悬浮于天穹山之上,被混沌气缭绕,散发着超然与不朽气息的神秘阁楼。 今日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仙王在世,不死神药,仙域秘闻……任何一件,都足以在鸿蒙万界掀起万丈狂澜! “一个全新的时代……要来了。” 永恒仙朝的古祖,望着那座阁楼,喃喃自语,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撕裂虚空,身影瞬间消失。 他要立刻返回仙朝,召开最高等级的古祖会议,虽然听不见阁主与那几位老怪物说了什么,但是却看到那几位老怪物都被阁主折服了。 如果接下来还有什么天大的机缘,他一定要把握住,紧紧跟随阁主的步伐。 其余的大帝们,也是心思各异,彼此对视一眼后,纷纷撕裂虚空,带着满腹的震撼与惊骇,返回各自的道统。 可以预见,整个鸿蒙万界,都将因为他们带回的消息,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暗流。 而在神都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身穿青袍,气息普通到近乎于无的男子,也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起源至宝阁。 他的眼神,与其他人的震撼、敬畏、狂热都不同。 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下界……竟然出现了这等变数。” “不死神药,活着的仙王级存在……此事,必须立刻上报主上!” 青袍男子低语一句,身形便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他穿过层层空间,最终来到一处荒芜的宇宙边缘,在一座早已废弃的古老祭坛前停下。 他双手结出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从祭坛射出,瞬间洞穿了鸿蒙万界的壁垒,朝着那遥不可及的,传说中的仙域,传递而去。 …… 起源至宝阁的上空,随着诸帝的离去,也恢复了平静。 虚无大帝等五位古帝,并未离去。 他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阁楼之外,如同五尊最忠诚的护卫,为阁楼的主人,镇守着这方天地。 而之前被张默收服的寂灭大帝,那道黑色的身影,则早已化作一道最纯粹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起源至宝阁那巨大的阴影之中。 他将成为这座阁楼,最隐秘,也最致命的守护者。 …… 后台休息室。 张默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充斥在四肢百骸,仿佛一念便可执掌万道,扭转因果的准仙王之力,正在潮水般缓缓退去。 强大的力量消失,一阵虚弱感随之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 “仙王被困于时间长河……仙域监守者……收割……” 他将虚无大帝透露出的情报,在脑海中串联起来,一个宏大、残酷,而又充满阴谋的棋局,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那些所谓的“监守者”,将整个下界当做牧场,每隔一个纪元,便发动纪元大劫,进行一次血腥的收割。 而自己拍卖行的出现,尤其是不死神药的现世,无疑是打破了他们圈养的平衡。 “终究只是体验卡啊……” 张默握了握拳,感受着自己准帝巅峰的真实修为。 这个境界,依靠先天圣体道胎,足以横扫一切,面对大帝也可无所畏惧。 但面对那些能发动纪元大劫,收割大帝道果的“监守者”,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尽快变得更强! “系统。”张默在心中呼唤,“给我看看,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立刻证道大帝。” 【叮!检索中……】 【检测到符合宿主要求的特殊物品:一清灵液。】 【物品名称:一清灵液】 【物品等级:帝阶(特殊)】 【物品介绍:由混沌初开时的一缕先天一气,融合万千大道本源所化。服用者,可洗尽铅华,涤荡道躯,与任意一份‘大帝本源’完美结合,无需渡劫,无需感悟,直接证道大帝之位。】 【特殊效果:因宿主拥有‘先天圣体道胎’,服用此灵液证道,将完美激发体质潜力,所证帝道,远超寻常大帝,肉身成帝,万劫不灭!】 【拍卖价格:一千万积分】 【宿主兑换价格:三千万积分】 张默看着光幕上那瓶散发着清濛光辉的灵液介绍,眼中闪过一道璀璨的精光。 无需渡劫,直接证道! 还能完美激发自己的先天圣体道胎!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而这种证道灵物,只有在帝路开启的时候才会出现。 “就它了!” “不过……”张默看着那兑换价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系统,你这中间商赚差价也太狠了吧?进货价一千万,卖给我这个老板就要三千万?” 【叮!系统运营需要成本,请宿主理解。】 “……” 张默懒得跟这个奸商系统计较,他现在身家丰厚,三千万积分,还出得起。 “兑换‘一清灵液’!” 【叮!三千万积分已扣除,‘一清灵液’已存放至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可融合的‘大帝本源’,是否立即开始证道?】 “开始!” 第67章 起源证道 张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从休息室消失,出现在了起源至宝阁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之中。 这里是整个至宝阁的核心,被层层禁制包裹,绝对安全。 他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两件物品。 一瓶,是刚刚兑换的【一清灵液】,散发着清澈纯净的道韵。 另一团,则是一团灰色的,蕴含着磅礴帝威与完整大道法则的光团,正是之前所获的那大帝本源。 张默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直接打开玉瓶,将那一清灵液,一口吞入腹中! “轰!!!” 灵液入喉,没有想象中的温润,反而像是一颗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在他的体内,轰然炸开! 一股清澈、纯净,却又霸道到极致的先天一气,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乃至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 “咔嚓!咔嚓!” 他的肉身,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他那本就强横到极致的准帝肉身,在这股先天一气的冲刷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最彻底的蜕变与升华! 每一寸骨骼,都绽放出不朽的神辉,上面烙印下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 每一滴血液,都化作了璀璨的金色,其中仿佛有星辰在生灭,有神魔在嘶吼! 他的五脏六腑,演化为五行天地!他的脊椎大龙,昂首咆哮,仿佛要撑开一片真正的宇宙! 先天圣体,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肉身大成!肉身成帝! 与此同时,张默的眉心,那沉寂已久的道胎,也开始疯狂地跳动! 它像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饕餮,张开了无形的大口,将那团本源,一口吞噬! “嗡——” 这大帝所修行的,是阴影与杀戮之道,诡异而阴冷。 但在张默的先天道胎面前,这所谓的帝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轻而易举地分解,炼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构建大道的最基础的法则符文。 然后,这些符文,开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重新组合,演化! 张默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来到了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宇宙的开辟,万道的诞生。 看到了火焰的燃烧,雷霆的咆哮,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延伸…… 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主宰,那些惊才绝艳的大帝,他们各自烙印在天地间的道。 霸道的力之大道,飘渺的虚无大道,杀伐无双的杀戮大道,执掌生死的轮回大道…… 三千大道,亿万法则,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啊! 寻常修士证道,穷其一生,也只能择一而从,将一道法则,走到极致,最终化为自己的帝道。 但张默不同。 他的先天道胎,赋予了他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资格! 他不需要选择! 因为,他就是万道的……起源! “我的道……” 张默的意识,在混沌中发出了一声宏大的呢喃。 “当为……起源!” 轰隆!!! 当起源二字响起的刹那,整片混沌,都为之! 三千大道,亿万法则,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它们的君王,找到了它们的源头! 它们发出了臣服的嗡鸣,化作一道道流光,疯狂地,朝着张默的道胎,汇聚而来! 张默的道胎,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不再是某一种单一的大道,而是包罗万象,统御万道的,至高无上的……起源大道! 密室之中,张默的身体,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肉身,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尊不朽的,由起源道则构筑而成的琉璃神体,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让大帝都为之心悸的恐怖力量。 他的眉心,一枚散发着混沌色泽,仿佛蕴含着宇宙一切奥秘的“起源帝印”,缓缓凝聚成形! 证道,大帝! 当张默再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刻。 两道实质般的混沌神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轻易地便洞穿了密室那足以抵挡大帝全力一击的墙壁,射入了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到足以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奔涌。 他感觉自己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之前那数十位这个纪元的大帝,瞬间形神俱灭! 一个眼神,就能让虚无大帝那样的六世古帝,大道受损! 这,就是先天圣体道胎,证得起源大道之后,所带来的,碾压性的力量! 寻常大帝,在他面前,与蝼蚁无异! “监守者……” 张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灰色的身影。 正是那位被他炼化了本源,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大帝。 此刻的无名大帝,双目无神,像一具最听话的傀儡。 张默屈指一弹,一缕蕴含着“起源大道”的帝则,没入了他的眉心。 无名大帝的身体猛地一震,那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了神采。 但他看向张默的眼神,却充满了最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忠诚。 “今后你便是我的贴身侍卫,你的任务就是暗中关注所有大帝,去吧。” 张默的声音,淡漠而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无名大帝恭敬地躬身一拜,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前,一道空间裂缝无声地张开。 他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在那空间通道之中,不知所踪。 密室,重归寂静。 张默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那片被“监守者”所窃据的仙域。 “萧家……帝血……” 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随后一道法旨飞出阁楼,朝着那位灰袍大帝飞去。 他送出的,不仅仅是一个大帝级的刺客。 更是,一粒足以在仙域那潭死水中,引爆的火种! 第68章 杀机涌现 鸿蒙万界,一处荒芜、死寂,连光线都无法抵达的星域废墟之中。 一位身穿灰色帝袍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与这片虚无融为一体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默默调息。 他正是那位在拍卖会上,以刺杀萧家大帝为代价,换取了“另类成仙之法”的灰袍大帝。 他没有急着去炼化那枚【起源道种】。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环境,而当今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无疑就是那位神秘阁主的起源至宝阁。 他要先完成自己的承诺用萧家大帝的血,来换取阁主的信任,换取一个安稳的闭关之所。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起了一圈涟漪。 一道缭绕着混沌气,散发着让他这位古老大帝都感到灵魂战栗的至高气息的金色法旨,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灰袍大帝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是阁主的法旨! 他怀着无比激动与虔诚的心情,缓缓展开法旨。 法旨之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用最本源的“起源道则”书写的,冰冷而霸道的字。 ——“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灰袍大帝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从这个字中,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万道之上,言出法随,主宰一切的无上意志! 是那位阁主,赐予他的,斩杀萧战天的……天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袍大帝仰天发出一阵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快意与疯狂。 “萧战天!你萧家当年追杀本帝,灭我皇朝,夺我帝运!这笔血债,本帝隐忍了两个纪元,今日,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他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原来他与萧家,早有血海深仇! 当年,他曾是一方不朽皇朝的末代皇主,天资绝艳,证道大帝,本欲带领皇朝重现辉煌。 却不料,被正值鼎盛的萧家盯上,那次纪元大劫,萧家举全族之力围剿。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他的皇朝覆灭,子民被屠戮殆尽,连他自己,也被打得帝躯崩裂,帝运溃散,只能狼狈逃窜,自封于一处绝地,苟延残喘。 这无尽岁月来,复仇的火焰,从未在他的心中熄灭过! 如今,有了阁主的法旨,有了那缕寂灭仙炎,他终于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阁主大恩!” 灰袍大帝恭敬地对着法旨,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那双死寂的眸子,望向了九霄仙域的方向,里面燃烧着足以焚灭星河的复仇之火。 他掌心一翻,那缕灰色的寂灭仙炎,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燃烧得更加旺盛! “【起源道种】……阁主赐予我的,不仅仅是成仙的希望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那枚道种,正在与他自身的大道,产生一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借助这股共鸣,他那原本模糊不清的,关于仙域的感知,竟是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被遗忘在时间长河的尘埃之中,早已被废弃,布满了空间乱流与法则陷阱的,古老的偷渡裂缝。 那曾是上个纪元,某些不愿飞升,想要在下界称王称霸的真仙,为了躲避仙域追捕,而秘密开辟的通道。 如今,早已无人知晓。 “天助我也!不,是阁主助我!” 灰袍大帝心中狂喜,他知道,这是阁主在暗中相助,为他指明了道路。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毅然决然地,一步踏入了那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古老裂缝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下界星空。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九霄仙域,萧家帝族。 帝血,将染青天! ...... 九霄仙域,天元仙陆。 这里是整个世界的核心,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土。 天空之中,悬浮着九轮永恒不灭的仙阳,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仙光。 大地之上,仙气化为滚滚长河,奔腾不息,滋养着万物。 任何一株路边的野草,拿到下界,都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圣药。 任何一块普通的石头,都蕴含着精纯的法则碎片。 而萧家,作为天元仙陆最顶尖的古老帝族之一,其府邸,更是占据了仙陆中央,一条祖龙龙脉之位。 放眼望去,仙山连绵,神光璀璨,琼楼玉宇,气派无比。 一座座由仙金神铁铸就的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中,上面有真龙虚影盘绕,有仙凰之灵啼鸣,帝威浩荡,仙光氤氲,气派到了极点。 此刻,萧家最宏伟的主殿——“战天殿”内,正是一片歌舞升平,宾客满座。 大殿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金色帝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萧家当代的家主,也是如今萧家明面上最强的战力——萧战天! 他证道不过几个纪元,正值气血鼎盛的巅峰时期,一双眼眸开阖之间,仿佛有日月在沉沦,星河在幻灭,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霸道帝威。 在他的下方,坐满了来自九霄仙域各大顶级势力的代表。 有身披星辰道袍,仙风道骨的玄天圣地的太上长老。 有手持拂尘,慈眉善目的道门的掌教。 甚至,还有几位与萧家交好的,同样身为大帝的恐怖存在。 这场宴会,是萧战天为了庆祝自己,从一处古老的纪元遗迹中,寻得了一件残破的真仙战衣,而特意举办的。 “哈哈哈!诸位道友,今日能赏光前来,我萧战天,不胜荣幸!来,共饮此杯!” 萧战天举起手中那由仙玉雕琢而成的酒杯,朗声大笑,声音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战天兄客气了!” “能得战天兄邀请,是我等的荣幸才对!” 下方的宾客们,纷纷举杯回应,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们知道,眼前的萧战天,早已不是普通的大帝。 他不仅自身战力滔天,在当世大帝中足以排进前三,更重要的是,他深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域监守者”的赏识。 据说,他已经被某位监守者中的老祖,内定为下一位“收割者”的执行人。 一旦下一次的纪元大劫开启,他便会手持监守者赐下的无上仙器,降临下界,收割整个三千界域的气运与道果。 那将是何等泼天的功绩! 届时,他甚至有可能,凭借这份功绩,得到监守者的恩赐,打破帝境的桎梏,逆天成仙! “战天兄,听闻不久前,下界那片贫瘠的牧场,似乎出了点小小的乱子?” 酒过三巡,一位与萧战天交好的,来自焚天谷的炎帝,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一个名为‘起源至宝阁’的势力,似乎有些不识抬举,还折损了贵族的一位天骄?” 听到“起源至宝阁”这几个字,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在场的,都是仙域的顶尖人物,自然也听说了前段时间,萧家老祖被人隔空打脸的丑事。 萧战天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便被他那强大的帝威所掩盖。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蔑视。 “炎兄多虑了。” “不过是一群养在笼子里的蝼蚁,自以为得了几件新奇的玩具,就妄想翻天罢了。” “那萧天策,也是个废物!丢尽了我萧家的脸面!被打入九幽虚空,也是他活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霸道而轻蔑。 “至于那个所谓的阁主……哼,等过段时间,几位监守者老祖的布局完成,下一次的‘收割’提前开始。” “届时,本帝会亲自降临,将他连同他那座破阁楼,一起碾成齑粉!让他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威!” 他的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他看来,下界的一切,都不过是掌中玩物。 那个所谓的阁主,或许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了一件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禁忌仙器,才能隔空伤到他萧家那位气血早已衰败的老祖。 但那又如何? 在绝对的,来自仙域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的反抗都只是一个笑话。 “哈哈哈,战天兄说的是!” “区区下界蝼蚁,也敢挑衅天威,简直是不知死活!” “我等就在此,预祝战天兄旗开得胜,早日功德圆满,证道成仙!” 大殿内,再次响起了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在他们眼中,下界就是牧场。 下界的生灵,就是牲畜。 收割,是天经地义。 反抗,是罪该万死。 他们一边享用着由下界进贡而来的,最顶级的灵果仙酿,一边谈笑风生,肆意地评论着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下界生灵的命运。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就在这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萧家府邸的边缘地带,轰然传来! 整座战天殿,连同其下的仙山,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殿内的仙乐,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骇然地,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萧家领地的最西边,那座由一整条仙脉矿石构成的,终年仙光璀璨的西极仙矿,此刻,竟是冲起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灰色的……寂灭之光! 那光芒所过之处,仙矿崩塌,仙脉断裂,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寂灭的气息之下,化为了最原始的虚无! 一股让在场所有大帝,都感到一阵心悸的恐怖气息,从那爆炸的中心,弥漫开来! 第69章 吸引视线 “怎么回事?!” 战天殿内,所有宾客,包括那些身为大帝的恐怖存在,都在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骇然地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灰色寂灭之光。 那股气息,太诡异,太霸道了! 充满了终结与寂灭的意味,仿佛可以焚烧万道,湮灭一切! “是西极仙矿的方向!” “好大的胆子!竟然有人敢在我萧家的地盘上撒野?!” 萧战天那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他猛地一拍王座,一股恐怖的帝威,轰然爆发!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当着整个仙域所有顶级势力的面,在他萧战天大宴宾客的时候,攻击他萧家的产业! 这是在打他的脸! “报——!” 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殿外飞射而入,化作一名身披金甲的圣人王护卫,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惊恐地汇报道:“启禀老祖!西极仙矿……西极仙矿遭到不明敌人袭击!矿脉……矿脉被毁了近半!镇守矿脉的三位长老,当场……当场形神俱灭!”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三位圣人王长老,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当场形神俱灭了? 那来犯之敌,其实力,至少也是准帝级别! 甚至……是一位真正的大帝! “查!给我查!立刻封锁整个区域!本帝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动我萧家的根基!” 萧战天勃然大怒,声音如同万古寒冰,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是!” 金甲护卫领命,化作流光,仓皇退去。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欢声笑语,变得凝重而压抑。 “战天兄,看来,是有不开眼的仇家,想趁着今日,给你添点堵啊。” 焚天谷的炎帝,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 萧战天冷哼一声,重新坐回王座,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怒意,但那股身为当世顶尖大帝的傲然,却丝毫未减。 “无妨,本帝早已传令,让五长老和七长老带队前往支援。” “两位大圣,外加十位圣人王,还带上了我族的帝兵镇天塔的仿品,就算是真正的大帝亲至,也足以将其镇压!” 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道:“诸位不必惊慌,一点小小的插曲而已,影响不了我等的雅兴。来,继续饮酒!”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似乎对那所谓的敌人,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些与萧家有过节的敌对势力,故意派人来的一次试探性骚扰罢了。 敢在他萧家的地盘上,真正与他这位巅峰大帝开战?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哈哈哈,战天兄果然霸气!” “有战天兄坐镇,何惧宵小之辈!” 见萧战天如此自信,大殿内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宾客们再次举起酒杯,继续着刚才的阿谀奉承。 只是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他们一边饮酒,一边用神念,悄悄地关注着西极仙矿方向的动静。 …… 与此同时,西极仙矿的上空。 空间撕裂,两队身披萧家战甲,气息强横的修士,从虚空之中踏出。 为首的,正是萧家的五长老和七长老,两位货真价实的圣人王强者! 他们看着下方那被灰色寂灭之气侵蚀,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仙矿,以及那冲天而起,久久不散的寂灭光柱,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好诡异的寂灭大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毁灭之力!” 五长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声音凝重地说道。 “三位镇守长老,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一丝,瞬间就被抹杀了。” 七长老,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眼中闪烁着寒光,“来人的实力,绝对不简单!” “哼,管他是谁!敢动我萧家的仙矿,就是与我整个萧家为敌!今日,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五长老冷喝一声,大手一挥! “布阵!彻底封锁这片星域!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去!” “是!” 身后的数十位圣人王护卫,齐声应喝,纷纷祭出阵旗、阵盘,开始在虚空之中,布下一座巨大无比,足以封锁天地的绝杀大阵。 而五长老和七长老,则是目光如电,神念如同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扫视,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都只是……调虎离山。 就在萧家大部分强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西极仙矿这边来的时候。 在萧家府邸那防卫森严,帝威浩荡的主殿——战天殿内。 在一片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的盛宴之中。 在萧战天这位巅峰大帝,正与各方巨擘高谈阔论,意气风发之际。 他那张由仙王级神金打造,号称万法不侵的帝座之后。 那片本该绝对稳固,连时间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空间,竟是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般,悄无声息地,荡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笼罩在灰色迷雾之中,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气息虚无到连近在咫尺的大帝都无法察觉的身影,如同一只最顶级的幽灵刺客,缓缓地,从那涟漪之中,浮现了出来。 他,正是那位,本该在亿万里之外,与萧家强者对峙的……灰袍大帝! 他的手中,没有帝兵,没有神通。 只有一缕,在他的掌心,静静燃烧的,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 灰色火焰。 极致的,足以让大帝都为之颤栗的杀机,在这一刻,轰然锁定! ...... 入秋了,兄弟们多穿点,昨晚感冒了,今天写的迷迷糊糊,明天再爆更。 第70章 玉符 战天殿内,依旧是一片祥和。 萧战天正举杯与玄天圣地的太上长老谈笑风生,讨论着仙域未来的格局,以及下界那些蝼蚁的归属问题。 他的脸上,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以及对弱者生杀予夺的漠然。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如同最毒的蝮蛇,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后背。 就在他举杯,准备将杯中那由万年仙酿勾兑而成的美酒,一饮而尽的刹那。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来自九幽地府最深处的彻骨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背后,轰然爆发! 那股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冰冷。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大道本源的,终极寂灭! “什么?!” 萧战天毕竟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巅峰大帝,他的战斗本能,几乎是刻在了骨子里的。 在感受到那股杀机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思考! 他体内的帝道法则,便已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万丈金光从他的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层由最纯粹的战之大道构筑而成的金色神甲之中! 他反手就是一拳,朝着身后那杀机的源头,狠狠地轰了过去! 这一拳,没有丝毫的保留! 拳出如龙,力贯星河!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漆黑的混沌! 他有绝对的自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就算是同级别的巅峰大帝,被他这全力一拳轰中也要当场帝躯崩裂,大道受损! 然而。 他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大帝。 而是一个,隐忍了两个纪元,将所有的生命、所有的大道、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复仇这一件事上的……疯子! 面对萧战天那足以崩碎星河的恐怖一拳,灰袍大帝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闪躲与畏惧。 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的,漠然的……杀意! 他不闪不避! 任由那恐怖的拳风,将自己那本就残破的帝躯,撕裂得鲜血淋漓! 他只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帝道本源,乃至自己那燃烧的帝魂,全都灌注到了掌心,那缕微弱的灰色火焰之中! 然后用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然姿态,狠狠地按向了萧战天的后心! “嗤——!” 一声轻响。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冷的血肉。 那足以抵挡帝兵全力一击的金色神甲,在那缕看似微弱的灰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而易举地洞穿! 寂灭仙炎,那蕴含着终结纪元之力的禁忌之火,毫无阻碍地印在了萧战天那强横的不朽帝躯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天殿! 萧战天那张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无法置信的痛苦与骇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被理解无法被磨灭的寂灭之力,正在以他的后心为中心,疯狂地朝着他的四肢百骸乃至神魂深处蔓延而去! 他的帝道法则在这股寂灭之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在飞速地消融,崩溃! 他的生命本源在被那灰色的火焰,疯狂地吞噬焚烧! “这……这是……寂灭仙炎!!” 萧战天在剧痛之中,终于认出了这缕火焰的来历,他的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慌! “你……你是……那位皇主!你竟然还没死?!” 他认出了灰袍大帝的气息。 那个被他萧家亲手覆灭的皇朝,那个本该早已陨落在岁月长河里的丧家之犬! “拜你萧家所赐,本帝……在九幽地狱里,多活了两个纪元。” 灰袍大帝的声音,沙哑而怨毒,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在低语。 “今日,便是来向你萧家,讨还这笔……血债的!” “找死!” 萧战天又惊又怒,他强忍着神魂被焚烧的剧痛,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帝力,想要将那该死的火焰,从体内逼出去! 与此同时,整个战天殿内,也彻底乱了! “有刺客!” “快保护家主!” 那些宾客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纷纷反应了过来! 特别是那几位同样身为大帝的恐怖存在,更是第一时间,便朝着灰袍大帝,发动了毁天灭地的攻击! “大胆狂徒!竟敢在战天殿行刺!拿命来!” 焚天谷的炎帝,暴喝一声,张口一吐,便是一片足以焚尽万物的赤色帝火,朝着灰袍大帝席卷而去! 玄天圣地的准帝太上长老,也是祭出了一方遮天蔽日的星辰图,化作一方星辰囚笼,要将灰袍大帝彻底镇压! 数位大帝、准帝,同时出手! 那股威势,足以将这方天地,都打得重归混沌! 然而,灰袍大帝对此,却不管不顾! 他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 ——萧战天! 他要死! 他必须死! 灰袍大帝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他竟然不惜燃烧自己更多的帝道本源,将那缕寂灭仙炎的威力,催动到了极致! “噗!” 萧战天的帝躯,再也承受不住,他的胸口,被那灰色的火焰,彻底洞穿,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空洞,出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金色的帝血,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喷洒而出!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 “不!本帝……不能死!” 萧战天感受着那飞速流逝的生命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要去收割下界,证道成仙!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眉心之处,一道璀璨到极致的仙光,轰然亮起! 一枚由不知名仙玉雕琢而成,上面铭刻着“监守”二字的古老玉符,从他的眉心,飞了出来! 第71章 刺杀成功 那枚“监守”玉符,在出现的瞬间,便爆发出了一股远超帝境,凌驾于此界万道之上的恐怖仙威! “轰!” 玉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仙光。 仙光之中一尊看不清具体面容,通体被无尽的黑暗法则所笼罩,仿佛是深渊化身的恐怖虚影,缓缓浮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属于真仙的,足以让万界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噗!噗!噗!” 战天殿内,那些正在围攻灰袍大帝的炎帝、玄天圣地准帝等人,他们的攻击,在这股仙威面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 他们更是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威压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真仙! 这竟然是一道,蕴含着真仙全力一击的护身法旨! 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域监守者”,赐予萧战天的保命底牌! “哈哈哈!你死定了!” 萧战天看着那道降临的真仙虚影,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疯狂而怨毒的大笑! “能逼得本帝,用掉这张底牌,你也足以自傲了!” “今日,本帝不但要你死!还要将你的帝魂抽出,用仙火灼烧十万年!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恶毒地咆哮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灰袍大帝在这位真仙虚影的一指之下,形神俱灭的凄惨下场。 那尊由黑暗法则凝聚而成的真仙虚影,缓缓抬起了他的手指。 那是一根由最纯粹的黑暗仙则构筑而成的手指,上面缠绕着足以让大帝都道心崩溃的不祥与诡异。 他没有丝毫的感情,只是漠然的朝着那道被他威压死死锁定的,渺小的灰袍身影,轻轻的点了过去。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玄妙至理。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法则,在点出的瞬间,便已经降临到了灰袍大帝的眉心之前!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面对这足以抹杀一切的真仙一指,灰袍大帝那张隐藏在迷雾之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于解脱的,疯狂的决然! “想杀我?” “你也配?!”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低吼! “阁主说,你该死。” “那你,就必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竟然放弃了所有防御! 他眉心之处,那枚刚刚得到不久还未曾完全炼化的【起源道种】,在这一刻轰然亮起! 一股不属于这个纪元不属于这方世界,凌驾于仙道之上,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最本源的……创世之力,从那道种之中轰然引爆! 这不是完全的引爆,仅仅是……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创世本源之力,在被引爆的瞬间! 灰袍大帝掌心那缕本已微弱的寂灭仙炎,仿佛被浇上了一整片宇宙的星辰神油,其威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何止百倍!千倍! “轰——!!!” 灰色的火焰瞬间化作了一片足以焚灭九天,煮干星海的寂灭火海! 那火海,逆流而上! 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直接将那尊不可一世的真仙虚影,连同他那根点出的黑暗仙指,一同……吞噬! “不!这……这是什么力量?!” 真仙虚影那万古不变的漠然意志,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抹杀大帝的仙道法则,在那灰色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被轻而易举地焚烧,分解!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寂灭仙炎,在得到了一丝创世本源之力的加持后,其威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连真仙都要为之战栗的恐怖境地!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尊由监守者赐下,足以保命的真仙虚影,就在萧战天那惊骇欲绝,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被那灰色的火海,彻底焚烧殆尽!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战天彻底崩溃了! 他最大的底牌,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他惊恐地看着那片焚灭了真仙虚影之后,威势不减,反而更加狂暴,朝着自己席卷而来的寂灭火海,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不——!” 他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 然后,他那强大的不朽帝躯,连同他那高傲的帝境元神,便被那灰色的火海彻底吞噬。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一位正值鼎盛,霸道绝伦的当世大帝,就在他自己的府邸之内,就在仙域无数顶级势力的面前,被活生生的,烧成了……虚无! 形神俱灭! 万道成空! 战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主位,大脑一片空白。 萧战天……死了? 就这么……死了?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那道帝躯早已崩裂,只剩下一缕残魂,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灰袍身影,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萧战天陨落的虚空之中,用那燃烧着他最后生命之火的寂灭仙炎,缓缓地,刻下了一行,充满了无尽嘲讽与霸道的……血色大字。 “奉阁主之命,向尔等收债!” 字迹,龙飞凤舞,杀意冲霄!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仙域强者的脸上! 做完这一切,灰袍大帝的残魂,再也支撑不住,开始迅速地变得透明。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的刹那。 一枚由张默亲手炼制,蕴含着一丝“起源大道”空间法则的古老道符,从他的怀中,悄然亮起。 “嗡——” 空间扭曲,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在他身后张开。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裂缝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殿的狼藉,一地的惊恐,以及那一行在虚空中熊熊燃烧,仿佛在嘲笑着整个仙域的……血色宣言! ...... 第72章 主宰 萧家战天殿内,死寂,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无论是那些仙风道骨的圣地长老,还是那几位同样身为大帝的恐怖存在,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无法褪去的,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他们的脑海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颠覆了他们认知的一幕。 一尊巅峰大帝,在自己的府邸内,被当众刺杀! 连监守者赐下的真仙法旨,都被对方用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力量,给活生生焚烧殆尽! 最终,刺客在留下一行充满了无尽嘲讽的血色宣言后,从容退去! 这……这简直比神话还要离奇!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焚天谷的炎帝,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帝座,以及那在虚空中熊熊燃烧,刺眼无比的血色大字,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天……要变了……” “何止是变了……” 玄天圣地的那位准帝老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与后怕,“这是要……塌了啊!” 这回,事情闹得有些太大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因为萧战天的势大,而选择站队,去围攻那位神秘的灰袍刺客。 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恐怕就要多他一个了。 起源至宝阁! 又是起源至宝阁! 这个在不久前,还只存在于下界传说中的神秘势力。 如今,却像一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地悬在了他们所有仙域势力的头顶! 现在,更是直接派遣刺客,当着整个仙域的面,将萧家当代的家主,一位巅峰大帝,给活生生地烧成了灰!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嚣张!何等的……无法无天! 这位神秘的阁主,他根本就没把他们这些所谓的仙域帝族、不朽圣地,放在眼里! 希望那些大人,尽快平息这件事吧。 不然仙域,要人心惶惶了! “快!快传讯回宗门!” “封锁山门!开启最高等级的护山大阵!” “所有在外游历的弟子,立刻!马上!全部召回!不得有误!” 短暂的死寂过后,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势力的代表,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向着自家的宗门,传递着这惊天动地的消息! 他们怕了! 他们是真的怕了! 一个连萧家都敢当面斩杀的恐怖势力,要捏死他们,那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在没有搞清楚这位阁主的真正意图之前,谁也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一时间整个战天殿,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而作为主家的萧家,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 家主被杀! 这对于任何一个帝族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 “啊啊啊!竖子!尔敢!” “杀!给我杀!追!就算是追到九天十地,宇宙洪荒,也要将那该死的刺客,给本座碎尸万段!” 数道苍老而愤怒的咆哮,从萧家祖地的最深处,轰然传出! 紧接着三尊同样散发着恐怖帝威,气血却明显有些衰败的萧家古祖,撕裂虚空,降临在了战天殿之内! 他们看着那空荡荡的帝座,和那行燃烧的血字,气得帝躯都在发抖! 然而,当他们试图用帝道法则,去扑灭那行血字时,却骇然地发现! 那火焰之中,竟然蕴含着一丝,连他们都感到心悸的,不朽不灭的……创世本源之力! 他们的帝道法则,一接触到那火焰,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瞬间焚烧殆尽! 根本无法扑灭! 这意味着,这行充满了羞辱的宣言,将永远地,烙印在他们萧家的战天殿之上! 成为他们萧家,永世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噗!” 一位脾气最为火爆的萧家古祖,当场气得喷出了一口老血! 整个九霄仙域,因为萧战天的陨落,彻底了! 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宇宙风暴,以一种远超光速的方式,席卷了整个仙域,乃至向着更广阔的鸿蒙万界,传递而去! 无数万年未曾有过大帝陨落! 如今,一尊巅峰大帝,竟然在自己的府邸内,被人当众刺杀! 这无疑是往平静了无数年的仙域湖面,投下了一颗足以引爆一切的……核弹! 无数的圣地、仙朝、古老道统,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都做出了相同的反应——龟缩! 他们纷纷开启了自家的护山大阵,严令门下弟子不得外出,生怕被卷入这场,由起源至宝阁掀起的,针对萧家的滔天风暴之中。 整个仙域,风声鹤唳,暗流涌动!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神秘、霸道、无法无天的“起源至宝阁阁主”之名,也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在仙域所有顶级强者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禁忌的印记! …… 与此同时,起源至宝阁,后台休息室。 张默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光幕中,那乱作一团的萧家,以及那一行由他亲自指点的,嚣张无比的血色大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这波装得很有水平。” “杀人还要诛心,这灰袍老头,是个讲究人。”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策划并完成了‘刺杀仙域大帝’的壮举,极大程度上,颠覆了鸿蒙万界原有的世界格局!】 【作为奖励,宿主将获得‘气运’十亿点!】 【叮!检测到宿主的一系列行为,极大地振奋了下界生灵的反抗意志,您与鸿蒙万界(下界)的气运,开始产生深度绑定!】 【特殊状态触发:万界之心!】 【万界之心:身为此界之主,万界兴,则宿主兴!万界衰,则宿主衰!宿主在下界之内,将获得天道气运的无上加持!言出法随,万道共鸣!您的意志,便是此界的天命!】 “卧槽?!” 张默看着光幕上弹出的这一连串提示,整个人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十亿气运点?! 这直接财富自由了啊! 他之前辛辛苦苦搞了那么久,赚到的气运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个所谓的“万界之心”! 与下界气运绑定? 言出法随?意志即是天命? 这……这不就等于,他成了这三千界域的……主宰! 张默能清晰的感觉到,冥冥之中,自己与脚下这片无尽的世界,与那亿万万的生灵,产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妙联系! 他仿佛能听到,每一个生灵因为萧战天的死所传开的消息,而发出的那一声声,压抑的,兴奋的欢呼! 他仿佛能感受到,每一个强者,因为他的举动,而重新燃起的那一股股,不甘被收割的,反抗的战意! 这些意志,这些气运,汇聚成一条浩瀚无垠的金色长河,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朝着起源至宝阁,奔涌而来! “原来……这才是天命投资的真正玩法吗?” “之前还是我格局小了,如今投资一方世界,气运值绝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张默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比单纯的搞事更有意思的事情! 第73章 诸帝来朝 萧战天的死,如同一记响彻了整个鸿蒙万界的惊雷,彻底劈开了那笼罩在下界诸帝头顶,长达数个纪元的阴霾。 也像一记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了所有自诩高高在上,视下界为牧场的“仙域监守者”的脸上! 更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位不甘心被当做牲畜一样收割的,下界大帝的心中! 他们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位神秘的起源至宝阁阁主,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也真的有能力,与那庞然大物般的仙域,正面叫板! …… 万象神都,天穹山。 起源至宝阁依旧安静地悬浮在混沌气之中,散发着超然与不朽的气息。 就在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轰!” 天穹山的上空,空间骤然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帝威,粗暴地撕裂! 一道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气息渊深如海的伟岸身影,从那空间裂缝之中,一步踏出! 正是永恒仙朝的那位古祖! 他降临之后,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反而收敛了所有的帝王之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帝袍。 然后,对着那座神秘的阁楼,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高傲的头颅。 “永恒仙朝,秦无念,拜见阁主!” 他的声音,宏大而庄严,响彻了整个万象神都。 “我永恒仙朝,愿奉阁主为尊!倾尽一朝之力,追随阁主,共伐仙域,重开仙路!”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向整个鸿蒙万界,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哗! 万象神都之内,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修士,全都了! “是永恒仙朝的古祖!他……他竟然要追随阁主?!” “天啊!永恒仙朝,那可是传承了近千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的不朽帝统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永恒仙朝古祖话音落下的瞬间。 “桀桀桀……” 另一侧的天空,被一股阴冷、腐朽的死气所笼罩。 空间无声地裂开,那尊通体由不朽帝骨构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魂火的骷髅大帝,也从那深渊般的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永恒仙朝的古祖,发出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你这老家伙,倒是跑得挺快。” 随即,他也对着起源至宝阁的方向,微微躬身,那由神念构成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葬帝深渊,愿听从阁主号令!但凡仙域来犯之敌,我深渊亿万帝尸,愿为先锋,将其尽数吞噬!” 轰! 如果说永恒仙朝的效忠,只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连葬帝深渊这等连仙域都感到头疼的禁忌之地,都选择臣服,则是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恐惧! 阁主之威,竟至于斯?! 紧接着。 “吼——!” 南方的天际,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妖气所覆盖! 万妖圣庭的古妖皇,那遮天蔽日的鲲鹏真身,撕裂云层,降临于世! “我万妖圣庭,愿为阁主座下驱驰!” 西方的天空,梵音阵阵,佛光普照! 万佛寺的那位古佛,脚踏着十二品功德金莲,宝相庄严地显化出身形! “阿弥陀佛,仙域无道,视我等为刍狗,当有天罚。我佛门,愿助阁主,行那拨乱反正之事!” 一位! 两位! 十位! 数十位! 一位又一位,之前在拍卖会上,还彼此对峙,甚至大打出手的当世大帝、禁区主宰,此刻,竟是如同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纷纷撕裂虚空,从万界的各个角落,降临到了万象神都的上空! 他们的气息,或霸道,或阴冷,或神圣,或妖异…… 数十道恐怖的帝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整个三千界域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洪流! 但此刻,这股洪流,却温顺得,如同绵羊。 他们,全都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放下了身为帝者的骄傲,如同前来朝圣的信徒一般,静静地悬浮在起源至宝阁的四周。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那座神秘的阁楼之上,眼中充满了敬畏、期待,以及一丝……狂热! 诸帝来朝! 这万古未有,甚至连神话传说中都未曾记载过的壮观景象,就这么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万象神都亿万生灵的面前!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全都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而今天,也一定会被史书记录下来,成为后来修士的谈资! 一个由下界生灵吹响反抗号角,全新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而引领这个时代的,就是那座阁楼之中,那位神秘莫测的……阁主! 面对这“诸帝来朝”的盛况,面对那一道道充满了期盼与狂热的目光。 起源至宝阁内,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张默本人,根本就没有露面的意思。 他只是在后台休息室里,看着光幕上那如同大型粉丝见面会般的场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人还挺多。” “一个个的,戏都挺足。” 在他看来,这帮老家伙,之所以这么积极,无非就是被收割的镰刀,给逼急了,想找个大腿抱而已。 不过,这种万众归心的感觉,倒也还不错。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给这帮小弟一点回应,安抚一下他们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于是,他心念一动。 一道简约而不失逼格的金色法旨,从阁楼之中,缓缓飞出,悬浮在了天穹山的上空。 法旨之上,只有八个用“起源道则”书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所有看到这八个字的大帝,那颗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狂跳的帝心,瞬间平复了下来。 他们的眼中,闪烁出明悟的光芒! “我明白了!阁主果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永恒仙朝的古祖,看着那八个字,抚掌赞叹,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阁主这是在告诉我们,不要因为刺杀了萧战天,就得意忘形,打草惊蛇!” “仙域的实力,远非我等想象!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整合所有的反抗势力,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 “没错!”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也用他那神念构成的声音,嗡嗡地附和道,“阁主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及也!” “他让我们养精蓄锐,定然是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提升实力的后手!说不定,下一次的拍卖会,就会有真正能让我们突破的仙物出现!” “而静待时机,则说明阁主,一定在仙域,布下了其他的暗子!他在等待一个,能与我们里应外合,一举颠覆仙域统治的,绝佳时机!” 一位又一位的大帝,开始疯狂地,脑补了起来。 他们将张默这随手写下的八个字,解读出了十八种不同的,深奥无比的战略意图。 在他们看来,这位神秘的阁主,简直就是一位算无遗策,执棋定天下的无上智者!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追随的信念! “我等,遵阁主法旨!” 数十位大帝齐声应喝,声音汇聚成一股足以震动寰宇的洪流! 随即,他们纷纷撕裂虚空,返回各自的道统。 他们要回去,整合所有的力量,变卖所有的家产,动员所有能动员的人! 他们要为即将到来的,那场与仙域的终极决战,做好最万全的准备! 其实张默想法很简单,现在让他去仙域他也没那个实力,他原来的世界有句老话说得好。 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 说到做到,求一波免费的小礼物 第74章 至尊仙殿 九霄仙域。 在无尽混沌的深处,漂浮着一座与整个仙域那仙光璀璨,瑞气千条的画风格格不入的,阴冷、黑暗的神殿。 神殿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仙金铸就,上面铭刻着无数扭曲、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真仙都感到心悸的,不祥与腐朽的气息。 这里,便是仙域监守者的大本营,也是整个九霄仙域,真正的权力中心。 ——至尊仙殿。 此刻,仙殿的最深处,一座由无数仙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之上。 一道被无尽的黑暗法则所笼罩,连身形都看不真切的恐怖身影,正静静地端坐着。 他就是监守者九祖之一,负责掌管下界“牧场”一切事宜的,第九祖。 在他的下方,那个之前在万象神都,暗中窥探起源至宝阁的青袍男子,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 “废物!” 仙座之上,第九祖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蕴含着真仙之力的无上道锤,狠狠的额砸在青袍男子的神魂之上! “噗!” 青袍男子,这位在下界足以横行无忌,连大帝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存在,此刻,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猛地喷出一口仙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一个下界的拍卖行,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让你们束手无策,还折损了一尊巅峰大帝?” 第九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怒火,却足以让整座至尊仙殿,都为之冻结! “禀……禀九祖,息怒!” 青袍男子,也就是监守者安插在下界的使者——青使,惊恐万状地叩首求饶。 “非是属下无能!实在是那阁主,太过诡异!他……他疑似一尊,在世的……仙王!”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仙王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仙王?” 听到这两个字,王座之上的第九祖,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嗤笑。 “呵呵……仙王?” “这个纪元,早已没有真正的仙王了。” “若真有仙王在世,岂会容我等,存活至今?”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恐怕不过是依靠了某件,从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古老的禁忌仙器,在虚张声势罢了。” 青使闻言,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恐惧,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他知道,眼前这位九祖的恐怖。 仙域监守者,共有九位始祖。 以九为末,以一为尊。 排在末位的九祖、八祖、七祖,都已是货真价实的真仙境强者! 而排在中间的六祖、五祖、四祖,更是达到了真仙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准仙王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至于更在他们之上的三祖、二祖,那更是早已踏入了准仙王之境,是真正俯瞰纪元沉浮的无上巨头! 传说中,那位从未真正露过面,最为神秘的……始祖,更是一尊,真正的……仙王! 正是他,在那个纪元的终焉之战中,背叛了所有的仙王同道,与那禁忌的黑暗存在联手,才将所有的仙王,都拖入了时间长河的永恒战场之中! 也才有了他们“仙域监守者”的今天! 有如此恐怖的靠山,九祖自然不会将一个下界的,疑似仙王的存在放在眼里。 “牧场的牲畜,养得久了,竟也生出了反抗屠夫的妄想。” 第九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是时候,提前……收割了。” 他那双隐藏在黑暗法则之后的眸子,闪过一丝残忍的冷酷。 他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依旧在瑟瑟发抖的青使。 “本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多谢九祖!多谢九祖!” 青使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疯狂地叩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去‘帝陨坟场’。” 第九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地,下达了命令。 “用本座的法旨,唤醒那三位……‘守墓人’。” “帝陨坟场?守墓人?!” 听到这几个字青使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极致的……恐惧!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也知道,那所谓的“守墓人”,是何等恐怖,何等……不祥的存在! 那是九祖,乃至更在九祖之上的存在们,留下的最恐怖的后手之一! 是三尊,在冲击真仙之境时,失败了,被仙域法则所侵蚀,被黑暗物质所污染,却又侥幸存活下来的……残仙! 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他们的力量层次,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的领域! 他们的实力,远非大帝所能比拟! 但同时,他们也因为失败而变得神志不清,扭曲而疯狂,连监守者都不愿轻易动用的存在,监守者无法下界,生怕这几位守墓人把他们养好的牧场给破坏了。 现在,九祖竟然要将他们,唤醒? “告诉他们。” 第九祖的声音,充满了恶魔般的诱惑。 “只要能踏平那座阁楼,提来阁主的人头。” “本祖,便亲自出手,为他们洗去道伤,弥补缺憾,准许他们进入仙域。” “赐予他们……真正的,长生!” 青使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知道,这个条件那三位早已被死亡的阴影,折磨了无数万年的残仙,绝对……无法拒绝! “属下……遵命!”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眼中闪烁着激动与狂热的光芒。 “必不负九祖所托!” 说完,他恭敬地接过一道由九祖亲自赐下的,蕴含着真仙意志的黑暗法旨,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这片阴冷的仙殿之中。 他要去下界。 他要去,唤醒那三尊,足以让整个三千界域,都陷入永恒噩梦的……恐怖灾厄! 第75章 三位残仙 九霄仙域,一条隐秘到连寻常真仙都无法察觉的古老通道内,青使的身影在空间乱流中穿梭。 这条通道,是监守者们专门开辟,用于向“牧场”投放意志与使者的捷径。 通道壁垒上,烙印着第九祖亲自布下的黑暗仙则,隔绝了一切窥探,也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森然寒意。 青使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些扭曲的符文。 九祖的怒火,比这通道内的空间乱流要可怕亿万倍。 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他的躯体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帝陨坟场。 一个连仙域内部,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代号。 不知穿梭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灰败的亮光。 青使没有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与怨气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三千界域最恐怖的诅咒之地——帝陨坟场。 天空是永久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黑红色的,被无数纪元以来陨落的大帝之血,浸泡得坚如神铁,却又散发着浓郁的腐败气息。 一柄断裂的帝剑,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屈的帝威,却被周围浓郁的死气,压制得嗡嗡哀鸣。 一杆折断的帝枪,枪尖上挂着一具早已风干的大帝骸骨,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不甘。 放眼望去,这样的残破帝兵与帝骨,遍布整个坟场,无边无际。 空气中,法则混乱到了极点。 时而有空间裂缝无声张开,吞噬一切。 时而有时间乱流席卷而过,让一块万古神石在瞬间化为尘埃。 更可怕的是,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是无数大帝陨落后,执念不散所形成的恐怖怨念。 这些怨念,已经化作了实质,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幽魂,在坟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对生者的憎恨。 连圣人王踏入此地,都会在顷刻间被怨念侵蚀,道心崩溃,化为行尸走肉。 青使撑开一道仙光护体,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游荡的帝怨,向着坟场的中心走去。 他的脸色苍白,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 这里的环境,对他这尊大帝来说,都有着极大的压制。 终于,他来到了坟场的正中心。 一座由无数大帝头骨堆砌而成的京观,耸立在天地之间。 这座京观太庞大了,如同一座贯穿天地的白骨神山。 每一颗头骨,都曾是一个时代的主宰,都曾俯瞰万古,无敌于天下。 但现在,它们却成了这座京观最卑微的点缀,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鬼火,汇聚成一片绝望的海洋。 青使站在京观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敬畏与恐惧,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出了那道由第九祖亲自赐下的黑暗法旨。 “奉九祖法旨!” 他高声喝道,声音在仙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坟场。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法旨,无风自燃,化作三道深邃如墨的黑色流光,以一种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姿态,瞬间射入了那座巨大的白骨京观深处。 “轰隆隆——!” 下一刻,整座帝陨坟场,都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地开裂,无数断裂的帝兵在哀鸣中断碎。 白骨京观之上,那亿万颗大帝头骨眼中的鬼火,疯狂跳动,仿佛见到了什么令它们恐惧到极致的存在。 在京观的最顶端,空间崩塌,三口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古老棺椁,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从那无尽的骸骨深处,缓缓升起! 这三口棺椁,材质各不相同。 一口通体由“不朽仙金”铸就,金光璀璨,却又缠绕着化不开的死气。 一口由一整株“往生神木”雕琢而成,散发着勃勃生机,却又透露出令人绝望的腐朽。 最后一口,竟是由无数块残破的仙器碎片,强行拼接而成,上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当这三口棺椁完全升起的瞬间,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超越了大帝,充满了腐朽、诡异、不祥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轰!” 三千界域的苍穹,在这一刻,被这三股气息,硬生生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万道哀鸣,天地同悲,仿佛在为即将降临的灾厄而哭泣。 “咔嚓……” 第一口不朽仙金棺的棺盖,缓缓打开。 一个浑身燃烧着幽蓝色鬼火的骷髅,从棺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血肉,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如玉,却又刻满了死亡的道纹。 他每在虚空中走出一步,脚下的空间便会迅速凋零,化为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是为“鬼域残仙”。 “咔——” 第二口往生神木棺中,一位绝美的女子,缓缓坐起。 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眼眸如秋水,肌肤赛霜雪。 但她身体的另一半,从左肩到右脚,却已经完全化作了冰冷的灰色岩石,毫无生机,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是为“石碟残仙”。 “吼!” 第三口拼接棺椁,猛然炸开! 一个高达万丈,由上百具不同大帝的残躯,用诡异的黑色丝线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巨人,从中站了起来! 他有三头六臂,每一颗头颅,都属于一位曾经的无敌大帝。 他身上散发着上百种混乱、狂暴,却又强大到极致的帝道气息,彼此冲突,又诡异地融合。 他,正是“百尸残仙”。 他们,是冲击真仙失败,被仙道法则反噬,被黑暗物质污染,神智扭曲,却又侥幸存活下来的怪物。 他们是残仙,是比大帝更强,却又永远无法成为真仙的可悲存在。 三位残仙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青使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疯狂、怨毒,以及对长生的,极致的渴望。 “仙域的承诺……”鬼域残仙的下颚骨开合,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音。 “长生的机会……”石碟残仙轻声呢喃,那化为岩石的半边脸上,竟流下了一行灰色的泪。 “终于……来了!哈哈哈哈!”百尸残仙那上百张帝躯的嘴巴,同时发出了令人灵魂颤栗的,疯狂而嘶哑的笑声。 他们接受了这最后的任务。 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让他们渴望了无数万年的……长生! 三位残仙,一步踏出了帝陨坟场。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方世界的巨大污染。 在他们降临三千界域的刹那,整个世界的天空,都下起了猩红的血雨。 正在共鸣的万千大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星辰的光芒,都为之黯淡。 他们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行踪和目的。 三股混杂着仙威与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同三座横贯天地的太古神山,向着万象神都的方向,滚滚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星河崩灭,世界凋零! 一道由三位残仙意志汇聚而成的,冰冷、宏大、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三千界域,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轰然炸响! “奉仙域九祖法旨,前来诛杀逆贼,踏平起源至宝阁!” “下界蝼蚁,一炷香内,献上人头,可免一死!” “否则,万象神都,鸡犬不留!” 这霸道绝伦,视众生为草芥的宣言,让刚刚因为诸帝来朝而燃起希望的整个三千界域,瞬间坠入了冰窖! 万象神都,无数刚刚还在为新时代欢呼的修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那三股碾压而来的威压,仅仅是气息,就让圣人境以下的修士,齐齐瘫软在地,神魂欲裂。 那些刚刚离去,返回各自道统,准备整合力量的大帝们,更是如遭雷击! 永恒仙朝的深处,秦无念猛地抬头,望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那张古井无波的帝王脸上,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是残仙!是传说中,触及了仙道门槛,却又堕落失败的怪物!” 葬帝深渊,骷髅大帝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传递出惊惧的意念。 “这股威压……远超大帝!每一尊,都不弱于手持仙器的巅峰大帝,甚至……更强!我们……如何能敌?” 恐慌,如同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在刚刚集结起来的诸帝联盟之中,疯狂蔓延。 他们反抗监守者,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争那一线生机。 可现在,仙域派来的,是三尊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怪物!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阁主让我们养精蓄锐,静待时机……可这……这时机也来得太快了!”一位妖族大帝声音发颤。 “这根本没法打!我们就算所有人一起上,也不够他们杀的!”另一位魔道巨擘,已经萌生了退意。 万象神都的上空,那刚刚还因为诸帝来朝而显得无比神圣的天穹,此刻已经被灰败与血色所笼罩。 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了这座超级巨城。 亿万生灵,在那三股不断逼近的残仙威压下瑟瑟发抖,陷入了最深沉,最无助的绝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天穹山顶,那座依旧悬浮在混沌气中,沉默不语的阁楼。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可面对三尊残仙的死亡通牒,面对那已经开始燃烧的,决定了亿万生灵命运的一炷香,那位神秘的阁主,会如何应对? 他还会像以往一样,出手就是绝杀吗? 第76章 诸帝齐出 那三股混杂着仙威与不祥的恐怖气息,是压垮三千界域所有生灵心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霸道绝伦的死亡通牒,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轰鸣,将刚刚因为诸帝来朝而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一干二净。 绝望,比瘟疫蔓延得更快。 恐慌,比深渊更加冰冷。 刚刚还信誓旦旦,要追随阁主共伐仙域的诸帝联盟,此刻已是人心惶惶,几近分崩离析。 他们是想反抗,是想活命,但他们不想去送死。 面对三尊连法则都截然不同的残仙,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去给屠夫的刀下,多添几道亡魂。 “阁主……为何还不现身?” “难道……连阁主也……” 万象神都内,亿万生灵瑟瑟发抖,无数修士面如死灰,就连那些刚刚离去的当世大帝,也都在各自的道统深处,生出了退缩之意。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即将吞噬一切之际。 “哼,一群藏头露尾的杂碎,也敢在阁主门前叫嚣?” 一道苍老而孤高的声音,骤然炸响! 混沌虚空被撕裂,一道身影毅然决然地从中冲出,迎向那三股足以碾碎星河的恐怖威压。 他身形虚幻,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正是虚无大帝! 紧接着,又是四道璀璨的帝光,划破了被血色与灰败笼罩的天穹! “哈哈哈!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今日,便让仙域这帮狗娘养的看看,我下界,没有软骨头!” 狂暴的煞气冲霄而起,天煞大帝手持一柄开山巨斧,魁梧的身躯沐浴在帝光之中,战意昂扬! “轮回不止,征伐不休。此战,算我一个。”轮回之主脚踏轮回盘,六道光华流转,神情肃穆。 “以太阴之名,冻结尔等污秽之躯。”太阴女帝身姿绝世,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罢了罢了,我辈修士当念头通达。”混沌金人高大身躯浮现,眼神中看不出那生死的喜悲。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最后一位,竟是那尊来自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这一次不再是阴冷,而是前所未有的炽烈! 虚无大帝、天煞大帝、太阴女帝、轮回之主,混沌金人以及骷髅大帝! 这六位此刻,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站出来的! “阁主恩重如山,赐我等新生,我等岂能坐视宵小在此放肆!”虚无大帝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万象神都,每一个字都蕴含着稳定人心的力量,“仙域的走狗,想见阁主,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等,为阁主开路!” 五位古帝与骷髅大帝齐声怒喝,声音汇聚成一道不屈的洪流,竟是硬生生将那三股残仙的威压,顶了回去! 万象神都内,无数瘫软在地的修士,感到身上压力一轻,他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五道如同神明般,挡在所有人身前的背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 “哈哈哈,好!说得好!” 远在永恒仙朝的秦无念,猛地一拍帝座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羞愧与决断。 “传我旨意!永恒仙朝所有准帝以上战力,即刻集结,准备赴战!” “吼!” 万妖圣庭的古妖皇,也发出一声咆哮,妖气贯穿天地。 一道道被六帝之举重新点燃战意的帝念,再次交织。 战场之上,虚无大帝看着那三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在神都交战,余波便足以毁灭一切。 他双手猛地一合,口中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 “虚无,开界!” 刹那间,他周身的虚无大道疯狂燃烧,以自身为坐标,在神都之外的混沌虚空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方广阔无垠的临时战场! 扭曲的空间之力化作一道道锁链,将那三位残仙,连同他们自己五人,一同拖入了那片新开辟的战场之中! “哦?有点意思。”百尸残仙那上百张面孔中,有一张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主动为自己选好了坟地么?区区几只油尽灯枯的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他根本不给五帝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只由数十种帝道法则缝合而成的巨拳,裹挟着狂暴到极致的力量,朝着天煞大帝便一拳轰出! 这一拳,混乱,狂暴,却又蕴含着一丝仙道法则的韵味,霸道得不讲道理! “来得好!” 天煞大帝怒吼一声,帝躯暴涨万丈,手中的帝兵战斧,燃烧起滔天的煞气,化作一道足以劈开星系的血色斧光,悍然迎上! “轰——!” 拳与斧的碰撞,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血色斧光寸寸碎裂,天煞大帝那柄追随了他无数年的帝兵战斧,竟在那一拳之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哀鸣一声,光芒黯淡! “噗!” 天煞大帝更是被那股无法抵御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坚不可摧的帝躯之上,炸开一团团血雾,帝血洒落长空! 一拳!仅仅一拳,以战力著称的天煞大帝,便身受重创! “太阴神光,冻绝万古!” 太阴女帝见状,神情一凛,眉心太阴印记大放光明,一道至阴至寒,足以将大帝道果都冻成冰雕的灰色神光,射向那尊半边身子都已石化的石碟残仙。 然而,石碟残仙那张绝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已经完全化为岩石的手。 “嗡!” 一道灰败的石化之光,从她掌心射出。 两道光芒在空中相遇,太阴神光竟被那灰败的光芒迅速同化,侵蚀!石化之光势如破竹,瞬间落在了太阴女帝的身上! “不好!” 太阴女帝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阴大道,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克制,分解! 她的左半边身子,从脚尖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僵硬,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了冰冷的灰色岩石! 若非她当机立断,斩断了那部分被侵蚀的大道本源,恐怕在顷刻之间,就要步那石碟残仙的后尘,化作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另一边,轮回之主与骷髅大帝的处境,同样岌岌可危。 “六道轮回,镇!” 轮回之主催动轮回盘,六个幽深的黑洞浮现,要将那通体燃烧着鬼火的鬼域残仙拉入其中,磨灭其真灵。 “桀桀桀……轮回?”鬼域残仙发出刺耳的笑声,“在本座的‘终寂鬼火’面前,一切轮回,都将归于死寂!” 他张口一喷,一朵幽蓝色的火焰,飘向了轮回盘。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仿佛是万火的君王,轮回盘上燃烧的六道神火,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竟如同臣子遇见了帝王,纷纷熄灭! 幽蓝鬼火落在轮回盘上,迅速蔓延,竟是反过来要将这件帝兵点燃,炼化! 骷髅大帝召唤出亿万帝尸,组成战阵,却被鬼域残仙随手一挥,洒下的鬼火雨点燃,顷刻间化作了飞灰。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第77章 颂我真名者 五位古帝,任何一位,都是三千界域最顶尖的存在,是镇压几个时代的霸主。 但此刻,在三尊掌握了部分仙道法则,神智扭曲疯狂的残仙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们的帝道法则,被轻易碾碎。 他们的帝兵,被随手摧毁。 他们的帝躯,在不断崩裂。 “时间,逆流!” 就在天煞大帝即将被百尸残仙第二拳轰碎帝魂的刹那,虚无大帝发出一声低吼,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 以剧烈燃烧自身大道本源为代价,强行扭转了那片区域的时间! 天煞大帝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即将被完全石化的太阴女帝,也恢复了原状。 轮回盘上的鬼火,也倒卷而回。 但虚无大帝的代价,却是巨大的。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仙风道骨的容貌,也增添了无数皱纹,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万年。 “又是这种讨厌的把戏!”百尸残仙的一颗头颅,发出了不耐烦的咆哮,“先杀了他!” 三位残仙,竟是同时放弃了各自的对手,三股混杂着不祥仙威的气息,同时锁定了虚无大帝! “哈哈哈!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虚无大帝放声大笑,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索性彻底放开了一切! “虚无,归墟!” 他竟是要引爆自己的虚无大道,将这三尊残仙,一同拉入永恒的寂灭之中! “想自爆?晚了!” 鬼域残仙眼中魂火一闪,他看穿了虚无大帝的意图。 他那骷髅下颚猛地张开,一道无形的,却蕴含着腐朽仙道法则的灵魂尖啸,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瞬间刺向五位古帝的帝魂! 他要将这五只烦人的蝼蚁,一击毙命! 在这一记灵魂尖啸之下,虚无大帝燃烧的大道,瞬间停滞。 天煞大帝高举的战斧,凝固在空中。 所有人都被定格,他们的帝魂,在这股足以抹杀真我的仙道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即将被彻底撕碎。 完了…… 五位古帝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他们不畏惧死亡,只遗憾,未能亲眼看到阁主君临仙域的那一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即将降临的瞬间。 起源至宝阁内,看着现场直播的张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这几位的确是真心追随我,且有苍生大义的人,当以真心换真心。” 他心念一动,那张存放在系统空间里,价值五千万积分的【准仙王一天体验卡】,悄然破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凌驾于万道之上,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无上伟力,瞬间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在这一刻,他就是主宰! 临时战场之上,一个淡漠到极致,仿佛不包含任何感情,又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存在的耳边。 “颂我真名者,轮回中可见永生!” “几个没成仙的废物,也敢在此放肆!” 话音未落,一只完全由最纯粹的金色起源道则构成的巨手,从那片混沌的虚无之中,缓缓探出。 这只手,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后发而先至,在那道灵魂尖啸即将触碰到五帝的前一刹那,轻轻地,捏住了它。 “嘭。” 一声轻响。 那道足以秒杀大帝,让五位古帝都束手无策的灵魂攻击,那道蕴含着腐朽仙道法则的恐怖尖啸,就像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被那只金色的巨手,随意的捏碎了。 风轻云淡。 “噗!” 鬼域残仙那燃烧了无数纪元的幽蓝色魂火,猛地一滞,随即剧烈地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那由不朽仙骨构成的骷髅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的灵魂,与那道尖啸相连,尖啸被捏碎,他也遭到了无法想象的反噬! 怎么可能?! 那可是蕴含了仙道法则的攻击!怎么会被人如此轻易地……捏碎?! 不止是他,就连另外两尊残仙,百尸残仙和石碟残仙,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们那混乱疯狂的意志中,浮现出恐惧到极致的神情。 他们猛地抬头,看向那声音与巨手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只无法形容的巨大眼眸,在战场的至高天穹之上,缓缓睁开。 那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最古老最本源的“起源”道韵在其中缓缓流转。 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纪元更迭在其中轮回,万道法则在其中沉浮。 它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那灵魂受创的鬼域残仙。 仅仅是……一眼。 “不!” 鬼域残仙那由神念构成的意志,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在那一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赖以生存的腐朽仙道法则,被强行“追本溯源”! 组成他身体的死亡道纹,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法则碎片! 他那坚不可摧的不朽仙骨,被分解成了最精纯的能量粒子! 他那燃烧了无数纪元,永不熄灭的幽蓝魂火,更是被直接分解成了无意识的灵魂本源! 一尊令五位古帝都束手无策,横行帝陨坟场无数万年的恐怖残仙,在这一眼之下,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便被从存在的根源之上,彻底抹去! 形神俱灭! 万道成空! 整个临时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能量乱流静止了,就连混沌气,都停止了翻涌。 天煞大帝、太阴女帝等人,还保持着之前等待死亡的姿势,他们呆呆地看着鬼域残仙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百尸残仙那上百张狂傲的面孔,此刻全都凝固住了,写满了极致的惊骇。 石碟残仙那半边石化的脸上,唯一的表情,是恐惧。 一尊残仙就这么……没了? 被……一眼瞪死的? 第78章 永世为奴 虚无战场,万籁俱寂。 时间、空间、能量、法则,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煞大帝、太阴女帝等人帝躯僵直,帝魂凝固。 他们呆呆地看着鬼域残仙方才所在的那片虚空,那里如今空无一物,干净得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存在。 百尸残仙那上百张扭曲而狂傲的面孔,此刻表情完全统一,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 石碟残仙那半边化作岩石的脸上,唯一能动的眼眸里,只剩下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一尊残仙,一尊超越了大帝,掌握了部分仙道法则,在帝陨坟场横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恐怖怪物,就这么……没了? 被……一眼瞪死的?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这是生命形态的降维打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丝让他们超越大帝的腐朽仙则,在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面前,就像是三岁孩童手中挥舞的木剑,可笑,且可悲。 “他是仙王,逃!” 恐惧彻底压倒了他们扭曲的意志,战胜了第九祖赐予的虚假承诺。 百尸残仙那缝合而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扭,上百种帝道法则混乱爆发,试图撕裂空间。 石碟残仙也化作一道灰光,不顾一切地向着战场的边缘遁去。 然而,他们刚刚转身,那淡漠到极致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如同亘古不变的天道敕令。 “本座让你们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由虚无大帝开辟出的临时战场,其边界骤然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一道道由最本源的起源道则构成的法则神链,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瞬间将这片战场化作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囚笼。 这里的空间规则被彻底改写,时间被定格。 两尊残仙就像是被封入琥珀里的蚊虫,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了半空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缓缓转动,俯瞰着两只绝望的蝼蚁,给出了最后的审判。 “一,随他而去。” “二,献出魂魄,永世为奴,为我守门。”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死亡的恐怖,与那金色锁链中隐约透露出的,能够净化他们体内腐朽之力的希望,让他们做出了最本能的选择。 “我愿为奴!我愿为阁主守门!”石碟残仙那张一半绝美一半石化的脸上,流下了灰色的泪水,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神魂深处发出嘶吼。 “愿为阁主守门!求阁主饶我一命!”百尸残仙那上百张嘴同时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谄媚与哀求,再无半分先前的凶狂。 “脑子还算没坏。” 淡漠的声音落下。 两道比之前囚笼法则更加凝实的金色锁链,从那巨大的眼眸中射出,无视了他们的护体仙光,直接没入了他们的眉心深处。 “啊——!” 两尊残仙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但那痛苦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狂喜。 那金色的起源道则锁链,在他们的神魂中烙下了永不磨灭的奴印,彻底掌控了他们的生死。 但同时,一股纯粹、温暖、充满生机的创世之力,正从锁链中缓缓渗出,开始一点点地压制、净化他们体内那纠缠了无数万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腐朽仙则与黑暗物质!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正在侵蚀他们道果的力量,正在被遏制。 那让他们神智混乱的腐朽力量,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梳理、调和。 痊愈的希望! 这是他们堕落之后,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曙光! “多谢阁主!多谢阁主再造之恩!”石碟残仙竟直接在虚空中五体投地,对着那只巨大的眼眸,行起了最虔诚的大礼。 “阁主慈悲!我……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百尸残仙那颗属于某位上古妖帝的头颅,竟是痛哭流涕起来,“若非仙域那几个老不死的阴险毒辣,我等本该逍遥仙域,又怎会落得如此不人不鬼的境地!” 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石碟残仙也抬起了头,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悲凉。 “阁主明鉴,我等皆是几个纪元前末期,有幸触摸到真仙门槛之人。我本名石清璇,乃太初圣地最后一任圣主。当年我于星空之巅渡劫,仙门已开,仙道雷劫降下九九八十一道,我已尽数渡过,眼看便要一步登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不甘。 “就在最后一步,仙光接引,重塑仙体之时,仙域的第九祖,那个该死的老狗!他竟暗中出手,将一缕黑暗本源,混入了接引仙光之中!我的道果当场被污染,仙躯崩坏,一半身躯化作顽石,永世不得寸进!若非我以圣地至宝‘往生神木棺’保住一丝真灵,早已化道于天地之间!” “我比你更惨!”百尸残仙咆哮着,他身上那上百具帝躯的怨气冲天而起,“我乃荒古霸体,肉身证道!我的仙劫,是心魔劫!那九祖、八祖、七祖,三位真仙联手,以大神通将我卷入他们编织的幻境,让我误以为自己早已成仙,在幻境中沉沦了十万年!” “待我醒来,我的肉身早已被他们肢解,神魂被撕碎,用邪法与上百具在仙劫中失败的帝尸缝合在了一起!他们说,这是废物利用!他们说,我们这些残仙,是他们圈养的,最凶的狗!专门用来清理他们不方便出手的……同类!”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虚无大帝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无数纪元以来,下界天才辈出,大帝不绝,却从未有人能真正一步登仙! 原来不是他们不行,就算他们临近真仙,也是同样的命运。 仙域监守者,他们不仅仅是在收割下界的气运与本源,他们还在从根源上,杜绝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牧场主地位的新生力量! 这是一场持续了数个纪元的,针对整个下界的,最恶毒的阴谋! 做完这一切,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眸,没有再理会那两尊哭诉的残仙。 一道柔和的起源之光,如同春风化雨,从天穹之上洒落,落在了虚无大帝等五位重伤濒死的古帝身上。 光芒所过之处,天煞大帝身上狰狞的伤口瞬间愈合,碎裂的帝兵战斧光华流转,竟比之前更胜一筹。 太阴女帝被石化的半边身躯恢复如初,大道本源的亏空被瞬间填满。 而消耗最为严重的虚无大帝,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感觉自己那停滞了无数年的虚无大道,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他们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治疗,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赐福! “表现尚可。” 淡漠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们五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后,那只俯瞰万古,主宰一切的巨大金色眼眸,缓缓闭合,连同那遍布战场的起源道则囚笼,一同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绝对的威压,烟消云散。 战场之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五位古帝,以及那两尊被种下奴印,气息虽依旧强大,却再无半分凶狂的残仙。 虚无大帝五人,望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 五位曾镇压一个时代,俯瞰万古的无上存在,竟是齐齐转身,对着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所在的方向,整理衣冠,神情肃穆。 而后,五体投地,行了最虔诚最郑重的一记大礼。 这一拜,拜的不是实力,不是威压。 是那再造的恩情,是那拨开万古迷雾,让他们看到真正希望的引路者! 第79章 三祖震怒 至尊仙殿,这座漂浮在九霄仙域深处混沌之中的黑暗堡垒,常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冷之中。 第九祖端坐于那由无数仙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之上。 这王座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通过祭炼无数纪元中陨落的仙灵真魂,凝聚而成的不祥仙器,时刻散发着腐朽而强大的黑暗法则。 此刻,第九祖全身被浓郁到极致的黑暗法则包裹,犹如一团永恒不灭的黑炎。 他闭着双眼,神念早已跨越了无尽时空,降临到了下界边缘。 正在等待青使传来踏平起源至宝阁的捷报,等待着那场收割仪式的完美落幕。 他对自己的棋子,有着绝对的信心。 三尊残仙,虽然神智扭曲,但其力量已然触及仙道门槛,远非区区下界大帝所能抗衡。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提前收割之后,如何向上面几位始祖邀功,如何在即将到来的纪元大劫中,为自己争取更大的筹码。 然而,就在他神念沉浸于对未来美好的勾勒之中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如同最锋利的仙剑,瞬间刺穿了他的神魂! “嗡——!” 笼罩在他周身的黑暗法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白骨王座下堆积的仙灵骸骨,也随之发出阵阵哀嚎。 第九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隐藏在黑暗法则之后的眸子里,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震怒。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留在鬼域残仙魂火最深处,那道代表着绝对掌控的真仙印记,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捕捉其源头的至高力量,从存在的根源之上,彻底抹除了。 那印记,是他耗费了巨大的真仙本源,以黑暗法则为引,烙印在残仙魂魄上的。一旦印记被毁,鬼域残仙必然形神俱灭。 “死了?” 第九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不可能!三尊残仙联手,哪怕是面对一尊真正的真仙,也能周旋片刻,怎么可能瞬间陨落?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分出一缕神念,跨越无尽时空,去联系另外两尊残仙——石碟残仙和百尸残仙。 联系还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他如坠冰窖。 他留在两尊残仙魂魄中的奴印,虽然没有被抹除,却像是被一层无法逾越的金色壁垒所隔绝。 他能感觉到奴印的存在,却无法再通过奴印,下达任何指令,甚至无法感知他们此刻的状态与位置。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在那金色壁垒的另一端,他能模糊地感应到,一股比他的奴印更加霸道、更加本源、带着创世与起源气息的意志,已经鸠占鹊巢,将那两尊残仙的生死,彻底掌控。 他的黑暗奴印,被另一股更强大、更高层次的起源奴印,毫不留情地覆盖、改写了! “噗!” 神念遭受强烈反噬,第九祖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也无法抑制,一口蕴含着精纯仙道法则的黑血,猛地喷涌而出。 黑血落在前方的虚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间法则被瞬间瓦解,形成一片久久无法愈合的黑暗空洞。 他霍然从白骨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散发着狂暴的仙威,将周围的混沌气流都搅成了碎片。 他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与镇定,眼中是彻底的震怒与恐惧交织。 三尊残仙,是他亲手制造出的最强走狗,是他用以威慑下界的恐怖力量。 可现在,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 一死,两降! 对方甚至懒得将另外两个清理掉,而是直接将其收编,当做自己的奴仆。 这是何等的轻蔑,何等的霸道!这种行为,无异于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他的猎犬! “准仙王!绝对是准仙王境的手段!” 第九祖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五个字。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寒意。 青使那个废物带来的情报,竟然是真的! 下界的牧场里,真的出现了一头,足以威胁到他们这些屠夫性命的史前巨兽! 那种一眼抹杀、一念收服的手段,那种凌驾于万道之上,将他的黑暗仙则视若无物的起源之力,绝非真仙境强者所能拥有。 这是已经触及到“仙王”领域的恐怖存在! 这已经不是牧场中的牲畜骚乱,这是足以颠覆他们数个纪元谋划的巨大变数! “几个纪元的谋划,绝对不能毁于一旦!”第九祖眼中闪过极致的疯狂与凛冽杀意。 他很清楚,准仙王级别的存在,绝非他这区区一个真仙所能抗衡。 对方能一眼抹杀鬼域残仙,同样能一眼抹杀他。 “此等存在,绝非我能敌过,看来,是时候……请三祖出关了!”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又果断的决定。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至尊仙殿的核心区域,再度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座更为古老、更为黑暗的宫殿门前。 这座宫殿通体由一种在混沌中孕育的太初黑石铸就,石质粗糙而原始,上面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却散发着让真仙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原始道韵。 宫殿之外,缠绕着亿万道粗壮如龙的仙道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物,而是由无数种仙域法则凝聚而成,每一道都闪烁着不同的法则光辉,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巨大封印。 这里,是至尊仙殿最为隐秘的核心,也是三祖的沉睡之地。 这座殿堂本身,就是一件无上禁忌仙器,其唯一的作用,便是镇压三祖因沉睡过久,而无意识间溢散出的,那足以让真仙都道心崩溃的混乱道韵。 第九祖站在殿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黑色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仙力,双手开始飞速结印。 他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快到极致,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黑暗仙诀,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他指尖飞出,精准地烙印在那巨大的殿门之上。 同时,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古老而拗口的唤醒咒文。 那咒文晦涩难懂,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远古纪元的残存意志。 “以吾真仙本源为引,以黑暗法则为祭,唤醒沉睡于时光之墟的伟岸意志……” 每一个音节吐出,第九祖身上的气息便会衰弱一分,那本就消耗巨大的真仙本源,此刻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唤醒仪式,对他而言,亦是巨大的负担,甚至会动摇他的仙道根基。 随着咒文的进行,那缠绕在殿堂之上的亿万仙道锁链,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之声。 锁链与锁链的碰撞,迸发出刺目的仙光,照亮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整片至尊仙殿所在的混沌时空,都因此而开始扭曲、崩塌,无数空间裂缝无声张开,仿佛承受不住那即将苏醒的恐怖意志。 “轰!轰!轰!” 终于,在咒文进入最深沉阶段时,殿门之上,一道道坚固的仙道锁链,应声崩断!断裂的锁链化作最原始的法则碎片,在混沌中消散。 一股比第九祖强大了何止万倍,充满了苍茫、古老、混乱、却又带着准仙王独有威压的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灭世洪水,从殿门开启的缝隙中,狂涌而出! 那股威压,厚重得仿佛承载了数个纪元的重量,仅仅是溢散出的余波,就让第九祖的黑暗法则护体仙光,发出噼啪的碎裂声。 第九祖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几乎要被当场碾碎。 他的仙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退后半步。 大殿的最深处,一片浓稠的混沌之中,一双仿佛沉睡了数个纪元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眼眸巨大无比,其中没有清明,只有无尽的混乱、杀戮,以及对时光流逝的极度迷茫。 它的目光穿透了混沌,穿透了殿门,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第九祖身上。 “老九?”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无数金属碎片在摩擦的声音,从殿内响起。 这声音沉重而缓慢,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明显不悦。 “你耗费如此大的本源唤醒我,是纪元大劫提前了,还是……那位始祖,终于结束了永恒的沉睡,出关了?” 第九祖顶着那恐怖的威压,单膝跪地,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沉声道:“禀三祖,都不是。”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有任何隐瞒。 “是我们的牧场,出事了。下界,出现了一尊……疑似准仙王境的禁忌存在。” 第80章 今日本座,掌管天道! “牧场?” 自那片浓稠混沌中传出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刚刚从无尽沉睡中苏醒的迷茫。 第三祖那双巨大无比的眼眸里,混乱的道韵缓缓退去,逐渐被一种古老而冷漠的清明所取代。 他缓缓坐起身,周身那足以压垮真仙的准仙王威压,竟奇迹般地向内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第九祖却感到一股更甚于前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威压的外放,代表着力量的失控。 而此刻的内敛,则意味着这尊沉睡了数个纪元的恐怖存在,已经彻底苏醒,并且将他那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完美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一群养在圈里的牲畜,能出何事?”第三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仿佛言出即法。 第九祖不敢有丝毫怠慢,将自己神念所感应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和盘托出。 从鬼域残仙如何被一道目光从存在根源上抹除,到石清璇与百尸残仙如何被更霸道的奴印强行改写,瞬间倒戈。 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测,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但每一个事实,都比最夸张的修饰更令人心惊。 最后,他沉声道:“对方的手段,蕴含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起源之力,凌驾于我的黑暗法则之上。我断定,那座阁楼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一尊隐藏在下界的……准仙王。” “一眼抹杀残仙?强行改写奴印?” 第三祖听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情报。 下一刻,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座由太初黑石铸就的古老殿堂剧烈摇晃,殿外刚刚平息的混沌时空,再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无数时空乱流凭空产生,又被那狂暴的威压瞬间碾碎。 第九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门之上,仙躯之上竟浮现出道道裂痕。 “废物!”第三祖的怒吼,化作实质的道则风暴,在第九祖的仙魂中炸响,“一群废物!监守了几个纪元,你们竟然让牧场里长出了这种东西!” 他的愤怒,并非源于那三尊残仙的损失。 那些不过是他随手制造的工具,毁了便毁了。 他真正愤怒的,是自己的权威,是仙域至高无上的统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他们精心维护的牧场里,竟然长出了一头足以反过来猎杀屠夫的史前猛兽!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谁?”第三祖缓缓站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每移动一分,都让周遭的仙域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是上个纪元,还是上上个纪元,从大破灭中侥幸苟活下来的老怪物?” “查不到。”第九祖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开口,“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 我已翻遍了自上古以来所有纪元的情报玉简,都找不到关于此人,以及那座起源至宝阁的任何一丝痕迹。” “好一个凭空出现!”第三祖怒极反笑,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大殿之外,那双冰冷的眼眸穿透了无尽混沌,精准地锁定了三千界域所在的方位。 凛冽的杀机,让周遭的混沌都为之冻结。 “不管他是谁,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东西,既然威胁到了我等的大计,那就必须死!” 他转过头,俯瞰着渺小的第九祖,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法旨。 “老九,传我法旨!立刻去唤醒沉睡的老七和老八!我们四人,亲自下界!” “这一次,不搞什么收割仪式了。”第三祖的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将那座阁楼,连同整个下界,一寸寸地犁过去,把所有的一切,都给本座化为齑粉!万象神都的蚯蚓,都得给我劈成两半!” …… 与此同时,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刚刚悠闲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准备看看那五位古帝劫后余生的感人场面,顺便思考一下怎么安置那两个新收的残仙门卫。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仿佛要刺穿灵魂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时空道标锁定!锁定源:九霄仙域!】 【目标分析中……能量等级判定……】 【目标一:准仙王境!目标二:真仙境!目标三:真仙境!目标四:真仙境!】 【警告!四道超高能级目标正在构建超远距离跨界法阵,预计将在十二个时辰后,强行突破界壁,降临三千界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四记九天神雷,在张默的识海中连环炸开。 他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动作挺快啊,一群老不死的老登。” 张默将茶杯放回桌上,脸上的闲适与玩味一扫而空,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监守者的报复一定会来,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果决,如此不计代价。 一尊准仙王,三尊真仙。 这是什么概念?这几乎是仙域那几个老怪物手底下,能动用的最高端战力了。 这已经不是来报复了,这是抱着直接掀桌子,把整个三千界域连锅端了的决心来的。 张默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准仙王一天体验卡】的伟力还未完全消散,凭借着残存的威能,加上至宝阁本身的防御,或许能与对方硬碰硬地战上一场。 但结果呢? 在三千界域这种脆弱的地方,爆发准仙王级别的战斗,下场只有一个。 整个三千界域都会被打得支离破碎,沦为比混沌虚空还要荒芜的死亡绝地。 亿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大帝,都将在那种层级的战斗余波中,化为尘埃。 而与整个下界气运深度绑定的自己,根基将被彻底动摇。 气运值会断崖式暴跌,到时候别说对抗仙域了,恐怕连维持至宝阁的运转都成问题。 真要打起来,亏到姥姥家了。 “硬拼是下策中的下策。”张默站起身,开始在阁楼内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们想进来打,我偏不让他们进来。既然他们想砸我的锅,那我就先把院墙垒起来,把门锁死。”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一句从故乡听来的老话:“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念着念着,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而又大胆到极致的光芒。 “不,只是关门还不够。” “是时候,给这个牧场,换一个真正的主人了。” 张默的意识,瞬间沉入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飞速划过,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被放置在商城最顶端,价格高到让他都感到一阵肉痛的,散发着七彩混沌光芒的商品之上。 【仙品·天道本源】 在那商品名称的下方,是一行让他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的数字。 一亿积分。 饶是张默刚刚发了一笔横财,自认也是个小富豪,看到这一长串明晃晃的“0”,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像是在他完好无缺的手上,硬生生砍下一截手指。 商品介绍的文字,也随之浮现在他眼前。 【仙品·天道本源:源自更高维度世界的法则核心碎片,蕴含完整的创世与生灭至理。可用于补全任何残缺世界的天道法则,孕育出全新的、拥有独立意志的天道之灵,并使其认主。融合后,将彻底隔绝一切外来法则的侵蚀与探查,为世界晋升打下最完美的根基。】 张默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很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买一个道具,这是在买下整个三千界域的未来,是在买下这片牧场的绝对所有权! 一旦成功,三千界域将不再是那个任由仙域予取予求,法则残缺的下界。 它将成为一个拥有完整天道,能够自我循环、自我进化的独立大世界!成为他张默最坚固的堡垒,和最丰厚的后花园! 十二个时辰…… 富贵险中求! 张默的脑海中,闪过了虚无大帝等人悍不畏死,为他死战的身影。 闪过了万象神都内,那亿万生灵劫后余生,对他投来的,那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目光。 “他娘的,干了!” “这点投资,值!” 张默不再有半分犹豫,心中那冒险精神与骨子里的护短,彻底压倒了对积分的吝啬。 “系统!给老子兑换【仙品·天天道本源】!”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串天文数字般的积分,瞬间被清空了一些。 气运值虽然可以兑换积分,但积分却不能兑换气运值。 所以积分他一般都是省着花,而气运值关乎着他的未来。 下一刻,一团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仿佛包含了宇宙从诞生到寂灭所有奥秘的七彩光团,悄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光团一出现,整个起源至宝阁都发出了轻轻的嗡鸣,阁楼内的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乃至构成这座阁楼本身的起源道则,都在向着那团光芒,发出臣服与朝拜的律动。 张默手托光团,一步踏出阁楼。 他的身影,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出现在了万象神都之上,三千界域的最高天穹。 他没有刻意散发出任何威压,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让漫天星斗为之失色,让刚刚平息下来的万千大道,再次为之臣服。 万象神都内,正在调息的虚无大帝、天煞大帝等人,猛地抬头。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至高气息,那是在临时战场上,一眼瞪死残仙的无上威严! “是阁主!” 五位古帝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狂热的崇拜。 远在永恒仙朝的秦无念,正在整合力量的万妖圣庭古妖皇,刚刚回归葬帝深渊的骷髅大帝……三千界域之内,所有触及到帝境门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天穹的最高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与敬畏。 阁主,又要做什么? 张默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广袤无垠,却又处处透着衰败之气的三千界域。 他平淡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如同大道纶音,跨越了时空的界限,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无论强弱,无论种族的识海之中。 “仙域无道,视下界为牧场,圈养众生,断尔等前路,夺天地本源,行灭世之举。”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将那血淋淋的,被掩盖了无数纪元的真相,彻底剖开,展现在了所有生灵面前。 “今日起,本座掌管天道,代行天道之事,为尔等修补天道本源,完善下界法则!”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团七彩的【仙品·天道本源】。 “凡与下界异心者,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天道本源光芒万丈! 整个三千界域的天空,在这一刻,都被渲染成了瑰丽的七彩色。 那些残缺的,哀鸣了无数年的大道法则,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与雀跃! 在宣告之后,张默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他整个人,连同那团七彩光芒,竟无视了空间与物质的阻隔,径直向着脚下的大地深处沉去。 他穿过了厚重的大气,穿过了无尽的地脉与坚不可摧的岩层。 最终,他来到了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地。 世界的地心。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炽热熔岩,只有一片冰冷、黑暗、充满了末日气息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却早已枯萎、布满了蛛网般裂痕的灰色心脏。 那就是三千界域的本源核心,是那被掠夺了无数纪元,早已油尽灯枯的旧天道的栖身之所。 它还在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显得那么的无力,散发出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衰败与痛苦。 张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其微弱、懵懂、混沌的意识,从那颗枯萎的心脏中传来。 那意识中,充满了对生机的渴望,以及对张默这个外来者的,深深的恐惧。 它就像一个被恶霸抢走了所有食物,还被常年抽血,已经饿到奄奄一息的孩子,面对任何陌生人,都只剩下本能的畏惧。 “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张默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柔和。 他伸出手,一道纯粹的起源之光,如同温暖的阳光,轻轻地落在了那颗灰色的心脏之上,安抚着那道脆弱的意识。 他缓缓地,将手中那团价值一亿积分的【仙品·天道本源】,按向了那颗枯萎的心脏。 “从今天起,你将获得新生。” 当七彩光团与灰色心脏接触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宇宙开辟第一道光般的创世之光,猛然从地心深处爆发! 那光芒,瞬间贯穿了整个三千界域! ...... 懒得分章了,今日7000字,求兄弟们送点免费的小礼物,作者拜谢! 再征求一批牛批的天材地宝名字,下次拍卖用。 第81章 天道之灵 当那团蕴含着创世与生灭至理的七彩光团,与那颗枯萎、死寂的灰色心脏触碰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宇宙开辟第一缕光般的创世之光,猛然从三千界域的地心最深处爆发! 光芒无视了物质的阻隔,瞬间穿透了无尽的地脉岩层,穿透了广袤的大地,穿透了浑浊的云霄,最终,贯穿了整个三千界域! 在这一刻,三千界域之内,所有的生灵,无论是在闭关的古帝,还是在田间耕作的凡人,无论是深海中的巨妖,还是巢穴里嗷嗷待哺的雏鸟,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望向天穹。 他们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景象。 整个天空,被渲染成了瑰丽的七彩色。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最纯粹的生命与法则构成的神曦,如同甘霖,从九天之上洒落。 枯寂了无数年的绝地,在神曦的沐浴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干涸的江河,重新被充满灵性的活水注满。 世界中弥漫的,因法则残缺而产生的末法之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清新灵气。 地心深处,那颗枯萎的世界之心,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蛛网般的裂痕被迅速抚平,干瘪的形态变得饱满而富有活力,那死寂的灰色,被一种象征着无限生机的琉璃七彩色所取代。 “咚!” 一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如同创世的鼓点,响彻了整个世界。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磅礴的生命本源,随着每一次搏动,被输送到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渐渐散去,在地心这片曾经的死寂虚空中,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穿着一身七彩霞衣,粉雕玉琢,可爱到极致的小女孩,从那颗巨大的琉璃心脏中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张默身上。 她就是新生的天道之灵。 她的大眼睛清澈纯粹,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生灭轮回,但此刻,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只有张默一个人的身影。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怕生,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亲近。 她怯生生地飘到张默面前,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张默的衣角。 一种如同大道和鸣,却又无比稚嫩的声音,在张默的心底响起:“是……是你……给了我生命吗?” 张默看着这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意识化身,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小女孩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斩断的,最深层次的联系。 他点了点头。 小女孩清澈的眼眸瞬间弯成了可爱的月牙,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不再有丝毫的胆怯,一下子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张默的大腿,用自己的小脸蛋亲昵地蹭了蹭。 “那你就是我的……爹爹?” 张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活了这么久,架打过,人坑过,逼也装过,就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莫名其妙地当了爹,而且女儿还是个天道。 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他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满眼都是依赖与孺慕的小家伙,心中那因为花费巨额积分而产生的一丝肉痛,竟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显得威严一点,但对上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所有的威严都化作了无奈的柔和。 “我叫张默,你可以叫我……嗯……就叫我哥哥吧。” 他思索片刻,又道:“以后,你就叫念念。” “念念……我叫念念!”小女孩开心地重复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她松开张默的大腿,围着他飞了一圈,七彩的霞衣带起一串串法则的涟漪。 “哥哥!” 玩闹了一会儿,念念又飞回张默身边,她抬起头,粉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嘟着嘴道:“哥哥,我感觉……世界好多地方都破了,好难受。就像……就像新衣服上,有好多洞...” 张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别急,我们一点点来,把这些洞都补上。” 他伸出手,轻轻牵起念念的小手。 在他握住念念小手的一瞬间,他的意志,通过念念这个新生的天道之灵,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与整个三千界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条法则,彻底相连。 这一刻,他就是天! “火之法则,当归本源,炽烈而不狂暴,可为文明之火,亦可为炼器之源。” 张默心念一动,言出法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千界域之内,所有与“火”相关的法则碎片,开始疯狂地共鸣、重组。 无数火山深处的地心之火,不再是毁灭性的狂暴,而是变得温顺而充满灵性。 无数炼丹师、炼器师骇然发现,自己掌控的火焰,其威力与灵性,至少提升了三成!一些困扰他们多年的控火难题,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水之法则,当为生命之源,泽被万物,净涤尘埃。” 干涸的大地上,一条条新的河流凭空出现,河水清澈,蕴含着浓郁的生机。 无数修士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更加流畅圆润。 “空间法则,当固若金汤,亦可折叠万里,无有错乱。” 遍布三千界域各处的,那些因为常年被仙域抽取本源而产生的空间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整个世界的空间壁垒,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生命法则,当欣欣向荣,枯木亦可逢春……” “死亡法则,当为轮回之基,亡魂自有归处……” “剑道法则……” 张默牵着念念,如同一个耐心的老师,一句句地,将那些残缺了无数纪元的大道,重新定义,重新梳理,使其变得完整而有序。 而整个三千界域,也在他的修补之下,发生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所有生灵的巨大蜕变。 第82章 法则完善 万象神都,无数修士冲出洞府,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一道道清晰浮现,仿佛触手可及的大道神链。 “天啊!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完整的空间法则!”一名主修空间之道的老牌圣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原来真正的空间挪移,是这个样子的!” “灵气!灵气浓度至少提升了几倍!不!是十倍以上!” “我的瓶颈……我卡在王者境几百年的瓶颈,松动了!” 一位卡在圣人王巅峰,寿元将近,已经准备坐化等死的老怪物,正盘坐在一处生命禁区深处。 他本已心如死灰,此刻却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困扰老夫万年的法则枷锁,原来只是因为这天道不全!!” 轰隆! 他头顶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紫色的准帝雷劫,带着灭世之威,轰然汇聚! 在这一天,他不仅没有坐化,反而勘破了桎梏,当场引来了梦寐以求的准帝之劫! 类似的一幕,在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有金丹修士在顿悟中,一步迈入合道。 有垂死的王者,在浓郁的生命精气灌注下,重返巅峰。 无数卡在瓶颈前,挣扎了成百上千年的修士,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层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变得如同薄纸一般,一捅就破! 一时间,三千界域各处,劫云四起,神光冲霄!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属于整个世界的狂欢! 起源至宝阁内,张默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刷屏一般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世界本源完整度提升,气运值+1000万!】 【叮!检测到万象神都修士集体顿悟,气运值+500万!】 【叮!……】 张默感受着那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的气运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 这一个亿的积分,花得不亏!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念念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天空的某个方向,嘟着小嘴道:“哥哥,那里……好像有个很讨厌的东西,一直在偷我们的力量,让念念感觉不舒服。” 张默顺着念念指引的方向看去。 他的目光,瞬间穿透了无尽的空间,洞悉了那条连接着仙域与下界,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星空古路。 在如今执掌天道的他眼中,这条所谓的天骄争渡之路,其本质一览无余。 虽然他的尽头破碎了,但却有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一直牵引着三千界。 它就像一根巨大无比,却又无比隐蔽的吸管,一头深深地扎在三千界域的本源之上,另一头,连接着仙域那些贪婪的牧场主。 几个纪元以来,它就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断地、无休止地,偷取着这个世界的本源与气运,让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衰败与灭亡。 “是时候,拔掉这根毒刺了。” 张默的眼中,寒芒一闪。 他与念念心意相通,新生的、完整的、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天道伟力,在他的意志引导下,瞬间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无形天刀! “斩!” 天刀猛地斩下!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在物理层面,而是在法则层面,在因果层面,轰然炸响! 那条承载了无数天骄血与骨,也承载了下界无尽屈辱与血泪的星空古路,从连接三千界域的根部,被这一刀,彻彻底底地斩断! 整条古老的通道,在天道伟力的碾压下,开始寸寸崩塌,化作最混乱的混沌虚空! 做完这一切,张默并未停手。 他很清楚,斩断古路,只是治标。 那些高高在上的牧场主,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再次打开了系统商城,看着自己那刚刚回了一大口血,却又要再次花费的积分余额,眼神变得无比决然。 “系统!兑换【永恒界壁】!并消耗三亿积分,将其强化至‘仙王不可破’级别!” 积分的跳动,就像是在他完好无缺的手上,硬生生砍下一截手指,那剧烈的痛感让张默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幕,以三千界域为中心,瞬间向着宇宙边荒扩散开去! 光幕所过之处,一切混沌都被抚平,一切虚无都被填满。 最终,它形成了一道完美的、将整个三千界域囊括其中的巨大球形壁垒! 壁垒之上,古老而神秘的起源道则缓缓流转,隔绝了一切时空道标的锁定,隔绝了一切因果的探查。 紧接着,张默意念再动,将那些曾经存在于世界边缘,可以通往外界的古老传送阵、空间节点,尽数以天道之力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关门!落锁! 从此,三千界域,将成为一座外人无法窥探,更无法进入的,绝对的神国! 几乎就在【永恒界壁】彻底形成的同一个刹那。 在距离三千界域无比遥远的混沌虚空之中,原星空古路通往仙域的入口处。 “轰!” 空间被一股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粗暴地撕裂开来。 四道散发着恐怖仙威,足以让大帝都为之颤栗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为首的,正是刚刚苏醒的第三祖。 他身后,跟着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第七祖、第八祖,以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第九祖。 一尊准仙王,三尊真仙! 如此阵容,足以横扫任何一方仙域之下的世界! “哼,一群圈养的牲畜,也敢反抗主人的屠刀?”第七祖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人,他冷笑着,眼中满是残忍的杀意,“今日,便让下界的蝼蚁们知晓,何为天威!” “直接碾碎那座阁楼,然后将整个三千界域,炼化成本源大丹,也算物尽其用。”第八祖声音沙哑,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第三祖没有说话,他那双蕴含着纪元沉浮的眼眸,只是冷漠地看向前方。 然而,下一秒,四位仙域主宰的脸上,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那条熟悉的,通往下界的星空古路。 入口……没了。 整条古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混乱的混沌乱流在原地翻涌。 而在那片混沌乱流的更深处,一道巨大无边,散发着永恒不朽气息的金色壁垒,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面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们与他们眼中的“牧场”,彻底隔绝。 壁垒之上,一种他们从未见过,却让他们仙魂都感到悸动的起源道则,正在缓缓流转。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至高,如此的本源,以至于他们引以为傲的仙道法则,在它面前,都显得那般……渺小。 “这……这是什么?!”第九祖失声惊呼,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第三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壁垒,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几个字。 “他把整个下界……关上了?” 第83章 无能狂怒 前方,空空如也。 没有星空古路,没有界域入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下界应有的空间波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到无边无际,光滑如镜,闪烁着淡淡永恒金光的巨大壁垒。 它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将他们与他们眼中的牧场,彻底隔绝。 那壁垒表面,流转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古老而至高的道韵。 “这是什么阵法?”第七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身为仙域的阵法大家,阅尽古今无数禁制法阵,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壁垒的任何构造。 它不像是阵法,更不像是禁制,它就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此路不通的,宇宙最底层的规则。 第九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失声惊呼:“不可能!几个时辰前,我还能清晰地感应到下界的坐标!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种东西!” 他的神念疯狂地向前探出,试图穿透那层金色的壁垒,去寻找那个让他蒙羞的世界。 可他的神念在触碰到界壁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融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第八祖那冲天的杀气也为之一滞,他那双只对杀戮感兴趣的眼睛里,透露出满是困惑的样子。 唯有第三祖,他那双蕴含着纪元沉浮的眼眸,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没有像其他三人那般失态,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壁垒,似乎要将其看穿。片刻之后,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微不可察,却足以轻松洞穿一方大世界的准仙王之力,悄然凝聚。 他试探性地,将这根手指,轻轻点向那光滑如镜的壁垒。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的碰撞。 第三祖指尖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准仙王之力,在触碰到壁垒的瞬间,就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又像是投入黑洞的一粒沙,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被那层金色的壁垒,彻底地消解、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祖猛地收回手指,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骇然。 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是被挡住了,也不是被磨灭了,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给吃掉了。 “这……这是连准仙王也无法破开的界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另外三位真仙的心头。 第七祖和第八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悚。 而第九祖,更是如遭雷击,浑身都开始微微颤抖。 准仙王都无法破开?这怎么可能! 那下界,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阁楼的主人,究竟是谁? 这等庇护整个世界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自第三祖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又如何?不过是刚刚布下!给本座破!” 被激起了真火的第三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试探与谨慎。 他是谁?他是至尊仙殿的第三祖,是沉睡了数个纪元,俯瞰万界沉浮的准仙王!他的尊严,不容许被一个区区下界的壁垒所挑衅! “吼!” 一声怒吼,震得整片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一尊横贯混沌,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法相,在第三祖的身后缓缓浮现。 那法相三头六臂,面目狰狞,周身燃烧着足以焚尽万物的毁灭仙炎。 第三祖立于法相之前,双手猛地向虚空一握。 周遭亿万里的混沌气流被瞬间抽空,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被强行凝聚,最终,在他的手中,化为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终结与寂灭气息的黑色长矛。 长矛之上,缠绕着纯粹的毁灭仙则,矛尖处,一点黑芒吞吐不定,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奇点,要将万物都拉入永恒的寂灭。 寂灭神矛! 这是第三祖的成名绝技,是他以准仙王道果,糅合了数个纪元毁灭本源,炼化而成的无上杀伐神通。 在遥远的上古纪元,他曾以此矛,一击洞穿过九霄仙域的一方核心仙陆! “给!我!开!” 第三祖咆哮着,双臂肌肉虬结,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将这柄蕴含了他全部道与力的寂灭神矛,狠狠地掷向了那道纹丝不动的金色壁垒! 黑色的长矛划破了混沌的死寂,所过之处,时间与空间都为之扭曲、湮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轨迹。 第七祖、第八祖、第九祖,全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既有对第三祖无上神威的敬畏,也充满了对接下来那惊天动地一幕的期待。 在他们看来,这一击之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那壁垒就算再诡异,也必然会被洞穿,甚至被彻底击碎!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仙魂都为之凝固的一幕,发生了。 寂灭神矛,这柄曾洞穿仙陆的无上凶器,在撞上金色壁垒的瞬间。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崩碎的末日景象。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巨大无边的金色壁垒表面,只是像一汪平静了亿万年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轻轻地,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那柄足以毁灭世界的寂灭神矛,在触碰到涟漪的刹那,便从矛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消融。 那凝练到极致的毁灭仙则,那狂暴无匹的准仙王之力,在那圈温柔的金色涟漪中,被迅速的、彻底的,分解成了最原始、最纯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金色壁垒,慢条斯理地……吸收了进去。 仿佛,那不是毁天灭地的一击,而是一份恰到好处的,送上门来的养料。 “噗……” 攻击被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化解,甚至被对方当做补品吸收,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憋屈与愤怒,让第三祖再也无法压制。 一口蕴含着准仙王本源的仙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看着那道在吸收了他的全力一击后,金光似乎还更明亮了一分的壁垒,看着那道连一丝裂痕,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的壁垒。 整个人,都懵了。 他那足以让仙王都为之侧目的无上神通,就这么……没了? 打出去的力量,不仅没伤到敌人分毫,反而还给对方补了补? 这算什么? 隔着墙给仇人喂饭? 荒谬! 滑稽!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觉,涌上了这位准仙王的心头。 “三祖……” 第九祖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声音里带着颤抖。 “这壁垒……它在吸收您的攻击……”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的问题。 “这……这还怎么打?” 第84章 黄金之世 混沌虚空,死寂得能听见仙魂崩裂的声音。 第三祖、第七祖、第八祖、第九祖,四位横压万古,视众生为刍狗的仙域主宰,此刻如同四尊被风化的石雕,呆滞地看着那道吸收了准仙王全力一击后,反而金光更盛的永恒界壁。 那道光,是如此的温和,又是如此的傲慢。 它没有反击,没有嘲讽,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用一种无法言喻的姿态,宣告着四位仙域主宰的无能与可笑。 动摇的裂痕,正在他们那坚不可摧的道心之上,飞速蔓延。 “我的阵道……我的仙则……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第七祖那张阴鸷的脸庞扭曲到了极致,他不再是那个冷酷的仙域主宰,更像一个穷尽毕生所学,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连地基都是歪的疯子。 他失态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而尖锐:“这不符合法则!这世间不存在这样的壁垒!它凭什么能吞噬准仙王的力量?凭什么!” 他认知中的一切,他在数个纪元里建立起来的,关于力量、法则、阵道的至高理解,在这一刻,被那面光滑的金色壁垒,撞得粉碎。 “噗!” 第三祖又是一口仙血喷出,这一次,喷出的血液不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腐朽的灰败。 那是他的本源,在极致的愤怒、羞辱与道心冲击之下,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那顶天立地的准仙王法相,都变得虚幻不稳。 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滑稽可笑。 他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他就像一个憋足了劲要拆毁别人家院墙的壮汉,结果抡起大锤砸下去,却发现那不是墙,而是另一片虚空,自己一头栽了进去,还把锤子给弄丢了。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对方似乎还顺手接住了他的锤子,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拆解开,当成了修补自家院子的材料。 第三祖死死地盯着那道仍在缓缓流转着起源道韵的界壁,那双见过纪元生灭的眼眸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所填满。 他终于看懂了。 从那流转的道韵中,他窥见了一丝让他仙魂都为之冻结的真相。 “他不是在防御……”第三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是在……改造世界!” 第七祖和第八祖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不解。 “他将整个下界,那片牧场……炼成了一件……一件我们无法理解的法器!” 此言一出,另外三位真仙如遭雷击。 将一个世界炼成法器?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逆天的手笔! 第九祖浑身冰凉,那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想起了那座阁楼中,传出的那道让他黑暗法则都为之臣服的起源之力。 一个比将世界炼成法器更恐怖,更让他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了他的脑海。 “三祖……”第九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此人……此人会不会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就是整个牧场?”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四位仙域主宰的心头。 他们不是来收割的屠夫。 他们是看到谷仓里有动静,兴冲冲跑过来抓老鼠的猫。 结果一头撞上了一扇看不见的门,撞得七荤八素,这才惊恐地发现,那哪里是什么老鼠,那是一头早已苏醒的史前巨龙。 它不仅没跑,反而不紧不慢地把整个谷仓连同地基都给挖走了,然后当着他们的面,关上了新家的大门,顺便把他们刚刚丢过来的石头,当成了饭后甜点。 他们是猎物!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无力感,彻底淹没了这四位曾经主宰一切的仙。 第三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胸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硬闯已经绝无可能。 再打下去,不过是给对方徒增养料,让自己沦为这混沌虚空中永恒的笑柄。 他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那份高高在上的尊严,已经被碾碎,踩进了泥里。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屈辱。 他率先撕裂空间,准备返回仙域。 这一次的下界之行,是他漫长生命中,最耻辱的一笔。 强行破界降临,消耗了海量本源,结果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一堵墙给劝退了,还白送了一记准仙王级别的神通当见面礼。 他已经元气大伤,没有一个纪元的沉睡,休想恢复过来。 临走之前,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宏伟、永恒的金色壁垒,仿佛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将这份耻辱,将这道金光,死死地刻在自己的仙魂最深处。 “此人绝非下界土著,他所图甚大!硬拼非智取,此事……”第三祖的声音冰冷而怨毒,“需从长计议!” 话音落下,四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身影,钻入空间裂缝,消失在这片冰冷的混沌之中。 这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那道永恒界壁,在黑暗中静静地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默默守护着它怀抱中那片获得新生的世界。 …… 与此同时,三千界域之内。 万象神都,虚无大帝、天煞大帝等五位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级蜕变的古帝,正盘坐在各自的仙山之巅,竭力平复着体内因法则暴涨而汹涌的力量。 就在刚才,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世界之外的,充满了毁灭与寂灭气息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在了世界的外壳上。 那股力量的层级,远在他们之上,仅仅是隔着世界壁垒传来的余波,就让他们的大帝道果都为之颤栗。 那是足以一击便将他们连同整个万象神都都抹去的无上伟力。 然而,那股力量撞上来之后,却如同泥牛入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则的哀鸣,甚至没有让世界内的灵气产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们只是感觉到,整个世界的外壳轻轻地,温柔地,荡漾了一下。 然后,那股恐怖的敌意,就消失了。 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抹去。 五位古帝不约而同地睁开双眼,仰望天穹。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新生的法则神链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浓郁的生命精气与灵气化作云霞,飘荡在群山之间。 他们看不见阁主的身影,也看不见那道守护世界的永恒界壁。 但他们知道,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看不见的世界之外,那位无上的存在,以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抵挡了来自仙域的雷霆之怒。 “仙域的力量……就这么……没了?”天煞大帝喃喃自语,他那张总是布满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我感觉到了一丝准仙王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绝对是那个层级的力量。”轮回大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主修轮回,对生死的感知最为敏锐,“那一击,足以终结一个时代。” 可就是这样的一击,却连三千界域的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五位古帝沉默了。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阁主实力的猜测,是多么的浅薄与可笑。 许久,虚无大帝缓缓站起身,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穹,对着那冥冥之中的至高存在,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之礼。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敬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崇敬与信赖。 他轻声自语,声音却传遍了另外四位古帝的心海。 “阁主,为我等……撑起了一片天!” 是啊。 一片再也不会有牧场主随意进出,再也不会有屠刀悬于头顶,一片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天。 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不再受仙域奴役,一个可以让他们去真正追寻大道巅峰的黄金大世,在这一刻,真正来临了。 而开启这个时代的,正是那位神秘的,起源至宝阁的阁主。 第85章 阁主神像 混沌虚空中的那场无声交锋,三千界域的生灵无从窥见。 他们只知道,世界变了。 天,更高远,更清澈。 地,更厚重,更坚实。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最上乘的丹药。 更重要的是,那悬在头顶无数纪元,无形却又沉重无比的枷锁,消失了。 仙域的威胁,被那位神秘的阁主,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这个消息,并非由谁刻意宣告,而是通过每一位修士切身的感受,通过那些冲天而起的晋升劫云,通过那些枯木逢春的生命禁区,以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的方式,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万象神都,彻底。 无数修士冲出洞府,奔相走告,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发自肺腑的崇敬。 他们仰望着天穹山顶那座悬浮的阁楼,眼神狂热。 虚无大帝、天煞大帝等五位古帝,并肩立于虚空之中,他们体内的力量仍在汹涌,但心境却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们沉默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阁主再造乾坤,功盖万古,为我等断绝仙域枷锁,开创万古未有之黄金大世!” 他的声音,蕴含着大帝道则,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万象神都,传遍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此等天恩,无以为报!吾,虚无,请命,当为阁主立神像,聚万界神金,铸不朽神躯,使阁主威名,与此界同存,受万世朝拜!” 此言一出,整座万象神都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之声。 “我等附议!为阁主立神像,日夜朝拜!” “请阁主恩准!” 天煞大帝、轮回大帝等其他四位古帝,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对着至宝阁的方向,深深一拜。 他们的行动,就是最明确的表态。 一时间,整个三千界域的所有顶尖势力,都疯狂地行动了起来。 永恒仙朝的秦无念,当即下令,开启仙朝尘封了数个纪元的宝库,将其中最珍贵的一块永恒之金取出,亲自护送往万象神都。 万妖圣庭的古妖皇,直接从祖地挖出了一块孕育了三代妖帝的混沌妖石,声称要为阁主神像铸造最坚实的基座。 各大圣地、不朽世家,更是将压箱底的仙料神金,如同流水一般送往万象神都,生怕落于人后。 瑶家,更是倾尽全族之力。 瑶曦圣女亲自执笔,不眠不休七日七夜,耗尽心神,将她心中阁主那睥睨万古,执掌起源的无上风姿,融入图纸的每一个线条之中。 她没有去描绘具体的容貌,因为在她心中,阁主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任何具体的形象,那是一种道,一种法的具象。 数日之后。 在万象神都最中央,也是曾经的最高峰天穹山之巅,一座高达万丈的神像,拔地而起。 神像由永恒蓝金、混沌妖石、九天仙铁、星辰之泪等上百种传说中的神料铸成,通体闪烁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神像的面容模糊不清,被一团混沌气流所笼罩,只能看到一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万古沉浮的眼眸,正平静地俯瞰着下方芸芸众生。 他一手背负身后,一手轻轻抬起,仿佛正要拂去世界的尘埃。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一股镇压万古,睥睨众生的无上威严,便笼罩了整片天地。 神像落成之日,万象神都亿万生灵,自发地汇聚于天穹山下。 从白发苍苍的圣人王,到刚刚开脉的少年;从统御一方的妖王,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来了。 虚无大帝身着最庄重的帝袍,立于神像之前,他环视下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海,深吸一口气,再次带头,对着神像,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亿万生灵,黑压压地跪倒一片。 动作整齐划一,发自肺腑。 “我等,叩谢守护神恩!” 虚无大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 “叩谢守护神恩!” 亿万生灵汇聚而成的声音,化作滚滚音浪,冲破云霄,震得整片星空都在嗡鸣作响。 就在所有生灵跪拜下去,那股虔诚、感激、崇拜的念头达到顶点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唯有神魂才能感知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丝线,从每一个跪拜的生灵头顶缓缓升起。 这些金色丝线,是他们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亿万道金色丝线,在空中汇聚成溪,溪流再汇聚成河,最终,在天穹山的上空,形成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由纯粹信仰之力构成的金色天河! 金色天河汹涌澎湃,散发着让大帝都为之心悸的宏伟力量,它在空中盘旋一圈,仿佛在寻找自己的归宿,下一刻,便锁定了天穹山顶那座悬浮的起源至宝阁,猛地冲了过去! …… 起源至宝阁,顶层阁楼内。 张默正半躺在沙发上,一脸肉痛地盘算着自己的积分余额。 为了修补天道,建立界壁,他一口气花掉了数亿积分,其中强化界壁更是花掉了三亿,这笔巨款,几乎将他之前积累的家底掏空了一小半。 “虽然护住了整个世界,但我怎么找补回来呢?”张默唉声叹气,从旁边果盘里捏了颗不知名的仙果,愤愤地咬了一口,“下次谁再想让我当救世主,得加钱!必须得加钱!”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沉寂了数日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海量‘信仰之力’正在汇入,正在为您转化为纯净气运值!】 【叮!接收到来自‘万象神都’众生信仰,气运值+10,000,000!】 【叮!气运值+10,000,000!】 【叮!气运值+20,000,000!】 …… 【叮!一次性信仰冲击结束,共计获得气运值:1亿!】 【叮!检测到您的专属神像已在‘万象神都’落成,信仰通道已建立,预计每日将稳定产生100万气运值!】 【叮!检测到您的神像图纸正在三千界域各地流传,无数势力正在筹备为您建立神像,预计未来将持续产生海量气运!】 一连串的提示音,直接把张默给砸蒙了。 他看着自己天命投资面板上,那个刚刚还显得有些干瘪的气运值余额,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疯狂暴涨,那串零,多到让他都有些眼花。 “卧槽?” 张默一个激灵,直接从沙发上惊得坐了起来,嘴里的仙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冲到窗边,神念瞬间扫过整个万象神都。 当他看到天穹山之巅那座与自己有七八分神韵,散发着淡淡神光,并且还在源源不断汇聚信仰之力的万丈神像。 当他看到神像下那黑压压一片,满脸虔诚跪拜的亿万生灵时,整个人都傻了。 “卧槽!” 张默忍不住又爆了一句粗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种原来如此的古怪笑意。 “还能这么玩?” 他看着那如同开了闸的印钞机一般,还在持续稳定增长的气运值,心花怒放。 这回报率,可比搞什么投资,做什么买卖高多了! 这帮大帝,真是人才啊! 自己都没想到这茬,他们居然主动给安排上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随着他执掌天道,隔绝仙域,他已经从一个外来的商人,一个幕后的投资者,摇身一变,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守护神。 只要三千界域不灭,只要这些生灵还活在这片由他守护的天空下,他的气运值,就会如同这信仰之力一般,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他不仅拥有了这个世界的所有权,还顺便把所有权变成了源源不断的股权分红! 张默背着手,在阁楼里来回踱步,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又兴奋的光芒。 他看着自己那瞬间变得无比雄厚的气运值余额,一个比之前修补天道、建立界壁,更加大胆,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春笋,在他心中疯狂地冒了出来。 “光是关起门来当地主,好像有点格局小了……” “有这么多气运值……是不是可以……玩点更大的?” 第86章 红尘仙果位 他停下脚步,目光变得深邃而灼热。 大帝境的修为,在这个被他彻底掌控的世界里固然是无敌的,但放眼整个鸿蒙万界,却还远远不够看。 那几个被一堵墙就吓跑的仙域主宰,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威胁,还隐藏在更深的水下。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一种足以让他真正笑看纪元更迭,俯瞰万界沉浮的力量。 “系统。”张默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响起,带着一股难言的意气风发,“该成仙了!” 【宿主可消耗气运灌顶,直升真仙。但此法根基虚浮,道果不稳,战力在同阶中处于末流,且会极大影响未来道途,不建议选择。】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却清晰地指出了捷径的弊端。 “垃圾方案。”张默毫不犹豫地否决,他现在财大气粗,腰杆挺得笔直,“我要最好的!最强的!最完美的!给我筛选出最强仙道根基的道路!” 【正在为宿主筛选最优成仙方案……】 【方案筛选完毕。】 【最优选择:红尘仙。于‘大道感悟时间’中,逆活九世,历经九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于红尘百态中悟道,最终九世归一,证得红尘仙果位。】 系统的面板上,浮现出关于“红尘仙”的详细介绍。 【红尘仙:战力凌驾于真仙巅峰之上,仅次于准仙王。仙道根基完美无瑕,万法不侵,一念花开,君临天下。于红尘中炼心,于轮回中证道,未来有极大概率问鼎仙帝之境。】 看着那一行行霸气侧漏的描述,张默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这才是他想要的! 什么真仙,什么仙王,要做,就做那最顶尖的存在! 然而,当他看到后面的代价时,那股子豪气,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开启九世轮回,需消耗气运值:1亿点。】 【‘大道感悟时间’流速已设定:外界一天,内部十万年。】 “一天,十万年?”张默眼角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世轮回就是十万年,九世,就是整整九十万年的孤寂岁月! 这个时间跨度,太恐怖了。 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帝在绝望中化为枯骨,哪怕自封在最顶级的神源中,也抵挡不住时光的侵蚀。 这已经不是修炼,而是最残酷的酷刑。 而且,一个亿的气运值。 自己这边刚收到热乎的一个亿,还没捂暖,转手就要全部花出去? 张默感觉自己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但他更看重的,是那最强二字,是那“极大概率问鼎仙帝”的承诺。 他张默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修仙问道,求得不就是一个念头通达,一个万古无敌? 若是为了区区身外之物,而选择一条有瑕疵的道路,那他此后万万年的道途,恐怕都会留下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点气运值,没了可以再赚!这个世界现在就是他的印钞机,还是全自动的! 但这条完美仙路的机缘,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干了!” 张默一咬牙,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一个亿就一个亿!老子今天就当一回散财童子!开启九世轮回!”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刚刚暴涨起来,显得无比雄厚的气运值余额,瞬间被清空。 张默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 在进入闭关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心念一动,一个穿着七彩霞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新生的天道之灵,念念。 “哥哥!” 念念看到张默,开心地扑了过来,熟练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张默脸上那因为花钱而产生的痛苦表情,在看到念念的瞬间,便化为了柔和。 他弯下腰,伸出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念念,哥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修炼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念念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舍。 “嗯……”张默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道:“大概就是,你睡九个懒觉那么久吧。” 他将一股庞大的世界本源之力,连同至宝阁的部分权限,都打入了念念的体内。 “这段时间,这个世界就暂时交给你来打理了。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稳固法则,积累本源,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好。如果遇到了连你也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就用这个叫我。” 张默将一枚蕴含着他本源印记的玉符,挂在了念念的脖子上。 念念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小脸上写满了不舍,但她能感觉到哥哥这次要做的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她攥紧了胸口的玉符,用力地点头:“念念知道了!念念会把我们的家看好的!” “真乖。” 张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由自己亲手缔造的世界,又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念念,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顶层的修炼密室之中。 下一刻,浩瀚无垠,足以让仙王都为之动容的力量,将他彻底包裹。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现实世界中抽离,投入了那奔流不息,无始无终的时空长河之中。 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山川化为平地,沧海变为桑田,星辰生灭,纪元更迭。 他的第一世轮回,正式开启! 第87章 九世轮回 修炼密室之内,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唯有纯粹的混沌。 张默的意识沉浮其中,如同无垠死海中的一叶孤舟。 那一个亿气运值燃烧所化的伟力,化作一条无始无终的时空长河,将他彻底吞没。 他感觉自己被剥离,被拆解,大帝道果被封印,先天圣体道胎被压制,只剩下最本源的一缕神魂,被投入了轮回的磨盘。 【第一世:凡人剑客。】 …… 大周王朝,天宝二十三年,春。 江南烟雨,杏花巷陌。 一个名为“李万钧”的婴儿呱呱坠地,他便是张默。 这一世,他生于富庶商贾之家,自幼聪慧,三岁诵诗,五岁习剑。 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对剑道有着近乎妖孽的领悟力。 寻常剑客需苦练十年的基本功,他看一眼便会,三天便精,一月便可登堂入室。 十六岁那年,他负剑出游,一袭青衫,一壶浊酒。 “我这一世,不求通天彻地,但求一剑在手,败尽天下英雄,快意恩仇。”他心中如此想着,带着大帝强者转世的些许傲慢与游戏心态。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的剑,太快,太利,太精妙。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宗师,还是初出茅庐的江湖新秀,在他剑下,都走不过三招。 二十岁,他于华山之巅,一剑西来,败尽五岳剑宗掌门,被誉为青莲剑仙。 二十五岁,他孤身入皇城,于紫禁之巅,与大内第一高手论剑。 月圆之夜,一抹剑光如惊鸿过隙,挑落了对方手中的天下第一名剑诛邪,而自身衣衫未湿。 他成了传说,成了神话。 他享受着这种凡人世界中的无敌,如同一位满级大佬回到新手村,随手一指,便能引来无数惊叹与崇拜。 直到他遇见了她。 一个在秦淮河畔,撑着油纸伞,唱着江南小调的采莲女,名唤婉儿。 她的眼眸,比春水更温柔,她的笑靥,比杏花更烂漫。 无敌的剑客,第一次有了牵挂。 他封了剑,在金陵城外,买了一处小院,与她过起了寻常夫妻的日子。 他为她描眉,她为他温酒。 院里的桃花开了又谢,一晃便是十年。 这十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安宁与温馨。 他几乎忘了自己曾是张默,忘了自己是那执掌天道,俯瞰众生的阁主。 他只是李万钧,一个女人的丈夫。 他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诗情画意地走到尽头。 然而,凡人的命运,总是充满了无常。 凡人王朝战乱爆发,铁蹄踏破江南,城破家亡。 乱军之中,盗匪横行。 他为护婉儿,重拾长剑。 剑光所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一人一剑,杀得数千乱军胆寒,却终究护不住那脆弱的凡人之躯。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矢,穿透了重重剑影,没入了婉儿的后心。 他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看着她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听着她最后一句呢喃:“夫君……下辈子,还想……听你念诗……” 那一刻,张默,或者说李万钧,呆住了。 他能一剑斩断山河,却斩不断生老病死。 他能败尽天下英雄,却败不掉国仇家恨。 他拥有大帝的神魂,却留不住一介凡人的性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愤怒,席卷了他。 “啊啊啊啊啊!” 他仰天长啸,剑气冲霄,将整片天空的阴云都撕裂开来。 他疯了一般,在城中杀了三天三夜,血染秦淮河,尸骨堆成山。 他成了人人畏惧的杀神,魔头。 可婉儿,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他在婉儿的墓前,横剑自刎。 鲜血染红了墓碑,也结束了他这辉煌又悲凉的一生。 闭关的张默,细细品味着这一生,将剩余的时间和自己论道,化为感悟。 【第二世:书生状元。】 …… 时空流转,意识再度苏醒。 这一次,他成了大景王朝一个贫寒书生的儿子,名为苏澈。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他明白,凡人之世,武力并非万能。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条路——权倾朝野。 他过目不忘,才思敏捷。 十五岁中秀才,十八岁中举人,二十一岁,于殿试之上,一篇《治国论》惊艳四座,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郎,官拜翰林。 他以为,凭借自己超越时代的眼光和对人性的洞悉,足以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整顿吏治,打击贪腐。 然而,他动的是整个官僚阶级的蛋糕。 无数的明枪暗箭,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推行新法,富国强兵。 然而,触动了门阀世家的利益。 无数的构陷与诽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舌战群儒,辩倒满朝文武。 却发现,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道理,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他以为皇帝是他的知己,是他的靠山。 却发现,在制衡之术面前,所谓的君臣相知,不过是个笑话。 当他的改革威胁到皇权稳定时,那位曾对他赞不绝口的皇帝,第一个将他抛弃。 四十五岁那年,他被以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罢官免职,流放岭南。 他所推行的一切新政,被全盘废除。 那个他曾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王朝,重新回到了腐朽没落的老路。 流放的路上,他看到了饿殍遍野,看到了易子而食。 那些他曾想拯救的百姓,依旧在苦难中挣扎。 他心中那团火,渐渐熄灭了。 他明白了,个人的力量,在庞大的,盘根错节的时代洪流面前,是何其渺小。 你想当一个治世的能臣,可这个世界,却只想让你当一个同流合污的庸官。 抵达岭南的第三年,他染上瘴气,病死于一间破败的茅屋之中。 临死前,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自嘲一笑。 “原来,笔杆子,也杀不死这吃人的世道。” 这一世,张默看到了很多阴谋诡计,也看破了权谋,这些都化为了他的感悟。 只剩一个虚幻的人影,不甘的与这个世界告别... ...... 今日更新九千,求兄弟们送点免费的小礼物,拜谢! 第88章 辩论 【第三世:盛世乞丐。】 …… 这一次,他连名字都没有。 他出生在最鼎盛的盛世,却是个一出生就被遗弃的残疾。 天生跛了一足,口不能言。 他成了一个乞丐。 一个挣扎在城中最底层,与野狗抢食的乞丐。 这一世,他没有了惊世的武功,没有了绝顶的才华。 他所拥有的,只是一双眼睛。 一双冷眼旁观的眼睛。 他趴在大街的角落里,看着宝马香车,看着王公贵族一掷千金。 他缩在小酒馆的屋檐下,听着文人骚客吟风弄月,指点江山。 他躺在冰冷的石桥下,感受着脚夫走卒的辛劳,听着他们对未来的渺小期盼。 他看到了人性的善,一个卖炊饼的大婶,每天都会偷偷留给他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饼。 他也看到了人性的恶,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会以戏耍他为乐,将滚烫的茶水浇在他的头上。 他不再愤怒,也不再悲伤。 因为他是乞丐,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只能听,只能感受。 他像一块石头,一块镜子,映照着这盛世的繁华,也映照着繁华下的阴影。 他第一次,以一个纯粹的观察者的身份,去审视这个世界。 没有了想要改变世界的执念,没有了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世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活了六十年,是这九世轮回中,作为凡人活得最长的一世。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他蜷缩在一个破庙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波澜,没有不甘。 就像一片落叶,归于尘土。 …… 时空长河之中,张默的神魂之上,那属于大帝的璀璨与傲慢,被一点点磨去。 第一世,他懂得了凡人的爱恨与无常。 第二世,他看透了权力的虚妄与人心的复杂。 第三世,他学会了旁观者的淡漠与慈悲。 九十万年的孤寂岁月,才刚刚过去了三十万年。 他那属于张默的本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 但他神魂最深处,那一点属于起源的印记,却始终散发着微光,让他不至于彻底沉沦。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轮回,将会更加磨人,也更加……有趣。 他那乐观的心态,在经历了三世的沉重之后,竟又悄然浮现。 “既然怎么玩都是输,那不如……玩得开心点?” 一抹奇异的念头,在他神魂中闪过。 时空长河,再度翻涌。 【第四世:魔道巨擘。】 …… 当张默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血池之中,周遭是刺鼻的腥气与无数哀嚎的怨魂。 这是一个修真世界,但灵气驳杂,法则混乱,是一个典型的末法时代。 而他这一世的身份,是合欢宗的一名魔子,名为历云霄。 合欢宗,顾名思义,以采补双修为根基,行事狠辣,声名狼藉。 “有意思。” 张默,或者说厉云霄,感受着体内那驳杂却汹涌的魔气,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前三世,他当过英雄,做过能臣,试过与光同尘,结果都憋屈得要死。 这一世,系统给他安排了这么个身份,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既然名门正派的路走不通,那便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他不再压抑自己骨子里的那份随心所欲。 别的魔子采补,讲究个循序渐进,怕动摇根基。 他直接把系统当成了金手指。 凭借着大帝级别的神魂视野,他将合欢宗那粗鄙不堪的功法,一夜之间,修改、完善、推演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创出了一门名为《大化自在天魔功》的逆天魔典。 此功不再局限于采补女子元阴,而是天地万物,皆可为鼎炉! 日月精华,可采! 山川灵脉,可采! 仇敌的修为,可采! 甚至连那天劫雷罚,他都敢张口去吞! 他修炼的速度,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十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二十岁元婴。 合欢宗的宗主,一位活了八百年的元婴老怪,察觉到他的威胁,意图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结果,厉云霄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下一刻,老宗主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八百年的修为,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厉云霄的体内。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魔功,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咿呀学语的孩童,遇到了教书育人的老夫子,被克制得死死的。 三天后,厉云霄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走出了宗主大殿。 而那位曾经威震一方的魔道巨头,已经化为了一具干尸。 他成了合欢宗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最恐怖的宗主。 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一个字——“爽”。 看谁不爽,就吞了谁。 看上什么天材地宝,直接抢过来。 正道联盟组织了数次元婴修士,前来替天行道,围剿他这个魔头。 结果,来的人,都成了他修为更进一步的养料。 他一人,便是一个宗门。 他所过之处,正道凋零,魔焰滔天。 整个修真界都在他的凶威之下瑟瑟发抖,将他称为吞天魔帝。 他活了五百年,最终以化神期的修为,强行渡劫,试图飞升。 结果,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末法时代,天道不全,飞升通道早已断绝。 他的逆天而行,引来了远超此界承受极限的灭世仙雷。 在万丈雷光之中,他的魔躯寸寸崩裂。 但他没有丝毫恐惧与不甘,反而放声大笑,张开嘴,对着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雷劫,吸了最后一口。 “嗝……这雷劫的味道,还真不错!” 在神魂俱灭的最后一刻,他心中闪过的,是这样一个念头。 这一世,他活得恣意,活得痛快。 他将自我膨胀到了极致,却也在极致的毁灭中,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空虚。 原来,纯粹的索取与破坏,最终也只会导向虚无。 【第五世:得道高僧。】 …… 或许是上一世杀孽太重,这一世,他成了一个和尚。 一个生在佛法昌盛的国度,降生便有异象,被誉为“佛子转世”的小和尚,法号“玄明”。 他所在的金山寺,是天下佛门祖庭,香火鼎盛,高僧辈出。 他自幼研读佛法,辩才无碍。 别的僧人念经,是枯燥的功课。 他念经,却能舌灿莲花,引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他似乎天生就懂佛。 但他懂的“佛”,却和寺里所有高僧的,都不一样。 方丈让他诵读《金刚经》,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他读完,却问:“方丈,佛既是相,是否亦是虚妄?我等拜佛,是否拜的也是虚妄?” 方丈让他研习《法华经》,讲“普度众生”。 他听完,却问:“师伯,众生皆苦,根源何在?若不解根源,只施以小恩小惠,与扬汤止沸何异?众生之苦,皆由欲起。若要普度,是否当先灭其欲?可无欲之人,与草木何异?这,也算度化吗?” 他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直指本心。 整个金山寺的高僧,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甚至有几位禅坐了几十年的长老,被他几句话问得禅心破碎,当场吐血。 他太通透了。 通透得不像一个凡人,而像一个早已看穿一切,只是来人间找茬的佛陀。 他被视为“异端”、“佛敌”。 二十岁那年,他被逐出金山寺。 他没有辩解,只是披上一件百衲衣,拿着一个破碗,开始西行。 他要去看看,佛经中描述的,那所谓的西天极乐世界,究竟是何模样。 他一路走,一路讲。 他不讲高深的佛理,不讲虚无的来世。 他告诉农夫,佛是田里的庄稼,让你不饿肚子。 他告诉商人,佛是手中的算盘,让你童叟无欺。 他告诉士兵,佛是身后的家国,让你守护安宁。 他的“佛”,在人间,在当下,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他。 有放下屠刀的盗匪,有看破红尘的王侯,有衣不蔽体的乞丐。 他的身后,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当他抵达所谓的西天,那座传说中的大雷音寺时,他看到的,不是普度众生的佛陀,而是一群满口慈悲,却早已被香火愿力腐蚀,变得贪婪而虚伪的神祇。 他们高坐莲台,向他索要“人事”,才肯传下“真经”。 玄明笑了。 他看着满天神佛,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灵山。 “我这一路走来,见众生,见自己,已得真经。” “今日,我来,不是求法,而是……灭佛!” 那一天,他盘坐于雷音寺前,开始讲他自己的“经”。 他讲魔佛同体,讲善恶归一,讲放下我执,立地成佛。 他的声音,蕴含着轮回中领悟的至理,化作最锋利的刀,斩向了那些伪佛们虚伪的道心。 雷音寺上空,那些由信徒愿力凝聚而成的金身,开始出现裂痕。 高坐莲台的佛陀菩萨们,一个个面露惊恐,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天魔。 最终,在漫天佛光崩碎的景象中,玄明说完了他最后一句经文。 “世上本无佛,拜的人多了,也便有了佛。今日,我将这佛,还给众生。” 说完,他含笑坐化。 肉身虽死,但他的道,却如种子,洒遍了整个世界。 这一世,他以佛之名,行灭佛之事。 他明白了,所谓“善”,若走向极致,亦是一种“恶”。 强加于人的慈悲,比最恶毒的诅咒,更让人窒息。 第89章 证道红尘仙 【第六世:山野樵夫。】 …… 经历了魔与佛的两个极端,张默的第六世,选择了一种最极致的无。 他成了一个普通的樵夫,居于深山,与鸟兽为伴,与草木为邻。 他没有名字,山下的村民,都叫他哑巴。 他每天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 日出而作,入山砍柴。 日落而息,归家饮泉。 他不说一句话,不想一件事。 他的心,如同一口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看着春去秋来,看着花开花落,看着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又看着它在雷劈中轰然倒下,化为腐朽,滋养新的生命。 他看着一只幼鹿出生,学会奔跑,然后老去,被狼群分食。 他观察着风的轨迹,聆听着雨的声音,感受着石头的沉默。 他将自己,彻底融入了自然。 他不再是人,他就是风,是雨,是山,是树。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 这一世,他活了多久?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他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样,挥起斧头,砍向一棵枯树。 斧落,树倒。 在枯树倒下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斧头,看着倒下的枯树,看着林间的阳光,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闪电般划过他那沉寂了数百年的心湖。 “我是谁?” 这个问题,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是李万钧?是苏澈?是那个无名的乞丐?是厉云霄?是玄明?还是这个哑巴樵夫?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爱过的女人,恨过的仇敌,倾注过心血的王朝,一手毁灭的世界…… 一幕幕,一生生,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释然。 “原来,我谁也不是。” “也原来,我谁都是。” “我自为我。” 他扔掉了手中的斧头。 这一刻,他终于从角色中,跳脱了出来。 他不再是轮回中的演员,而是真正开始以一个超然的视角,去审视这九世的剧本。 他懂得了,大道,不在庙堂之高,也不在江湖之远。 它就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花开叶落之间。 道法自然。 时空长河中,张默的神魂,陡然间光芒大盛。 那属于凡人的七情六六欲,那些爱恨情仇的烙印,并未消失,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了他神魂中最深沉的底蕴。 他的气息,变得飘渺,变得深远。 仿佛与整个时空长河,都融为了一体。 六世轮回,六十万年。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而接下来,还有三世。 他将以这颗圆融通透的道心,去经历最后的考验。 【第七世:千古一帝。】 …… 这一世,他生于战乱,姓嬴,名天元。 他不再被动接受命运,而是以一颗近乎于道的通透之心,主动入世。 他要验证自己上一世的感悟。 他要在这最复杂,最宏大的人间权柄游戏中,亲手建立一个秩序,再看着它崩塌。 他十三岁继位,二十二岁亲政。 以雷霆手段,扫清六合,一统天下。 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 他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王朝,自称始皇帝。 他成了这个凡人世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站在泰山之巅,俯瞰着自己一手缔造的万里江山,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一切,终将腐朽。 他能看到,雄伟的阿房宫下,埋藏着多少枯骨; 他能听到,长城的每一块砖石里,都凝固着多少血泪。 他也能预见到,在他死后,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将会在短短数年间,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他没有去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规律”,是“天道”,是凡人世界无法摆脱的循环。 他所做的,只是将这个过程,加速,并演绎到极致。 他成了一个“暴君”。 他焚书坑儒,断绝百家思想,只为验证思想的禁锢能否换来永恒的统治。 他广修宫殿,劳役万民,只为试探一个王朝的承载极限。 他派人东渡,寻求长生不老药,这并非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故意走下的一步“闲棋”,看看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他冷漠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像一个最精准的匠人,雕琢着一件注定会破碎的作品。 天下人骂他,恨他,畏他。 他毫不在意。 因为他早已跳出了棋盘,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整他的“道”。 五十岁那年,他死于东巡途中。 临死前,他望着马车外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生,是秩序的建立。死,是秩序的崩坏。一场游戏,一场梦。” 这一世,他以最极致的“有为”,印证了最深刻的“无为”。 他懂得了,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 而张默对这个剧本也很熟悉,他用感悟看到了前世与他相似的始皇帝的一生。 【第八世:绝代神女。】 …… 时空再度变幻。 当张默的意识凝聚,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她”。 一个生于修仙世家,名叫瑶池的女子。 这是一个比第四世更高级的修真世界,甚至有地仙存在。 初为女子,张默的神魂本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他第一次,以一个截然不同的生理与心理视角,去感知这个世界。 他体会到了身为女子的种种不便,也发掘出了独属于女性的,那种细腻、坚韧、与众不同的力量。 这一世的瑶池,没有选择争霸,也没有选择避世。 她选择了一条全新的路——创造美。 她修的是琴道,是画道,是舞道。 她的琴音,能让枯木逢春,能让顽石点头。 她的画卷,展开便是万里山河,自成一方小世界。 她的舞蹈,一起舞,便引得大道共鸣,天地失色。 她不与人争斗,但天下无人敢惹她。 因为曾有一位地仙,觊觎她的美貌,欲行不轨。 她只是素手抚琴,弹了一曲《破阵子》。 琴音化作千军万马,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那位地仙的道果,在琴音中寸寸碎裂,当场道消身殒。 她成了这个世界,最不能招惹的传说——瑶池神女。 她行走于红尘,以琴棋书画,点化有缘人。 她见过为情所困的痴男怨女,为他们弹一曲《忘情》,助其勘破情关。 她见过困于瓶颈的天骄,为他们画一幅《登天图》,令其顿悟飞升。 她的美,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物种。 那是一种道的美,是一种法则具象化的美。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为她倾倒,为她痴狂,甚至为她掀起战争。 她却始终如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冷而慈悲,照亮所有人,却不属于任何人。 她以女子的身份,体会了爱慕,体会了嫉妒,体会了世间最复杂的情感纠葛。 但她的心,却始终如明镜,映照万物,而不染一尘。 最终,她活了三千年,在瑶池仙境中,无疾而终。 她没有飞升,因为她早已不需要。 她将自己对“美”的全部理解,化作一朵大道之花,留在了人间。 这一世,他以女身,补全了自身情感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懂得了,真正的强大,并非只有征服与掌控,还有创造与守护。 阴与阳,刚与柔,至此,在他心中,再无分别。 【第九世:刹那童年。】 …… 轮回的最后一站。 张默成了一个普通的婴儿,出生在一个寻常的农户家中。 这一世,他只有七年的生命。 他没有前八世任何的记忆,没有神通,没有智慧。 他就是一张白纸。 他会因为母亲的一个拥抱而咯咯直笑。 他会因为父亲扛在肩头,看到更远的风景而欢呼雀跃。 他会追着蝴蝶在田埂上奔跑,会躺在草地上数天上的星星。 他会因为摔了一跤而嚎啕大哭,也会因为得到一块麦芽糖而开心一整天。 他的一切,都是纯粹的,都是当下的。 他的世界很小,只有父母,只有那个小小的院落,只有门前那条弯弯的小河。 但他的世界,又是那么的富足。 他感受着最纯粹的爱,体验着最简单的快乐。 第七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席卷了村庄。 他小小的身体,很快便被病魔击倒。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躺在母亲的怀里,看着窗外,一只蝴蝶,正停在一朵野花上。 他伸出小手,似乎想去抓住它。 他笑了。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 纯净,无暇,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世,他以最纯粹的生,体验了最本源的道。 他终于明白,大道至简。一切的,亦是终点。 …… 轰! 时空长河之中,张默的神魂,陡然间爆发出亿万丈光芒! 九世的记忆,九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如同九条浩瀚的星河,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 剑客的锋锐,书生的智谋,乞丐的洞察,魔主的霸道,高僧的慈悲,樵夫的宁静,帝王的威严,神女的婉约,孩童的纯真……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感悟,所有的道与法,在这一刻,不再彼此冲突,而是如同拼图一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相互交融,彼此补全! 他的神魂,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 那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种从有到无,再从无,到包罗万有的升华! 修炼密室中,张默那盘坐了仅仅一天的身躯,缓缓睁开了眼睛。 九十万年的岁月,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南柯一梦。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有大帝的威严,不再有那种戏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混沌,又仿佛倒映着人间的万丈红尘。 深邃得如同星空,却又清澈得如同赤子。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人的气息,却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三千界域之外。 你看着他,他便在那里。 你闭上眼,他便无处不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但这一次,这笑容里,多了一丝看尽沧桑的淡然,与拈花一笑的禅意。 “红尘仙……原来是这个味道。”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至宝阁内的空间法则,都为之轻轻和鸣。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是在与这具崭新的仙躯进行磨合。 “一个亿,九十万年,就换来这个?”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嫌弃,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像……也不算太亏。”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密室。 ... 写到后面几世有点不知道写啥了,晚上还有 第90章 古魔界 张默闭关的九日,于三千界域而言,是九个全新的纪元。 天,不再是那片压抑的,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的天。 它变得高远、湛蓝,法则神链如新生的龙脉,在虚空中舒展,垂下亿万缕祥瑞之气。 万象神都,天穹山下。 曾经被无数修士争抢,只有圣地长老级别才能拥有一席之地的洞府,如今变得无人问津。 只因空气中的灵气太过浓郁,浓郁到任何一处山野,都胜过从前的洞天福地。 一名在王者境卡了八百年的老修士,在街头走着走着,忽然顿悟,引来洞天大劫,当场在酒楼里开辟了一方小世界。 一个刚刚开脉的少年,在河边打水漂,看着石子在水面跳跃的轨迹,竟悟出了一丝空间法则的雏形,吓得路过的圣人一个趔趄。 东荒,某处生命禁区。 曾经死气沉沉,连大圣都不敢深入的绝地,如今竟有嫩绿的枝芽从干裂的土地中钻出,一株株枯死了万年的神药,重新焕发生机,霞光冲霄。 “哈哈哈!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圣人王!老夫困在此境三万年,终于突破了!” 一声长啸,从禁区深处传出,震动了整片东荒。 类似的情景,在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这是一个井喷的时代,一个黄金的大世。 无数被旧时代法则压制了天赋的生灵,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蛟龙,开始展现出他们真正的峥嵘。 然而,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一场无人预料的变数,正在悄然酝酿。 鸿蒙万界的格局,因为【永恒界壁】的建立,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那股足以抵挡准仙王一击的无上伟力,在稳固三千界域的同时,其能量余波也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朝着混沌虚空的更深处,荡漾开去。 在与三千界域相邻的一片混沌区域,这里常年被灰色的风暴与破碎的法则所笼罩。 风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世界,它通体漆黑,如同一头蛰伏在虚空中的远古凶兽,散发着暴虐、血腥、与无尽掠夺的气息。 此界,名为古魔界。 一个修炼体系与仙道截然不同,以杀戮为歌,以掠夺为道的强大世界。 在古魔界与三千界域之间,横亘着一道几乎与混沌虚空融为一体的古老封印。 这封印不知是何人所立,经历了数个纪元的冲刷,早已变得斑驳不堪,却始终坚韧地隔绝着两个世界。 双方只有在三千界帝关之外发生大战,也没人知道古魔界到底属于哪方世界。 但可以确定的是,古魔界绝不是人族。 但今日,随着【永恒界壁】的能量余波冲击而来,这道古老的封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古魔界,万魔山之巅。 山巅之上,魔气滔天,连光线都被扭曲。 几名气息桀骜不驯的年轻魔族,正围着一面浮在空中的漆黑魔镜。 镜面中,清晰地倒映出封印对面,那片灵气化雨,神光冲霄的崭新世界。 “咦?快看!对面那个世界……灵气怎么变得这么浓了?”一名背生紫色双翼,容貌妖异的年轻魔族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奇,“简直像个刚出炉的蛋糕,隔着封印我好像都能闻到那股甜美的香味儿!” “何止是香,简直是无上的补品!”另一名身材火爆的魔女咯咯娇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我听说那个世界叫三千界域,是仙域的牧场。前些日子好像闹了些动静,没想到竟变得如此富饶。” 他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而在他们中央,为首的青年,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一袭黑衣,身形修长,俊美得近乎邪异,唯有眉心那一道缓缓蠕动的血色魔纹,破坏了这份俊美,增添了无尽的凶戾与高贵。 他便是古魔界年轻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被誉为最有望在这一世证得魔帝之位的绝代天骄——夜无殇。 夜无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魔镜中那片生机勃勃的世界,眼底深处,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唇,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野兽盯上猎物般的残忍。 “封印松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接两个世界的‘帝关’,已经显现,一个如此富饶,却又如此……天真的世界。”夜无殇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正是我等扬名立万,夺取机缘的绝佳战场!” “夜哥哥说的是!”那名魔女立刻凑上前来,吐气如兰,“我听说那个世界刚换了个天,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不如,我们去给我们的新邻居,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夜无殇笑了,笑声中满是嘲弄,“一群被圈养在围栏里的牲畜,就算换了个放牧人,难道就能变成猛虎不成?”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魔镜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件即将到手的玩物。 “他们的法则,充满了新生的喜悦,却没有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他们的天才,沐浴在灵气之中,却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生死搏杀。这样的世界,这样的生灵,就是为我们准备的,最完美的踏脚石!” 他眼中的轻蔑,化为了实质般的战意与贪婪。 他要将这个新生的世界,当做自己踏上魔帝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他要用那个世界所有天才的哀嚎与鲜血,来铸就自己无上的威名! 夜无殇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魔族天骄,声音冰冷而威严。 “传我魔令!” “召集我族所有顶尖天骄,于帝关之外集结!” “我要亲手,撕开那个世界的虚假繁荣,我要让那里的所有天才,都在我的脚下颤抖、臣服!” “这个黄金大世的帝位,只能是我的!而那个世界,将是我登临帝座的第一份祭品!” 第91章 天才擂台 一座自上古时代便存在的雄关,横亘于此。 它不知见证了多少次纪元更迭,墙体上布满了帝战留下的斑驳刻痕。 此关,名为帝关。 随着永恒界壁的稳固,这座几乎被遗忘的古老雄关,竟也沐浴在新天道的恩泽下,重新焕发生机。原本黯淡的符文亮起,破碎的城墙自行修复,一股苍凉而雄浑的气息,隔绝了混沌的侵蚀。 黄金大世的到来,让无数修士心气高涨。 许多自认天赋不凡的年轻一代,或是寻求突破的老一辈强者,纷纷自愿请缨,来到这片新天地,驻扎帝关。 他们渴望在这界域的最前沿,感受最纯粹的天地法则,同时,也带着一种开疆拓土的豪情。 这一日,帝关城墙之上,人头攒动。 修士们或三五成群,论道斗法,或凭栏远眺,观摩混沌虚空的奇景,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与对未来的憧憬。 “哈哈,王兄,你看我新悟出的这一招‘大日焚天手’如何?这天道真是厚待我等,困扰我百年的瓶颈,不过是多吸了几口灵气就破了!” “李兄说的是啊!如今这世道,感觉连猪都能修炼!我等生于此世,何其幸哉!他日证道大帝,也未可知!” “正是!待我等修为大成,定要效仿守护神大人,杀入仙域,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看看,我三千界域,并非任人宰割的牧场!”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新时代的赞美和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他们是时代的宠儿,沐浴在最浓郁的灵气中,感悟着最清晰的大道,他们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帝关之外,那片原本平静的混沌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大片大片的灰色雾气被排开,一股阴冷、暴虐、充满血腥与掠夺意味的漆黑魔气,如决堤的墨汁,疯狂侵染而来。 “怎么回事?!” “好惊人的魔气!混沌凶兽暴动了吗?” 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起身,面露警惕之色,祭出各自的法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翻涌的魔气中央,无数森白的骨骸与闪烁着邪异光芒的魔晶,竟自行汇聚、搭建。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中,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白骨与魔晶铸就的巨大擂台,凭空出现在混沌之中。 擂台之上,近百道身影显现。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头长犄角,有的魔焰滔天,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桀骜不驯、视万物为刍狗的恐怖气息。 为首一人,一袭黑衣,俊美邪异,正是夜无殇。 他环视了一圈擂台下的古魔族天骄,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座雄伟的帝关,嘴角挑起一抹极尽蔑视的弧度。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磅礴的魔音裹挟着神念,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帝关修士的耳边。 “吾乃古魔界,夜无殇!” “闻说三千界域天道复苏,天才辈出,特来讨教一二!” “若无人敢战,便跪下称臣,献出尔等的世界本源,奉我古魔界为主!” 声音狂妄至极,嚣张至极! “献出世界本源”,这六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帝关上每一个修士的脸上。 世界本源,乃一方世界之根本,守护神阁主刚刚修补好的世界,他们竟敢如此觊觎! 跪下称臣,这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整个帝关,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冲天的怒火。 “放肆!” “哪里来的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敢在我三千界域撒野!” “不知死活的东西!真以为我界无人吗?” 怒骂声此起彼伏,黄金大世带来的自信,让他们无法容忍这等挑衅。 “我去会会他!” 一道身影怒喝一声,从城墙上一跃而出。 他身披金色战甲,气血旺盛,赫然是一名刚刚突破到王者境不久的年轻天骄。 他是边关守将的儿子,从小在帝关长大,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此刻第一个按捺不住。 “赵将军不可!”有人出声劝阻,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名赵姓天骄已然落在了白骨擂台之上,他手持一杆金色长枪,遥指夜无殇,怒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与我界天骄对话?我乃帝关赵锦,谁来领死!” 夜无殇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对他身边一名身材魁梧的魔将歪了歪头。 那魔将咧开血盆大口,狞笑着走了出来,浑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杀鸡焉用牛刀!夜少主,这头开胃菜,便交给我了!” “来得好!”赵锦长枪一抖,王者领域瞬间展开,金光璀璨,法则神链交织,隐约有圣贤诵经之声,声势浩大无比,“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煌煌正道!” 他一枪刺出,枪出如龙,金色的神芒撕裂魔气,直取那魔将心口。 然而,那魔将不闪不避,只是嘿嘿一笑,粗壮的手臂上魔纹亮起,竟直接迎着枪尖抓了过去。 “滋啦——” 金色的神芒,在触碰到那魔将手臂的瞬间,竟如同烙铁烫在冰雪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大片大片地消融。那漆黑的魔气,诡异无比,仿佛能腐蚀一切,连法则都能污染! 赵锦瞳孔一缩,他感觉自己的王者领域,竟被对方的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就这点本事?”魔将一把抓住枪杆,猛地一拽。 赵锦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扯了过去。 还不等他反应,魔将那比他头还大的拳头,裹挟着浓郁的魔气,已经轰在了他的护体神光之上。 “砰!” 那足以抵挡同阶全力一击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的一般,应声破碎。 “噗!” 赵锦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仅仅十几个回合,胜负已分。 帝关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前一刻还自信满满的叫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赵锦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写满了不甘与屈辱。 然而,那魔将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他面前,五指如钩,快如闪电,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魔将将不断挣扎的赵锦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他对着帝关的方向,残忍地笑道:“太弱了!这就是你们世界的天才?连给我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张开大口,对准赵锦的头颅猛地一吸。 肉眼可见,赵锦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体内的本源、精血、乃至神魂,都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气流,被魔将吸入口中。 那凄厉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化为虚无。 “啪嗒。” 一具干尸被随意地扔在白骨擂台上,摔得四分五裂。 魔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满足而贪婪的光。 整个帝关,鸦雀无声。 每一个修士都死死地攥着拳头,眼眶欲裂。 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不是切磋!这是屠杀!这是在用他们同胞的血肉,来羞辱整个三千界域! “混账!我跟你拼了!” “杀!为赵兄报仇!” 接连又有数名血气方刚的天骄怒吼着冲上擂台,他们不信邪,不信黄金大世的天才,会输给这些来历不明的魔头。 然而,结果是残酷的。 一名精通阵法的圣地传人,布下天罗地网,却被一名魔女以媚术乱了心神,阵法不攻自破,被活活撕成了碎片。 一名以肉身强横著称的体修王者,与一名魔族硬撼,结果对方的魔躯更为霸道,竟能直接吸收他的气血之力,最终被硬生生打爆,血肉模糊。 一名神魂强大的散修奇才,试图用神魂攻击,却被一名眉心有竖眼的魔族反噬,神魂当场被震碎,成了白痴。 古魔族的修炼体系,充满了侵略性与破坏力,他们的战斗方式,招招致命,狠辣无比。 同阶之中,这些在温室里成长起来,只经历过同门切磋的三千界天才,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群羔羊。 第一日的挑战,以三千界域的完败告终。 白骨擂台上,多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成了这座擂台新的装饰品。 古魔族的天骄们,肆无忌惮地狂笑着,有的甚至在分食那些战死天骄的残躯,将他们的道果当作战利品赏玩。 夜无殇自始至终,都坐在擂台中央的白骨王座上,甚至都未曾站起。 他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夕阳落下,血色的余晖洒在帝关的城墙上,也洒在那座白骨累累的擂台之上。 城墙上的修士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冰冷。 一天之前,他们还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自诩为黄金大世的天命之子。 仅仅一天,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人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这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各种传讯法阵,疯狂地传向三千界域的腹地。 “号外!号外!帝关之外,有异界魔族挑衅,我界天骄连战连败,死伤惨重!” “古魔界夜无殇摆下擂台,扬言若无人能敌,便要我界献出本源,跪地称臣!” “耻辱!奇耻大辱!赵家天骄赵锦,被魔族当众吸干神魂,曝尸于擂台之上!” 起初,接到消息的各大圣地、仙朝,还以为是边关修士的玩笑。 但随着越来越多详尽的、附带着影像的战报传回,整个三千界域,彻底哗然。 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惊动,无数正意气风发的新生代天才拍案而起。 从繁华的巨城,到偏远的宗门,一股夹杂着愤怒、憋屈、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如同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 今天一万多字,绝对超过五章了,求点免费小礼物,么么哒。 第92章 太初圣子 帝关的惨败,如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战报,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记忆晶石,将那血腥、耻辱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了所有顶级道统的高层面前。 永恒仙朝,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身穿龙袍的永恒大帝,看着悬浮在殿中央的影像——那名赵姓天骄被活活吸成干尸,随意丢弃的画面,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只能听到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欺人太甚!” 终于,一名脾气火爆的老将忍不住,一拳砸在身前的玉案上,那由万年暖玉制成的案台,瞬间化为齑粉。 “陛下!臣请战!我永恒仙朝的儿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群藏头露尾的魔崽子,也敢在我界边关耀武扬威!” “臣附议!古魔界?无尽岁月前就被打的抬不起头,如今不知天高地厚!请陛下下令,发兵帝关,将他们碾成飞灰!” 群情激愤,战意。 黄金大世带来的,不仅仅是修为的飞跃,更是深入骨髓的自信与骄傲。 他们是新天地的宠儿,是未来的主宰,怎能容忍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在家门口如此放肆? 相似的场景,在各大圣地、古老世家中不断上演。 太初圣地,云雾缭绕的圣主峰上,几位平日里闭死关,非圣地覆灭不可见的太上长老,都破关而出。 “老夫活了三万年,见过上个纪元末期的黑暗动乱,见过禁区至尊出世血洗星域,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后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不是在挑战,他们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是在动摇阁主大人为我们辛苦换来的大世根基!” “传我法旨!”太初圣主站起身,声音冰冷,传遍了整个圣地,“命圣子元一,携带圣兵太初镜,即刻驰援帝关!告诉他,此战,不为切磋,只为……灭敌!” “务必将那魔头夜无殇的头颅,带回来,悬于我圣地山门之前,以儆效尤!” 一时间,风起云涌。 不止是太初圣地,摇光圣地、紫府圣地、姜家、姬家……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顶级道统,都派出了自家雪藏的最强传人。 圣子、神女、帝子,这些往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被当做未来大帝培养的绝代天骄,此刻纷纷出世,驾驭着神虹、古战车,带着滔天的战意与各家的镇派圣兵,从四面八方,奔赴帝关。 整个三千界域,仿佛一台被触怒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无数修士翘首以盼,他们坚信,当这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抵达战场,昨日的耻辱,必将被百倍奉还! 第二日,天光微亮。 帝关之外,那座白骨擂台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一夜过去,其上的魔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十几具干瘪的尸骸,如同风干的腊肉,被魔气穿透,挂在擂台的骨刺上,随着混沌气流微微摇晃,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帝关城墙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划破云霄,如一轮初升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方圆万里的阴霾。 “来了!是太初圣地的战车!”城墙上有人高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见一辆由九条蛟龙拉着的黄金战车,碾过虚空,发出隆隆道音。 战车之上,一名青年凭虚而立。 他身穿太初道袍,黑发披肩,面容俊朗,双眸开阖间,有日月星辰生灭的景象浮现。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洞天圆满,即将迈入真我境的强大气息便弥漫开来,与天地大道共鸣,引得法则神链在他周身环绕。 他便是太初圣地的圣子,元一! “元一圣子!他可是号称年轻一代最有希望在百年内证道圣人的存在!” “看他身后的那面古镜,是太初镜!那可是真正的圣兵,据说能映照万物本源,净化一切邪魔!” “赢定了!元一圣子出手,那帮魔崽子必将灰飞烟灭!” 城墙上的修士们一扫昨日的颓丧,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元一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与信心。 元一神情淡漠,对城墙上的欢呼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越过雄关,直接落在了白骨擂台中央,那个坐在王座上的黑衣青年...夜无殇的身上。 “是你,在挑衅我三千界域?”元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无殇终于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哦?又来一个送死的?看起来,比昨天的那些废物,稍微强壮一点。” “找死!”元一眼神一寒,不再废话。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白骨擂台之上。 身后那面古朴的太初镜,嗡然一震,悬于他的头顶,垂下万道混沌仙光,将他牢牢护住。 圣兵之威,让周围的魔气都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对付你,还用不着夜哥哥出手。” 一声娇笑响起,一名身穿暴露血色纱衣,身材火爆的魔女,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从夜无殇身后走了出来。 “小哥哥长得这么俊,奴家可舍不得杀你呢。 不如,你投入我的怀抱,我们一起参悟极乐大道,岂不美哉?”她对着元一抛了个媚眼,声音酥麻入骨。 “妖女!受死!” 元一冷哼一声,道心稳固如山,根本不受其媚术影响。他并指如剑,对着头顶的太初镜一点。 “嗡!” 太初镜光芒大放,一道粗壮如山岳的金色神光,蕴含着净化与破灭的法则,猛地射向那名魔女。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都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咯咯,好霸道的光。” 魔女嘴上调笑,身形却鬼魅般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神光。 那道神光轰在擂台的地面上,竟只是激起一片涟漪,未能损毁分毫。 两人瞬间战至一处。 元一手段齐出,太初圣拳、道衍指、星辰剑阵……各种圣地绝学信手拈来,配合着太初镜的无上神威,一时间,竟打得那魔女节节败退。 擂台之上,神光与魔气激烈碰撞,金色的法则神链与漆黑的魔道符文相互绞杀,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波动。 元一越战越勇,他已经洞悉了对方的路数。 这魔女虽诡异,但正面实力确实不如他,在太初镜的圣光普照下,她的魔气被不断净化,一身实力被压制了三成不止。 “结束了!” 元一抓住一个破绽,催动太初镜,镜面之中,迸发出成千上万道剑气,组成一座绝杀大阵,将魔女彻底笼罩。 “太初,万剑归源!” 眼看那魔女就要被万剑穿心,魂飞魄散,帝关城墙上已经响起了提前庆祝的欢呼。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剑阵笼罩的魔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小哥哥,你的道,很香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嘭的一声,竟主动炸开,化作一团粘稠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血雾! 那血雾无形无质,成千上万道无坚不摧的圣光剑气穿透而过,却仿佛刺入了空气,没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下一刻,血雾如同一张拥有生命的大网,无视了太初镜垂下的护体仙光,直接朝着元一笼罩而去! “这是什么邪术?!” 元一脸色剧变,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疯狂催动太初镜,想要净化这团血雾,可圣光照在上面,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血雾瞬间便贴上了他的身体,然后,如同液体一般,从他的眼耳口鼻,从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钻了进去!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元一的口中发出。 帝关城墙上,所有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通过各种秘法宝镜,清晰地看到,元一那原本神光璀璨的身体,皮肤之下,浮现出无数血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头浓密的黑发,在几个呼吸间变得枯黄、脱落。 他那双原本蕴含着日月星辰的眼眸,此刻暴露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痛苦与不甘。 “你的道,将成为我的养料!” 魔女阴冷而满足的声音,直接在元一的识海中响起,也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头炸响。 “不……不!我是太初圣子……我不能……” 元一的意识在飞速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道法本源,自己那强大的洞天世界,正在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疯狂吞噬、消化。 “砰!” 太初镜失去了主人的催动,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地从空中坠落。 而元一,这位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太初圣子,也直挺挺地从空中摔下,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那团血雾重新凝聚,化为魔女的模样。 她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打了个饱嗝,气息竟比之前强横了一截。 这一幕,不仅让帝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更是通过古魔族特有的魔影石,化作巨大的光幕,同步出现在了三千界域无数座巨城的上空。 正在酒楼里高谈阔论,等待捷报的修士们,看到了。 正在宗门内打坐修炼,心怀憧憬的弟子们,看到了。 无数凡人,也抬头看到了那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惊悚而绝望的一幕。 连顶级圣子,手持圣兵,都败得如此凄惨,死得如此屈辱! 这古魔族,怎么成了恐怖的存在? 一股冰冷的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三千界域飞速蔓延。 黄金大世的璀璨光环,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他们开始怀疑,阁主修补的世界,这份来之不易的繁荣,是否真的坚不可摧? 这个刚刚焕发生机的新世界,在真正的豺狼面前,是否真的只是一块鲜嫩的肥肉? 第93章 苍天霸体 太初圣子元一的死,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三千界域所有修士的头顶。 那通过魔影石传遍各地的画面,将那份血腥与屈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第二日,第三日…… 越来越多的顶级天骄赶赴帝关。 他们是各大道统的希望,是黄金大世的弄潮儿,每一个都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必胜的信念。 然而,白骨擂台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摇光圣地的神女,精通七巧玲珑心,神魂攻伐无双,却被一名三眼魔族以诡异魔瞳反噬,七窍流血,神魂被活活磨灭,化作痴傻,被一脚踹下擂台。 姬家的帝子,驾驭虚空战车手持传世圣兵,一度将对手打入混沌深处,却在追击时,被对方引爆了一件从上个纪元遗留下来的禁忌魔器,连人带车,炸成了虚无。 连败,依旧是连败。 古魔族的天骄,就像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的战斗方式,不讲道义,不求体面,只为最高效的杀戮。 偷袭、诅咒、自爆、以伤换命……无所不用其极。 帝关城墙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曾经的豪言壮语,都成了笑话。 最初的愤怒,也渐渐被一种无力感所取代。 黄金大世的天才,在真正的血战面前,显得如此稚嫩可笑。 他们空有强大的修为和清晰的法则感悟,却缺少了一颗在生死间磨砺出的,狠厉之心。 白骨擂台上,夜无殇甚至再也未曾起身。 他只是慵懒地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手下,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将三千界域的天才们一一虐杀,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角斗。 耻辱,在不断累加。 绝望,在悄然蔓延。 就在帝关的士气跌落到冰点,甚至有修士开始道心不稳,怀疑这方天地是否真的被诅咒了的时候。 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三千界域的腹地,贯穿而来! 那是一股纯粹到极致,强横到极致的血气! 金色的血气,如同一条自远古洪荒奔腾而来的天龙,撕裂了苍穹,瞬间冲散了笼罩在帝关上空的阴霾魔气。 整个帝关的城墙,都在这股血气的威压下嗡嗡作响。 城墙上的修士们,只感觉自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那浩瀚如汪洋的血气面前,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 “好恐怖的血气!宛如一尊人形的太古凶兽复苏了!” 所有人骇然地望向血气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青年,赤着上身,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宝,也没有惊天的异象伴随,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如同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仿佛连混沌都无法承载他肉身的重量。 他古铜色的肌肤上,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神辉,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只是平静地走着,那旺盛到仿佛要溢出来的气血,便引得周遭天地大道都在为之轰鸣。 “是……苍天霸体!” 一名活了数万年的老圣人,声音颤抖地道出了这个传说中的体质。 “传闻中,能与荒古圣体争锋,以霸道著称于世的无上体质!” “我们这一世,竟然诞生了苍天霸体!” 绝望的黑暗中,仿佛照进了一缕刺眼的光。 帝关之上,死寂的人群,重新爆发出惊天的哗然。 无数修士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希望。 这名拥有苍天霸体的青年,没有理会城墙上的任何喧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白骨擂台,看到了那些被悬挂起来,已经不成人形的同胞尸骸。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轰!” 一股无形的霸道意志,化作实质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擂台之上,那些穿透尸骸的骨刺,瞬间寸寸断裂。 十几具残骸,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缓缓飘回了帝关城墙之上。 整个过程,擂台上的近百名古魔族天骄,竟无一人敢出手阻拦。 他们在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面前,感觉自己的魔魂都在战栗。 直到此时,夜无殇才缓缓从他的白骨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兴奋交织的战意。 “终于来了一个,能让我站起来的对手。” 苍天霸体的青年,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现在白骨擂台之上。 他看着夜无殇,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崩碎山河的力量。 “你,下来。” “或者,我上去,打死你。” 夜无殇邪异地笑了,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青年的对面。 “古魔界,夜无殇。” “项飞。” 简单的通名之后,再无半句废话。 项飞动了。 他一拳挥出,没有法则神链,没有道则符文,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气血。 金色的拳头,仿佛一轮浓缩的太阳,瞬间便到了夜无殇面前,拳风将周围的混沌都压迫得向内塌陷。 夜无殇瞳孔一缩,不敢怠慢,漆黑的魔气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魔盾。 “轰——!” 一声仿佛能震碎星辰的巨响。 魔盾应声而碎,夜无殇的身影倒飞出去,在擂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仅仅一拳,高下立判! 帝关城墙之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好!霸体无敌!” “打死那魔崽子!” 项飞得势不饶人,双脚在擂台上一踏,整座由白骨与魔晶铸就的万丈擂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再度冲向夜无殇。 一场惊世大战,就此爆发。 两人从擂台之上,打到混沌深处。 金色的气血神龙与漆黑的滔天魔气,疯狂地对撞、绞杀。 项飞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崩天裂地的伟力。 他的战斗方式,大开大合,霸道无双。他就是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夜无殇的魔功诡异多变,化作魔刀、魔枪、魔钟,却在项飞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金色气血面前,节节败退。 项飞越战越勇,金色的气血几乎要将整片混沌虚空都染成金色。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拳的力量,都比前一拳更重,更猛。 他一度将夜无殇死死压制,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打得夜无殇不断咳血,身上的魔气都暗淡了几分。 三千界域的修士们,通过各种宝镜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那魔头被霸体活活打爆的场景。 “结束了!” 项飞一声长啸,气血攀升到了顶点。 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右拳之上,打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拳。 这一拳,金光璀璨,霸道绝伦,仿佛要将这片混沌都打回原点。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处于颓势的夜无殇,脸上却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狞笑。 他竟不闪不避! 任由那足以轰杀圣人王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夜无殇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沿途洒下大片漆黑的魔血。 可就在项飞的拳头击中他胸膛的同一瞬间,夜无殇眉心那道血色的魔纹,骤然亮起,射出了一道无形无质,快到连时间都无法反应的灰光,没入了项飞的体内。 “魔帝咒,本源凋零!” 正在追击的项飞,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与枯寂,自他的本源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奔腾如江海的磅礴气血,竟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莫名其妙地流逝、枯萎! 金色的光辉,在他的皮肤上迅速黯淡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身受重创的夜无殇,一边咳着魔血,一边疯狂地大笑起来。 “用我一道本源魔伤,换你霸体根基尽毁……值了!” 他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魔气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刀,隔着万丈虚空,对着项飞悍然斩下! 项飞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衰退,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噗嗤!” 血光飞溅。 项飞的右臂,被那道魔刀齐肩斩断。 金色的圣血,染红了冰冷的混沌。 最终,在几位帝关老圣人的拼死接应下,根基被重创的项飞,带着满腔的不甘与屈辱,狼狈地退回了帝关。 这一败,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铁锤,彻底击碎了三千界域所有修士的脊梁。 连这个时代最强的体质之一,苍天霸体都败了,败得如此憋屈,如此惨烈。 还有谁能战? 帝关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麻木与灰败。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混杂着鲜血与耻辱的冰水,彻底浇灭。 只剩下无尽的悲壮,与深可见骨的绝望。 第94章 阁主出现 帝关之上,死寂如坟。 血色的夕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却带不来一丝温度。 冰冷的绝望,比混沌虚空的罡风更刺骨,钻进每一个三千界域修士的道心深处。 连苍天霸体都败了。 败得那般惨烈,那般憋屈。 项飞被几位老圣人拼死救回,躺在城墙冰冷的地面上,右肩的断口处,金色的圣血早已凝固。 那股名为魔帝咒的诡异力量,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本就枯萎的本源,让他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奢望。 他的失败,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敲碎了三千界域最后一块脊梁骨。 希望,彻底熄灭了。 城墙上,再没有愤怒的叫骂,只有一片麻木的灰败。 无数修士呆呆地望着那座白骨擂台,望着擂台上那个一边咳血,一边狂笑的魔头夜无殇。 他们的黄金大世,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憧憬,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还有谁?!”夜无殇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魔血,目光扫过死寂的帝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征服欲,“这就是你们三千界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黄金大世?一群废物!” “从今日起,跪下,或者死!” 他的声音,如最终的审判,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无人应答。 不是不想,是不能。 更是……不敢。 就在这最深沉的黑暗,即将吞噬所有人心神的刹那。 万象神都,天穹山之巅,那座悬浮了九日的起源至宝阁顶层。 一扇仿佛亘古便已紧闭的木门,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青色衣袍,依旧是那副略带懒散的寻常样貌。 可当他走出的那一刻,整个鸿蒙万界,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帝关城墙上,呼啸的罡风停了。 混沌虚空中,翻涌的乱流凝固了。 夜无殇那嚣张到极致的狂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就那样僵硬地凝固在最狰狞的一瞬间。 时间,空间,法则,大道……万事万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所有生灵的思维,都还能运转,他们能看,能听,能想,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分毫。 他们成了这幅静止画卷中,最惊恐的观众。 张默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变了。 既有九十万年红尘轮转的沧桑与通透,又带着初生婴儿般的纯粹与空明。 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的混沌,再看一眼,又好似见证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展露任何惊天异象。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一步踏出。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帝关的上空,出现在了那座白骨擂台的上方。 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擂台之上,夜无殇和他身后的近百名古魔族天骄,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保持着各种姿态,一动不动。 但在他们那无法动弹的眼眸深处,却爆发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暗处,为夜无殇护道的几名古魔族真仙,他们甚至连恐惧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在他们的感知中,眼前的这个人,不存在于任何境界体系之内。 他不是真仙,不是帝,更不是任何他们能够理解的存在。 他仿佛就是道。 是万道的源头,是法则的本身。 多看他一眼,自己的魔道根基便有当场爆炸的可能,化为虚无的危险。 “哥哥!” 一道充满喜悦与孺慕之情的声音,在张默的心底响起,那是属于这方新天地的意志。 张默的目光掠过下方那群被定格的魔族,仿佛在看一群不存在的尘埃。 他对着脚下的大地,对着那颗正在欢快跳动着的世界之心,温和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帝关城墙之上。 落在了项飞那残破的身躯上,落在了那些被击败,被羞辱,眼神中只剩下屈辱与绝望的三千界域天骄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抬起手,对着那些受伤的天骄们,随意地挥了挥。 就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尘。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充满了创生与造化气息的力量,如三月的春风,轻柔地拂过帝关的城墙。 奇迹,发生了。 躺在地上的项飞,他那被魔刀斩断的右臂,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 但生出的,并非是寻常的血肉,而是一缕缕金色的神曦与大道符文。 它们交织、缠绕,在短短一个呼吸间,便重新编织出了一条完美无瑕的手臂。 不仅如此,那盘踞在他本源深处,连几位老圣人都束手无策的魔帝咒,在这股春风般的能量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乌有。 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磅礴十倍的金色气血,自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 项飞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新生的右臂,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海,浩瀚如星空的磅礴力量。 他的霸体本源,不仅被修复,甚至……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跃迁与升华!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每一个受伤的天骄身上。 那名被魔瞳反噬,神魂破碎,沦为痴傻的摇光神女,双眸重新恢复了清明与灵动,她的神魂之光,比以往更加璀璨,仿佛化作了一轮琉璃宝月。 那些被吞噬了本源,打碎了道基的天骄,他们的洞天世界在这一刻重塑,他们的法则感悟在这一刻升华。 所有伤势,所有屈辱,所有道心上的裂痕,在这一挥手间,尽数被抹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无上造化。 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 擂台之上,夜无殇恢复了行动能力,但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抱着头颅,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就在刚才,时间静止的那一瞬,张默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万分之一刹那。 可就是那一眼。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魔道,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魔帝之心,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看了一眼。 然后,他所有的道,所有的法,所有的感悟,都在这一眼中,被解析,被洞穿,被……彻底否定。 与此同时,帝关城墙之上。 “我的手……我的手臂回来了!” “我的修为……我突破了!我竟然直接迈入了真我境!” “神魂……我的神魂从未如此清明!大道在我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劫后余生的天骄们,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先是愕然,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项飞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完美的手臂,又抬头,望向了悬浮于天际,那个风轻云淡的青衣身影。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股创生之力拂过身体时的感觉。 那不是治疗。 那是创造! 是言出法随,是点石成金,是神灵的恩赐,是造物主的垂怜! 这位传说中的阁主,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这位一直守护着三千界域的男人,他的力量,又达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项飞仰慕阁主已久,如今终于得见真容。 “扑通!” 这位霸道绝伦,一生不敬天,不拜地的苍天霸体,在这一刻,双膝一软,对着张默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敬畏与感激。 “项飞,谢阁主……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狂热。 随着他的跪拜,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 帝关城墙之上,所有获救的天骄,所有目睹了这一神迹的修士,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延绵不绝。 “谢阁主!” “谢阁主救我等于水火!” 无数人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冲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绝望,只剩下最虔诚的信仰,与最炽热的崇拜。 ...... 明天将之前兄弟们想的天骄名字加一加,我会挑一些好的,如果还有比较好的名字最好配合一个体质,可以在评论中说。 依旧求一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95章 三千界天骄榜 帝关之上,万籁俱寂。 那汇聚成洪流的呐喊,在项飞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叩拜后,化作了最虔诚的静默。 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修士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只是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仰望着天穹之上那道青衣身影。 那是他们的守护神,是赐予他们新生,抹去他们耻辱的造物主。 这份寂静,让白骨擂台上的气氛愈发诡异。 夜无殇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体内的魔血在冰冷,神魂在尖叫,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滋生,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魔帝之心彻底撑爆。 他看到项飞断臂重生,气息比全盛时强横几倍。 他看到那些本该沦为废人的天骄,一个个脱胎换骨,气机圆融,仿佛得到了天大的造化。 一挥手间,逆转生死,点化凡俗。 这是什么力量?仙?不……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如此不沾因果! 但他身为古魔界万古不出的天骄,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跪伏下去的冲动,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喝问。 “你……你是谁?敢插手我等小辈的公平对决?”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积攒的勇气。 “公平?” 张默终于将目光,从那些虔诚的信徒身上,转向了擂台上的这群魔族。 那眼神平淡无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就像一个人在看路边的石子。 可就是这平淡的一眼,却让夜无殇感觉自己的灵魂连同祖上十八代的秘密,都被看了个通透,一切阴谋诡计,一切魔功秘法,在这一眼前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在本座的世界里,你们,也配谈公平?”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三千界域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他没有直接动手。 一巴掌拍死这些魔崽子,固然解气,却也太掉价了。 而且,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仗,正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如今送上门的垫脚石,岂能轻易浪费? 他要让这些自诩为猎手的魔族,成为三千界域这群天才,升上满级前最好的经验包。 张默负手而立,神情一肃,朗声道。 “今日,本座立【三千界天骄榜】!”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至高的宪令,是这方新天地的第一道法旨! 话音落下,天道轰鸣!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浩瀚的金色卷轴,自九天之上垂落,在苍穹之巅缓缓展开。 它无边无际,上抵天穹,下探九幽,整个三千界域,无论你在何处,只要抬头,便能看到这贯穿天地的神榜。 榜上,金光流转,大道符文沉浮,充满了神圣与威严。 “凡三千界域生灵,无论出身、种族、修为,皆可凭战绩与潜力登榜,上榜者,皆有天道气运加持,修行一日千里,瓶颈不存!” “轰!” 此言一出,整个三千界域彻底。 无数正在闭关的老怪物,体内枯竭的法力竟自行运转起来。 无数卡在瓶颈前的修士,脑海中灵光一闪,困扰百年的关隘豁然开朗。 天道气运加持!这是何等逆天的赏赐!这意味着,只要能上榜,就等于坐上了修行的飞舟,从此一飞冲天! 张默的声音没有停顿,继续宣告着这足以改变万古格局的规则。 “斩杀古魔族,可获军功,军功多少,视所斩魔族实力而定。” “军功,可在起源至宝阁,兑换尔等想要的一切!功法,丹药,神器,乃至……成帝的资格!” “成帝的资格”五个字,如同混沌神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帝关之上,那些刚刚还沉浸在被拯救的狂喜与崇拜中的天骄们,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们的眼中,恐惧与绝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狂热与战意! 斩杀魔族! 这不再是屈辱的防守反击,不再是为了洗刷耻辱。 这是一场狩猎! 一场由阁主大人亲自开启,以古魔族为猎物,以成帝资格为终极奖励的无上盛宴! 白骨擂台上的那些魔族,在他们眼中,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恶鬼,而是一枚枚闪闪发光,会走路的军功,是一部部能兑换无上神功的活字典! 张默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被欲望与战意点燃的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接着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榜单前十者,可入我阁中,得本座亲自指点!” 如果说之前的奖励,是让所有人疯狂,那么这最后一条,则是让所有顶级天骄,彻底癫狂! 阁主亲自指点! 那是何等概念? 看看项飞就知道了!仅仅是被阁主随意挥手拂过,便断臂重生,霸体升华!若是能得到阁主大人的亲自指点,那会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成帝?恐怕都只是! “吼!” 项飞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荡,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金色的血气冲霄而起,将混沌都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张默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随手一指。 “你的霸体,尚未大成。” “去吧,用他们的魔血,浇灌你的无敌路。”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伟力,仿佛是金科玉律,是天道箴言。 项飞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力量,对着张默的方向,重重叩首,额头砸在仙金铸就的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项飞,遵阁主法旨!” 随即,他猛然转身。 那双曾经被屈辱与不甘占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战意与俯瞰猎物的霸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夜无殇。 夜无殇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被盯上了! 他从项飞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之前看那些三千界天骄时的眼神——那是猫戏老鼠的玩味,是屠夫看猪猡的冷漠。 攻守之势,异也! 项飞一步踏出,身影再次降临白骨擂台。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感受着那完美的力量流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现在,轮到我们了!”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那巨大的金色天骄榜,开始有了变化。 一个个金色的名字,如同雨后春笋,开始在榜单的末尾浮现、跳动。 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天而降,融入其主人的体内。 “看!我上榜了!虽然是第九万八千七百名,但我感觉……我感觉到了!这就是天道气运!” “我也上榜了!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 三千界何其广袤,天才多如牛毛,只要能上榜,必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想进入前一百! 难上加难! 前百者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 “不对!你们看,名字在动!斩杀魔族,有军功,军功越高,排名越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座白骨擂台,以及擂台上的近百名古魔族天骄。 那不是敌人。 那是行走的军功!是通往榜单前列的阶梯! “杀啊!”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下一刻,帝关城墙之上,数以万计的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疯了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白骨擂台冲了过去。 他们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贪婪! 那名之前被魔女以媚术戏耍,撕成碎片的圣地传人,此刻双目赤红,第一个冲在了最前面。 他刚刚被阁主重塑了道基,修为不退反进,此刻满脑子都是把那个魔女的脑袋拧下来,看看能换多少军功。 那个与魔族硬撼,被活活打爆的体修王者,新生的肉身闪烁着宝光,气血比之前雄浑了三倍不止。 他盯着那个曾经击败他的魔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具魔躯,现在在他看来,简直是铸就他无上战体的最佳材料! 古魔族的天骄们,彻底懵了。 前一刻,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征服者,是戏弄羔羊的猛虎。 怎么一转眼,自己就成了被围猎的肥肉? 看着那些眼神比他们还要贪婪,比他们还要疯狂的三千界修士,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恐惧。 “夜少主!怎么办?”一名魔将声音发颤。 夜无殇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项飞,又看了一眼那铺天盖地冲来的修士洪流,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场由他主导的,旨在羞辱三千界域的表演,已经彻底失控。 他们,成了别人舞台上的小丑。 成了那个神秘阁主,用来激励他麾下追随者的……赏金! 如果实在没办法,他只好请出那一批怪物了。 第96章 再战 帝关城墙之下,喊杀声震天。 战局的逆转,来得比混沌风暴还要猛烈。 前一刻还视三千界域生灵为猪猡的古魔族天骄,此刻正狼狈地四散奔逃,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与不久前那些人族修士如出一辙的惊恐与茫然。 “杀!这头魔物的头颅,起码值五百军功!” “滚开!他是我先看上的!我的天骄榜排名就靠他了!” 三千界域的修士们彻底疯了,眼中再无半点对死亡的畏惧,只剩下对【天骄榜】上那金色排名的渴望,以及对军功近乎病态的贪婪。 他们如同一群被饿了数月的疯狼,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曾经让他们绝望的敌人。 一名古魔族天骄,被三名同阶的人族修士死死围住。 各种法宝神光,神通秘术,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他憋屈地想要吐血,对方的打法根本不讲道理,招招都是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换命。 他一爪撕裂了一名修士的肩膀,那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剑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腹。 因为他们都清楚,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神魂未曾彻底湮灭,阁主那神鬼莫测的伟力,就能让他们在下一秒满血复活。 而古魔族,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战场一角,一追一逃的两人格外引人注目。 “妖女!别跑!你的魔躯是我的了!我要你助我修行!” 一名浑身肌肉虬结,闪烁着金属宝光的大汉,正迈开大步,追着一名身段妖娆的魔女。 他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为之震颤,那旺盛如烘炉的气血,烤得周遭的魔气都滋滋作响。 正是那名之前被魔女活活吸干,打爆肉身的体修王者。 此刻,他新生的肉身,比之前强横了何止三倍。 他看着前方那具令无数男人疯狂的魔女娇躯,眼神里没有半分淫邪,只有看到绝世神材时,才会有的炙热与垂涎。 那名血衣魔女花容失色,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对着那体修王者抛了几个媚眼,对方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跑得更快了,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到时候把你炼成傀儡,天天给老子抛媚眼!” 魔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又试图施展吞噬本源的秘法,可对方的气血雄浑得如同汪洋大海,她的秘法刚一靠近,就被那霸道的金色气血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手段,在这些被阁主神威洗涤过道心,又被军功和排名刺激到癫狂的修士面前,都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在混乱战场的另一端,项飞并未急于加入这场屠杀。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焰的眸子,死死锁定着白骨擂台中央,那个同样未动的身影——夜无殇。 夜无殇的脸色铁青一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项飞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比之前交手时,强横了数倍不止。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跃迁,仿佛从一块精铁,蜕变成了一柄神剑。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的专属猎物,成了对方用以铸就无敌道心的磨刀石。 天穹山之巅,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惬意地靠在一张由世界树枝干打造的躺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清晰地呈现着帝关战场的实时景象。 他端起一杯由生命之泉冲泡的悟道仙茶,轻轻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游戏。 其实他本不想插入小辈间的争斗,但是那些古魔族老家伙先坏的规矩,他们的功法都是三千界禁止的魔功,吸人大道坏人修为,本就是歪门邪道,难登巅峰。 修士们的热血与疯狂,他很满意。 但这还不够。 “光有热血,是成不了事的,得让他们学会,什么才是真正的残忍。”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一道无人可以察觉的法则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整个帝关战场。 战场上,一名刚刚踏入王者境的人族天骄,在与三名同门的合力围剿下,终于用一柄飞剑,艰难地斩下了一名古魔族高手的头颅。 军功到手的喜悦还未涌上心头,他突然浑身一震。 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伴随着那名魔族临死前最强烈的不甘与怨毒,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那名魔族从小到大的修炼片段,看到了他最得意的魔功是如何运转的,更看到了那魔功之中,一个连其本人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破绽。 “这……这是……” 这名天骄愣在原地,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对于自身功法的理解,竟凭空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个惊人的发现,根本无需言语,通过神念的交流,如同瘟疫般在整个战场上迅速传开。 “杀!杀了他们,能夺其感悟!” “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哪里是魔族,这分明是一本本会走路的无上道典啊!” “那头魔将修炼的是《天魔解体大法》,快,谁也别跟我抢,我正缺一门保命神通!” 修士们更加疯狂了。 杀戮,不再仅仅是为了军功和排名。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悟道盛宴!每一名古魔族天骄,都成了一座移动的宝库,他们的死亡,将化为三千界域修士们通往更高境界的资粮。 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被兴奋狂热的人族修士们大卸八块,神魂都被抽出来反复研究,最后当成补品一样吞掉,夜无殇的眼神,终于从铁青化作了彻底的冰冷。 他可以接受战败,甚至可以接受死亡。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和自己引以为傲的同族,被当成一群经验包,被当成别人升级的养料,如此肆意地收割。 这份羞辱,比死更难受。 他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挽回败局。 他必须亲手,用最雷霆的手段,解决掉项飞这个最大的变数。 然后,唤醒那些沉睡在魔庭深处,连他都感到忌惮的……古魔族怪物。 就在这时,项飞动了。 他一步踏出。 “咚!” 一声闷响,不像是踩在擂台上,更像是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整个混乱喧嚣的战场,在这一步之下,竟诡异地为之一静。 那名追着魔女满场跑的体修王者,停下了脚步。 那些为了抢夺一具魔尸而大打出手的同门,也纷纷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两道身影之上。 他们知道,这场闹剧般的大混战,该结束了。 真正的对决,决定最终胜负,决定两个世界颜面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 晚上还有,今天会多更一些,将挑选的名字写成人物。 第97章 魔庭 项飞踏出的那一步,如神鼓擂响,镇住了整片混乱的战场。 他没有理会周遭投来的各色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擂台中央,那个脸色铁青的对手。 曾经,就是这个人,用一种近乎戏耍的姿态,将他引以为傲的霸体本源重创,让他品尝到了此生最大的屈辱。 现在,风水轮流转。 “咚!” 项飞再次踏出一步,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法则交织,没有神光开道,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贯穿混沌的金色气血。 他如同一颗自九天坠落的恒星,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瞬间出现在夜无殇面前。 一拳挥出。 朴实无华,大巧不工。 拳锋之前,混沌气流被强行压迫、排开,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夜无殇瞳孔剧缩,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霸道。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规则,一切道法,在这一拳面前,都必须退避,都必须让路。 “魔临天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内魔气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化作一尊手持魔戟,高达万丈的漆黑魔影,挡在身前。 然而,那金色的拳头,撞上了魔影。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由精纯魔气与法则凝聚的万丈魔影,就像一个劣质的瓷器,从拳头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全身。 下一瞬,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 金色的拳头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夜无殇仓促间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上。 “轰!” 夜无殇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断裂。 他体表那层引以为傲的护体魔气,更是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狂暴的金色气血蒸发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你的力量……”夜无殇在擂台上犁出一条数百丈长的沟壑,强行稳住身形,一口魔血喷出,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骇然。 项飞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夜无殇。 “再来。” 他一步步走去,每一步落下,整座白骨擂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那浩瀚如汪洋的金色气血,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战神。 “魔帝咒,本源凋零!” 夜无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双臂的剧痛,眉心那道血色魔纹骤然亮起,再次射出那道无形无质,曾重创项飞的灰色咒力。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是他信心的来源。 他不信,有人能正面抵挡这源自古魔帝的无上咒术。 灰光快到极致,瞬息便至项飞身前。 然而,这一次,项飞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冷哼一声,体表那奔腾不息的金色气血,如同感知到冒犯的巨龙,猛然向外一荡。 “滋啦——” 那诡异绝伦,足以让圣人王都头疼不已的灰色咒力,在接触到金色气血的刹那。 竟如同落入滚油的冰雪,发出一阵刺耳的消融声,连一息时间都没能坚持,便被彻底净化、蒸发,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夜无殇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的底牌,他最后的依仗,在那纯粹到不讲道理的霸道血气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项飞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侧。 一只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大手,如同铁钳,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臂。 “你不是很喜欢吸人本源吗?”项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森然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今天,我让你尝尝,力量被一寸寸碾碎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发力!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云霄。 夜无殇的整条左臂,连带着肩胛骨,被项飞活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漆黑的魔血如喷泉般涌出,却在离体三尺的范围内,就被那霸道的金色气血焚烧成了虚无。 这血腥而残暴的一幕,让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疯狂围杀魔族的人族修士,停了下来。 那些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古魔族天骄,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之上。 他们看到,项飞将那条断臂随手一丢,然后一脚踹在夜无殇的膝盖上。 “咔!” 夜无殇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他想反抗,想自爆,可是在项飞那如同领域般的气血压制下,他体内的魔气运转滞涩无比,连调动都变得困难。 项飞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如法炮制,一拳,一脚,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剩余的四肢。 曾经不可一世,视三千界天骄为玩物的古魔界少主,此刻如同一条被敲碎了脊梁的野狗,瘫软在擂台冰冷的地面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曾经施加在三千界域天骄身上的屈辱,此刻,被百倍、千倍地奉还! 帝关城墙之上,那名曾被魔瞳反噬,神魂破碎的摇光神女,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念头通达,道心前所未有的圆满。 那名曾被魔女吸干,肉身打爆的体修王者,更是兴奋地浑身颤抖,恨不得冲上去分一杯羹。 这就是阁主大人为他们带来的复仇! 项飞缓缓蹲下身,看着脚下只剩半条命的夜无殇,声音平静:“还有什么遗言吗?” “嗬……嗬嗬……” 夜无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咳着混杂了内脏碎块的魔血,脸上却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癫狂至极的笑容。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怨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 “蠢货!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等伟大的存在!” 话音未落,他眉心那道早已黯淡的魔纹,猛然炸开! 那不是自爆,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决绝的献祭! 一团蕴含了他所有本源、道果、乃至灵魂最深处怨念的血光,从他眉心爆射而出,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甚至无视了项飞那霸道的气血封锁,瞬间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唤醒……魔祖子嗣……” “让这个腐朽的世界……在真正的绝望中……颤抖吧!” 这是夜无殇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道神念。 项飞对他的临终遗言毫无兴趣,只觉得这魔头死到临头还在嘀嘀咕咕,甚是烦人。 他站起身,抬起脚,对着那颗还在狂笑的头颅,重重踩下。 “砰!” 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古魔界万古不出的天骄,夜无殇,神魂俱灭。 在他彻底死去的那一瞬间,苍穹之上,那面贯穿天地的【三千界天骄榜】,骤然金光大放! 所有人都看到,项飞这两个原本排在数千名开外的金色大字,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开始疯狂向上飙升! 九千名……五千名……一千名…… 五百名! 一百名! 五十名! 最终,在无数人震撼、狂热、乃至嫉妒的目光中,项飞二字,如同一轮初升的曜日,散发着刺目的光辉,稳稳地停在了榜单的第十一位! 仅差一步,便可入前十,得阁主亲自指点! “轰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十倍的金色气运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无视了任何阻隔,精准无比地灌入项飞体内。 项飞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霸体本源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体内的力量节节攀升,修为的壁垒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冲破。 真我境中期……真我境后期……真我境圆满! 他的气息一路暴涨,直到真我境的巅峰才缓缓停下,周身大道和鸣,法则环绕,竟隐隐有了触摸到圣人门槛的趋势! 这一幕,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催化剂,彻底引爆了战场上所有修士的野心。 “第十一……仅仅是杀了夜无殇,就从几千名开外,直接冲到了第十一!” “天道气运灌顶!他的修为,怕是直接省去了近百年的苦修!” “发了!发了!这哪里是魔族,这分明是行走的无上机缘啊!”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看向战场上那些仅剩的,早已吓破了胆的几十名古魔族天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敌人,而是看一排排金光闪闪的数字,看一条条通往榜单前列,通往无上大道的金色阶梯! “吼!都别动!那头三眼魔,是我的!” “放屁!老子盯他半天了,谁敢跟我抢,就是我毕生的死敌!” 刚刚还同仇敌忾的同门,此刻为了争抢一头魔物的归属权,险些大打出手。 剩下的几十名古魔族天骄,看着那些比他们更像魔头的人族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们,成了猎物。 …… 张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道遁入混沌深处的血光之上。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血光,携带着一道坐标,一个指令,跨越了无尽的距离,抵达了一个充满了腐朽与血腥气息的古老世界。 “哦?” 张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打不过,开始摇人了?” “好,我喜欢。”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希望这次来的,能让我多看两眼,别再像这些废物一样,一碰就碎。” 与此同时。 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古魔界深处,一处被称为魔庭的血肉深渊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血肉组织,和一座座漂浮在空中的,由白骨与怨魂构筑的古老祭坛。 深渊的最底层,数十个被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层层捆绑,如同巨大心脏般的血色肉茧,正随着深渊的脉动,进行着微弱的搏动。 就在此时,那道自三千界域传来的血光,穿透了层层壁垒,精准地落入这片深渊。 血光一分为数十份,分别融入了每一个血色肉茧之中。 “咚!” “咚!咚!咚!” 沉寂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血肉深渊,突然响起了剧烈的心跳声。 那数十个血色肉茧,在接收到血光的瞬间,齐齐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巨兽,被从万古的长眠中唤醒。 肉茧之上,那些坚不可摧的黑色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开始在肉茧光滑的表面上,悄然浮现。 第98章 冥子的嘲讽 帝关之下,血腥气与焦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冲入云霄。 那座由累累白骨与魔晶铸就的万丈擂台,早已不成形状,彻底崩碎成了宇宙尘埃。 残存的古魔族天骄,一个不剩,尽数被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们撕成了碎片,连完整的神魂都未曾留下。 战斗结束了。 可帝关城墙内外的气氛,却并未立刻松弛下来。 无数修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法力耗尽的疲惫感与神魂高度紧绷后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亢奋。 一名圣地传人瘫坐在地,看着自己手中一颗兀自跳动的魔族心脏,嘿嘿傻笑。 就在刚才,他为了抢到这最后的军功,差点自己的亲师兄打得头破血流。 不远处,那位追着魔女满场跑的体修王者,正一脸惋惜地擦拭着一截断裂的魔角。 那妖女最终被七八个修士联手轰杀,他只抢到了这么一小块战利品,回去炼器都不够塞牙缝的。 屈辱被洗刷,仇恨得以宣泄。 更重要的是,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迹,并在这场由神明开启的狩猎盛宴中,分到了一杯羹。 就在这片胜利后的诡异宁静中,苍穹之上,那面贯穿天地的金色神榜,再次光芒大盛。 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无论是帝关战场上的修士,还是远在三千界域各个角落的生灵,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仰头望天。 从繁华鼎盛,仙气缭绕的仙朝帝都,到灵气稀薄,凡人聚居的穷乡僻壤,亿万万生灵,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虔诚的观众。 他们知道,真正决定这个黄金大世格局的时刻,到来了。 金色的【三千界天骄榜】之上,光华流转,一行行细密的古朴文字,开始从榜单的最底部,缓缓向上浮现。 榜单的攀升速度,陡然加快。 一个个名字如流光般闪过,每一个名字的亮起,都代表着一方道统的荣耀,引得无数宗门、世家爆发出阵阵惊呼。 【第一万名:赵洛,金丹境大圆满】 “好!不愧是我青云宗百年不出的奇才!”青云宗宗主抚掌大笑,满脸红光。 【第一千名:林风,王者境后期】 “速去林家送上贺礼!此子,有圣人之资!”一座古城内,城主当即下令。 能入前一万者,已是名动一方的天才。能入前一千者,更是各大圣地、仙朝都会关注的核心弟子级别。 无数修士的心,都随着那不断攀升的榜单而上下起伏。 上榜者,欢天喜地,宗族荣耀。 落榜者,扼腕叹息,道心受挫。 这面榜单,是阁主赐下的无上荣耀,更是对一个时代所有天才最公正,也最残酷的审判。 很快,榜单冲破了前一百名的大关! 整个三千界域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前一百,那将是何等妖孽?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压得一个时代的天才喘不过气来。 金色的光芒,攀升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仿佛每前进一名,都承载着万钧之力。 当榜单缓缓定格在第七十三位时,一个璀璨如烈日的名字,绽放出刺目的光辉。 【第七十三名:阳昊,真我境后期】 太阳神教。 一座悬浮于高天之上,由黄金神金铸就的宏伟大殿内,炽热的太阳真火永恒燃烧。 一名身穿金袍,黑发披肩的青年,正端坐于神座之上。 他周身神焰环绕,面容英俊,双眸开阖间,仿佛有两轮小太阳在其中生灭,气息霸道而炽烈。 正是太阳神教这一代的绝世神子,阳昊。 当看到天穹光幕上自己的名字与排名时,他脸上那副万古不变的淡漠,瞬间凝固。 第七十三? 他,身负万古罕见的太阳圣体,同辈之中横推无敌,被誉为最有可能在这一世证道成帝的几人之一。 竟然,只排七十三?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自他心底轰然炸开。 他周身的太阳真火瞬间失控,化作滔天火海,将整座神殿的温度都拔高了数千度,连虚空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欺人太甚!” 阳昊猛地从神座上站起,一拳砸在身前的黄金长案上,坚不可摧的神金长案,竟被他一拳砸得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这个排名,对他而言,不是荣耀,是奇耻大辱! 然而,就在他怒火攻心,几乎要冲出神殿,去质问天道为何如此不公的刹那。 一道阴冷、诡异,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之意的神念,如一条滑腻的毒蛇,无视了太阳神教的重重禁制,直接跨越无尽虚空,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阳昊,七十三?我还以为太阳神教,只会争第一呢。” 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慢悠悠地继续说道:“看来你们的光,也不怎么亮嘛。这个排名,啧啧,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冥子!” 阳昊勃然大怒,双目之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他瞬间便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他此生的宿敌,幽冥魔宗的当代传人,冥子! “你这阴沟里的蛆虫,少在那里得意!”阳昊的声音,化作一道蕴含着至阳至刚力量的洪流,朝着那神念传来的方向反冲而去,“有本事,就让你的排名超过我!别到时候,连榜都上不了,成了三千界域最大的笑话!” “呵呵……” 冥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再无回应。 但两股截然相反,一者至阳至刚,一者至阴至邪的气息,却已在无形的空间中猛烈碰撞。 一方是煌煌大日,普照万物,一方是九幽冥土,吞噬一切。 两座圣地之间的虚空,被这恐怖的气息搅动得天翻地覆,电闪雷鸣,仿佛要提前上演灭世之景。 “够了!” “都给本座安分点!” 两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同时从太阳神教与幽冥魔宗的最深处响起。 无形的大手拂过,那几乎要撕裂天穹的恐怖对峙,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外界的骚动,并未影响榜单的继续攀升。 第六十名…… 第五十名…… 一个个名不见经传,甚至从未在世间显露过名声的黑马,接连出现,让各大势力的情报系统彻底陷入了瘫痪。 无数老怪物目瞪口呆,他们发现,自己所以为的黄金大世,远比想象中更加璀璨。 许多妖孽,一直潜藏在水面之下,若非此次阁主立榜,恐怕会一直隐藏到帝路争锋的最后时刻。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榜单的光芒,越过了第十二名。 然后……停住了。 项飞那两个霸道绝伦的金色大字,稳稳地悬停在第十一的位置上,散发着让无数天骄嫉妒到发狂的光辉。 整个三千界域,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榜单的攀升并未结束。 它只是在酝酿。 酝酿着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鸿蒙万界的,更大的风暴。 前十! 那将是何等惊才绝艳,何等逆天的十个妖孽? 他们,将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是阁主钦点的,有资格角逐最终大道的存在。 帝关城墙上,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天骄们,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待。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榜单最顶端那片汇聚着无尽金光的区域。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谁,能登临前十? 谁,又能问鼎第一? 第99章 天才辈出 帝关之上,死寂无声。 那场血腥狂热的狩猎已经落幕,但没有一个人放松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天穹之上,那面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压在身下的金色神榜。 项飞的名字,如一轮霸道的小太阳,悬停在第十一位。 这个位置,已是无数天骄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荣耀。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前十。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十个名字?他们将是阁主亲口许诺,可以得到其亲自指点的存在。 这份资格,比任何天道气运,任何神功帝兵,都更让三千界域的生灵为之疯狂。 在亿万万生灵的注视下,那片汇聚了无尽金光的榜单顶端,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光芒流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用万道法则为笔,书写着这个时代最璀璨的篇章。 一个名字,缓缓浮现。 【第十名:林枝枝,圣人境初期,七窍玲珑体】 …… 三千界域,一处与世隔绝,终年被云雾笼罩的仙谷之中。 这里没有争斗,没有杀伐,只有鸟语花香,灵泉喷涌。 一座座精致的竹楼点缀在山水之间,宛如世外桃源。 此地,名为玲珑福地。 此刻,福地内却是一片哗然。 “第……第十名?林枝枝?是我们那个林枝枝吗?” “圣人境初期?她不是前两天才刚刚突破王者境吗?我亲眼看到的!” “七窍玲珑体?那不是传说中亲近万道,修行无瓶颈的无上体质吗?” 一群穿着素雅道袍的弟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 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捉一只停在花瓣上,翅膀闪烁着七彩霞光的蝴蝶。 她神情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骚动,更没有抬头看一眼天上的神榜。 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蝴蝶时,那蝴蝶忽然振翅飞起,绕着她飞了两圈,最后亲昵地停在了她的鼻尖上。 少女顿时眉开眼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开心地笑出了声。 她就是林枝枝。 玲珑福地所有人心中的小师妹,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追蝴蝶和喂养灵兔,偶尔还会因为贪看风景而在自家宗门里迷路。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呆萌,不染尘埃的少女,竟是镇压了一个时代无数天骄,位列天下第十的恐怖存在? 福地最高处的一座竹楼内,一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妪,透过窗棂看着桃花树下的少女,浑浊的眼中,满是宠溺与欣慰。 “师尊,枝枝她……真的已经是圣人境了?”一名中年女子站在她身后,声音里依然带着几分不确定。 “那孩子的心,比谁都干净,干净得能倒映出大道本来的样子。”老妪轻声说道,“对她来说,修行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若非她贪玩,这天下第一,也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天穹之上,神榜再次变动。 【第九名:战无意,圣人境中期,不灭战体】 一座由无数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荒芜大陆中央。 这里是战神殿的祖地,空气中充斥着永不熄灭的战意,寻常修士踏入半步,道心便会当场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大陆中心,一口深不见底的战渊之内。 一个浑身缠绕着铁灰色煞气,身上布满狰狞伤疤的青年,盘膝而坐。 他身下,是堆积如山的破碎兵器,每一件都曾是威震一方的圣兵。 当榜单上出现他名字的刹那,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要将天地都拉入无尽厮杀的疯狂战意。 “第九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还不够。” “我的道,当于战斗中登顶!” 话音落下,他重新闭上双眼,周遭的战意瞬间浓烈了十倍,将他彻底吞噬。 榜单的攀升没有停歇。 【第八名:陆景川,圣人境中期,山河道体】 【第七名:吴天麟,圣人境后期,麒麟血脉】 【第六名:楚陌,圣人境后期,虚空神体】 【第五名:空月沉,圣人境后期,清影寒月体】 每一个名字的出现,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三千界域引发滔天巨浪。 这些名字,有些早已名震天下,有些则是初次显露于世人眼前。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代表着一方不朽道统的最强底蕴,是圣人境中的绝对王者。 无数自诩天才的修士,看着榜上那些光芒万丈的名字,再看看自己连榜单末尾都挤不进去的现实,道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原来,所谓的黄金大世,他们甚至连当个配角的资格都没有。 终于,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嫉妒,或期待的目光中,榜单的光芒,汇聚到了第四名的位置。 整个三千界域,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代表着死亡与不详的禁忌之地——幽冥魔宗。 金光爆闪,一行字体带着侵蚀人心的魔性,烙印在苍穹之上。 【第四名:冥子,圣人境巅峰,万魔之胎,重瞳】 字体旁边,甚至还浮现出了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虚影。 “他竟然吞了这么多天才!” “万魔之胎,以万道为食,以天骄为药,这冥子,简直是所有天才的克星!” 幽冥魔宗深处,一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魔殿之内。 冥子坐于白骨王座之上,他周身环绕着一条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长河,面容笼罩在魔气之中,看不真切。 看着天穹上的排名和那副虚影,他发出一阵刺耳的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张狂。 下一刻,一道阴冷的神念,再次如毒蛇般撕裂虚空,精准地钻入了太阳神教,钻入了阳昊的脑海。 “阳昊,看到了吗?第四。” “你与我之间,隔着六十九道天堑。” 那声音带着戏谑与极致的蔑视。 “记住,你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太阳神教,黄金神殿内。 “噗——” 阳昊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金色神血,洒满了身前的黄金长案。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穹上那两个相隔了六十九个名字的排名。 七十三。 第四。 这个差距,比一柄帝兵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更让他感到痛苦。 他一生无敌,横推同代,视冥子为唯一宿敌。 可如今,这份榜单却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他甚至不配当对方的对手。 “啊啊啊!” 阳昊仰天怒吼,周身的太阳真火彻底暴走,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火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将那面嘲笑他的神榜烧成灰烬。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自他道心深处传来。 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出现了。 这个排名,这份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外界的震动,并未影响神榜分毫。 在冥子那刺目的名字之上,金光再次汇聚。 【第三名:瑶曦,圣人境巅峰,至尊骨】 极北。 一处被无尽星光环绕,美轮美奂的仙宫之内。 一名白衣胜雪,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女子,正有些茫然地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 她容颜绝世,气质空灵,仿佛是大道最完美的造物,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第三……怎么会是我?”瑶曦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在她身旁,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豪与宠溺。 “傻女儿,你天生便与大道亲和,再加上至尊骨,生来便该屹立于云端,这天下第三,已经是阁主给你客气了。” “以爹爹看,若非你懒得动手,那第一也非你莫属!” 前三已出其二。 一个是万魔之胎加重瞳,凶名赫赫的幽冥魔宗,冥子。 一个是迅速崛起,身负至尊骨的绝代仙子,瑶曦。 两人皆是圣人境巅峰,是这个时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这让所有人对前两名,感到了深深的敬畏与无尽的好奇。 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妖孽,才能凌驾于这两位之上? 在万众期待之中,那汇聚于第二名的金色光芒,终于达到了极致。 一个名字,缓缓显现。 【第二名:叶知春,圣人境巅峰,万物灵体】 名字出现的瞬间,整个三千界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帝关城墙上,项飞瞳孔猛缩。 太阳神教内,阳昊停止了怒吼。 幽冥魔宗里,冥子收敛了笑声。 所有圣主、老祖、活化石,都在这一刻,瞪大了眼睛。 叶知春? 叶知春是谁?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席卷整个宇宙的,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困惑。 “叶知春?谁听过这个名字?” “查!给我查!动用所有力量,把这个叶知春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 “万物灵体……难道是那个传说中,早已断了传承的无上体质?” “传说这体质吸收天下之灵,生来便能得到天道认可,甚至不需要证道契机,就能成帝!” “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名之辈,竟然是天下第二?这怎么可能!难道是榜单出错了?” 从不朽仙朝的帝君,到凡尘俗世的散修,竟无一人听过这个名字。 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一个闻所未闻的无名之辈,压过了冥子,压过了瑶曦,压过了这个时代所有璀璨的星辰,登临第二。 这比冥子排在第四,更让人感到荒诞与不可思议。 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看着光幕上那的众生相,惬意地换了个姿势。 “不错,不错,这才有意思。” 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那第二名的叶知春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藏得倒是挺深。” 此刻,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神念,都消失了。 整个鸿蒙万界,亿万万生灵的目光,都汇聚向了那至高无上,独占鳌头的第一席位。 那个位置,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着一丝丝尊贵到极致的鸿蒙紫气。 它所占据的篇幅,比第二名足足大了一圈。 那不是一个排名。 那是一个王座!一个俯瞰万古,独断纪元的无上神座! 究竟是谁,能坐上这个位置? ...... 今日一万五,将兄弟们想的名字补充了一下。 感谢! 依旧求一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100章 上官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伸成了凝固的琥珀。 从帝关城墙上浴血的修士,到三千界域最偏远星辰里仰望天穹的凡人,亿万万生灵,都在等待。 等待那一个名字的降临。 那不是一个排名。 那是一个王座。 一个将要凌驾于冥子、瑶曦、叶知春……凌驾于这个黄金大世所有天骄之上的,独一无二的至尊神座。 “轰隆隆!” 异变陡生! 整个三千界域的天道法则,在这一瞬,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而是大道本源的共振,是宇宙规则的颤抖。 仿佛不是榜单在书写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名字的出现,便足以让天地万道为之朝拜,为之俯首! 无尽的鸿蒙紫气自虚无中诞生,与璀璨的金光交织,汇聚于榜首。 那里的光芒浓郁到极致,不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却蕴含着让圣人王都心惊胆战的无上威压。 终于,在那片紫金色的神辉之中,一笔一划,铁画银钩,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烙印而下。 【第一名:上官祁】 名字出现的刹那,并无太大的波澜。 因为这个名字和叶知春一样,陌生得让人心底发寒。 然而当名字后面的境界显露而出时,整个鸿蒙万界所有正在呼吸的生灵,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大圣境初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宇宙,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阳神教内,那冲天的金色火柱骤然熄灭,阳昊呆立原地,脸上的不甘与疯狂凝固成了一片空白。 幽冥魔宗里,冥子的狂笑戛然而止,笼罩他的魔气都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帝关城墙之上,刚刚还因冲上第十一而意气风发的项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金色血气都为之凝滞。 圣人境巅峰,已经是他们认知中,年轻一代所能触及的极限。 可现在,榜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们。 在他们还在为圣境的巅峰而沾沾自喜,为触摸到大圣门槛而自傲时,已经有人,轻描淡写地走到了他们前面,跨过了那道名为大圣的天堑,抵达了彼岸。 这不是领先一步。 这是一个时代的鸿沟。 “大……大圣?” 一座沉寂了数万年的生命禁区深处,一口尘封的古棺猛然震动,一道苍老到极致的神念从中传出,带着前所未有的骇然,“老夫闭关万载,才堪堪摸到大圣的门槛……这是一个后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纪元末期,大道衰败,如今阁主重开黄金大世,怎会这么快就诞生如此逆天的妖孽?他一个人,领先了整个时代!”另一处不朽仙朝的祖地,一名气血早已干枯,只剩一缕执念存世的圣王老祖,神念剧烈波动,几乎要当场溃散。 如果说,冥子和瑶曦是矗立在所有天骄面前的高山,让人仰望,让人敬畏,却也让人有翻越的欲望。 那么上官祁的存在,就是一片天。 一片压在所有人头顶,无边无际,连看都看不到尽头,让人连一丝一毫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的……天! 这已经不是天才,不是妖孽。 这是神话! 是活着的传奇! 不等世人从大圣境的震撼中回过神,榜单之上,关于上官祁的最后一行信息,缓缓浮现。 【天衍神体】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了三千界域所有老怪物的心头。 “天衍……神体?” “是那个传说中,早已在数个纪元前就断了传承,号称最接近道的无上体质?” “推演万法,衍化天机,修行之路,再无迷惘!” “传闻,拥有此等体质者,生来便是为了证道,问鼎大帝之位,对他们而言,不存在任何瓶颈!更可怕的是,这种体质的拥有者,在大帝境时,便能凭借其逆天的推演能力,强行窥探那虚无缥缈的……真仙领域!”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三千界域,所有活了漫长岁月,知晓诸多上古秘闻的老怪物,彻底疯狂了。 大圣境的修为,已经让他们感到绝望。 天衍神体的出现,则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这意味着,上官祁的未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大帝,甚至……是仙! 他不是在和同辈争锋,他的目光,早已放在了那万古唯一的帝位,乃至更高的仙道之上! 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靠在世界树枝干打造的躺椅上,看着光幕中那一个个失态的圣主、老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天衍神体……有点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大圣境的修为,并未让他感到意外。 对他而言,圣境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 但这天衍神体,却让他心中一动,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 纪元大劫将至,仙域源头深不可测,虽然他将三千界与仙域隔开,但那位始祖,绝对是一位恐怖的人物,何况那些消失的仙王。 一个能推演天机,预测未来的帮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机准帝与他相比,道行有些浅了。 …… 三千界域,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这里没有仙山大川,没有神光冲霄,只有一片宁静的湖泊,几间简朴的茅屋,和一片开满了不知名野花的草地。 湖边。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正手持一根竹竿,在溪边垂钓。 他明明坐在那里,却又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湖面的清风拂过,都下意识地绕开了他,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当【三千界天骄榜】上,自己的名字登顶,引得万界震动时。 青年只是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随即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终究是躲不过这红尘俗事。” 他便是上官祁。 一个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他的来历,要追溯到无比遥远的仙道纪元。 那时,鸿蒙万界,道门为尊。 道门,并非一个宗门,而是一个理念的集合。 门下弟子,皆以守护苍生,匡扶天地为己任。 纪元的末期,纪元大劫降临,黑暗力量自禁忌之海席卷而来,侵蚀万界,亿万生灵涂炭。 是道门,挺身而出,以整个道统之力,筑起了抵御黑暗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道门的大帝,战死。 道门的真仙,喋血。 无数道门先贤,前赴后继,燃尽自己的神魂与道果,只为将那场席卷万界的动乱,重新封回禁忌之海。 最终,他们成功了。 但整个道门,也几乎付出了灭绝的代价。 上官祁,便是道门在那场大战的最后,倾尽所有资源,耗尽最后一丝气运,以无上仙源封印起来的,道门最后的火种。 他的师尊,道门最后一位护道人,在将他送入时空长河前,曾抚着他的头,声音疲惫而欣慰。 “祁儿,活下去。” “忘了道门,忘了仇恨,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这是师尊,和所有师叔伯,对你唯一的期望。” 上官祁在无尽的沉睡中,漂流了漫长的岁月,最终在三十年前苏醒。 他谨记师尊的教诲,寻了一处无人之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垂钓,种花,看云卷云舒,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他封印了自己天衍神体的异象,压制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恐怖修为,只想当一个被世人遗忘的普通人。 可他忘了,天衍神体,生来便与天机纠缠。 他是被道门的气运包裹的最后火种,亦是这个新纪元,应运而生的变数。 只要他还活着,这红尘,便躲不过。 这榜单,便是天道落下的第一颗石子,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 与此同时。 在另一处被云雾常年封锁的隐秘山谷里。 一名身着朴素布衣,容貌清丽,气质宛如邻家姐姐的女子,正细心地为一片药圃里的灵草浇水。 她正是名列第二的叶知春。 听到外界因上官祁这个名字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榜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二,刚刚好。”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省却了许多麻烦。” 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竹屋门口,一道模糊不清的灵魂虚影倚着门框,发出一声苍老的轻笑:“你这丫头,还是这般不喜出风头,不过也好,枪打出头鸟,让那道门的小子去应付那些麻烦事吧。” 就在三千界域无数生灵,还在消化着这份榜单带来的巨大冲击时。 一道平淡,却又蕴含着至高无上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彻了整个鸿蒙万界。 是起源至宝阁的阁主,张默。 “【天骄榜】前十者,三日之内,到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 声音顿了顿,仿佛给了世人一个喘息的机会,随即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本座,将亲自指点尔等修行。” 轰! 天下震动! 湖边,上官祁收起了竹制的鱼竿,脸上的无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逃避的平静。 他望向万象神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山谷里,叶知春放下了手中的药锄,对着身后的虚影行了一礼:“先生,我该去了。” 幽冥魔宗,白骨魔殿之内,冥子从王座上站起,周身的万鬼长河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嘶鸣。 他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身后跟着一艘由无数怨魂驱动的巨大骨舟。 极北仙宫,瑶曦对着前来送行的父亲微微一笑,踏上了由星光铺就的道路。 战神殿的战渊之内,战无意睁开双眼,一步踏出,身下的万千兵器碎片铮铮作响,仿佛在为他送行。 林枝枝、陆景川、楚陌、空月沉、吴天麟…… 十位站在这个时代最顶端的绝世妖孽,在这一刻,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 一场史无前例的怪物集会,即将在那里拉开序幕。 而那些未能进入前十,却同样心高气傲的天骄们,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不甘。 太阳神教。 “噗!” 阳昊又是一口神血喷出,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亲自指点……”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他知道这三日,将是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三日。 三日之后,那十个人将会得到何等逆天的造化? 而他,又将被甩开多远? 他不能等!他不能输! 阳昊猛地抬头,目光投向了太阳神教的最深处,那片连他都感到忌惮的禁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正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要追上去,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他也要让那个无上的阁主,让整个三千界域都看到。 他阳昊,绝不弱于任何人! ...... 晚上还有,久等了兄弟们,昨天燃尽了,今天晚上尽量再出两章。 第101章 天才交锋 阁主法旨如天宪,言出即为世间法。 那蕴含着至高威严的声音在鸿蒙万界缓缓消散。 留下的,却是足以让整个宇宙都为之的余波。 三日之内,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 这简短的一句话,成了悬在三千界域所有生灵心头的一道神谕。 榜上有名者,心潮澎湃,那是即将面见神明的激动与忐忑。 榜上无名者,则扼腕叹息,嫉妒与不甘的情绪,在无数道统与禁区深处疯狂滋生。 法旨落下的瞬间,三千界域的广袤星图之上,十道璀璨至极的光点,自不同的角落,不约而同地亮起。 他们的行程,成了整个时代关注的焦点。 无数圣地、仙朝开启了自家压箱底的天机宝镜,不惜耗费海量灵石,只为窥见这十位绝世妖孽赶路的冰山一角。 其中,最为张扬高调的,莫过于位列第四的幽冥魔宗,冥子。 “轰隆!” 幽冥魔宗的祖地,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不详之地,猛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白骨魔殿,自深渊中缓缓升起。 那魔殿,竟是以一具完整的圣人王骸骨为主体雕琢而成! 森白的肋骨化作狰狞的殿梁,粗壮的腿骨支撑起魔殿的四角,而那巨大的头骨,则被安放在殿顶,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俯瞰着芸芸众生。 拉动这尊魔殿的,是九条由怨魂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蛟龙,每一条,都散发着堪比圣人境的恐怖气息。 冥子端坐于魔殿最深处的白骨王座之上,周身魔气翻涌,亿万鬼魂在他身后组成的黑色长河中哀嚎、嘶吼。 他没有选择撕裂虚空,而是驾驭着这尊骇人的魔殿,堂而皇之地横渡星宇。 魔气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星光黯淡,万灵噤声,连虚空中的宇宙尘埃都仿佛被那股阴冷的气息冻结。 无数星辰上的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生怕这位凶名赫赫的魔头心念一动,便将他们的世界顺手炼成一颗魂丹。 他这是在向整个三千界域宣告,他冥子,来了! 就在冥子动身的同一时刻,三千界域的另一端,代表着正道极致锋芒的玄天殿,同样有了动静。 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九霄。 位列第六的楚陌,自闭关的剑冢中走出。 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浩荡剑虹。 那剑虹长达数万里,凌厉无匹的剑意撕开层层空间,所过之处,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缝。 剑虹之内,仿佛有一条由无穷剑气组成的奔腾长河,其中有圣贤虚影端坐,口诵经文,煌煌正气,荡尽一切邪魔。 一魔一仙,一暗一明,一者鬼哭神嚎,一者圣贤诵经。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气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同一个坐标——万象神都,疾驰而去。 命运的轨迹,总在不经意间交汇。 在一片被称为乱古星墟的虚空节点,这里空间紊乱,法则破碎,是星空古路上的著名险地。 冥子的白骨魔殿,与楚陌的通天剑虹,不期而遇。 两人甚至还隔着数万里的距离,连对方的身影都未曾看清。 但那代表着极致邪魔与煌煌正道的两种领域,已经如同两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巨兽,轰然相撞! “嗡——” 整片乱古星墟,在这一刻被清晰地一分为二。 一边,是冥子的魔域。 黑雾翻滚,鬼哭神嚎,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沉浮,仿佛要将这片星空化作九幽地狱。 另一边,是楚陌的剑域。 金光普照,圣贤诵经,万千剑气纵横交错,演化出一方纯净的剑道世界,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虚空中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妖魔邪祟,也配得阁主指点?” 楚陌冰冷的声音在剑域中响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是在宣判。 白骨魔殿之内,冥子发出一阵刺耳的邪笑,声音穿透重重魔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的剑再正,能斩断人心中的贪婪与欲望吗?” “你我,并无不同。”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出手。 楚陌隔着万里虚空,并指为剑,对着白骨魔殿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璀璨剑气,瞬间斩出!剑气所过,空间如画卷般被整齐地切开,露出其后令人心悸的无尽虚无。 “有点意思。” 冥子邪笑一声,端坐于王座之上,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那道剑气,隔空一掌拍出。 一只由无穷死亡与轮回符文组成的漆黑魔掌,迎风便涨,瞬间变得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仿佛有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六道轮回盘。 下一瞬,剑气与魔掌,在乱古星墟的中心,精准的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碰撞的中心点,空间骤然向内塌陷,形成了一个绝对寂静的黑色奇点。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空间风暴,以奇点为中心,猛然向外席卷! 无数漂浮在星墟中的星辰残骸,在这场风暴面前,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被绞碎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一招过后,剑气与魔掌同时湮灭。 楚陌的剑虹微微一顿,而冥子的白骨魔殿也停止了前进。 两人都收了手,但隔着万里虚空,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落在了对方身上。 眼神,愈发凝重。 他们都清楚,对方,是与自己站在同一高度,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劲敌。 短暂的对峙后,剑虹与魔殿再次启动,却默契地错开了方向,一左一右,继续向着万象神都飞去。 这场惊世骇俗的短暂交锋,被三千界域无数隐藏在暗处,通过天机宝镜窥探的大能们,尽收眼底。 “嘶……这便是前十的实力吗?仅仅是领域碰撞与隔空一击,便足以毁灭一方星域!” “冥子与楚陌,一邪一正,果然是天生的宿敌!这还没到至宝阁,火药味就这么浓了!” “那之前谁说的阳昊与冥子是宿敌?阳昊怕不是成了天下之笑料。”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才是黄金大世该有的样子!老夫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十个怪物凑在一起,会是何等光景了!” 无数老怪物兴奋得直搓手,他们对这次妖孽集会的期待值,瞬间被拉到了顶峰。 与冥子和楚陌的惊天动静相比,其他天骄的行程则显得低调了许多。 极北,瑶曦一袭白衣,气质空灵,她并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在虚空中漫步,脚下有星光自动汇聚,铺成一条璀璨的星河之路。 她气息完全内敛,若非天骄榜上有名,任谁见了,都只会以为她是一个出来游山玩的凡人少女。 她清澈的眼眸不时望向冥子与楚陌的方向,似乎在评估着这两位未来对手的实力。 冥子,早在当初拍卖时便已认识,真是没想到他的成长速度也如此惊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赶路的表演赛,会以其他天骄陆续抵达万象神都而告终时。 天衍神体,上官祁,动了。 那处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宁静的湖泊边。 上官祁收起竹竿,看着湖面自己那张无奈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唉,终究是躲不过这红尘俗事。”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然后对着万象神都的方向,一步踏出。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步。 他脚下的虚空,没有碎裂,反而荡开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条完全由无穷无尽、玄奥繁复的大道符文组成的金色长桥,自他脚下浮现,并以一种无视空间法则的姿态,疯狂向前铺开! 那金桥之上,有混沌气流淌,有日月星辰环绕,有三千大道和鸣,仿佛整片宇宙的本源法则,都在为他一个人让路,为他铺就一条通往目的地的捷径! 这条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星河的金色大道,无视了所有空间节点与险地。 另一端精准无比的,直接连接到了万象神都的最高空,悬停在起源至宝阁的下方! 这毁天灭地又神圣庄严到极致的异象,瞬间让整个三千界域为之失声。 那刚刚分开还在暗中较劲的冥子和楚陌,同时停下了脚步。 魔殿内的冥子,脸上的邪笑僵住了。 通天剑虹中的楚陌,周身的剑意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正在赶路的其他七位天骄,亦是齐齐抬头,望向那条横贯天际的金色大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 万象神都之内,那亿万汇聚于此的生灵,更是集体陷入了呆滞。 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上官祁就那么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双手负后,闲庭信步般,走上了那条由万道法则铺就的金色长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了万象神都。 ...... 明天再爆更吧,待我缓缓。 第102章 问道心梯 万象神都,天穹山之上。 那条由万道法则铺就的金色长桥,如同一道永恒的神迹,横亘在宇宙之中,其一端连接着未知的远方,另一端则谦卑地停在了起源至宝阁的下方。 上官祁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桥头。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整个人温润如玉,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个误入仙境的凡间书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他,却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冥子的白骨魔殿停在远处,殿顶那巨大的骷髅头中,幽绿色的魂火剧烈跳动,显露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楚陌所化的通天剑虹也凝滞在虚空,浩荡的剑意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紊乱。 极北的瑶曦,玲珑福地的林枝枝,战神殿的战无意……其余八位天骄,无论之前是何等张扬或低调,此刻都已抵达。 他们分散在四周,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全部汇聚在了那道青色身影之上。 一切景物都凝固了。 无形的火药味在每一个天骄的心中升腾、碰撞。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璀璨的星辰,每一个都拥有着横推同代的无敌信念。 可上官祁的出现,就像一轮煌煌大日,瞬间让所有星辰的光芒都显得黯淡。 尤其是项飞,他站在帝关的城墙上,遥望着那片星空,刚刚因冲上第十一而膨胀的豪情,被那道金色长桥彻底碾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榜首之间,隔着的不是名次,而是一片无法逾越的天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一道平淡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自那座古老神秘的阁楼顶层悠悠传来,轻易便穿透了所有人的心防。 “榜单,只是资格。” 是阁主张默。 “想入我阁,先问尔等本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起源至宝阁那紧闭的青铜大门无声开启。 一条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阶梯,自门内延伸而出,如同一条凝固的光河,垂落至十位天骄的脚下。 阶梯晶莹剔-透,看不出材质,却散发着一股直抵灵魂深处的古老韵味。 细细数去,不多不少,正好九百九十九阶。 “此为【问道心梯】,考验的不是修为,不是体质,是道心,是意志。”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从现在起,榜单排名作废,各凭本事。登上来吧。” 排名作废!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十人心中炸响。 位列末尾的林枝枝眼睛一亮,而冥子、瑶曦等人,则是目光一凝。 “哈哈哈!好!说得好!我战无意的道,本就不是排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一声狂放大笑打破了宁静。 战神殿的战无意,那个浑身缠绕着铁灰色煞气的青年,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迈开大步,重重的踏上了光梯的第一阶。 轰! 在他踏上阶梯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狂放的笑容骤然凝固。 在他的识海之中,天地变色。 不再是浩瀚星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古老战场。 无数个手持神兵,气息与他一般无二的战无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情绪,那是一种战败后的颓然与绝望。 “你,会败。” “你的不灭战心,终将被打碎。” 无穷无尽的战败意念,如冰冷的潮水,疯狂涌入他的心神,要将他那颗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无敌战心,彻底腐蚀、磨灭。 “滚!”战无意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不灭战体催动到极致,铁灰色的煞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将那无穷的幻象撕开一道裂缝。 他抬起脚,艰难地踏上了第二阶。 见到战无意的反应,其余人心中皆是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冥子冷哼一声,周身魔气翻涌,万魔之胎的力量护住心神,也踏上了阶梯。 紧随其后,楚陌、瑶曦、叶知春……十位天骄,尽数踏上了这条心梯。 一时间,光梯之上,异象纷呈。 冥子周身黑雾缭绕,无数怨魂的虚影在他身边浮现,发出凄厉的尖啸,替他抵御着心魔的侵袭。 楚陌剑心通明,每一步踏出,都有一道无形的剑意自他体内斩出,将眼前的虚妄斩得粉碎。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条通往顶端的笔直剑路,任何幻象都无法令其偏离分毫。 上官祁最为轻松。 当天衍神体接触到问道心梯的瞬间,他眼中的世界便化作了无数条交织的法则线条。 一切幻境,一切心魔,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只是几段脆弱的能量波动。 他依旧是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双手负后,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又以一种让身后众人绝望的速度,向上走去。 阶梯越是向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力便越是恐怖。 它不再是简单的意志冲击,而是开始精准地勾勒出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恐惧、执念与破绽。 位列第五的空月沉,走得异常艰难。 她的体质是清影寒月体,心境本该如冰雪般纯净。 但在踏上三百阶时,她娇躯猛地一颤,停下了脚步。 在她眼前,不再是光梯,而是一片熟悉的庭院。 一个与她容貌有七分相似,笑容温暖的少女,正站在她面前,胸口处,一朵凄美的冰花正在缓缓绽放,吞噬着她的生机。 “姐姐……为什么……” 少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困惑与痛苦,在空月沉的脑海中一遍遍回响。 那是她的亲姐姐。 在她体质初次觉醒,无法控制那股寒气时,被她失手冰封……那是她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的梦魇。 “不……不是我……”空月沉脸色煞白,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她的道心,在这一刻剧烈动摇,险些被幻境同化,从光梯上坠落。 另一边,冥子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早已走过了五百阶,将大多数人甩在身后,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狰狞。 他的幻境中,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怨魂嘶吼,只有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 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却空洞洞地看着他,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 那是他为了修炼万魔之胎,亲手吞噬的第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的生灵。 “我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吞噬我!” 女孩的声音,如同一根根淬毒的钢针,扎进冥子的道心深处。 他可以无视亿万生灵的诅咒,可以把无数天骄的怨念当做补品。 但他无法忘记这双眼睛。 “闭嘴!”冥子低吼,重瞳开阖,神光迸发,试图撕碎这幻象。 可那女孩的身影却愈发凝实,仿佛已经成了他道心的一部分。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自他道心深处传来。 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悄然出现。 上官祁一路向上,如履平地。 他很快便甩开了所有人,来到了八百阶之上。 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下方苦苦挣扎的众人,温润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群在红尘苦海中挣扎的世人。 这一幕,让下方无数观望的修士,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便是第一吗?当别人还在与心魔搏斗时,他已经走过了全程的五分之四。 仅次于他的,是名列第二的叶知春。 她的速度不快,甚至比冥子和楚陌还要慢上一些。 但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稳健,仿佛任何幻境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她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绿意,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那些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幻象,在靠近她时,便会如春雪遇暖阳般,悄然消融。 她只是安静地走着,不争不抢,却又坚定地跟在上官祁身后。 她心中一直默念着先生说的话,“君子,当自强不息。” 瑶曦的表现一直中规中矩,凭借着与大道亲和的体质和至尊骨的加持,她走得不算吃力,稳稳地处在第三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五百阶时。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绝美无瑕,始终带着一丝淡然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恐怖万倍的景象。 在她的幻境中,没有敌人,没有心魔,没有过去的执念。 只有一片无尽的,冰冷的,腐朽的黑暗。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仿佛隔着无数个纪元,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壁垒,有一个无比遥远,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正在呼唤她的名字。 “瑶……曦……” 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绝对支配力,仿佛她的真名她的存在,都源自于那个声音的赐予。 这个幻象出现的瞬间,起源至宝阁的顶层。 一直靠在躺椅上,惬意地看着下方现场直播的张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玩味与慵懒,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问道心梯的法则,穿透了瑶曦的识海,望向了那片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腐朽的源头。 第103章 帝关异变 那片腐朽的黑暗,仿佛是宇宙的终点,是万物归墟的最终形态。 它冰冷、死寂,带着一种源自纪元尽头的绝望,要将瑶曦的意识彻底吞噬、同化。 呼唤她名字的声音,就像是刻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烙印,让她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就在瑶曦的意识即将沉沦,道心彻底崩解的前一刻。 一道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她与那片无尽黑暗之间。 他背对着她,身躯顶天立地,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仿佛是燃烧到尽头的烛火。 他艰难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将那片黑暗推得更远一些。 一道疲惫到极致,却又温柔到极致的声音,穿透了时空,回响在瑶曦的识海深处。 “活下去……” 话音落下,那道伟岸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也就在这一瞬,瑶曦胸前,那枚自她出生起便佩戴着,看似平平无奇的暖玉,骤然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光芒。 光芒将她整个笼罩,那片足以让圣王都心生绝望的腐朽黑暗,在这股绿光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不甘的嘶鸣,潮水般退去。 幻境,破碎。 “呼……呼……” 问道心梯上,瑶曦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暖玉的温度依旧,可她眼中的淡然与空灵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后怕。 刚刚那是什么? 那个呼唤她名字的声音,为何让她感到一种源自血脉的恐惧与臣服? 而那个背影,又是谁? …… 起源至宝阁顶层。 张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慵懒与惬意早已不见踪影。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法则,看到了瑶曦识海中发生的一切。 “轮回印,一缕残魂,还有一丝仙王本源……”他低声自语,脸上的神情愈发玩味,“这丫头,是某个纪元强者布下的后手啊。”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冰冷、腐朽、充满支配力的声音,绝对与仙域源头,与那些失踪的仙王脱不开干系。 而那个消散的伟岸身影,恐怕就是那位仙王留下的,保护后裔的最后一道执念。 “有意思,这趟浑水,越来越有意思了。”张默将茶杯放回桌上重新靠回椅背,只是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分认真。 …… 问道心梯上,瑶曦稳住心神后,看了一眼上方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上官祁,又看了一眼与自己齐头并进,甚至隐隐要超过自己的冥子和楚陌,她咬了咬银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过去如何未来怎样,她只知道阁主的指点,她绝不能错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杂念,再次迈开脚步向上攀登。 心梯之上,竞争已然白热化。 上官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第九百阶之上,如入无人之境,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温润的光华流转,他身形出现在了阁楼门口,成为了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下方仍在苦苦挣扎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周身萦绕着生命绿意的叶知春,也一步一步,稳健地踏上了最后一阶。 她对着上官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多言语。 第二名,尘埃落定。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三名的争夺上。 冥子、楚陌、瑶曦,三人几乎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彼此之间只差了不到十阶的距离。 “给我……破!” 冥子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疯狂翻涌,那张笼罩在魔气下的脸庞,此刻狰狞扭曲。 他的道心裂痕在心魔的冲击下不断扩大,但他却不管不顾,竟是以一种自损八百的决绝,强行催动万魔之胎,将那纠缠他的心魔幻象一口吞下! “噗!” 一口黑色的魔血喷出,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但他却借着这股狠劲,硬生生冲破了最后的阻碍,身形一个踉跄,第三个冲上了顶端。 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但那双重瞳之中,却燃烧着胜利者的疯狂与得意。 他赢了。 哪怕付出了代价,他也赢了楚陌和瑶曦。 很快,楚陌与瑶曦也相继登顶。 楚陌看了看狼狈不堪的冥子,又看了看面色同样有些苍白的瑶曦,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一旁,闭目调息。 随后,战无意、陆景川、空月沉、吴天麟、林枝枝,也一一通过了考验。 十位天骄,尽数汇聚于阁楼门前。 只是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却微妙到了极点。 上官祁和叶知春,自成一档,气息圆融,仿佛只是散了趟步。 冥子、楚陌、瑶曦,处在第二梯队,虽有消耗,但根基未损,依旧是顶尖战力。 而剩下的五人,则个个脸色发白,气息紊乱,显然在问道心梯上耗费了巨大的心神,尤其是战无意和空月沉,道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一次考验,高下立判。 他们站在阁楼那古朴的青铜大门前,没有人敢擅自闯入,都在安静地等待着那位神秘阁主的出现。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并非发生在万象神都,而是发生在遥远得无法计数的帝关边境。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是宇宙的哀鸣。 帝关上空,那片刚刚恢复了些许平静的苍穹,猛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撕开了一道长达数万里的巨大血色裂口! 那裂口深不见底,其中没有星光,只有一片混沌与扭曲。 一股比之前夜无殇所率领的古魔族,强大了百倍不止的,充满了混乱、疯狂、扭曲与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整个帝关,亿万里的城墙,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无数刚刚被修复的符文阵法,瞬间明灭不定,濒临崩溃。 “那……那是什么?!” 帝关城墙上,无数刚刚结束了庆功宴,正在论功行赏的修士,齐齐抬头,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他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数十个形态各异,狰狞扭曲,根本无法用世间言语去形容的怪物,嘶吼着,咆哮着,从那血色裂口中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有的怪物,通体如一座蠕动的肉山,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上千颗不断哀嚎的人类头颅,每一颗头颅,都代表着一个被它吞噬的生灵。 有的怪物,竟有八条粗壮的手臂,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圣威的魔兵,刀枪剑戟,形态各异。 它们的气息,最弱的,都堪比圣人境巅峰! 而为首的,是一个与一具庞大的黑色巨龙骸骨,诡异融合在一起的人形魔物。 它以龙骨为甲,龙爪为兵,巨大的龙头从它的背后探出,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足以焚灭星辰的血色火焰。 一股远超大圣,货真价实的圣王威压,自它身上轰然爆发! 它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夜无殇和古魔族的气息,那对血色的火焰猛然暴涨,发出了足以撕裂神魂的刺耳咆哮。 “是……谁……” “是谁,杀了吾弟夜无殇?!” “是谁,敢把吾魔族……当成猎物?!” 圣王之威,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轰然压下,横扫整座帝关! “噗!噗!噗!” 仅仅是这股气息,就让城墙上无数修为稍弱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当场神魂欲裂,肉身膨胀。 那些实力强劲的天骄,如项飞之流,也感到一阵气血翻涌,道心剧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他们的神魂从体内活活捏爆。 他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胜利,甚至还没来得及消化战果。 而这些魔族的样子,怪异的可怕! 许多人的目光,都远远的看向了那座阁楼... 第104章 指点 帝关边境,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裂口,如同宇宙一道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 圣王夜擎苍的咆哮,裹挟着足以冻结神魂的无尽怒火与杀意,化作实质化的音波风暴,朝着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这股威压,远比之前的夜无殇强大了不止一个层次。 帝关城墙上,整片星空都在这圣王一怒之下瑟瑟发抖。 然而,这股足以让大圣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在靠近万象神都,靠近那座悬浮于天穹山之上的古老阁楼时,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堤坝。 所有的混乱、疯狂与不祥,在距离起源至宝阁万里之外,便被一股温润而不可逾越的力量,消弭于无形。 万象神都内,依旧仙气缭绕,神光冲霄。 起源至宝阁前,更是连一丝风都未曾掀起。 这诡异的宁静,与外界那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阁楼门前,刚刚通过问道心梯考验的十位天骄,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帝关的恐怖气息。 冥子、楚陌等人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主人,是他们目前无法战胜的存在。 可那又如何? 他们现在,站在阁主的门前。 这里,仿佛是另一方独立于鸿蒙万界之外的净土。 任你外界圣王咆哮,魔焰滔天,此地自是风平浪静,万法不侵。 就在这时,那道慵懒而平淡的声音,再一次从阁楼深处响起,清晰地传入十人耳中。 “考验结束。” “最终排名,上官祁为首,叶知春次之,冥子第三,楚陌第四,瑶曦第五,战无意第六,陆景川第七,空月沉第八,吴天麟第九,林枝枝第十。”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排名,与【天骄榜】的初始排名略有出入,显然是根据他们在问道心梯上的表现做出的最终评判。 冥子听到自己位列第三,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反驳。 他在心梯上的狼狈,自己心知肚明,能压过楚陌和瑶曦,已是侥幸。 而林枝枝等人,虽位列末尾,却无半点沮丧,反而充满了期待。 能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阁主的声音无视了外界那仍在持续叫嚣的蝼蚁,继续说道:“外界的蝼蚁,聒噪了些,不必理会。” “现在,为尔等讲道。” 话音刚落,十人只觉得眼前光华一闪,下一刻,他们便已身处一间空旷而古朴的大殿之内。 大殿的尽头,世界树的枝干交织成一张躺椅,张默斜倚其上,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他没有从炼体、开脉这些基础讲起,甚至没有提及圣境的奥秘。 他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然后吐出了几个字。 “今日,便讲一讲真仙。” 轰! 这几个字,轻描淡写,但却让十位天骄咂舌,久久无语。 真仙?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凌驾于大帝之上,跳出五行,长生不朽,仙域一个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尊的无上存在! 他们如今最高不过大圣,连帝境的门槛都还未触摸到,阁主竟然要直接为他们讲解真仙法则? 这已经不是传道,这是在给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讲解如何横渡宇宙星海! 不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张默已然开口。 他没有阐述任何具体的功法口诀,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着那一缕超越了三千界域所有大道理解的【真仙法则】。 “仙者,超脱也。超脱于天地,超脱于法则,超脱于……自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字吐出,都化作一枚枚玄奥到极致的符文,在十人的识海中演化。 那一瞬间,十位天骄如遭雷击,集体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在他们的感知中,自己辛苦修炼一生,引以为傲的大道感悟,无论是冥子的万魔之道,楚陌的浩然剑道,还是上官祁的天衍之道,在这一缕【真仙法则】面前,都显得那般幼稚、可笑、脆弱不堪。 那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如果说他们的大道是溪流,是江河,那阁主口中的真仙法则,便是那片囊括了所有水系的,无边无际的汪洋! 哪怕是道心最为稳固的上官祁,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引以为傲,能够推演万法的天衍神体,在试图解析那缕真仙法则时,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 那法则太过浩瀚,太过深邃,就像一个凡人试图去计算宇宙中究竟有多少颗星辰,根本无从下手。 仅仅几句话,就让十位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妖孽,感受到了萤火与皓月的差距,让他们那颗无敌的心,产生了渺小的感觉。 这比任何神通镇压,都更让他们感到敬畏。 张默欣赏着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 “好了,开胃菜结束。”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排名末尾,此刻正盘膝坐在地上,努力消化着那股庞大信息,俏脸发白的林枝枝身上。 “你先来。” 林枝枝娇躯一颤,有些惶恐地睁开眼。 张默随口问道:“你的七窍玲珑体,天生亲和万千法宝,修行路上,可曾遇到瓶颈?” 林枝枝恭敬地答道:“回阁主,晚辈在圣人境前毫无瓶颈,但始终无法让自身法则与本命宝塔完美相融,难以寸进。” 这是她最大的心魔。 她的七窍玲珑体,本该与法宝心意相通,可越到后期,她越觉得自己的本命法宝七窍宝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处处与她作对,让她的法则感悟滞涩不前。 张默闻言,轻笑一声。 “你当它是器,它便只是器,你若当它是另一个你,它便是你的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传入林枝枝耳中,却不亚于暮鼓晨钟。 她当它是器…… 她一直将七窍玲珑塔当做一件工具一件兵器,却从未想过这件与她血脉相连,共同成长的法宝,或许也是她大道的一部分。 是啊,为何要让法则去相融宝塔?为何不能让宝塔,也成为法则的一部分? “我……我明白了!” 林枝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困扰了她的瓶颈,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轰然破碎! 她甚至来不及道谢,便立刻闭上双眼,当场盘坐下来。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她体内冲天而起,万象神都上空的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龙卷,疯狂的朝着起源至宝阁内灌注而来! 林枝枝的修为,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圣人境初期巅峰! 圣人境中期! 这惊人的一幕,让其余九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困扰的瓶颈,阁主一句话就给解决了?还当场突破? 这到底是什么通天的手段! 他们看向张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就是阁主赐下的天大机缘! 张默没有理会正在突破的林枝枝,目光转向了战无意和空月沉。 “你的不灭战体,遇强则强,但一味求战,失了本心,终究是外道,你的道心破绽,在于你不敢面对败这个字。” “你的清影寒月体,本是至阴至柔,却因心魔所困,变得阴寒暴戾,你越是想压制它,它便越是反噬。你该学的,不是控制,是疏导。” 他三言两语,精准无比地道出了两人功法与道心的核心破绽,并给出了看似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本源的解决方案。 战无意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空月沉更是娇躯轻颤,眼中泪光闪烁,对着张默深深一拜。 阁主不仅看穿了她,更看穿了她内心最深的痛。 紧接着,张默的目光,落在了半跪在地,气息依旧有些不稳的冥子身上。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场之人,除了叶知春,几乎都与魔道势不两立。 楚陌周身的剑意,更是下意识地变得凌厉了几分。 所有人都以为,阁主即便不当场镇杀这魔头,也定会严厉斥责其修炼的邪功。 然而,张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万魔之胎,不错的天赋。” 他竟然赞许了! 冥子猛地抬头,那双诡异的重瞳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张默继续说道:“你这体质,以吞噬万灵本源为食,霸道绝伦,但你错就错在,只知吞噬,不知归源。” “归源?”冥子下意识地问道,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你吞噬的每一个生灵,他们的道果,他们的执念,他们的因果,都成了你的一部分,你以为这是你的力量,实际上它们也是腐蚀你道心的剧毒。” 张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道心出现裂痕的根源。 “吞噬的终点,并非毁灭。” 张默屈指一弹,一缕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无尽生死轮转奥秘的灰色气流,没入了冥子的眉心。 “而是掌控轮回,重塑本源。” 【轮回真意】! 当那一缕灰色气流融入识海的刹那,冥子浑身剧震!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轮回之海,他吞噬的亿万怨魂,不再是痛苦的哀嚎,而是在这片海中得到解脱,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粒子,等待着下一次的新生。 而他,便是这片轮回之海的执掌者! 毁灭,是为了新生。 吞噬,是为了轮回! 咔嚓…… 他道心深处那道狰狞的裂痕,在这一缕【轮回真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弥合! 他周身那股阴冷暴戾的魔气,也渐渐变得深邃、圆融,多了一丝掌控生死的威严。 “我……” 冥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道,就是极致的毁灭与掠夺。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一直都走在歧路上。 他站起身,对着张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拜,心悦诚服。 一旁的楚陌,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未想过,邪恶的魔功,竟然也能被阐述出如此宏大而正统的道。 张默看出了几位天骄的心思,微微笑道。 “这世间大道存在及其理,哪有什么对错之分,无非是拳头强大与否。” 就在楚陌思绪万千之时,张默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的剑,很正。” 张默开口,第一句便是肯定。 “剑心通明,浩然正气,不错。” 楚陌心中刚升起一丝自得,张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过刚易折。” “你的剑锋芒太盛,不懂得收敛,这样的剑看似无坚不摧,实则最容易崩断,对上真正的强者,一击不中,便是你身死道消之时。” 楚陌脸色一白,张默的话,戳中了他剑道最大的隐患。 “请阁主指点。”他躬身行礼,态度谦卑。 “剑的极致,不是锋芒毕露,而是藏锋于鞘。” 张默说着,对着楚陌的方向,轻轻一指。 楚陌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意境将自己笼罩。 他背后那柄嗡鸣不止的古剑,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周身那股凌厉迫人的剑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敛于体内。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再无半点剑修的锋芒。 可是,楚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凝聚了起来。 那股力量,就像是蛰伏在深渊中的神龙,看似平静,却能在任何一刻,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便是【藏锋】之意。 楚陌闭上眼,细细体悟着这种全新的境界,许久之后,他才睁开双眼对着张默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传道之恩。 短短片刻,十位天骄,已有七人得到了指点,人人皆有巨大收获。 剩下未被点拨的瑶曦、叶知春和上官祁,心中更是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第105章 立法 大殿之内,道音袅袅,余韵未绝。 七位天骄或闭目感悟,或气息攀升,每个人都沉浸在阁主那点石成金般的指点所带来的巨大震撼与收获之中。 殿中气氛,与之前阁主讲解真仙法则时那股浩瀚无垠的冲击感不同,此刻更显内敛与深邃。 张默的目光,终于从藏锋于鞘,气息内敛的楚陌身上移开,落在了瑶曦的身上。 瑶曦心头一紧,恭敬地站直了身子,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她不知阁主会如何指点自己,是关于至尊骨的运用,还是那与生俱来,与大道亲和的体质?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默并未谈及任何功法与境界。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瑶曦的肉身,越过了她的神魂,最终落在了她胸前那枚贴身佩戴的暖玉之上。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万古星空。 “你的道,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莫问过往,莫探根源,待你登临仙位,一切自会明了。” 瑶曦心中轰然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问道心梯】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片腐朽的黑暗,那个呼唤她真名的冰冷声音,还有那个最终消散的伟岸背影…… 那些画面,如同一根根尖刺,扎在她道心最深处,让她惶恐,让她迷茫。 她本以为只是心魔幻象,可阁主此刻的话却像一道神谕,无情地印证了那一切的真实性。 张默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说道:“你胸前此玉,既是守护,也是枷锁,在拥有掀开棋盘的力量之前,不要试图去沟通它,更不要去探寻它背后的秘密。” 守护……枷锁…… 瑶曦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暖玉,那熟悉的温度,此刻却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原来,它一直在保护自己。 可它,又在禁锢着什么? 她心中有万千疑问想要脱口而出,但看着张默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了肚子里。 阁主让她不要问,那便不问。 “晚辈……谨记阁主法旨。”瑶曦对着张默,深深一拜。 如果说之前的拜谢是出于对强者的敬畏与对机缘的感激,那么此刻,则多了一份将自身命运交付于对方指引的信赖。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股自帝关边境传来的圣王威压,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猛然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轰隆!” 帝关上空,圣王夜擎苍见自己的咆哮迟迟得不到回应,那座悬浮于万象神都的阁楼更是将自己的威压视若无物,他心中的怒火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好!好一个起源阁主!”夜擎苍怒极反笑,声音中充满了残忍与暴虐,“你不是要庇护这些所谓的天骄吗?本王今日便当着全宇宙的面,将他们一个个捏死,看你这缩头乌龟,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目光扫视帝关城墙,最终锁定了一位刚刚登上榜单第九十八名的年轻修士。 那名修士正站在城墙一角,接受着护道者的恭贺,脸上洋溢着意气风发的光彩。 “给本王死!”夜擎苍融合了龙爪的巨大魔手,猛然朝着城墙探出! “轰隆隆!” “不!” 凄厉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那名天骄连同他的圣人境护道者,便被那股恐怖的魔气直接吞噬,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消散在星空之中。 永恒界壁的缺口迅速弥合,但那血腥的一幕,却被三千界域亿万生灵尽收眼底。 夜擎苍狂笑的声音,通过法则传遍了每一寸星空,充满了挑衅与快意。 “你的规矩,在本王面前,一文不值!” 帝关之上无数修士双拳紧握,目眦尽裂,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无力。 他们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遥远的万象神都。 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的指点声,戛然而止。 “找死。” 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他没有起身,只是随手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杀意,自张默体内弥漫开来。 那不是针对殿内任何人的杀意,却让上官祁、冥子、楚陌这些心高气傲的绝世妖孽,齐齐感到神魂一颤,仿佛被一尊来自纪元之初的无上神明,用淡漠的眼神扫过。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凝固,法则停滞,连世界树枝干上流淌的光辉,都黯淡了下去。 十位天骄连呼吸都忘了,他们惊骇地看着斜倚在躺椅上的张默。 他依旧是那副姿势,甚至连表情都未曾变化,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再无半点慵懒与玩味,只剩下一片足以冻结时空的冷漠。 “百岁之下,方为小辈。” 张默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平淡,而是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 “小辈争锋,老辈插手,你是活腻歪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默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锁定了帝关上空那片刚刚被血雾笼罩的区域。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却蕴含着宇宙本源之力的鸿蒙紫光,自至宝阁顶层一闪而逝。 紫光如同一柄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夜擎苍与龙骨战甲连接的第一处神魂烙印。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如庖丁解牛,如抽丝剥茧。 那具曾让他引以为傲,与他血肉神魂完美融合,坚不可摧的圣王级龙骨战甲,就这么被那道紫光,从他的血肉与神魂之中,一寸寸、一片片、精准无比地剥离了下来! “啊啊啊!” 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夜擎苍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万分的折磨。 每一寸战甲的剥离,都像是将他的一部分神魂活生生撕扯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强的依仗,最坚固的铠甲,离体而去,而他却无能为力。 在三千界域所有生灵的注视下。 不可一世的古魔族圣王夜擎苍,被硬生生地打回了原形。 那副狰狞霸气的龙骨战甲,被紫光卷起,瞬间消失在了星空深处,不知所踪。 而夜擎苍本人则赤身裸体,浑身血肉模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条死狗般狼狈不堪地暴露在了全宇宙的目光之下。 威严尽失!颜面扫地!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圣王,而是全宇宙最大的笑柄。 在亿万生灵惊骇的目光中,那片被碾碎的血肉与神魂,竟在紫光的照耀下,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开始逆向重组! 血雾凝聚,骨骼重生,神魂归位! 仅仅一息之间,那名被夜擎苍亲手捏爆的天骄,连同他的护道者,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帝关城墙上! 他们茫然的看着四周,脸上还残留着死亡前一刻的惊恐与不解。 万界死寂! 这等逆转时空,再造生灵的手段,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 “虚无,去帝关,立下本座之法。”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阁楼之外缓缓走进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帝袍,周身缭绕着虚无之气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平静,目光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虚空与混沌。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降临在了帝关边境! 虚无大帝立于帝关之上,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了那夜擎苍。 夜擎苍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亿万颗星辰同时碾压,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圣王境界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试图催动魔气反抗,但在帝威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可笑。 “你……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夜擎苍惊恐万状地嘶吼。 虚无大帝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抬起了手,对着夜擎苍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道紫光出现,缓缓变成大道字符,挂在帝关天穹之上。 虚无大帝收回手,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让天地万道都为之颤抖的威严。 “阁主有令。” “黄金大世,小辈争锋,老辈不得插手。” “违者,如他。” 他指了指夜擎苍那狼狈不堪的身躯,随后目光扫过整个三千界域,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所有禁区与祖地,落在了每一个隐世强者的身上。 “百岁之上,若敢对榜上天骄出手,杀无赦!” 话音落下,虚无大帝的身影,也如同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帝关边境,只剩下那片被魔血染红的星空,以及亿万万生灵那无法平息的震撼与恐惧。 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重新靠回了躺椅,端起了茶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苍蝇赶走了。” 他目光扫向叶知春和上官祁,语气再次恢复了慵懒。 “我们继续。” ...... (其实我想做个地图插进小说,可惜我等级不够,帝关处在接壤的地方,严格来说不算三千界的地方,所以没有被永恒界壁包裹,所以不要骂我,我很卑微了) 今日将近一万三,求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106章 收徒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外界那足以震动三千界域的圣王之怒,在此地仿佛从未发生过。 虚无大帝的离去,夜擎苍的惨状,那逆转时空的伟力,都像是投入深海的石子,只在十位天骄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却未曾让眼前这位阁主的身影,有半分的动摇。 他依旧斜倚在那,仿佛万古以来,便是如此姿态。 赶走了聒噪的苍蝇,张默的目光,终于从帝关的方向收回,先是扫过了叶知春,而后落在了最后一人,上官祁的身上。 被他目光扫过,叶知春那温婉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身怀万物灵体,对天地万道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她能感觉到,阁主的目光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平等的注视,仿佛在看一位同路之人。 “你的道,不在我这。”张默的声音很轻,“在你心中那位先生身上,也在你自己脚下,继续走下去,莫要回头。” 叶知春娇躯微震,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一语道破,她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她对着张默,敛衽一礼,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 “多谢阁主。” 这一礼,不为求道,只为解惑。 而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默的目光,终于,也是最后,停留在了上官祁的身上。 大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微妙。 冥子收敛了气息,重瞳之中神光流转。 他在飞速盘算,这位榜首,这位一出场便以万道金桥镇压了所有人的天衍神体,会得到何等惊世骇俗的指点? 是传说中的仙阶功法,还是直指帝境的无上奥秘? 瑶曦握紧了粉拳,她刚刚从自己那关乎纪元宿命的迷茫中挣扎出来,此刻看着上官祁,心中竟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楚陌、战无意、空月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他们想知道,自己与榜首之间,那道鸿沟般的差距,究竟体现在何处。 阁主的指点,便是最好的标尺。 上官祁本人,亦是心潮起伏。 他虽表面平静,但内心早已不复那份闲庭信步的从容。 从问道心梯,到阁主讲道,再到刚才弹指间镇压圣王规范魔界,这位起源阁主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经从深不可测的前辈,拔高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层次。 他躬身,准备洗耳恭听,聆听那足以改变他一生的神谕。 然而,张默接下来说的话,却并非任何道法,也不是任何指点。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着上官祁,问出了一个让整座大殿,乃至殿外整个万象神都都为之凝固的问题。 “上官祁。” “你可愿,拜我为师?” 轰! 此言一出,每一个天骄的识海中都在嗡鸣! 冥子脸上的阴沉与算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他那双能看破虚妄的重瞳,此刻瞪得如同铜铃,写满了匪夷所思。 拜师? 阁主竟然要收徒? 收的还是这黄金大世公认的榜首,上官祁? 瑶曦的瞳孔猛然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嫉妒,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 她自认天赋绝伦,身负至尊骨,与大道亲和,可与上官祁相比,似乎还是差了些什么。 能得阁主一句指点,已是天大的造化,而上官祁,却得到了成为他亲传弟子的机会!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楚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一生求剑,所遇最强者不过圣人王,何曾想过,这世间竟有存在能让上官祁这等人物,都有资格去拜其为师? 战无意、空月沉、林枝枝等人,更是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一时间,嫉妒,羡慕,震撼,不解……种种情绪,在九位天骄的心中交织翻涌。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上官祁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阁主那平淡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他的道心之上,让他那颗自出世以来便古井无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拜师? 他,上官祁,仙域古老道门的最后传人,身负整个宗门覆灭的血海深仇与复兴的无尽期望,自从仙源中解封的那一刻起,便被告知,他是这片天地最后的希望,是未来的道门之主。 他的师尊,是仙王巨头。 他的师伯师叔们,皆是俯瞰万古的无上存在。 道门的传承,铭刻在他的神魂最深处。 道门的荣耀,是他此生唯一的枷锁与追求。 他可以对强者尊敬,可以对前辈行礼,但拜师……意味着他将把自己的一切,连同道门最后的尊严与气运,都交付于他人之手。 这怎么可以?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幕血色的画面。 仙域崩坏,天穹泣血。 曾经辉煌到极致,镇压一个时代的道门祖庭,化作一片废墟。 无数他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那些曾含笑教他道法的师长,那些曾与他一同玩耍的师兄弟,一个个在血与火中倒下,神魂俱灭。 他看见自己的师尊,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浑身浴血,仙王骨寸寸断裂,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的仙源,将还在襁褓中的自己封印其中。 “祁儿……活下去……” “你是道门……最后的火种……” “记住,我们的敌人……在天上……不要相信任何人……如果将来有了足够的能力,再来为我们报仇,如若不然,平安的活下去...” 师尊那疲惫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无尽期望与不甘的声音,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回响。 这是他苏醒三十年来,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将他惊醒的梦魇。 是支撑他一路修行至今,唯一的执念。 他是道门的希望,他要为师尊复仇,要让道门重现仙域。 他怎么能,去拜他人为师?这岂不是背叛了师尊的遗愿,背叛了整个宗门的牺牲? 上官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与痛苦。 他想拒绝。 道门的尊严,不容许他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躺椅上。 那个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讲了几句话,便让冥子的魔功看到了新的方向,让楚陌的剑道得以藏锋,让林枝枝当场突破,让瑶曦的宿命有了方向。 那个男人,只是隔着无尽时空看了一眼,便将一尊不可一世的古魔族,如同玩物般随意炮制,甚至逆转时空,复活死者。 那个男人,麾下的一名仆从,便是一尊真正的大帝,言出法随,为整个三千界域立下规矩。 报仇…… 上官祁心中苦涩。 他拿什么去报仇? 凭他如今大圣境的修为? 还是凭他这所谓的天衍神体? 他的敌人,是覆灭了整个古老道门的恐怖存在,是仙域之上,高高在上的黑手。 连他的仙王师尊都战死了,他一个人,就算修到帝境,又能如何? 三十年来,他步步为营,谨记师尊教诲,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他以为,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登临帝位,总有一天能找到真相,为师门复仇。 可今天,见到这位起源阁主之后,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是何等的天真,何等的可笑。 他所规划的未来,在那等存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沙堡,一推就倒。 希望…… 哪里才是希望? 是抱着道门那早已逝去的荣耀,孤独地走到生命的尽头,最终在仇敌面前无力地死去? 还是…… 上官祁的目光,再次与张默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眸对上。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逼迫,没有看到贪婪,只看到了一片平静的汪洋,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他此刻内心的天人交战,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师尊说,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师尊也说,要壮大道门,为他们报仇。 如果……如果拜他为师,是唯一能够实现后者的途径呢? 仙域那些家伙,真的是他能战胜的吗? 固守着所谓的尊严与传承,最终让道门最后的火种也熄灭在无尽的黑暗中。 这,真的是师尊想要看到的吗? 不! 师尊他们拼死将自己送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守着一份空洞的荣耀,而是为了让他活下去,让他带着道门的意志,将仇敌彻底碾碎! 所谓的道门传承,所谓的骄傲,在复仇这个最终目的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想要掀翻棋盘,首先你得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而眼前这位阁主,无疑拥有这样的力量! 甚至,他拥有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恐怖万倍! 这或许不是背叛,而是新生。 是道门在纪元末劫,唯一的生机! 想通了这一切,上官祁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身上那股源自古老道门,与生俱来的傲气,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枷锁,孤独前行的道门遗孤。 他只是一个,想要为师门复仇,并且看到了唯一希望的求道者。 在冥子、瑶曦等人震撼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 上官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情肃穆,对着张默的方向,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 他的额头,没有丝毫犹豫,结结实实地,叩在了那坚硬而古朴的地板之上。 “弟子上官祁……”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平和,而是带着一种将自己的一切都彻底交付出去的虔诚与决绝。 “拜见师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道有感!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看见,却蕴含着一个古老宗门最后气运的玄黄之气,猛然从上官祁的头顶冲出,如同一条温顺的游龙,径直飞向张默,并最终没入他的体内。 师徒名分,天地认可! 张默坦然受了这一拜,也受了那道玄黄气运。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从躺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 “好。”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默的大弟子。” ...... 久等了兄弟们,有点虚了 第107章 造化仙则 大殿之内,那一声清脆的叩首,余音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 其余九位天骄,心神俱裂。 冥子的重瞳之中,没有了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诞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万魔之胎,吞噬万灵,自认霸道无双,可在这等收徒的场面面前,他那点魔功,那点道心,渺小得如同尘埃。 瑶曦贝齿轻咬着下唇,那张绝美的脸蛋上,血色褪去了几分。 她望着跪伏在地的上官祁,又望向了那安然端坐的阁主,心中像是打翻了几味瓶,酸、涩、苦、辣,唯独没有甜。 凭什么?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又被她死死压下。 是啊,凭什么?凭人家是问道心梯第一,凭人家有那份舍弃一切的决绝。 自己连过往的迷雾都不敢深究,又拿什么去和人家比? 楚陌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波澜。 他握着剑柄的手,终究是松开了。 剑修之心,当一往无前,可今日所见,让他明白了何为天外有天。 他与上官祁的差距,或许不止在天赋,更在那份心境与抉择。 “好。” 张默的声音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他没有起身,只是随手一抬。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将跪伏在地的上官祁缓缓托起。 “既入我门,当知我道。”张默看着眼前这位神情肃穆,已然将自身气运与未来尽数交付的青年,终于不再藏着掖着。 “天衍神体,能推演万法,洞悉天机,窥探上境,是也不是?” 上官祁恭敬答道:“回师尊,正是。” “那你可知,此道分三乘?” 上官祁一愣,他得自道门古老传承,从未听过此等说法。 张默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下乘者,借神体之便,推演天机,趋吉避凶,不过是天道的窃贼,终生为天机所缚,难成大器。” “中乘者,顺应天机,乘大势而起,可为一方人杰,时代骄子。 你之前,走的便是这条路。” 张默话锋一转,那双慵懒的眼眸中,迸发出了足以开天辟地的神采。 “而上乘者……” “是开创天机!” “你的道,不是算,是创!是让你去制定规则,而非在规则下苟活!天机若不顺你意,那便改了这天,换了这机!” 轰! 这番话,如同五雷轰顶,在上官祁的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创……开创天机? 他从小被教导的是如何利用天衍神体,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中,为道门寻得那一线生机。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在算,算计敌人,算计未来,算计每一步的得失。 从未有人告诉他,他可以不去算,而是去创! 如果棋盘的结局早已注定,那就掀了这棋盘! “痴儿,还不醒悟?” 张默一声轻喝,屈指一弹。 一缕微光自他指尖飞出,其色混沌,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万物新生的所有奥秘。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上官祁的护体神光,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 【造化仙则】! 那一瞬间,上官祁浑身剧震,仿佛有什么桎梏在他神魂最深处的东西,被这缕仙则轰然击碎!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无数条因果线交织成的命运之网,而是一片可以任由他挥洒笔墨的空白画卷! 他身上那股大圣境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江海,疯狂暴涨!瓶颈?不存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创造这等宏大的道则面前,脆弱得可笑。 大圣境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修为便稳固在了大圣境的最高点,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道属于圣人王的门槛。 更惊人的是他气质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上官祁是一汪深潭,能映照万物,深不可测,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片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混沌海。 那份算尽苍生的智珠在握,被一种开天辟地的磅礴大气所取代。 他眼中的温润还在,却多了一份主宰万物的淡然。 他对着张默,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纯粹的感激与敬仰。 “弟子,明白了。” 一旁的冥子看得眼角直抽。 好家伙,拜个师,当场升了一整个大境界?这买卖,血赚啊! 早知道自己也跪一个试试了,万一阁主瞎了眼看上自己这身魔骨了呢? 唉!可惜! 张默满意地点点头,没再理会这个大弟子,目光扫向殿内十人,重新恢复了那份慵懒。 “好了,今日指点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不再局限于这座大殿,而是如同天道法旨瞬间响彻了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亿万万生灵的耳中。 “帝关,将为年轻一辈的试炼场!” “凡百岁之下修士,斩杀古魔族者,皆可得【军功】,尸体为证,可于各地起源分阁兑换。” “三月之后,本座将于万象神都,开启第一场【军功拍卖会】!” “唯有军功卓著者,方可入场!价高者得!” “届时,功法、丹药、神兵、体质本源……万物皆可拍!” 张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军功榜前百者,另有重赏!” “榜首,可得本座亲自指点一次!” 轰隆! 整个三千界域,彻底炸了! 帝关,试炼场?军功?拍卖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点燃了所有年轻修士心中的火焰! 之前起源至宝阁的拍卖会,门槛太高,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圣子圣女一掷千金。 而天骄榜,更是只有一百个名额,是属于最顶尖那撮人的舞台。 可现在,阁主亲自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强者之路,逆天改命的门! 不需要显赫的出身,不需要逆天的天赋,只需要去战斗,去杀戮! 用古魔族的尸骨,去铺就自己的通天大道! “哈哈哈!我的机会来了!什么圣地传人,什么古老世家,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爷!”一座偏远的古城内,一名刚刚突破灵海境的散修,激动得满脸通红,仰天长啸。 “快!召集族中所有百岁以下的弟子,立刻前往帝关!这是我林家崛起的唯一机会,不惜一切代价!”一个二流家族的族长,对着祠堂内的长老们嘶吼,双目赤红。 “阿弥陀佛,魔族为祸苍生,我佛门弟子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那个,师兄,咱们这次去,能多换点军功不?我还想拍一本炼体功法……”一座古刹内,一个小和尚对着身旁的师兄,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无数原本因为天赋所限,此生无望更高境界的修士,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而那些在【天骄榜】上落选的妖孽,更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彻底疯狂了。 一颗荒芜的星辰之上,一名身穿赤金战甲,周身燃烧着太阳真火的青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正是太阳圣体,阳昊! 他之前连前十都未能进入,引为毕生之耻。 此刻,他听着回荡在星空中的法旨,脸上那份不甘与颓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 “好!好一个军功试炼!” “上官祁,叶知春,冥子……你们等着!” “榜单上的排名,说明不了什么!”阳昊一拳轰出,太阳真火化作一道贯穿星辰的火柱,将一颗巨大的陨石轰成齑粉。 “战场,才是检验强者的唯一标准!” “榜首的奖励,是我的!” 他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帝关的方向,破空而去。 整个三千界域,因为张默的一道法旨,彻底。 一场席卷了整个年轻一代的血色狂潮,已然拉开了序幕。 起源至宝阁内。 张默看着外界那一道道冲天而起,奔赴帝关的流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全宇宙范围的天才都卷起来吧,这样三千界才有更多的生机与气运。”他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对着殿内那十个还没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的天骄,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们是第一批,现在早点去有福利。” “现在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喝茶。” 第108章 天下英才降帝关 话音落下,大殿内十人一个激灵,从那无边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阁主这是下逐客令了? 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古怪。 前一刻还是聆听无上大道的求道者,下一刻就成了耽误人家喝茶的闲杂人等。 这身份转换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尤其是冥子,嘴角微微抽搐。 别说耽误喝茶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呼吸一口空气,都是对这位存在的亵渎。 “弟子告退。” 上官祁反应最快,他再次对张默行了一礼,神态恭敬,没有半分被驱赶的尴尬。 得了开创天机的无上真意,他的心境早已非蜕变,格局已然打开。 师尊让他去,那便去。 师尊的每一个举动,必有深意。 其余九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不敢有丝毫耽搁,齐齐躬身行礼,而后转身退出了大殿。 当他们重新站在起源至宝阁门前,沐浴在万象神都的仙光下时,都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就在此时,一股比之前虚无大帝降临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整个鸿蒙万界意志凝聚的伟力,自至宝阁顶层冲霄而起! 那并非针对任何人的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显化。 三千界域亿万生灵,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清晰地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景象。 帝关边境那片被魔血染红的星空之上,虚空无声的裂开,一道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金色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没有繁复的符文,没有玄奥的图画,只有一行以宇宙本源之力书写的,霸道绝伦的金色大字。 【黄金大世,小辈争锋。】 【大圣境之上者,敢对大圣境之下者出手,无论敌我,立时抹杀。】 【同境争杀,生死由命。】(圣境只能和圣境交手) 每一个字,都重若星河,绽放出不容置疑的天道神威。 它们就那样烙印在帝关的天穹之上,仿佛自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 这便是阁主之法!是为整个黄金大世,定下的新规矩! “这是……在保护我们?” 帝关城墙上,一名开脉境的年轻小兵,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金色法旨,喃喃自语。 他身旁的同伴,大多都是些低阶修士,他们是这场战争中数量最多,也最容易陨落的炮灰。 圣人一怒,伏尸百万。 大圣交战,余波便能震死他们一大片。 他们连做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阁主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阁主仁义!”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哭腔。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自帝关亿万里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信仰洪流。 “阁主仁义!” “阁主仁义!!” 无数年轻修士热泪盈眶。 那些原本负责坐镇帝关,庇护小辈的圣人王、大圣境护道者们,此刻也是神情复杂。 阁主的规矩,同样束缚了他们。但他们却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开玩笑,连古魔族的圣王都被阁主随手炮制成那副鬼样子,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更何况,这规矩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们再也无需提心吊胆,随时准备出手救下自家天骄。 只需看着他们在这片被圈定好的安全区内,尽情厮杀,磨砺己身便可。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是一座为整个三千界域年轻一辈,量身打造的终极试炼场!一座公平到极致的绞肉机! 就在万界之际,十道流光自万象神都冲天而起,划破长空,径直射向帝关边境。 “快看!是那十位天骄!” “他们从起源至宝阁出来了!他们要去帝关!” 万众瞩目之下,上官祁、瑶曦、冥子等十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临在了帝关最中央的城墙之上。 他们十人并未刻意释放气息,只是静静地站着,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的后退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在他们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与探究。 他们想知道这十位被阁主亲自召见,甚至得到了指点的天之骄子,究竟发生了何等蜕变。 “上官祁的气息……好奇怪,明明还是大圣巅峰,可我感觉他站在那里,就好像一片初开的混沌,什么都感应不到了。”一名圣人境的强者,骇然出声。 “还有那个楚陌!他不是剑修吗?怎么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意?他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最离谱的是那个冥子!他身上的魔气……怎么感觉非但不邪恶,反而有种……掌控生死轮回的威严?我是不是疯了?” “瑶曦仙子更美了,她好像和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那个林家的小姑娘,她不是圣人初期吗?怎么一转眼就中期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十个人,进入至宝阁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每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种变化,并非单纯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来自道的本质蜕变。 尤其是上官祁,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温和地扫过城墙上那些激动而狂热的年轻面孔,却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自身的渺小。 仿佛他们看到了一位正在创造世界的创世神。 冥子冷哼一声对周围的议论不屑一顾,他那双重瞳开合间竟有轮回之景一闪而逝。 他看向帝关之外,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缝,以及其中影影绰绰的魔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吞噬,来验证阁主为他指明的【轮回真意】。 瑶曦则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金色法旨,美眸中光彩流转。 她的道,在未来。 而这帝关战场,便是她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其余几人,亦是战意昂扬。 阁主的指点,为他们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而眼前的帝关,便是检验他们收获的最好舞台。 就在此时,自三千界域的四面八方,万千星域的深处,一道道强横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烽火,接连冲天而起。 无数或明或暗的流光,化作横贯星海的璀璨长河,从各个方向,疯狂地涌向帝关! 有驾驭着远古凶兽尸骸的魔道巨擘后人。 有乘坐着黄金战车,周身仙光缭绕的仙朝皇子。 有脚踏飞剑,三五成群,气息凌厉的剑宗弟子。 更有无数名不见经传,却在各自世界称王称霸的散修妖孽。 他们如同过江之鲫,被【军功拍卖会】和阁主指点这块巨大的鱼饵,彻底引爆了压抑已久的野心。 黄金大世,彻底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在这无穷无尽的流光之中,有一道金色的虹光,显得格外暴戾与不祥。 虹光之中,是一名身穿赤金战甲的青年,他面容俊朗,但双眼之中,却燃烧着两团扭曲的金色火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气息。 正是太阳圣体,阳昊! 他终究是动用了圣地的禁忌秘术,以燃烧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将修为推升到了圣人境!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帝关一处偏僻的角落,混入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他收敛了气息,那双燃烧着不详金焰的眸子却死死地穿过人群,锁定在了城墙中央那个被万众环绕的身影,上官祁。 凭什么阁主收你为徒? 凭什么你们能得阁主召见,一步登天? 凭什么我阳昊,身负太阳圣体,却连登堂入室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服! 他要证明自己! 剧烈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神魂。 催动禁术的痛苦,与力量暴涨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英俊的面孔都变得有些扭曲。 “起源阁主……你看错了人!” “榜单的排名,什么都证明不了!” “我要证明我才是最强的!” 阳昊的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 “战场,才是唯一能证明谁是真正强者的地方。” “上官祁……你的榜首,你的荣耀,还有阁主亲传弟子的身份……我会亲手从你身上,全部夺过来!” “军功榜第一,必然是我阳昊!” 第109章 镇压一切 帝关之外,那道贯穿了永恒界壁的血色裂缝,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猛然间剧烈蠕动起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裂缝深处传来,仿佛有亿万魔神在同时苏醒。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古魔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自裂缝中疯狂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双翼,口喷魔炎。 有的体型如山,手持骨棒。 更有无数低阶魔兵,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足以吞噬星光的黑色海洋。 战争,在张默的法旨颁布之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悍然爆发! “杀!” 帝关城墙之上,无数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轻修士,在看到那金色法旨的瞬间,便彻底点燃了战意。 没有圣人王在头顶压着,没有大圣在身后盯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军功是我的!” 一名灵海境的散修嘶吼着,第一个祭出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冲下城墙,瞬间便被魔潮淹没,连一朵浪花都未曾翻起。 但这并未吓退任何人,反而刺激了更多人的疯狂。 无数流光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黑色海洋。 法术的光辉与魔气轰然对撞,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彻了整片星空。 这里,化作了一座最为血腥残酷的绞肉机。 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楚陌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热地冲锋,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一头圣人境的古魔族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人类,它发出一声狞笑,巨大的魔爪撕裂虚空,带着腥臭的魔风,当头抓下。 城墙上,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惊呼。 然而,楚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直到那魔爪距离他头顶不足三寸,他才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璀璨夺目的剑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拔出了背后的古剑。 一道难以形容的寒光,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快到连圣人的神念都无法捕捉。 那头圣人境古魔族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它巨大的身躯,从眉心到胯下,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笔直的血线。 下一瞬,它的身体错位滑开,化作两半,连神魂都被那道无匹的剑意彻底绞碎。 楚陌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粒尘埃。 他看都未看那魔物的尸体一眼,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战场的另一端。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又一头圣人级魔物身首异处。 一剑光寒十九洲。 此刻,这句古老的赞誉,用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朴实无华。 “好快的剑!” “这就是天骄榜第四的实力吗?杀圣人如屠狗!” 城墙上观战的修士,无不感到头皮发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冥子的作风则要张扬霸道得多。 他直接冲入了魔潮最密集之处,面对数头圣人级魔物的围攻,他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来得好!都化作本座轮回的资粮吧!” 冥子双手结印,他身后那双诡异的重瞳猛然张开,两道灰色的神光射出,在虚空中交织,化作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石磨。 【轮回磨盘】! 石磨之上,不再是怨魂哀嚎的地狱之景,反而流转着一股玄奥的生死道韵。 “嗡” 磨盘转动,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开来。 那几头围攻他的圣人级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不受控制的被吸向磨盘。 它们的血肉、骨骼、神魂,在接触到磨盘的瞬间,便被碾碎、分解,最终化作最纯粹的本源粒子,被冥子尽数吞噬。 他周身的气息,非但没有在激战中损耗,反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吞噬,是为了轮回……”冥子感受着体内那股精纯而无害的本源之力,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悟与狂热。 阁主为他指明的,才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他张开轮回磨盘,如同一颗黑洞,在魔潮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所有魔物尽数被吞噬炼化,化作他军功榜上飞速跳动的数字。 战无意怒吼连连,不灭战体金光大放,与一头大圣境的魔将硬撼,打得星空崩裂。 空月沉身化清影,在万魔丛中穿梭,每一指点出,都有一头魔物被极寒之气冻成冰雕,而后碎裂。 林枝枝祭出七窍玲珑宝塔,宝塔迎风见长,化作万丈之巨,每一次镇压,都有成百上千的魔物化为齑粉。 瑶曦、叶知春等人,亦是手段尽出,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一时间,天骄榜上众人的名字,在帝关天穹那巨大的金色军功榜上,开始疯狂交替攀升。 冥子的名字,凭借着轮回磨盘的恐怖效率,一路高歌猛进,很快便冲上了榜首,将第二名的楚陌远远甩开。 “魔子威武!这效率也太恐怖了!” “看来这次军功榜第一,非冥子莫属了!” 众人议论纷纷,皆被冥子的霸道手段所折服。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不急不缓的从帝关城墙上一步步走下虚空,踏入了战场。 正是上官祁。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爆发出惊天气势,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神情温和步履从容。 他就那样在炮火连天、魔气纵横的战场上闲庭信步,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这怪异的一幕,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在干什么?找死吗?” “快看!一头魔将冲他去了!” 一头大圣初期的古魔族将领,注意到了这个气息平平无奇的人类,它咧开巨嘴巨大的骨刀卷起滔天魔气,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劈开星辰的一刀,上官祁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未看它一眼。 就在那骨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头大圣魔将的身体,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层微光。 紧接着,它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融化了。 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再是骨骼……一切都在逆向分解,从有形的物质,化作了最原始、最精纯的天地能量粒子。 整个过程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安静得令人心悸。 那柄巨大的骨刀,在距离上官祁头顶一丈远的地方,彻底消散。 而那头不可一世的大圣魔将,也化作了一团纯粹的光,如同一只温顺的萤火虫,缓缓飘向上官祁,最终没入他的体内。 从始至终,上官祁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他继续向前走。 任何冲入他周身千丈范围的古魔族,就算是堪比圣人的魔帅,也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它们仿佛被更高维度的存在,从这片时空中擦除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逆向分解,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成为上官祁前进的养料。 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宽达千丈没有任何尸骨,干净得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便是【造化仙则】。 这,便是阁主亲传的,开创天机之道! 整个战场,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人族修士,还是疯狂咆哮的古魔族,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道在战场上散步的青衫身影。 “那……那是什么……”一名圣人境的护道者,声音都在颤抖。 “妖术!这是妖术!”一头古魔族圣王在裂缝后方发出惊恐的咆哮。 而帝关天穹之上的军功榜,在这一刻,发生了让三千界域所有生灵都毕生难忘的变化。 【军功榜】 第一名:上官祁。军功:???(飞快跳动) 第二名:冥子。军功:三千六百八十万。 第三名:楚陌。军功:一千二百一十万。 …… 上官祁的名字,并非攀升,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榜首。 而他名字后面的军功数值,在疯狂跳动了几个呼吸后,竟直接变成了一连串的问号。 仿佛连这天道显化的榜单,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计算出他获取军功的恐怖速度。 片刻之后,问号消失,一串让所有人神魂都在颤栗的数字,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军功:五亿七千万! 是第二名冥子的十倍,不,是十五倍以上! 断层! 这是真真正正的,碾压了一个时代的断层! 战场上冥子刚刚吞噬了一片魔兵,正为自己暴涨的军功而自得,当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榜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重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五亿七千万? 他看着自己那三千多万的军功,再看看那个刺眼的数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己拼死拼活,又是开磨盘又是吞噬的,结果人家散个步,就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还打个屁啊! 楚陌的剑也停了下来。 他看着榜单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一叹,将剑收回了鞘中。 藏锋于鞘,或许他该藏得再久一些。 帝关角落里,阳昊那张因催动禁术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此刻一片煞白。 他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名字,看着那串让他绝望的数字,心中的嫉妒与狂热,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自己燃烧本源,强行破境就能追上差距,就能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残忍的一击。 那不是差距。 那是天堑。 “阁主首徒……” 阳昊喃喃自语,最终一口逆血喷出,那双燃烧着不祥金焰的眸子,彻底黯淡了下去。 这一刻,三千界域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于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阁主首徒”这四个字,在这一日,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深深烙印在了黄金大世所有天骄的心中。 无法逾越! ...... 等等还有,早睡的兄弟明天看吧,依旧求一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110章 你我之间如天地 帝关战场,已成血肉磨盘。 上官祁那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无数人心神摇曳,却并未能阻止战争的洪流。 短暂的寂静过后,更为疯狂的杀戮,在每一寸星空爆发。 军功榜上那串令人绝望的数字,对真正的疯子而言不是终点,而是催化剂。 阳昊便是其中之一。 他那张俊朗的面孔,在禁术的燃烧与嫉妒的腐蚀下,早已扭曲不堪。 他没有去看榜单,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那最后一丝战意,都会被那个名字彻底碾碎。 他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 杀出一片天,杀出一个未来,杀到让那位阁主,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他周身燃烧着太阳真火,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带着一丝本源燃烧后的不祥暗红。 他像一颗失控的太阳,在魔潮中横冲直撞,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低阶魔物,都在瞬间被误伤,化为焦炭。 但他不屑于去捡拾这些军功。 他的目标,是那些强大的魔将,是那些能让他一战成名的存在。 “吼!” 一头体型堪比山岳,浑身覆盖着骨质鳞甲,手持一柄狰狞巨斧的大圣境魔物,注意到了这团暴戾的火球。 它感受到了阳昊身上那股同归于尽的疯狂,这非但没让它畏惧,反而激发了它嗜血的凶性。 巨斧劈落,魔气如海啸,沿途的空间寸寸崩裂。 “来得好!” 阳昊嘶吼一声,不闪不避,整个人化作一柄燃烧的战矛,悍然迎了上去。 轰! 火光与魔气剧烈碰撞,炸开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千名人族修士与古魔族士兵,一同掀飞。 阳昊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倒飞而出,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斧痕,太阳真火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愈合。 但他笑了,笑得癫狂。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在生与死的边缘,他的太阳圣体,正在被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 他再度冲了上去,与那头大圣魔将疯狂搏杀。 一时间星空震荡,法则哀鸣。 阳昊彻底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他的战甲早已破碎,圣体之上布满了可怖的伤痕,鲜血与太阳真火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的血色修罗。 终于,在付出了一条手臂被魔斧斩断的代价后,他抓住了机会。 “死!” 阳昊用仅剩的右拳,汇聚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燃烧了最后一丝圣体本源,化作一颗浓缩到极致的黑色太阳,狠狠轰在了那头大圣魔将的头颅之上。 咔嚓! 魔将坚硬的头骨应声碎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生机飞速流逝。 阳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他看着即将到手的海量军功,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狂喜。 只要吞噬了这头大圣魔物的本源,他不仅能恢复伤势,甚至能借此稳固境界,再进一步! 然而,就在他伸出手,准备收取战利品的瞬间。 一道灰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魔将尸体的上空。 那人影一袭黑袍,重瞳开合,正是冥子。 他看都未看阳昊一眼,只是对着那庞大的魔躯,轻轻一招手。 “嗡——” 一个缓缓转动的灰色石磨虚影,凭空浮现。 那头大圣魔将还未彻底消散的神魂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连同它体内那磅礴的魔道本源,化作一道洪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石磨之中。 仅仅一息。 刚刚还威势滔天的大圣魔将,便化作了一具空空如也的干尸,连一丝能量都未曾剩下。 而它所代表的海量军功,也瞬间从阳昊的眼前消失,出现在了军功榜上冥子的名字之后。 冥子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摘下了一颗路边的野果,转身便要离去。 “你……找死!” 到嘴的鸭子飞了! 自己拼上性命换来的希望,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夺走! 阳昊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只断掉的手臂处,血肉疯狂蠕动,竟直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火焰长矛,裹挟着他最后的生命与怨毒,刺向冥子的后心。 面对这绝命一击,冥子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哼一声,身后的轮回磨盘虚影再次浮现,轻轻一转。 那道火焰长矛在距离他后背三尺远的地方,便如同陷入了泥沼,速度骤减,其上燃烧的太阳真火与怨毒之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剥离、转化。 “这就是你的全力一击?” 冥子终于回过头,重瞳之中,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他屈指一弹。 那柄被轮回真意净化过的火焰长矛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瞬间洞穿了阳昊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了后方一颗巨大的陨石之上。 “噗!” 阳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冥子,充满了不解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为什么?”冥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怜悯,“你还在用蛮力,而我,已经在用规则。” 他伸出脚,轻轻踩在了阳昊的脸上,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踩进了冰冷的陨石之中。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羞辱。 冥子俯下身,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冰冷刺骨。 “你我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天堑,而是天与地。” “我是阁主的学生,而你……” 他脚下微微用力,碾了碾。 “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冥子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收回脚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战场深处,继续去收割他的军功。 陨石之上,只留下一个被死死钉住,浑身浴血,气息微弱的身影。 阳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嘶吼。 那双曾经燃烧着太阳真火,充满了骄傲与野心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我是阁主的学生…… 而你,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识海中反复回响,将他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碎裂声,自他道心最深处响起。 他引以为傲的太阳圣体,他毕生的追求,他所有的骄傲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个笑话。 他的眼中,那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怨毒。 他像一条死狗,被钉在陨石上,任由自己的生命,随着鲜血一点点流逝。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他胸口流出的,混合了圣体本源与魔将怨气的血液,顺着陨石的裂缝,渗入了这片被亿万生灵的鲜血浸染了无数纪元的古老战场。 一丝若有若无,比魔气更深沉,比怨毒更古老的冰冷意志,仿佛被这股新鲜的、充满了极致不甘的血液所唤醒。 它顺着那道伤口,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阳昊那颗已经破碎的道心之中。 第111章 真正的敌人到底何在 帝关战场,化作了一座无边无际的血肉磨坊。 上官祁的脚步依旧不急不缓,他所过之处,万魔辟易,时空静谧。 那条由纯粹能量粒子构成的真空地带,在他身后不断延长,像是一把神之刻刀,正在这片漆黑的画卷上,刻下属于自己的法则。 这一幕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战场上出现了一道怪异的风景线。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古魔族,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所在的区域。 那里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绚烂的法术,只有一道青衫身影在散步,和无数魔物悄无声息的蒸发。 就在上官祁即将横穿整个魔潮,踏入那道血色裂缝之时,他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并非他想停。 而是他身前千丈的造化领域,失效了。 一头刚刚踏入领域的圣人级魔物,身体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分解的过程便戛然而止。 一股比魔气更深沉、更纯粹的黑暗,自它体内涌出,强行终止了造化仙则的逆向分解。 那股黑暗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光都无法逃逸,更遑论上官祁那创生万物的道则。 紧接着整个战场的魔气,都像是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不再狂暴混乱,反而变得驯服、有序,朝着一个方向,缓缓朝拜。 血色的空间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袭绣着暗金色深渊图纹的黑色长袍,面容俊美到妖异,一头黑色长发无风自动。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他的出现,却让整片星空都黯淡了下去。 他的一双眼眸,不是冥子的重瞳,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神异瞳术。 那是一对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色眼瞳,宛如两座连接着无尽虚无的深渊,只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圣人王都心神失守,道心沉沦。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个世界,一个与鸿蒙万界格格不入的,绝对死寂与虚无的世界。 【深渊魔体】。 古魔族年轻一辈的最强者,诡异魔祖的嫡传—魔子。 “有意思的力量。” 魔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上官祁的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创造之理,行分解之事,逆转造化,将万物归于本源,你们这个世界的法则,总能玩出些有趣的花样。” 上官祁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 他那颗因造化仙则而变得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生出了一丝警兆。 眼前的魔子,修为与他仿佛,同为大圣境巅峰,但其本质,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那不是力量上的威胁,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对立。 如果说他是创,那对方,就是无。 “可惜,终究是小道。”魔子摇了摇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与什么为敌。”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战场上的一切,径直走向了上官祁。 周围的魔物纷纷退避,为他让开一条通路。 “你叫上官祁,对吗?”魔子在他千丈之外站定,这个距离正好在上官祁的造化领域之外。 “这场战争,很可笑。”他没有等上官祁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人族修士,为了所谓的荣耀和军功,悍不畏死,我们古魔族的炮灰,为了所谓的进化前仆后继,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 上官祁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魔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端上餐桌,却还在为了一粒米而争斗不休的鸡鸭。 “你以为,我们古魔族的目标,是这小小的三千界域?” “错。” “你以为,你们人族真正的敌人,是那些高居于九霄仙域之上的仙朝、禁区?那些老东西?” “大错特错。” 魔子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上官祁的心房之上。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头顶的鸿蒙万界,又指向了脚下的血腥战场。 “这里的一切,从最低等的凡人界,到你们梦寐以求的九霄仙域,甚至包括你师尊那一代人拼死守护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祭品。” “一场献祭给某个伟大存在的,盛大祭典。” 轰! 祭品二字,颠覆认知,在上官祁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师尊仙王骨断,浴血死战的画面。 闪过道门祖庭崩塌,无数师长前辈在血与火中陨落的悲壮。 他们……只是祭品? 这怎么可能! “你不信?”魔子看穿了他的动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身负天衍神体,应该能推演天机,那你算算看,这个纪元还剩下多少时间?你再算算看,覆灭你道门的那些天,它们自己又能存在多久?” 上官祁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所有的推演,都只为在既定的天机中,为道门寻得一线生机,为复仇找到一条通路。 他从未去推演过天的命运。 因为那是禁忌,是不可触碰的领域。 可现在魔子的话,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恐怖的门。 “你们的敌人和我们的敌人,其实是同一个。”魔子缓缓说道,“只是,你们选择了螳臂当车,而我们,选择了顺应潮流。” 他看着上官祁,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欣赏。 “你的体质很特别,那股创造的道则即便是放在上面也算得上罕见,埋没在这片即将腐朽的池塘里太可惜了。” 他对着上官祁缓缓伸出了手,发出了邀请。 “加入我们。” “臣服于伟大的深渊,你才能活下来,你才有机会去亲眼看一看,你真正的敌人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不要误会,我们古魔族并非你们想象中那般茹毛饮血,我们所处的上界和你们人族飞升的仙域,并非同一个地方,那里没有腐朽的天道没有所谓的纪元大劫,只有永恒的进化与无尽的真实。” “如果你足够惊才绝艳,将来你甚至有机会去往我们古魔族的圣地,见到真正伟大的存在,获得真正的永生。” 魔子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活下去…… 真正的敌人…… 不同的上界…… 获得真正的永生……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尖刺,扎进了上官祁道心最深处。 他想起了师尊临死前的嘱托。 “祁儿……活下去……” “你是道门……最后的火种……” 活下去,是师尊最大的期望。 如果加入古魔族,是唯一能活下去,并且能找到真正仇敌的途径呢? 固守着人族的身份,抱着道门那早已逝去的荣耀,最终和这片宇宙一起,化作一场祭典里的尘埃。 这真的是师尊想看到的吗? 上官祁的道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那握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沉默了。 这片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对峙的两人,看着那伸出的手,等待着天骄榜首的抉择。 就在上官祁内心天人交战,即将被那无尽的迷茫与痛苦吞噬的瞬间。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上利剑,瞬间斩碎了所有的迷雾与蛊惑。 “杀了他。” 是师尊! 上官祁心神一震。 “或者我亲自下来清理门户。” 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的弟子,不需要在垃圾堆里,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区区一个古魔族罢了。” 垃圾堆…… 艰难的选择……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洗去了上官祁心中所有的动摇与杂念。 是啊。 自己在犹豫什么? 在深渊和伟大的师尊之间,这需要选吗? 一个连师尊都评价为垃圾堆的地方,又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去臣服? 师尊说他的道是创!是开创天机!是制定规则! 而自己刚才,竟然在思考,要不要去顺应别人的规则? 何其可笑! 活下去,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重振道门! 如果连道心都舍弃了,连身为人的尊严都抛弃了,那样的活,与行尸走肉何异? 那样的复仇,又与邪魔何干? 道门的前辈们,是为了守护这片天地,守护这片天地的生灵而死。 他们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是为人族而战! 自己作为道门最后的火种,又怎能背弃他们的信念,与屠戮人族的魔物为伍? 此仇,与仙域之间,非报不可! 此道,与邪魔之间,不共戴天! 想通了这一切,上官祁眼中的挣扎、迷茫、痛苦,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依旧保持着邀请姿势的魔子,脸上那份温和的笑容,重新浮现。 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温润,只剩下足以冻结时空的冰冷杀意。 “说完了吗?” 上官祁轻声问道。 魔子一愣,他从上官祁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变化。 “说完。”上官祁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该上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压制。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要开天辟地再造乾坤的恐怖杀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 明天整理一下都埋了啥伏笔,我怕我忘了,可能会少更一点,今日一万三,求点免费小礼物,砰砰砰,磕头感谢! 第112章 你的道太小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可其中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一种能将时空都冻结的森然。 魔子脸上的从容与悲悯,消失了。 他那双宛如深渊的黑色眼瞳微微收缩,死死盯着上官祁,仿佛要将他看穿。 他感受到了对方那颗道心在短短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与他所信奉的,吞噬一切、归于虚无的深渊之道,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纯粹到极致的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祁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身后那片虚空,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片朦胧的混沌在他身后缓缓铺开,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紧接着,第一缕光自混沌深处撕裂而出,紧随其后的是亿万道光。 星辰的雏形在其中诞生、碰撞、湮灭,又在下一个瞬间重组新生。 那不是幻象,也不是领域,而是一方正在真实演化的初生宇宙! 【造化仙则】,全面运转! 这一刻,上官祁不再是那个在既定天机中挣扎求生的道门遗孤,他就是创世的神,是制定规则的道之源头。 魔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对立与排斥。 他的深渊之道,以吞噬和终结为根基,而对方的道,却是从无到有的创造! “不自量力!” 魔子冷喝一声,不再废话。 他那双深渊般的黑瞳急速旋转,两道纯粹的黑暗光柱射出,所过之处,一切法则、灵气、光线,尽数被吞噬,化为绝对的虚无。 他要将上官祁连同他身后那可笑的初生宇宙,一同拉入永寂! 面对这吞噬一切的黑暗,上官祁只是抬起了手对着魔子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这个动作简单至极,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然而,就在他手掌压下的轨迹中,虚空开始诞生,物质开始重组。 一颗又一颗尘埃凭空出现,汇聚成岩石,岩石凝聚成星辰,无数新生的星辰在他掌下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直接挡在了那两道黑暗光柱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两道足以吞噬圣人王的黑暗光柱,在接触到新生星辰的刹那,竟像是投入沸油的冰雪,被那股创生的力量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 魔子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怎么可能?! 他的深渊之力,无物不吞,无物不噬,为何会被挡下? 上官祁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掌继续下压。 他身后的初生宇宙,仿佛得到了指令,开始疯狂扩张。 新生的星河,带着制定规则的磅礴伟力,直接朝着魔子碾压而去。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覆盖一种重写。 它要将魔子所在的这片区域,连同他本人都重新定义,重新创造! “深渊降临!” 魔子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发出一声怒吼,他脚下的虚空瞬间化为一片漆黑的深渊。 无数扭曲的触手自深渊中伸出,疯狂地拉扯着那片新生的星河,试图将其拖入永恒的死寂。 于是,战场上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以两人为中心,周围的时空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扭曲。 上一秒,这里还是星辰璀璨,充满了生命诞生的气息。 下一秒,这里又化作了死寂的深渊,连光都无法逃逸。 诞生与寂灭,创造与吞噬。 两股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这里展开了最原始,也最野蛮的碰撞。 没有术法神通的对轰,只有世界与世界的对撞。 远处的战场,早已停歇。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古魔族,都骇然地望着那片不断在生与死之间切换的恐怖区域,心神俱裂。 “这……这是什么层面的战斗?”一名圣人王护道者,声音干涩,他发现自己的大道在那片区域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冥子也停下了收割军功的脚步,他那双重瞳死死地盯着远方,脸上的阴沉与自得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阁主为他指明了轮回真意,让他看到了吞噬之外的更高境界,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可现在看来…… “我还在学怎么用规则,他娘的,人家已经在创造规则了。”冥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无力感。 他自以为是的轮回大道,在那种创世与灭世的对决面前,简直就是孩童的玩闹。 瑶曦握紧了粉拳,美眸中光彩流转,她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震撼。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一条凌驾于所有已知大道之上的,通往终极的道路。 原来,这才是阁主亲传弟子的真正模样。 战场中央。 魔子脸上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为了凝重,再到此刻的惊骇。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的深渊之力,无论多么强大,都需要一个存在作为吞噬的前提。 他可以吞噬星辰,吞噬法则,吞噬生命,但他无法吞噬‘无’。 而上官祁,却能直接从无中,创造出有! 他的吞噬速度,竟然隐隐跟不上对方创造的速度! “破!” 上官祁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身后那片初生的宇宙,猛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颗新生的太阳,汇聚了无穷的创生之力,直接挣脱了所有深渊触手的束缚,狠狠撞在了魔子的护身深渊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镜面碎裂的声音响起。 魔子周身那片绝对死寂的深渊领域,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黑瞳之中,闪过了一丝狼狈与难以置信。 他被击退了。 他,诡异魔祖的嫡传,身负至高无上的深渊魔体,在同境对决中,竟然被一个来自腐朽世界的祭品,正面击退了! 上官祁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的宇宙星河环绕,衬托得他宛如一尊真正的神明。 他看着远处的魔子,温和地笑了笑。 “你的道,太小了。” 这句平淡的话,却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魔子的脸上。 “你!” 魔子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怒火,冲上了他的头颅。 他自降生以来,便是同代无敌的代名词,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然而,怒火之下,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道,产生了动摇。 难道,伟大的深渊,真的不是终极?难道顺应潮流,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不!绝不可能! 魔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杂念,他死死盯着上官祁,声音嘶哑而怨毒。 “看来,不拿出点真正的本事,是留不下你了。” “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深渊!” 第113章 借用未来 魔子的话音在星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森然的怨毒与疯狂。 他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俊美妖异的面孔开始扭曲,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豸在蠕动。 他那身绣着深渊图纹的黑袍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露出的躯体,根本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片纯粹的、流动的、宛如黑洞般的黑暗。 “真正的深渊,是吞噬一切概念!” 魔子嘶吼着,他那片人形的黑暗猛然炸开,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天幕,朝着上官祁笼罩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法则的对撞,而是根源的抹杀。 这片黑暗所过之处,上官祁身后的初生宇宙,那些璀璨的星辰,竟开始一颗颗地熄灭。 并非被击碎,而是它们存在的概念本身,正在被那片黑暗所吞噬、所否定。 创造之力在绝对的无面前,第一次显得苍白无力。 上官祁神情凝重,他不断催动造化仙则创造出更多的星河,更多的世界试图阻挡黑暗的蔓延。 然而,这就像是用沙土去填海。 他创造一片星域,黑暗便吞噬一片星域。 他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而对方那片黑暗,却仿佛连接着一个无穷无尽的能量源头,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 战斗陷入了僵局。 或者说,陷入了一个对上官祁极为不利的消耗战。 远处的冥子看得眼皮直跳,他那引以为傲的轮回磨盘,在这片纯粹的黑暗面前,竟也生出了一丝被吞噬的悸动。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两个都是怪物,一个搞创世,一个玩灭世,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上官祁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明白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寻常手段,杀不死这个怪物。 他的脑海中,再一次回响起师尊那慵懒却蕴含着无上真理的话语。 “你的道,不是算,是创!” “是让你去制定规则,而非在规则下苟活!” 既然是开创天机,既然是制定规则…… 一个疯狂到极致,却又无比契合他大道的念头,在他心底轰然萌发。 如果未来,注定会有一个无敌于世的自己。 那么现在的我,为何不能向未来的我,借一分力量? 未来,不也是由我来开创的吗?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并非背叛师门,更非投机取巧,这是他对开创天机这四字,最深刻,也最大胆的诠释! “赌了。” 上官祁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燃烧殆尽。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放弃了对那片初生宇宙的掌控,任由那片黑暗将他创造的一切吞噬殆尽。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仿佛放弃了抵抗。 “哈哈哈!这就认命了吗?晚了!”魔子所化的黑暗天幕中传出猖狂的大笑,他加速笼罩而下,要将这个让他感到羞辱的对手彻底抹杀。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上官祁的体内,天衍神体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逆转! 他不再推演外界的天机,而是以自身为锚点,以此刻的道心为坐标,强行在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中,逆流而上,去定位那一个属于未来的身影!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他体表响起。 他那堪比圣兵的肉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 一缕缕璀璨的金色神辉,夹杂着圣体本源的精血,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 那是借用未来之力的代价。 是现在的他,在向未来的自己,支付的利息。 “他在做什么?自毁道基吗?”帝关城墙上,一名圣人王护道者骇然失声。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不属于这个时代,凌驾于圣境,甚至超越了大帝之威的恐怖气息,自上官祁那布满裂痕的体内,缓缓苏醒! 嗡——! 整个帝关战场亿万万正在厮杀的生灵,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彩,所有的法则,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失去了意义。 仿佛有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无上存在,跨越了时空将他的一缕意志降临在了此地。 帝关之上,那些圣人王护道者,只觉得自己的大道领域在无声无息间寸寸崩解,双腿一软,竟有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战场边缘,瑶曦仙子娇躯轻颤,她所感知的命运长河,在这一刻彻底断流,前方只剩下一片足以刺瞎神魂的无尽光芒。 楚陌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剑心,那颗一往无前的剑心,在向他发出最本能的警告——臣服! “我……操……” 冥子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拳头,他身后的轮回磨盘虚影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这他妈是什么? 准帝? 不!比他曾经感受过的准帝气息,还要恐怖,还要古老!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言出法随,万道共尊的威严! 大帝! 一缕属于大帝的道则! 那片笼罩而来的黑暗天幕,剧烈地颤抖起来,重新凝聚成魔子的人形。 只是此刻,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从容与残忍,只剩下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惊恐。 他那无物不吞的深渊魔体,在哀嚎。 他那连接着无尽虚无的根源,在畏惧。 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缕降临的气息,活生生撑爆!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魔子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崩溃,“你只是一个大圣!你怎么可能引来这种力量!” 上官祁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份俯瞰万古,视众生为尘埃的沧桑与淡漠。 他没有回答魔子的问题,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晶莹剔透,修长白皙,看起来完美无瑕,却又仿佛承载着崩碎亿万星河,截断万古时空的恐怖重量。 他对着远处的魔子,轻轻点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喧嚣的战场,化作了一幅静止的黑白画卷。 魔子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深渊魔体,那可以随意穿梭虚无的能力,在这一指之下,被彻底锁死。 他被从概念的层面,钉死在了原地。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能感觉到这一指落下,他不会有重生的机会。 他的深渊之道,他存在的痕迹,都将被从这片时空,从过去、现在、未来之中,彻底抹去! “不!” 魔子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他不想死!他还没有见到那伟大的存在,还没有获得真正的永生! 就在那根蕴含着准帝之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 一声古老而冰冷的叹息,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自那血色裂缝的更深处,悠悠响起。 “唉……” “小辈争锋,何至于此。” 第114章 破坏规矩 那一声叹息,仿佛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响起。 古老、冰冷、漠然。 它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片血腥的战场,瞬间凝固。 上官祁那根蕴含着准帝道则,足以抹杀魔子一切存在痕迹的手指,在距离对方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并非他不想再进分毫。 而是那三寸的空间,化作了永恒。 时间在这里断流,法则在这里凝固,一切概念都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锁死,仿佛一块晶莹剔透,却又坚不可摧的琥珀,将这毁天灭地的一指,永远封存在了里面。 紧接着帝关之外,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缝无声地向两侧撕裂开来,露出了其后比星空更深邃,比混沌更死寂的无尽虚无。 一根手指,自那片虚无中,缓缓探出。 那是一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指。 它通体漆黑,仿佛由整片深渊凝聚而成,其上缠绕着亿万道繁复到极致的暗金色魔纹,每一道魔纹,都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法则长河,诉说着终结与毁灭的真理。 就那样缓慢而又无可阻挡地,点向了上官祁那根被凝固在半空中的手指。 “啵。” 一声轻响。 仿佛水泡被顽童用指尖轻轻戳破。 那道由上官祁燃烧天衍神体,逆转时空,自未来借来的,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颤栗的道则,就在这一声轻响中,烟消云散。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上官祁整个人如遭亿万星辰撞击,身体猛地一震。 那强行借用未来之力的恐怖代价,在这一刻被千百倍地放大,轰然反噬。 “咔嚓!咔嚓咔嚓……” 他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圣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器,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更多的金色神辉与圣体本源精血,从裂缝中狂涌而出,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凄美的血色轨迹。 整个人化作一道断了线的流光,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不知多少颗陨石,最终狠狠砸落在亿万里之外的一片星辰废墟之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一指。 仅仅一指。 便粉碎了一缕道则。 这,便是真正的古老大帝之力! 一道苍老而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自那无尽虚无中响起,如同天道法旨,响彻了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 “黄金大世?” “你人族的规矩,管不到我深渊的子孙。”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的黑暗之力自虚空中涌出,将那惊魂未定的魔子轻轻包裹,瞬间拉回到了血色裂缝的边缘。 魔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那俊美妖异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濒死前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星辰废墟,眼神中的惊惧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浓烈到极致的嘲弄。 你再强又如何? 你借来大帝之力又如何? 我身后,站着的,是真正活着的大帝! 帝关内外,万界失声。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人族修士,还是疯狂的古魔族,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大帝出手了! 古魔族的无上存在,一尊活着的大帝老祖,无视了起源阁主亲口定下的法旨,公然插手了小辈之间的争斗! 那道烙印在帝关天穹之上,绽放着不容置疑神威的金色法旨,此刻在这根横亘于虚无中的漆黑巨指面前,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苍白。 起源阁主的威严在这一刻,遭受了最为直接也最为狂妄的挑衅! “他娘的!” 冥子站在一片魔物的尸骸之上嘴巴张得老大,那双诡异的重瞳此刻写满了呆滞。 他愣愣地看着那根缓缓收回虚无的巨指,又看了看远处气息微弱,生死不知的上官祁,一股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玩不起了是吧?小的打不过,老的就出来?” “要不要脸了还!”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没有人笑。 因为冥子骂出的,是此刻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怒吼。 在那根手指出现的一瞬间,所有关于这场战争的命运丝线,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掐断、碾碎。 楚陌依旧站在原地,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剑心在嗡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的剑渴望出鞘,渴望向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斩出哪怕微不足道的一剑。 但他不能。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连让那根手指多停留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原本已经退居二线,负责掠阵的圣人王护道者们,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比寻常修士更能体会到那根手指中蕴含的恐怖。 那是纯粹的,道的碾压。 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道领域,在那根手指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完了……”一名来自太初圣地的圣人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规矩……被打破了。” 是啊,规矩被打破了。 起源阁主为所有年轻一辈撑起的那片绝对公平的天,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这座为黄金大世量身打造的试炼场,变成了一个笑话。 当至高无上的力量可以肆意干涉规则时,所谓的公平,所谓的军功,还有什么意义?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帝关亿万里城墙之上飞速蔓延。 无数刚刚还热血,幻想着靠军功逆天改命的年轻修士,此刻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他们拼死搏杀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愤怒、不甘、屈辱、无力…… 种种情绪在无数修士的心中交织、发酵,最终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星河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跨越了无尽星空,望向了那座悬浮于万象神都之上的仙阁。 望向了那位颁布法旨,说出生死由命的阁主。 阁主,您又该如何? 第115章 败退 就在这片足以压垮道心的绝望沉默中,异变陡生! 帝关天穹之上,那道横贯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金色卷轴,猛然绽放出万丈神光! 卷轴之上,那句“敢对大圣境之下者出手,无论敌我,立时抹杀”的法旨,其中的“杀”字,竟脱离了卷轴,化作一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古朴大道字符,轰然坠落! 它并非冲向那早已缩回裂缝的魔指,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亿万里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那片星辰废墟之上,出现在气息萎靡、生死不知的上官祁身前。 “嗡——” “杀”字悬停,绽放出无量神光,如同一面金色的神盾,将上官祁护在其中。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抹杀意志,自字符中弥漫开来,隔绝了所有窥探与恶意。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旨……活了? 还不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那道金色的杀字光芒大盛。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万众瞩目之下自那无尽的光芒中缓缓凝聚成型。 来人身形修长,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唯有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和一双比星空更淡漠,比虚无更空寂的眼眸。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又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入虚无,消失不见。 虚无大帝。 他来了。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被金色神光护住,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上官祁,那双淡漠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跨越了无尽的战场,直接望向了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血色裂缝。 那道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平淡得就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阁主有令,老辈不得插手。” 虚无大帝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却仿佛调动了整个三千界域的本源法则,化作不容置疑的天宪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在每一寸空间中回响。 “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了手。 同样是一根手指修长,干净,没有任何异象,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朝着那血色裂缝的方向,凌空一点。 这一指,没有魔祖巨指那般毁天灭地的深渊魔气,也没有上官祁借来的那般截断万古的沧桑道则。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仿佛引动了整个鸿蒙万界的意志。 三千界域的法则在共鸣,亿万星辰的本源在汇聚。 这一指,代表的便是规则本身! “哼!” 血色裂缝的深处,传来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轻蔑的冷哼。 那根刚刚缩回去的漆黑巨指,再次探出! 这一次,它比之前更为凝实,其上缠绕的暗金色魔纹亮起了妖异的光,带着一股要将这片界域都拖入永恒深渊的恐怖力量,悍然迎上了虚无大帝那平淡无奇的一指。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两根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至高力量的手指,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于虚空中轻轻触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下一瞬。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那根通体漆黑,仿佛由整片深渊凝聚而成的魔祖巨指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就像是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两指交接之处疯狂蔓延开来,瞬间遍布了整根巨指。 那股足以碾碎圣人王让魔子都为之颤栗的深渊魔气,在这一刻,竟像是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而后被一股更为霸道更为古老的帝威,反向磨灭、净化! “啵!” 在一声轻响中那根不可一世的魔祖巨指,当着三千界域所有生灵的面寸寸崩裂,最终化作最纯粹的黑暗粒子,烟消云散。 “噗……” 一声压抑着无尽惊怒的闷哼,自那血色裂缝的最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再苍老冷漠,而是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狼狈。 显然,这位古魔族的大帝老祖,在这次硬碰硬的交锋中,吃了大亏! “一个活了七世的老怪物,果然有几分门道!” 那道惊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甘与忌惮,“但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护住这腐朽的黄金大世吗?等着吧,等祭典真正开始的那一天,你们所有人都将化为尘埃!” 话音未落,那道血色的空间裂缝剧烈蠕动,竟以比出现时快了百倍的速度,飞速合拢,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古魔族大帝退了! 被虚无大帝,一指逼退! 整个战场,在那根魔指崩碎的瞬间,便已经彻底凝固。 而当那道裂缝消失魔祖那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还在星空中回荡时,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自帝关亿万里城墙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虚无大帝威武!阁主威武!”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阁主不会坐视不理!什么狗屁魔祖,还不是被一指头戳回去了!” 无数年轻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将心中积压的屈辱、愤怒与绝望,尽数化作了对起源至宝阁最狂热的崇拜。 战场之上,冥子愣愣地看着那道重新恢复平静的虚空,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淡漠的灰色身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骂人家玩不起,结果转头自家后台就出来把对方的后台给干趴下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真他娘的爽! “咳。”冥子清了清嗓子,收起了脸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重新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对着身边几个同样目瞪口呆的魔宗弟子淡淡道:“慌什么,一切皆在阁主的掌控之中,区区一个藏头露尾的老魔头,也敢在阁主面前放肆?可笑。” 几名魔宗弟子闻言,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和无比崇敬的眼神。 不远处的楚陌那只紧握着剑柄,青筋暴起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颗因愤怒而嗡鸣不已的剑心,重新归于平静。 他看着那道灰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一言一行,皆是规矩。 而帝关角落里,那张脸煞白如纸,道心破碎的阳昊,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眼中的死寂与怨毒,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到了希望,却又感到了更深的绝望。 原来他与上官祁的差距,早已不是天赋和努力所能弥补。 那背后站着的人,才是真正无法逾越的天堑。 星空之中,虚无大帝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没有再看那消失的裂缝一眼,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所有与他对视的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魔族,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瞬间看透,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有半分不敬。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劫后余生的魔子身上。 魔子此刻浑身冰凉,俊美的脸上血色尽褪。 老祖被一指逼退的画面,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与依仗。 老祖还抛下他跑了! 在虚无大帝的注视下,他只觉得自己的深渊魔体都在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从概念的层面直接抹去。 然而虚无大帝并没有杀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魔子一眼,那双淡漠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怜悯? 而后他收回了目光,身形一晃,重新化作点点光粒,融入了那个守护着上官祁的杀字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那股压得万灵都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规矩,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之前更为霸道,更为不容置疑的方式,重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 今天一直在梳理后面剧情,晚上没了,哪里有问题兄弟们说一下我再改,感谢! 再求一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116章 真仙 帝关内外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尚未在冰冷的星空中彻底散去。 无数修士脸上的狂热与崇拜还未褪尽,劫后余生的庆幸温暖着每一颗心脏。 起源阁主的天威不可触犯。 这是此刻烙印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的真理。 然而,就在这份真理即将凝固成永恒的刹那。 “吼!” 一声比之前那尊魔祖更加暴戾、更加不甘的怒吼,自那刚刚愈合的虚无深处轰然炸响! 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虚空如同被巨力撕扯的画卷再次被硬生生撕开!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裂缝。 而是两道! 两道漆黑的口子分别出现在帝关战场的左右两侧,其中翻涌的黑暗比之前那道裂缝更加深沉更加不祥。 紧接着两只遮天蔽日的魔手,同时探出! 一只魔手遍布着熔岩般的暗红色纹路,所过之处星空都仿佛在燃烧。 虚空被灼烧出肉眼可见的褶皱,带着焚尽万物的暴戾直取那道守护着上官祁的金色杀字! 另一只魔手则缠绕着亿万道灰败的死气,仿佛由无数纪元的尸骸堆砌而成,所到之处生机断绝法则凋零,目标赫然是那位刚刚逼退一尊大帝的虚无大帝! 加上之前那尊被逼退,此刻怒火滔天的深渊魔祖,其气息再次于虚无中锁定战场。 三位! 整整三位古魔族的大帝级老祖,在同一时间悍然出手! 这一刻星空失声。 刚刚还响彻云霄的欢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修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了极致的错愕与呆滞。 “又……又来?”冥子刚摆出的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当场垮掉,他看着那两只新出现的魔手,眼角疯狂抽搐,“这帮老东西,是捅了马蜂窝吗?一个一个没完没了了!” 他身边的魔宗弟子,刚刚升起的崇敬之心,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淹没。 三尊大帝齐出!这是何等恐怖的底蕴!这是要将帝关彻底打沉吗? 星辰废墟之上那道由杀字所化的灰色身影,虚无大帝,他那双比星空更淡漠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但他没有丝毫退避。 “哼!” 一声冷哼自他口中发出,不似之前的平淡,反而带着一股镇压万古睥睨诸天的无上霸气。 虚无大帝长啸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周身紫气浩荡三万里,那并非寻常的灵气,而是他修了七世才凝聚出的本源帝气! 紫气铺开,瞬间演化成一方独立的界域。 那界域之中,没有星辰,没有物质,只有纯粹的虚无。 【虚无界域】! 界域扩张,仿佛一个无边无际的口袋,竟在瞬息之间,将那三股来自不同方向,足以崩碎界域的恐怖帝威,连同它们背后那三尊魔祖的意志,一同笼罩了进去! 以一敌三! 他竟要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尊同级别的古魔族大帝! 轰隆隆! 那片刚刚演化出的虚无界域,瞬间爆发出无声的璀璨。 尽管所有的战斗都被隔绝在了另一片维度,但仅仅是那界域边缘逸散出的丝丝缕缕气机,就让整个帝关战场所在的星域,开始了末日般的崩塌。 一颗颗巨大的星辰,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化为宇宙尘埃。 一道道横亘亿万里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在战场各处蔓延,吞噬着来不及躲闪的修士与魔兵。 帝关那由仙金铸就的城墙,此刻都在剧烈震颤,其上铭刻的无数阵纹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这才是真正的帝战! 举手投足,便是界域生灭,星河成灰!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惊骇欲绝地望着那片不断扭曲、膨胀、收缩的虚无界域,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那逸散的气机下颤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碾碎。 “快……快退回帝关!” 一名圣人王护道者嘶吼着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燃烧本源卷起自己宗门的天骄,疯狂向着帝关城墙逃窜。 其他人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军功,什么荣耀,纷纷化作流光亡命奔逃。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争了。 就在这场惊世帝战陷入僵持,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今日所能见证的极限之时。 一股远超大帝,仿佛不属于这片时空,带着不朽与腐朽两种截然相反特质的恐怖气息,自那三道裂缝最深处的交汇点,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正在激烈碰撞的虚无界域,动作猛然一滞。 那三尊狂暴无比的魔祖帝威,也像是感受到了君王的降临,瞬间变得驯服。 整个三千界域的天地法则,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在退避,在畏惧,在臣服。 仿佛一个更高维度的无上生命,将他漠然的目光,投向了这片小小的池塘。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位的压制。 仿佛蝼蚁,在仰望苍天。 这是……真仙! 一尊活着的,来自上一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纪元的真仙级老怪物! “够了。” 一道沙哑、古老,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碾碎了无数岁月尘埃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让正在交战的四位大帝,同时停手。 一只干枯的,仿佛只剩下皮包骨,指甲漆黑而修长的爪子,缓缓地,从那片最深邃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它只是对着那片紫气浩荡的虚无界域,随意地,轻轻一挥。 “咔嚓!” 仿佛镜面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虚无大帝以七世本源帝气演化,足以困住三尊同阶大帝的虚无界域,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毫无抵抗之力地,寸寸崩裂,轰然破碎! “噗!” 虚无大帝的身影被从中逼出,他那万古不变的淡漠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苍白,嘴角,一缕尊贵的紫色帝血,缓缓溢出。 他看着那只干枯的爪子,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而,那只爪子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这尊活了七世的无上大帝,也仅仅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爪子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它无视了受伤的虚无大帝,无视了战场上亿万生灵,径直朝着那道悬浮于上官祁身前,绽放着无量神光的金色法旨,抓了过去。 那只干枯的爪子,带着一种抹杀一切规则的霸道,缓缓接近着代表着另一位至高存在的威严。 那道沙哑而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再次响起。 “你这法旨,有些意思。” “便由本座,亲自拆了吧。” “想必你们那位阁主,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第117章 经过我同意了吗 那只干枯的爪子,承载着一个古老纪元的不朽与腐朽,缓缓压下。 它所蕴含的仙道法则,是这片现世纪元无法理解的至高真理,它要撕碎的不仅仅是一道法旨,更是这片天地刚刚被重新建立起来的规则与希望。 帝关城墙之上,无数修士的欢呼声早已凝固在喉咙里,化作了无声的绝望。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爪子,感受着那股足以将他们连同神魂都一起碾成尘埃的恐怖威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虚无大帝擦去嘴角的紫色帝血,那双万古不惊的淡漠眼眸中燃烧起决绝的战意。 他准备拼上这第七世的道果,也要为身后那座阁楼,为这片天地争得最后一线生机。 魔子站在裂缝边缘,脸上的恐惧早已被一种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他贪婪地望着那只爪子,这就是伟大的深渊! 什么黄金大世,什么阁主天威,在真正的不朽面前,皆为泡影! 爪子距离那道金色法旨,已不足万丈。 这个距离,对于仙道存在而言,已不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 “嗒。” 一声清脆至极的轻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微弱。 就像是一只温润的白玉茶杯,被轻轻地放在了紫檀木的桌案上。 可就是这样一道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声音,却在出现的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盖过了星辰崩碎的轰鸣,盖过了空间撕裂的哀嚎,盖过了那尊真仙魔祖古老而沙哑的宣告。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那一声“嗒”,化作了永恒。 那只遮天蔽日不可一世的真仙魔爪在距离法旨万丈之外,骤然停住。 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下,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在虚无大帝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在魔子那凝固的狂热表情中,在三千界域亿万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只干枯爪子的指尖一截漆黑的指甲,毫无征兆的化作了一捧最细微的粒子随风飘散。 这个过程没有停止。 如同最精密的艺术品,在一双看不见的手的操控下,进行着逆向的分解。 指尖第一指节,第二指节…… 手掌,手腕…… 那只蕴含着不朽仙则足以撕裂界域的真仙之爪,就那样在一片死寂之中在一道道呆滞的目光里,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化作了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又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声音,从那座悬浮于万象神都之上的仙阁中,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片时空,每一个维度,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拆我法旨?” “经过我同意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三道漆黑裂缝的最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无尽黑暗里。 那尊刚刚还不可一世戏谑众生的真仙魔祖,他那古老的不朽元神猛然察觉到了某种极致的恐怖。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逃离,想要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未能完整地升起。 一股无法被理解无法被观测无法被抵挡的力量,直接降临在了他所在的那片时空坐标之上。 没有抹杀,没有镇压,没有毁灭。 而是直接删除! 那片时空连同其中那尊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真仙魔祖,他的道果,他的元神,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他留在岁月长河中的所有倒影,都被这股力量干脆利落的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根源上,彻底挖了出去。 仿佛有一个至高的存在,在翻阅宇宙这本大书时,觉得某一页上的一个污点有些碍眼,于是随手便将这一页连带着上面的所有文字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绝对的虚无之中。 血色裂缝深处,那道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不朽与腐朽交织的恐怖气息,烟消云散。 他来时,天地哀鸣,万道退避。 他走时,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 这比最惨烈的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 “……” 帝关内外依旧是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真仙魔爪的崩碎,让众人陷入了呆滞。 那么此刻这位真仙魔祖的消失,则让所有人的神魂都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 那可是真仙啊! 跳出五行,长生不朽,一个纪元都未必能诞生一尊的活着的真仙老怪物! 就因为说要拆一道法旨,然后就没了? 连个响动都没有? 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那三尊刚刚还气焰滔天与虚无大帝对峙的魔祖大帝,此刻他们那庞大的帝躯在各自的裂缝后方僵硬得如同三座石雕。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位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强大的老祖宗的气息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重创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的从因果层面被抹掉了! 恐惧! 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帝魂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生命层次! 逃! 必须逃! 三位魔祖大帝在同一时间,生出了同一个念头。 他们疯狂燃烧帝道本源,转身就要遁入那无尽的虚无深处。 然而那道慵懒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地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还有你们。” “很吵。” 话音未落。 三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剑气自那仙阁之中一闪而逝,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界域的阻隔,直接出现在了三道裂缝的尽头。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帝术,更不是什么玄奥莫测的仙法。 就仿佛是阁主随手弹出的三道茶气。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三位不可一世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古魔族大帝,他们那足以横渡星海万劫不磨的帝躯就像是被针尖轻轻戳破的气球。 连同他们体内的帝道本源,连同他们那不朽的帝魂,都在那一声轻响中瞬间湮灭化作了虚无。 那三道狰狞的血色裂缝也随之失去了支撑缓缓合拢,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帝关内外亿万生灵,如同泥塑木雕呆呆的站着。 冥子那张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嘴巴,忘了合上。 他身后的轮回磨盘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阁主……究竟是什么怪物? 总感觉阁主好像什么都没怕过?! 仙域,古魔界,都好像没被他放在心上。 楚陌那只握剑的手早已松开,此刻正微微颤抖。 他的剑心那颗一往无前的剑心,没有战意,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对至高剑道的……朝圣。 瑶曦仙子美眸圆睁,她所看到的那条命运长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被直视无法被理解的空白。 星空之中虚无大帝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他看着那三道裂缝消失的地方,看着这片被瞬间肃清的战场,那张活了七世早已波澜不惊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神情。 有震撼有敬畏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苦笑。 自己刚刚还准备拼上老命,结果……阁主只是喝杯茶的功夫就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这差距已经不能用天堑来形容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张默那慵懒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是对着他。 “愣着干什么。” “回来给我续茶。” “有你一份。” 第118章 了结因果 星辰废墟之上。 上官祁的气息依旧萎靡,但他体外的金色杀字却在缓缓收敛光芒,重新化作一道符文烙印在他掌心。 虚无大帝的身影也随之融入符文消失不见。 剧烈的反噬让上官祁的圣体布满了裂痕,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甚至连抬一下手指,都感到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这次伤得很重。 可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陷入混沌的刹那,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慵懒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的战斗,还没结束。” “自己的因果,自己了结。”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煌煌天雷,瞬间劈开了上官祁识海中的迷雾与混沌。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出战场上那一片死寂的景象。 古魔族跪伏在地。 而魔子则呆呆地站在裂缝边缘,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自己的因果自己了结。 这句话在上官祁的心底反复回荡。 他想起了师尊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道门万载的荣耀与悲壮,想起了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想起了方才魔子那居高临下的嘲讽,以及那句蛊惑人心的加入我们。 可师尊出手了。 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所有的不可能,都化作了可能。 他为自己清扫了战场为自己铺平了道路,甚至不惜亲自出言斩断自己那丝微弱的迷途。 他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诉自己。 “你的道不是算,是创!” 一瞬间上官祁的心湖,再无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 掌心处的金色杀字微微发热,一股纯粹的创生之力自其中涌出,流淌过他全身的经脉骨骼。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枯竭的法力也在迅速充盈。 这不是疗伤,这是重塑。 这是师尊给予他更深层次的创之真意! 上官祁缓缓从地上站起,他那布满裂痕的灰色长袍被风吹拂猎猎作响。 他抬头后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星空,直接锁定了那道呆滞的身影。 魔子。 眼中再次凝聚起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不再是愤怒不再是不甘,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斩断因果的决绝。 他迈开脚步不急不缓的朝着魔子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伤势就愈合一分,气势就攀升一分。 每走一步他那颗因动摇而蒙尘的道心,就愈发清澈愈发坚定。 魔子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上官祁。 那道灰色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神祇,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力朝着自己走来。 他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不……不可能!” 他嘶吼一声转身就想逃入虚无深处。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魔体在此刻却像一个沉重的负担让他寸步难行。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魔气,想要撕裂空间想要遁入那片曾经庇护他的黑暗。 然而太迟了。 上官祁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动,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创生之力无声无息的在魔子身后蔓延开来。 虚空扭曲法则重塑。 一片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凭空而生。 那不是一道简单的屏障,那是上官祁以造化仙则直接重写了这片空间的存在规则。 他要将魔子困住,将他的一切退路都彻底斩断。 魔子一头撞在那片无形壁垒之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引以为傲的深渊魔体在那股创生之力面前竟无法撼动分毫。 他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这片由上官祁亲手创造的牢笼之中。 上官祁走到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魔子拼命挣扎,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魔气,如何激发深渊魔体的本能,都无法穿透那道无形的空间壁垒。 他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中的困兽,绝望而又无助。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曾被他视为祭品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乞求与怨毒。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深渊魔体!我是古魔族未来的希望!你杀了我深渊不会放过你!” 上官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并指为剑。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自他指尖凝聚。 那剑光一半璀璨一半幽暗。 一半蕴含着创生万物的生机,一半蕴含着寂灭虚无的死意。 创生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法则,在这一道剑光中完美的融合交织,最终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锋芒。 “不!”魔子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感受到了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简单的斩杀,那是从根源上从存在这个概念上彻底的抹杀! 他想躲他想逃他想乞求。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嗤!” 一声轻响。 那道蕴含着纯粹创生与寂灭之意的剑光无声无息的划过魔子的脖颈。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痛苦哀嚎。 那颗俊美到妖异的头颅在空中旋转冲天而起。 紧接着魔子的深渊魔体连同他那颗被斩下的头颅,在剑光划过的瞬间开始迅速分解。 不是化为血肉,不是化为灰烬。 而是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化作最纯粹的能量。 他的肉身他的神魂他的道果,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被造化仙则彻底分解彻底归于虚无。 魔子,彻底陨落。 帝关内外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道灰色身影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从重伤垂死到斩杀强敌。 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魔子在失去了靠山之后是如何脆弱,如何绝望,最终又是如何彻底的从这片天地中消失。 上官祁缓缓收回手指。 他没有感到喜悦也没有感到愤怒。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明悟。 他斩断了自己的因果了结了自己的仇怨。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圆满。 他转身看向那座悬浮于万象神都之上的仙阁。 那里是他的师尊。 那里是鸿蒙万界的希望。 他对着阁楼的方向,深深一拜。 而后他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帝关城墙,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变故的战场,以及亿万依旧沉浸在震撼与狂热中的生灵。 第119章 棋局之上势几方? 上官祁化作流光没入帝关城墙,消失在亿万生灵的视线中。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帝关内城那一条条宽阔的街道,越过一座座雄伟的建筑,最终停在万象神都最高峰天穹山之上,那座悬浮于虚空中的仙阁之前。 起源至宝阁依旧巍峨浩瀚,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阁楼大门敞开,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上官祁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以及心底那份难以言喻的忐忑。 他知道自己动摇了在魔子那番话面前他的道心出现了裂缝。 虽然最终清醒,但那份动摇绝瞒不过师尊。 他迈步踏入至宝阁。 大殿内没有想象中的人声鼎沸,也没有任何争吵责骂。 一切都静得出奇。 张默依旧斜倚在宽大的躺椅上双眼微阖,姿态慵懒,仿佛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 他手中握着一只青玉茶杯,杯中热气袅袅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虚无大帝则静静地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灰色长袍一尘不染。 他手中提着一只紫砂茶壶,正恭敬地为张默的茶杯添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上官祁的心脏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敢抬头目光落在张默脚下那片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那里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身影。 衣袍破烂气息萎靡,脸上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苍白。 “他说的,你信了?” 张默没有睁眼也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道惊雷在上官祁的识海中炸响。 上官祁身体猛然一颤。 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弟子……道心动摇,请师尊责罚。”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诿,而是直接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着头声音嘶哑,带着羞愧与自责。 虚无大帝添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只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上官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年轻人倒是坦荡。 张默手中的茶杯被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上官祁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责罚?”张默的声音陡然变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直刺上官祁的心底。 他从躺椅上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却带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上官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不见往日的散漫,而是蕴含着一种深邃的,足以洞悉万物的锋锐。 “我若晚开口一息,你是不是就要叛出师门,去认一个魔头做主了?” 上官祁猛地抬头,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羞愧与痛苦更甚。 他知道,师尊说的是事实。 那一刻他确实动摇了,甚至考虑过那条活下去的道路。 张默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声音愈发冷厉:“我收你为徒,是看中你的潜力,你的道心,是开创天机,是制定规则!”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上官祁的肩膀,那动作轻柔,却让上官祁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冲击着他的灵魂。 “不是让你去学狗,在垃圾堆里选择食物!” “垃圾堆……”上官祁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从未想过,古魔族乃至那所谓的深渊,在师尊眼中,竟然只是一个垃圾堆!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彻底敲碎了上官祁心中最后一丝源自道门覆灭的自卑与迷茫。 他一直以来都背负着沉重的包袱,认为道门已逝,人族式微,所以才会在那份活下去的诱惑面前,产生动摇。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道门寻找生机,却不知这份生机恰恰是师尊所唾弃的垃圾。 张默收回手环顾大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至宝阁,看到了整个鸿蒙万界。 “记住了,上官祁。”他的声音,不再是针对上官祁一人,而是响彻了整个大殿,甚至仿佛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 “我张默的弟子,永远不需要做选择。” 虚无大帝手中的茶壶再次微微一晃,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因为你们本身,就是唯一的答案!” 这句话,携带着无匹的霸气,直接烙印在上官祁的道心深处。 唯一的答案!不是在别人的规则下苟活,不是在既定的命运中挣扎。 而是自己,就是规则!自己,就是命运! “挡在你们面前的,不管是深渊还是仙域,是天还是道,通通打碎,而不是摇着尾巴凑上去,明白吗?” 张默的声音如同天道法旨,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打碎!”上官祁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那份动摇,那份自卑,那份迷茫,在师尊这番话面前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清澈,极致的坚定,以及一种足以开天辟地再造乾坤的绝世锋芒。 他终于明白师尊不是在责骂他,而是在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为他重塑道心指明前路。 师尊所传授的创,并非简单的创造术法,而是创造一切,包括自己的命运,自己的规则! “弟子,明白了!”上官祁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响亮的回音。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敬畏。 他彻底归心,因为他看到了在张默身上,看到了道门真正的希望,看到了超越一切,凌驾于万道之上! 张默看着跪在地上的上官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弟子悟性不差,就是背负的东西太多有些束手束脚了。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遭,想来是彻底放开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慵懒:“明白了就行,起来吧。” 上官祁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张默重新坐回躺椅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眉宇间又恢复了那副闲散的模样。 “你这次动用未来身,本源亏损严重。”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为师这里有些拍卖剩下的边角料,给你补补。” 说着,他随意地摊开手掌。 一团散发着混沌气的光团,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光团不大,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磅礴。 其中混沌之气流转,仿佛内蕴一方未开辟的宇宙,星辰在其中湮灭,大道在其中显化。 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就让整个至宝阁大殿的虚空都为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般伟力。 虚无大帝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惊诧。 他活了七世见识过无数天材地宝,可眼前这团边角料其价值之高,甚至超越了他曾经见过的任何本源仙物! 这哪里是什么边角料? 这分明是足以让仙道人物都为之疯狂,抢破头的至宝! 上官祁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团中蕴含的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甚至更在其之上的本源之力! 不仅能补足他因借用未来身而亏损的本源,甚至能让他的体质和道心,得到前所未有的淬炼与升华! “这……”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默将光团随手抛给上官祁,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扔了一颗寻常的糖果。 “拿去炼化吧,别浪费了。”他打了个哈欠又重新斜倚在躺椅上,双眼微阖似乎又准备入睡。 “多谢师尊!”上官祁双手接过光团,只觉沉重无比,并非重量,而是其蕴含的道则之沉。 他心中激荡,再次深深一拜。 他知道师尊这哪里是给自己补亏损,分明是在为他铺就一条通往至高的无上仙路! 他紧握着那团混沌气退到大殿一侧,寻了一处蒲团盘膝坐下,开始炼化那所谓的边角料。 随着混沌气入体,上官祁的身体开始散发出璀璨的神光。 他的圣体在重塑,道心在升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一个更广阔更强大的境界。 虚无大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活了七世,巅峰大帝之境,即便如此,也险些陨落。 而这位阁主,随手丢出的边角料,就足以让一个大圣境的年轻人,拥有冲击仙道的契机。 他提着茶壶,走到张默身边,再次为他添上热茶。 “阁主,那三尊魔祖……”他斟酌着开口。 张默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吵闹而已,不足挂齿。” 虚无大帝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在阁主眼中,确实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可对他而言,却是足以震动万古的惊天之举。 “那……此次纪元大劫……”虚无大帝又问道。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忧虑,也是他选择追随张默的根本原因。 张默终于睁开了眼,他目光深邃看向阁楼之外那片浩瀚的星空。 “纪元大劫……”他轻声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不过是些老鼠,在偷吃宇宙的蛋糕罢了。” 虚无大帝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老鼠?偷吃宇宙的蛋糕?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论! 在他眼中,纪元大劫是天地大势,是不可逆转的轮回。 可在阁主眼中,却只是老鼠行径? 张默没有再解释,他重新闭上双眼,轻抿一口茶水,似乎又陷入了梦乡。 虚无大帝站在一旁,心中波澜起伏。 他知道自己追随的这位阁主,其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这纪元大劫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而阁主又将如何应对? 他看向正在炼化混沌气的上官祁,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也许这才是阁主真正布下的局。 一个颠覆纪元重塑天地的局。 ...... 中原大降温,今天出门拿快递给我冻够呛,兄弟们注意保暖。 求一点免费的小礼物。 第120章 记名弟子冥子 大殿之内,静谧而祥和。 张默斜倚在躺椅上双眼微阖,似睡非睡。 虚无大帝手持紫砂茶壶垂首侍立,其帝威内敛恭谨得如同最普通的仆从。 大殿一侧混沌气弥漫。 上官祁盘膝而坐,周身被那团边角料散发的磅礴能量所笼罩。 随着炼化深入,他体外的圣体裂痕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的晶莹。 那股混沌气源自宇宙初开的本源,浩瀚无垠。 它如同一把重锤,将上官祁的天衍神体推向了极致的巅峰,同时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蜕变。 在他的丹田气海深处,原本由天衍神体衍化出的命运法则,如同奔流不息的长河,此刻却被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色。 那灰色并非虚无,而是包含了万物起源与终结的磅礴厚重。 他的道在进化。 天衍神体的核心,在于算与创。 而混沌之气,则代表着容纳与平衡。 混沌包容万物,亦能演化万道。 当这两种至高本源在体内融合时,上官祁的体质开始发生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转变。 他的天衍神体能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得到了混沌本源的滋养与增幅。 他能算得更深,更能创得更加彻底。 而他体表那股温润的青衫之气,正在被一种古老、原始的磅礴感取代。 轰! 伴随着体内一声微不可闻的巨响,上官祁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攀升。 大圣境巅峰的壁垒被瞬间冲破,他的肉身已然踏入了圣王之境! 但这并非结束。 他那融合了混沌本源的天衍神体,正在朝着传说中万古第一体,混沌体,飞速演化。 一旦彻底转化成功,他将拥有天衍神体的推演洞察之能,又兼具混沌体的无敌霸道与万法不侵。 两种至高体质并存,其威能足以震古烁今无可匹敌。 上官祁睁开双眼,眼中的清澈依旧,却多了一份仿佛能容纳星河生灭的包容与淡漠。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到极致的力量,以及道心上那份前所未有的圆满,起身对着躺椅上的张默深深鞠躬。 “多谢师尊赐予造化,弟子已破境。”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再无一丝动摇。 张默轻嗯一声,没有睁眼:“圣王而已,不足挂齿,你体质尚未完全转化勿要懈怠。” 上官祁恭敬应下,退回原位静静站立。 他知道这看似随手一扔的边角料,价值无可估量。 就在此时张默的手指轻轻在大殿门前的虚空上一点。 “外面那个重瞳的小家伙,进来吧,别杵着碍眼。” 话音刚落,大殿外那座原本巍峨而寂静的仙阁大门前,一个身穿黑袍、气息阴沉的身影,身体猛然一僵。 冥子。 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自他被张默指点,又亲眼目睹了阁主一念间灭杀三帝一仙的旷世场景后,心中那份渴望已如野草般疯长。 他知道,今日那一场帝战,与其说是魔族对人族的挑衅,不如说是对这位阁主威严的一次试探。 试探的结果是所有人都被碾成了尘埃。 他那引以为傲的魔宗传承,他那重瞳与万魔之胎,在真正的至高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想要变强,不再是为了一方霸主。 而是为了能在这种层次的博弈中,拥有哪怕一丝说话的资格。 被点名后冥子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因激动而有些紊乱的气息快步踏入大殿。 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气质脱胎换骨的上官祁,心中闪过一丝苦涩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他再也顾不上上官祁那恐怖的提升,直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张默的方向,双膝跪地。 他没有直接求拜师。 那太轻率,也太不合身份。 他只是恭敬地低着头,声音带着魔宗少主特有的沙哑与恭顺:“幽冥魔宗冥子,拜见阁主,多谢阁主指点轮回真意,为弟子开辟大道。” 张默没有看他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只是淡淡问道:“万魔之胎,融合了几成?” 冥子回答:“回阁主,融合生灵不足一半。” 万魔之胎,乃是魔宗最顶级的传承,吞噬万灵融炼己身成就无上魔体。 以往冥子对此道深信不疑,但如今看来这条路充满了破绽,只是在别人的规则下苟活。 “不足一半。”张默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那就停下吧。” 冥子猛地抬头。 停下? 万魔之胎一旦停滞,他便再无寸进的可能。 而且体内已融合的万灵本源,会随时反噬,让他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冥子那双重瞳闪烁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道:“弟子不解,若停下魔胎反噬,恐危及性命。” “那又如何?”张默轻笑一声,那笑声温和却又带着一种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你那万魔之胎,不过是吞噬这片腐朽世界的生灵,走一条虚假的长生路罢了,继续走下去你终究会化为大道的一块石碑,被后人超越。” 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冥子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我传你的轮回真意,是让你去化解,去净化,去超脱。” “你所吞噬的生灵,皆是这片宇宙的弱者。 你若真想变强,想摆脱束缚,那便去吞噬真正的黑暗。” 冥子心神俱震,他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张默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回荡在大殿中,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诱惑与霸气。 “冥子,我收你为记名弟子。” “记名?”冥子身体一颤,虽然只是记名,但能被阁主收下,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你的道戾气太重,因果太深,暂不宜入我门下。”张默摇了摇头,“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手,指尖朝着那片已经愈合的虚无深处,轻轻一点。 “三千界边缘,有虚无之地,有禁忌之海,还有很多生命禁区。” 张默声音低沉,却透露出古老而磅礴的秘密,“那里,沉睡着许多自上一个纪元,甚至更古老纪元遗留下来的老鼠。” “它们吞噬宇宙气运,腐蚀万界法则,被人称为……黑暗至尊。” 冥子的重瞳剧烈收缩。 黑暗至尊!那可是连普通大帝都要避让的古老存在! 因为黑暗至尊曾经无一不是大帝! 张默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但那笑意却带着极致的锋芒:“我给你指一条大道,你若能将那虚无之地和禁忌之海中所有的黑暗至尊,都化作你万魔之胎的养料,将那腐朽的黑暗,全部转化为纯净的轮回本源,那么……”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星河,砸在冥子的道心上。 “你便能真正超脱,入本座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上官祁站在一旁,听着师尊定下的这番考验,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将黑暗至尊化为养料? 这何止是考验? 这简直是要让冥子去掀翻整个黑暗阵营,去终结一些幕后黑手! 这要求之高,已经超越了所有已知的大道。 冥子那张阴沉的脸此刻血色尽褪,随后又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双重瞳第一次不再是算计与阴狠,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与敬畏。 将黑暗至尊化为养料…… 这种霸道,这种气魄,这种将天地大劫视作自身修行资粮的超然,除了眼前这位阁主,谁敢说出? 他终于明白,阁主为他指出的路,并非苟活,而是吞天! “弟子……接旨!” 冥子那平日里沙哑阴沉的声音,此刻竟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激动。 他俯下身对着张默行了一个比之前上官祁还要虔诚百倍的叩拜大礼。 额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久久不起。 “师尊之恩,再造之德,弟子永世不忘!”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仙缘,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若是能完成这个考验,他的成就,将远超他魔宗的历代祖师。 张默坦然受了这一拜,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起来吧,不要耽误了你的修行,去帝关先将你那万魔之胎内驳杂的因果,用魔族血肉净化一番。” 冥子恭敬起身,那份桀骜与阴狠,已然被深深的敬畏取代。 他对着张默和上官祁分别行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至宝阁。 他不是被驱赶,他是带着至高的使命,带着一条吞噬万古黑暗的无上大道,去执行任务了!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斜倚回躺椅上,目光转向虚无大帝。 “帝关那边,战况如何了?” 虚无大帝再次提壶,恭敬地为张默添了一杯热茶:“回阁主,群魔无首,三位魔祖被您瞬息抹杀,那位真仙魔祖更是彻底消失,古魔族已成惊弓之鸟,我方修士正在清缴大局已定。”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只是……军功统计,是个大麻烦。” “大麻烦?”张默轻抿了一口热茶,抬眼。 虚无大帝苦笑一声,帝威都无法掩盖他的无奈:“阁主颁布法旨军功可兑换万物,但魔族数量太过庞大,且魔种、魔兵、魔将、魔帅、大圣魔将……等级划分繁杂,尤其是上官祁,他一人所获军功已经超出了天道法旨的运算极限,若要全部统计需要至少三尊准帝耗费百年时间,使用推演阵法方能理清。” “更何况三千界域亿万年轻修士,都冲入了战场抢夺尸体,军功的兑换与结算,已经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虚无大帝将茶壶轻轻放在一旁,语气凝重:“阁主,如今三千界域的经济与秩序,几乎都被军功榜所牵动,若不能尽快解决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第121章 黑影 帝关之外,星海被染成了暗紫色。 随着三尊魔祖连同那位真仙老怪被抹去,古魔族大军最后的脊梁骨被打断了。 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啸,此刻听在人族修士耳中,竟成了世间最动听的仙乐,那是军功到账的声音。 没有了高层战力的压阵,数以亿计的魔族大军瞬间炸营,疯狂朝着宇宙深处溃逃。 但在它们身后,是比它们更疯狂、更嗜血的人族年轻一代。 “别跑!那是我的五百军功!” 一个来自二流宗门的弟子眼珠子通红,驾驭着一件明显超负荷的下品飞行法器,死咬着一头相当于灵海境后期的魔兵不放。 若是平日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独追穷寇,可现在他眼里只有那代表着资源的数字。 类似的场景,在亿万里的战线上随处可见。 曾经残酷的种族战争,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味,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狩猎狂欢。 帝关天穹之上,那张巨大的金色榜单光芒璀璨。 榜首的位置,上官祁三个字金光熠熠,后方的军功数值已经定格在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天文数字上,岿然不动。 那是属于开创者的特权,无人再有心思去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第二名之后的位置。 那里的名字和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跳动。 “轰!” 战场西侧一片混乱的陨石带中,一股灰败而霸道的气息轰然爆发。 冥子去而复返。 经过阁主点拨,他此刻看这些魔族不再是单纯的敌人,而是清洗自身道基的抹布。 “太脏了。” 冥子凌空而立重瞳扫过下方密密麻麻溃逃的魔军,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 他想起了阁主的话,这些只是腐朽世界的弱者,是虚假的长生路。 既然是虚假的,那就用来铺垫真实。 他双手猛然合十,身后那巨大的轮回磨盘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磨盘不再只是单纯的漆黑,其上多了无数道灰色的纹路,转动之间竟隐隐有了几分真正的轮回真意。 “万魔之胎,开!” 冥子低喝,磨盘逆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而生,方圆万里之内的空间瞬间塌陷。 数不清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强行扯碎化作滚滚精气洪流没入他的体内。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囫囵吞枣,而是利用新领悟的轮回一丝真意,将这些驳杂的魔气一遍遍冲刷、提纯,虽然效率慢了些但胜在根基扎实。 军功榜上冥子的名字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原本岌岌可危的第二名位置,再次变得稳如泰山。 “哼,想超我?下辈子吧。” 冥子瞥了一眼榜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身形一晃,再次冲向下一片魔族密集区。 他现在干劲十足,毕竟这可是通往亲传弟子的必经之路。 战场另一端。 楚陌静静地站在一块巨大的飞来石上,周围是喧嚣的喊杀声,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看着远处大发神威的冥子,握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上古朴的纹路。 “朝圣……” 他低语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三道凭空出现的气。 没有任何花哨,极致的快,极致的纯粹。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剑道碎了,也悟了。 “铮!” 古剑出鞘一寸。 仅仅这一寸,整片战场的兵器都随之发出一声哀鸣。 下一瞬,楚陌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方圆三千里的恐怖剑域。 在这片区域内,每一缕风,每一粒尘埃,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剑气。 数万头被围困在此的魔族精锐,甚至没看清敌人的影子,身体便在同一时间僵住,而后整齐划一地崩解成漫天血雾。 军功榜上楚陌的名字后方,数字开始疯狂飙升,死死咬住了冥子的尾巴。 除了这两位顶级天骄,黄金大世的底蕴在这一刻彻底显露无疑。 “天圆地方,困龙升天,起!” 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微胖青年,手中罗盘飞速旋转。 他竟以百颗星辰为阵眼,在星空中布下了一座上古杀阵。 大阵运转间,星光化作磨盘,将闯入其中的一支魔族万人队绞杀殆尽。 “那是天阵宗的传人!好大的手笔!”有人惊呼。 另一处一名面容冷峻的红衣女子,挥手间祭出十八具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傀儡。 每一具傀儡都拥有堪比初入圣境的战力,它们结成战阵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魔潮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千机门的圣级傀儡!这一具就价值连城,她竟然有十八具!” 隐藏的天骄们纷纷露出了獠牙,各种压箱底的手段层出不穷。 为了阁主那一丝可能的青睐,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这是一场属于年轻一代的盛宴,热血与野心交织,铸就了黄金大世最残酷也最绚烂的开篇。 然而。 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战场边缘,一颗早已冷却的死寂陨石上。 阳昊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一个深坑底部。 他胸口那个被冥子洞穿的大洞早已不再流血,周围的肌肉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色。 那双曾经燃烧着太阳真火,充满骄傲的眸子此刻大睁着灰白一片,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宇宙。 无人关注这里。 一个失败者在这样宏大的战场上,连做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突然。 他那根已经僵硬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咕嘟……” 一声极其细微,类似于液体在腐肉中搅动的声音,从他胸口那个大洞中传出。 原本已经干涸的伤口深处,一缕缕比夜色更浓稠,比深渊更邪恶的黑色气流,缓缓探了出来。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触须,贪婪地舔舐着残留在伤口边缘的圣血。 随着黑气的滋养,阳昊那灰败的皮肤下,开始有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如同狰狞的蜈蚣爬满了他的全身。 “咯咯……”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那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竟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 脖子僵硬的转动了半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厮杀震天的战场,看向那张光芒万丈的军功榜。 那双灰白的眼球中,原本熄灭的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得近乎妖异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冰冷、饥渴、充满了对生者世界最极致的憎恶。 他张开嘴,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里面森白的牙齿。 一团黑气从他口中喷出,瞬间将身下的陨石腐蚀成了一片飞灰。 “桀……” 一声不属于阳昊,甚至不属于这个纪元的低哑嘶鸣,消散在冰冷的星风之中。 第122章 种子 帝关战场硝烟未散,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单纯是魔族的腥臭,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人心腐烂味。 为了军功榜那第一百个名额,厮杀比面对魔潮时还要惨烈几分。 “死!” 一名来自无极宗的真传弟子,浑身浴血,手中长剑刚刚从一头垂死挣扎的魔帅胸膛拔出。 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污,急忙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的金色榜单。 第一百名:无极宗赵显明,军功:八万九千。 看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挤进了前百,赵显明那张紧绷的脸上露出狂喜。 进了前百便意味着能在即将到来的拍卖会上拥有一席之地,那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永远凝固了。 一道快得不可思议的黑影,贴着地面无声滑过。 赵显明只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起来。 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依然站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柄染血的长剑。 而在他身后,一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正缓缓从阴影中浮现。 那黑影伸出一只布满青黑鳞片的手,一把抓住了赵显明尚未消散的元神,塞入口中大肆咀嚼。 “咕唧……”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中,天穹榜单上,赵显明的名字瞬间灰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前缀,只有一片漆黑的代号——影。 第一百名:影,军功:九万。 “不够……还不够……” 黑影舔了舔嘴唇,那双灰白的眸子里闪烁着饥渴的红光。 它并没有去追杀那些溃逃的魔族,而是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名刚刚结束战斗,正准备割取魔角的年轻修士。 ……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 大殿内的气氛与外界的血腥截然不同,静谧得有些过分。 张默依旧保持着那个舒服的姿势斜倚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简,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面前威震万古的虚无大帝,此刻却像个被繁琐家务缠身的老管家,一脸的愁云惨雾。 “阁主,乱套了。” 虚无大帝叹了口气,这大概是他成帝以来叹气最多的一天,“魔族主力虽溃,但剩下的小股部队分散在各处星域,那些小辈为了抢夺军功,已经开始不择手段自相残杀、背后捅刀子的事层出不穷。”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无奈:“而且,现有的军功统计方式太过原始,需要修士割取魔族身上特定的部位作为凭证,现在战场上一片混乱,经常出现一人击杀,数人争抢尸体的情况,光是负责登记的几位圣人,这一会儿功夫,道心都要被吵崩了。” 这哪里是黄金大世的试炼,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若是放任不管,恐怕魔族还没杀完,人族自己先内耗掉一半。 张默听完,只是轻嗤一声。 他随手将玉简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般愁眉苦脸?” 张默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最烦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琐事,明明一个简单的程序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既然他们喜欢抢,那就给他们定个规矩。”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弹动了几下,就像是在拨弄无形的琴弦。 “嗡” 一道蕴含着他无上意志的法旨,在他指尖凝聚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法旨,而是一团复杂到极点,由无数规则线条交织而成的金色光球。 “去。” 张默屈指一弹。 金色光球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至宝阁,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帝关战场的最上空。 下一刻,光球炸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亿万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如同春雨般洒落,精准地找到了战场上每一位骨龄在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正在埋头赶路的冥子,手腕一紧。 正擦拭古剑的楚陌,低头看去。 正准备对同族下黑手的那道黑影,动作也微微一滞。 所有人的手腕上,都凭空多出了一个古朴的青铜手环。 手环之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个简单的源字,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是何物,张默那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便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鉴于你们办事效率太低,吃相太难看,本座给你们升个级。” “此物名为【军功手环】。” “自即刻起,凡尔等击杀之魔物,其本源会被手环自动汲取、记录,转化为相应军功,谁杀的归谁,若再争抢,后果自负!” 此言一出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太好了!终于不用担心被抢了!” “阁主英明!这就公平了!” 尤其是那些实力稍弱,经常被强者抢夺战利品的散修,此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手环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然而,张默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这手环还能记录你们的战斗影像。” 张默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几分戏谑的寒意,“谁若是再敢对同族下黑手,抢夺他人军功,手环会自动亮起红光,届时军功清零滚出帝关,永不录用。” “本座的拍卖会,不欢迎垃圾。” 那道正准备再次行凶的黑影,身体猛地一僵。 它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看似普通的青铜手环,灰白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它能感觉到,这手环里蕴含着一股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规则之力。 若是强行出手,它一定会暴露。 “切……” 黑影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嘶,身形缓缓融入黑暗,放弃了眼前的猎物。 一场即将蔓延的内乱浩劫,就这样被张默用几个小小的手环,消弭于无形。 虚无大帝站在至宝阁内,看着帝关传回的画面,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 困扰了他们这些老家伙半天的问题,阁主竟然只是弹了弹手指就解决了?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基操而已。” 张默重新躺了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抛出了真正的重头戏。 “都听好了。” “半个月后帝关战事暂歇,本座将于万象神都,正式开启【军功拍卖会】。” 这一句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三千界域瞬间炸了! 所有人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场传说中的拍卖会吗! “此次拍卖会军功榜前一万名皆可入场。” 张默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前一百名可入贵宾席,享优先竞拍权。” “前十名……”他顿了顿,轻笑一声,“可在本阁现有的宝库中指定任意类型的拍品一件,无论是帝经、神药,还是体质、神兽蛋,只要你们敢提本座就敢拿。” 疯了! 彻底疯了! 指定拍品?这就等于说是送了一场天大的造化!只要能进前十,几乎就能稳稳得到自己最梦寐以求的宝物! “至于榜首……” 张默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依旧是老规矩本座亲自指点一次,当然若是你们觉得本座的指点不值钱,也可以换成一件仙器。” 仙器! 听到这两个字,就连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镇压底蕴的无上至宝,整个三千界域加起来都未必有一件完整的! 但在阁主口中似乎还不如他的一次指点值钱? “该说的都说了。” 张默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是继续浑水摸鱼还是拼一把逆天改命全在你们自己。” 声音消失。 帝关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寂静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的喊杀声,轰然爆发! “杀啊!为了前一万名!” “老子的贵宾席!谁也别跟老子抢!” “前十!我一定要进前十!我要复活老祖的仙药!” 所有的年轻修士都红了眼,他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那些残存的魔族。 之前还让人避之不及的魔将、魔帅,此刻在他们眼中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行走的宝库,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就连冥子和楚陌这样的顶级天骄,也被这恐怖的奖励刺激得呼吸加重。 指定拍品,甚至是仙器…… 这种诱惑,谁能抵挡? “看来,得再加把劲了。” 冥子舔了舔嘴唇,重瞳中爆射出惊人的神芒。 他身形一晃,直接冲向了星空深处,去寻找那些逃遁的大圣级魔将。 只有这种级别的猎物,才能配得上他的野心。 整个三千界域都因为张默的一席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然而。 就在这万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军功和拍卖会吸引之时。 在远离战场的某片枯寂星域,一颗不起眼的死星内部。 黑暗浓郁得化不开。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出现过的沙哑、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回荡在虚空,而是通过某种古老而隐秘的渠道,直接传入了几个特定的存在耳中。 “桀桀……都疯狂吧,越疯狂越好……” “只有在最狂热的时候,警惕性才会降到最低。” 那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恶意,仿佛一条在阴沟里潜伏了无数年的毒蛇,终于吐出了它的信子。 “时机已到。” “唤醒所有种子。” “半个月后的拍卖会,咱们得给那位不可一世的阁主,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黑暗中几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在死寂的星核中一闪而逝。 第123章 强证仙王 帝关战事暂歇喧嚣散去,三千界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这宁静并非和平,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被压抑到极致的暗流。 半个月后的拍卖会,如同一块巨大的磁铁,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没有人再在外面闲晃。 万象神都内,各大客栈、洞府的租金一夜之间翻了十倍,依旧供不应求。 所有拿到入场券的修士,都在争分夺秒地闭关。 他们要将战场上搏杀来的感悟,连同那些带血的军功,彻底转化为自身的实力。 幽冥魔宗驻地深处,一间完全由极品魔晶打造的密室内。 冥子赤裸上身,盘坐于地。 他身后的轮回磨盘虚影缓慢而沉重地转动着,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 冥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血中竟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怨灵嘶吼。 他面色惨白,重瞳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他在自斩! 将曾经囫囵吞噬的那些驳杂凡体本源,一点点从万魔之胎中剥离出去。 这过程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等于是在亲手拆毁自己修筑多年的道基。 “垃圾……都是垃圾……” 冥子抹去嘴角的黑血,神经质地低笑。 想起阁主那句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他便觉得体内这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竟如此恶心。 只有腾出空来,才能装下真正的大餐。 极北之地,一片常年被冰雪覆盖的绝谷中。 瑶曦赤足立于冰湖之上,周身并没有惊人的灵力波动,但飘落的雪花在靠近她三尺范围时,都会诡异地悬停,而后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重新排列。 她在战场上目睹了真正的帝战,见证了阁主那改写规则的伟力。 那一刻,她引以为傲的大道亲和体质,让她看到了比旁人更多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那是对整个世界本质的操控。 “命运……”瑶曦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原来也能被改写。” …… 起源至宝阁。 外界的紧张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 阁内依旧清冷寂静,唯有茶香袅袅。 张默躺在老位置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系统,汇报数据。”他在心中默念。 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展开。 上面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跳动。 【当前气运值:七十亿……】 【持续增长中……】 帝关一战,他不仅立了规矩,更是在亿万生灵心中种下了无敌的种子。 整个三千界域的气运正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向这座小小的阁楼汇聚。 “差不多了。” 张默看着那即将突破百亿大关的数字,伸了个懒腰。 这半个月他也没闲着。 上官祁在重塑道心,冥子在洗练魔胎,而他在收菜。 到了红尘仙这个境界,寻常的修炼资源对他已无大用,唯有这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气运,才是破境的关键。 “系统,全部气运值,梭哈。” 张默打了个哈欠,下达了指令,“目标,仙王境。” 【宿主当前为红尘仙巅峰,是否选择先突破至准仙王境过渡?这样更稳妥,且能节省三成气运值。】系统机械的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建议。 “准仙王?”张默嗤笑一声,“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都已经开了挂,还搞什么循序渐进? 要做就做绝,一步到位。 “直接上!” 【指令确认,开始引导气运灌注……目标:仙王巨头!】 轰! 就在指令确认的瞬间,起源至宝阁的大门砰地一声自动关闭。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波纹,以阁楼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万丈,随后又迅速收缩,紧紧贴合在阁楼表面。 阁楼内时空彻底错乱。 原本平静的大殿,此刻充斥着足以湮灭星系的恐怖能量风暴。 大道法则在这里具象化为一条条粗大的锁链,相互碰撞、纠缠,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张默依旧躺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那些狂暴的法则锁链在靠近他身体三丈范围时,便如同驯服的小蛇乖乖地盘绕在他脚下任由他驱使。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打破了红尘仙的桎梏,冲破了天地的限制。 在这一刹那,三千界域的天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万象神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真正的星空倒悬。 亿万星辰同时绽放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仿佛在向某个方向朝拜。 虚空中隐约响起了古老的祭祀音,有真龙、仙凰等早已绝迹的仙灵虚影在云端显化要为一尊无上存在的诞生而贺。 “安静。” 阁楼内张默眉头微皱,轻叱一声。 他只是升个级,不想搞得人尽皆知打扰了他清静。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那股刚刚凝聚足以震动整个鸿蒙万界的恐怖异象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星空恢复正常祭祀音戛然而止仙灵虚影溃散。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神都内的圣人王都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了一瞬。 唯有起源至宝阁那股改造生命本质的蜕变仍在无声无息地进行着。 …… 万象神都一处幽静的别苑内。 叶知春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古卷神情专注。 她身上那种温婉的气质与这乱世格格不入,仿佛一朵开在悬崖边的静谧兰花。 突然她胸前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叶知春一怔放下古卷:“先生,您醒了?” 一道苍老而虚幻的身影自玉佩中缓缓飘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眸子虽是魂体所化却深邃得如同两方古老的宇宙。 “奇怪……” 老者没有回答叶知春而是负手立于庭院中,目光穿透了重重建筑直直地望向那天穹山巅的起源至宝阁。 “先生,怎么了?”叶知春很少见到先生露出这种惊疑不定的神情。 在她的印象中先生博古通今,知晓无数纪元的秘辛,这世间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刚刚……有一股气机。”老者眉头紧锁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一闪而逝,快得不正常。” “是那位阁主吗?”叶知春聪慧异常立刻联想到了关键。 “若是寻常突破,老夫倒也不会在意。”老者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但方才那股波动,分明是有人在强行证道仙王!” “仙王?!”叶知春掩嘴轻呼。 在这真仙都不可见的时代,有人证道仙王? “最可怕的不是证道。”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而是他竟然将证道时的天地异象,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证道仙王那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必将引来万道洗礼宇宙共鸣。 可那个人竟然嫌吵?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闹市区引爆了一颗核弹,却用手捂住了爆炸的火光和声音,没让隔壁邻居听见。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掌控力? “这方残破的宇宙,容不下这么大的真龙。”老者沉吟片刻那虚幻的身影竟凝实了几分,“看来,老夫不得不亲自去拜会一下这位奇人了。” 叶知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先生要参加半个月后的拍卖会?” “参加?不。”老者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久违的傲气,“老夫要去看看他这拍卖会到底能不能承载得起老夫的筹码。” 他转过身看向叶知春:“丫头准备一下,这次我们不做看客。” ...... 等会还有,今天爆更。 第124章 仙王烙印 阁楼内时空的概念变得模糊。 张默依旧盘膝而坐,但他的神魂已不在体内,而是沉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汪洋。 这是道海。 每一滴海水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 它们在这里汇聚、碰撞、湮灭,又重新衍生出新的秩序。 红尘仙的道果悬浮在这片汪洋之上,如同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彻底同化。 “七十亿气运,烧。” 张默的意识在道海上空回荡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化作最原始、最精纯的能量,倾泻而下。 轰! 原本平静的道海瞬间。 那不是燃烧,而是更高维度的质变。 红尘仙道果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强行从道海中托举而起,悬于九天之上,接受万道法则的冲刷与重塑。 痛。 极致的痛。 仿佛全身每一个原子都被拆开,重新排列组合。 他的肉身在现世中明明完好无损,但在法则层面,他已经崩解了亿万次。 “这就是仙王劫?”张默意识清明甚至还有闲心吐槽,“比想象中无聊点,除了疼没别的。” 他没有去抵抗那种崩解,反而主动敞开神魂任由那些狂暴的法则冲刷。 他有系统兜底有海量气运护航,这世间没有任何劫难能真正伤到他的根本。 他在适应。 从前他是在利用规则,像个手艺精湛的工匠。 而现在他要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渐渐地,那叶扁舟不再飘摇。 它开始吸收下方的海水船体不断壮大,最终化作一座巍峨的神山镇压在道海中央。 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体内的变化更为剧烈。 每一颗细胞都在此刻发生质变,它们内部仿佛孕育着一方微缩的宇宙,星云流转生机勃勃。 他的血液不再是单纯的红,其中流淌着金色的不朽神性,每一滴都足以压塌一条山脉。 “叮!恭喜宿主,已触及准仙王壁垒。”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那是一道横亘在所有真仙红尘仙面前的天堑,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半步。 但在张默面前,这道天堑薄得像张纸。 “撞过去。” 七十亿气运值,才烧了一半不到。 剩下的能量如同一头脱缰的太古蛮龙裹挟着张默的意志,狠狠撞在那道无形的壁垒上。 咔嚓。 没有丝毫悬念,壁垒应声而碎。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直接跨过了准仙王初、中、后三个小台阶,一路高歌猛进直逼真正的王境! 时间长河在他眼前显化。 他看到了过去弱小的自己,刚穿越时的迷茫。 看到了现在强大的自己,端坐阁楼俯瞰众生。 也看到了未来……一片迷雾中的自己。 “留个记号。” 张默心念一动。 他的元神之光照亮了这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打上了属于他的仙王烙印。 从此只要这一丝烙印尚存,纵使肉身成灰元神寂灭,他也能从时光长河中重新走出再战诸天。 这就是仙王。 万劫不灭,永恒不朽。 当最后一缕气运值燃烧殆尽,张默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仙王初期,巅峰! 外界,万象神都。 那股被强行按回去的天地异象虽然消失,但这片天地间依旧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余韵。 无数强者惊疑不定地看向天穹山方向,却什么也感应不到。 起源至宝阁内,一切归于平静。 那狂暴的法则风暴消散了,扭曲的时空恢复了正常。 张默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眸子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致,依旧深邃而平静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但若有同级别的仙王在此与他对视,便会惊恐地发现那双瞳孔深处倒映的不再是眼前的景物,而是整个宇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纹路清晰,肌肤如玉。 “这就是仙王的力量么……” 张默五指轻轻一握。 阁楼内某一处空间的流速,陡然变慢了万倍。 一粒飘浮的尘埃,就那样静止在了半空中。 他松开手,尘埃继续飘落。 掌控。 绝对的掌控。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一念之间就能覆盖整个三千界,让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的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 “感知力也强了不少。” 张默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目光穿透了至宝阁的墙壁穿透了大阵,看向了浩瀚无垠的星空。 以前他看这世界看的是山川河流是众生百态。 现在他看这世界,看到的是无数条纵横交错的因果线。 繁杂、混乱,却又有迹可循。 他看到无数条灰色的、黑色的、血色的线条,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万象神都汇聚而来。 它们隐藏在星空的阴影中,蛰伏在某些古老势力的禁地里,带着浓烈的恶意与贪婪,目标直指半个月后的拍卖会。 “呵,还真是热闹。” “看来可以给冥子那小家伙一点机缘。” 张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大概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 殊不知在一位仙王眼中,他们的谋划就像是白纸上的墨点,清晰得有些刺眼。 “一、二、三……唔,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几只大个的。” 他的目光在几处特别浓郁的黑色线条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大帝自甘堕落,自斩后成为黑暗至尊的存在。 若是之前的红尘仙境界,他还找不到这些老家伙的具体位置。 但现在…… 张默收回目光,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 茶水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重新冒起了袅袅热气。 不是用灵力加热而是他将这杯茶的时间逆转回了刚泡好的那一刻。 他轻抿一口,茶香依旧。 “虚无。” 他放下茶杯,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喊了一声。 一道灰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刚才在大殿外护法的虚无大帝。 虚无大帝低着头不敢直视张默。 虽然张默此刻气息内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虚无大帝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知道阁主又变强了。 而且是那种质的飞跃。 “阁主。”虚无大帝恭敬行礼。 “传令下去。”张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轻快,“拍卖会照常举行。” “另外,给那几个顶级势力的老家伙送张请柬,就说本座特意为他们留了最好的位置旁观,不来……后果自负。” 军功拍卖会虽然主要都是三千界天骄参加,但他要利用这次拍卖会彻底肃清三千界的一些人。 反攻的号角,该吹响了。 虚无大帝一怔。 他虽然不知道阁主具体指的是谁,但能被阁主称为老家伙的,绝对是那些自封在生命禁区里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 这是要主动引蛇出洞? “阁主,若是他们联手……”虚无大帝有些担忧。 如今万象神都已经汇聚了太多强者,若是那些禁区至尊再插上一脚,局面恐怕会彻底失控。 “联手?” 张默笑了他重新躺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那就让他们联手好了。”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怪麻烦的。” 他闭上眼似乎又准备睡觉。 “都来了才好,人多……热闹。” 第125章 忠告 拍卖会前一日,万象神都的风都是紧绷的。 无数道强横的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又在触及天穹山巅那座阁楼时如潮水般退去。 那里是绝对的禁区。 叶知春站在至宝阁前,素手紧捏着衣角。 她平日里温婉沉静,此刻却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那若有若无的帝威,而是胸前玉佩中传来的滚烫温度。 “进去吧,他早已知晓。” 苍老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叶知春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阁内依旧清冷。 虚无大帝如同最忠诚的老仆,静立于一侧。 张默坐在那张熟悉的躺椅上,手边茶盏热气袅袅,似乎刚泡好不久。 “来了。”张默并未抬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坐。” 叶知春刚要行礼,胸前的玉佩陡然射出一道清辉。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在殿中显化。 他并未看叶知春,也未看那一脸警惕的虚无大帝,那双仿佛蕴含着万古沧桑的眸子,直直落在张默身上。 两人对视。 大殿内的空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茶盏中腾起的热气骤然静止。 片刻后老者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后生可畏,在这片残破天地证道仙王还能瞒过天道感应,便是老夫那个时代也寻不出几人。” 一旁的叶知春猛地抬头,美眸圆睁。 仙王? 阁主他……已经证道仙王了? 张默神色如常,随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道分身能维持至今,本体的境界怕是不低,怎么称呼?” 他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不是残魂,而是一具拥有独立意志的大道分身,且本体极为强大,至少也是仙王巨头层次。 “名字早已遗忘在岁月长河里了。”老者走到另一侧坐下,身形虽是虚幻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厚重感,“若是方便,便随那丫头叫一声先生吧。” 虚无大帝默默奉上热茶,退至一旁。 他能感应到这老者体内蛰伏的恐怖力量,那是远超他全盛时期的层次。 “无事不登三宝殿。”张默抿了口茶,“特意选在拍卖会前现身,总不是为了来讨杯茶喝。” 老者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老夫来,是为了一句忠告。”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精芒爆射:“无论你在此界如何无敌,切记!不成准仙帝,绝对不要踏入仙域半步!” 张默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理由。” “因为那里,早已不是你所知晓的仙域。”老者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如今的仙域,是一片被截断的时空,一个只许进不许出的囚笼。” 张默放下茶盏,慵懒之色稍敛:“细说。” 老者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模糊的画面显现,那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时间长河。 在长河的某一段,河水不再流动,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恐怖的身影在其中厮杀,仙血染红了浪花,每一滴血落下都化作一个残破的世界。 “看到了吗?”老者指着那处漩涡,“我们这些人,并非不想归来,而是回不来。” “无论是老夫的本体还是其他几个纪元的道友,只要达到仙王境,飞升仙域的那一刻,都会被强行拉入这片特定的历史长河之中。” “我们在与谁战?”张默问到了关键。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甚至是……恐惧。 “不知道。” 三个字,让大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一尊仙王巨头,厮杀了无数岁月,竟然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是诡异的黑雾,有时是不可名状的肉块,甚至有时……它们就是我们自己。”老者声音沙哑,“这似乎是某一族留下的终极禁忌诅咒,又或者是为了完成某个我们至今无法理解的伟大目标而设下的关卡。” “我们被困在那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场战争,死了复生生了再死,永无止境。” “唯有你也达到那个层次,才能看到真相的一角。” 张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设计极其恶心的高难度副本,而且是强制进入的那种。 一旦进去就会被无限读档,直到耗尽所有精力。 “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成了变数?”张默看向老者。 “不错。”老者坦然承认,“这无数年来,老夫这具分身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他们有的成了大帝,有的逆活数世成了红尘仙,但最终要么倒在岁月里,要么飞升后便杳无音讯,成了那片漩涡中的一具新尸体。” “但你不同。”老者深深看了张默一眼,“老夫看不透你。” “你的道不在三千大道之内,你的命数更是一片虚无,你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不受这片古史的任何束缚。” “或许只有你这样的异类,才有机会打破那个死局,真正救出我们。” 老者说完,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他这具分身强行泄露天机,消耗极大。 “道友,这片天地只是一隅枯井,井外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残酷,守好你的本心,莫要急着跳出来。” 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只余下一枚黯淡的玉佩落回叶知春手中。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叶知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她听到了太多不可思议的秘辛,此刻只觉浑身冰冷。 “回去吧。”张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叶知春如蒙大赦,行礼后匆匆退去。 待她走后,虚无大帝才忧心忡忡地开口:“阁主,那位先生的话……” “半真半假,听听就行。”张默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大殿穹顶。 那个老家伙确实没说谎,但他肯定隐瞒了更关键的东西。 什么伟大目标,什么诅咒,不过是好听的说辞。 说白了,上面有一群更强的东西,对他们这群仙做了一些手脚。 “有意思。”张默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起了久违的兴奋。 原本以为到了仙王就能横推一切,现在看来,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准仙帝么……”他喃喃自语。 既然前面是个巨坑,那就把坑填平了再走。 “虚无。” “属下在。” “明天的拍卖会,加点料。”张默打了个哈欠,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光是这些小打小闹的资源没意思,把那件东西也拿出来吧。” 虚无大帝一怔,随即瞳孔骤缩:“阁主,您是说……那件?可是那东西一旦现世,恐怕那些自斩的至尊都会忍不住出手硬抢!” “抢?”张默轻笑一声闭上了眼,“我倒是巴不得他们来抢。” “人多,才好一网打尽啊。” ...... 今日一万六,感谢兄弟们送的礼物,感觉最近看的人有点少了,我想自己去推推书荒了。 依依旧求免费小礼物。 第126章 拍卖开始 半个月时间,对凡人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对帝关战场的修士来说,却是脱胎换骨的煎熬。 截止日来临那一刻,帝关天穹上的金色榜单轰然定格。 “停了!终于停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修士瘫坐在陨石上,手中的兵刃早已卷刃。 他死死盯着榜单,看到自己名字堪堪挂在第九千九百九十八位时,竟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哭声像会传染,战场上瞬间哀嚎一片。 有人欢喜,更多的是不甘。 第一万零一名是个来自中州的散修,此刻正红着眼疯狂劈砍着早已死透的魔尸泄愤。 只差一位,便是天壤之别。 榜首依旧是上官祁,那个天文数字无人能撼动。 第二名,冥子。 这家伙像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硬生生靠着清洗魔胎的疯狂劲头,杀到了仅次于上官祁的位置。 第三名,楚陌。 前十之中,尽是这半个月来杀出的赫赫威名。 …… 万象神都,人满为患。 起源至宝阁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若非有虚无大帝的帝威若隐若现地笼罩着,这帮急红了眼的修士怕是能把门槛踏破。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铺。 叶知春静静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粗茶。 周围全是谈论军功和拍卖会的修士,唾沫横飞神情亢奋。 “先生,这神都如今汇聚的气运浓烈得有些呛人。”叶知春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她身负万物灵体,对气机的感应远超常人。 玉佩中老者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呛人?那是自然的,一帮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鼠闻着味儿就来了,能不呛吗?” 叶知春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看似普通的老者。 在常人眼中他们或许只是来看热闹的散修,但在她眼中,那几人体内蛰伏的暮气,浓郁得令人心惊。 “他们能入场?” “借体占魂罢了”老者冷笑,“找几个得力的小辈,把自己的神魂寄宿其中,这种把戏老夫见得多了。” 正说着,一股无形的波动突然扫过整座神都。 茶铺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天穹山方向。 只见起源至宝阁的大门,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道平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前一万名入场。” “过时不候。” 轰! 人潮瞬间炸了。 无数道流光冲天而起,争先恐后地朝阁楼大门涌去。 “我们也走吧。”玉佩中的老者说道,“老夫很是好奇,这位敢把天地异象按回去的奇人究竟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位置。” 叶知春起身,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几步之间便跨越了拥挤的人潮,来到了阁楼门前。 她刚要出示入场券,门口负责接待的傀儡侍者小雅突然眼中红光一闪,恭敬弯腰:“叶姑娘阁主有令,您是贵客请上三楼天字一号包厢。” 此言一出,周围无数道羡慕嫉妒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 三楼! 要知道当时连那些圣地之主、仙朝皇主,也只能在一楼大厅或者二楼普通包厢待着。 三楼那是何等身份才能踏足的地方? 叶知春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便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淡然登楼。 玉佩里老者啧啧称奇:“有点意思,看来他把老夫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而叶知春也是沾了这位老者的光,才有资格坐到这等位置。 …… 至宝阁内,另有乾坤。 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九层阁楼,内部却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而这方小世界又被张默变幻了一下,与上次的风格截然不同。 穹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 一万个座位呈环形阶梯状排列井然有序。 最中央的拍卖台悬浮于空,被一道道混沌气笼罩神秘莫测。 冥子大步踏入会场,一身煞气尚未散尽。 他环顾四周,径直走向第一排最靠左的位置。 那是军功榜第二的专座。 刚坐下,旁边便传来一道锐利的剑意。 楚陌抱着古剑,坐在了他右侧。 “你杀了多少?”楚陌没看他目光盯着拍卖台。 “没数。”冥子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反正比你多。” 楚陌手指轻轻敲击剑鞘:“下次,必超你。” “随时奉陪。” 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却又带着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随着时间推移,一万个座位逐渐坐满。 整个会场内,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几股气场。 一部分是像冥子、楚陌这样凭借自身实力杀出来的当世天骄,一个个锋芒毕露精气神饱满。 另一部分,则是那些被老怪物寄宿或操控的年轻躯壳。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阴鸷,偶尔流露出的气息古老而腐朽。 还有极少数,是纯粹来看热闹的顶级强者,比如某些花了天价从别人手里买了名额的圣地老祖。 三楼,天字一号包厢。 叶知春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众生百态。 “看到了吗丫头,左边角落里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体内藏着个万年前的血魔老祖。” “还有右边那个女娃娃,身体里住着的是三百年前坐化的天阴童姥。” 玉佩老者如数家珍,将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点了出来,“啧啧,这哪里是拍卖会,简直就是孤魂野鬼的大聚会。” 叶知春静静听着,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那阁主打算怎么招待这些恶客? 就在此时,会场中央的混沌气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张标志性的太师椅凭空出现。 张默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斜倚在上面,手里甚至还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一方霸主还是隐藏的老怪,在看到这位阁主的瞬间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次阁主那经天纬地的力量。 人的名,树的影。 一念抹杀三帝一仙的战绩,实在太过于骇人听闻。 “都来了?” 张默抿了一口茶,目光随意地扫过全场。 他明明是在看所有人,但每一个心里有鬼的人都感觉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在了他们神魂最深处隐藏的秘密上。 几个寄宿在后辈体内的老怪物,更是感觉神魂一阵刺痛险些当场暴露。 “规矩都懂吧?” 张默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在整片小世界回荡。 “价高者得,概不赊账。” “另外……”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本座这里只认钱和军功,不认人,不管你是活了一万年还是十万年,在这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若是有谁敢像上次那样,想说什么就去地府说吧。”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一闪而逝。 那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唯有那些真正屹立在巅峰的存在才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何谓绝望。 三楼包厢内玉佩老者的声音罕见地多了一丝凝重:“初入仙王,竟能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叶知春美眸圆睁,她第一次听到先生用这种语气评价一个人。 会场内几名隐藏极深的黑暗至尊种子,此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原本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甚至想过联手闹事。 但此刻所有的念头都被那股一闪而逝的仙王威压碾得粉碎。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张默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行了别绷着了,本座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他挥了挥手。 一名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双腿白皙修长,捧着一个托盘款款走上拍卖台。 正是瑶曦。 昨日张默便召见了她,给这次拍卖会加点色彩。 她如今已是起源阁的首席拍卖师。 落落大方面对台下无数强者的注视没有丝毫不适。 “废话不多说。”张默重新躺了回去,“第一件拍品,上菜。” 瑶曦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一枚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生命精气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 “圣药,朱雀果。”瑶曦的声音清脆悦耳,“服用可延寿五百年,且有几率让火系修士领悟一丝朱雀真火,起拍价一千军功。” 第一件就是延寿圣药! 会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黑暗至尊,没有什么比延寿二字更具诱惑力。 如今有这位阁主在,他们也不敢祸乱众生。 “两千!”一名老者立刻嘶吼出声。 “三千!” “五千!” 价格一路飙升。 冥子坐在第一排,冷眼看着后方疯狂竞价的人群,撇了撇嘴:“一帮怕死鬼。” 他看都没看那朱雀果一眼。 这种东西,对他毫无用处。 他的目标,是那传说中的最后十件压轴重宝。 张默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 抢吧争吧。 这只是开胃小菜。 等真正的硬菜上来,才是收割这帮老韭菜的时候。 他目光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三楼天字一号包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道友既然来了,不如也玩两把?” 一道神念直接穿透包厢禁制,在玉佩老者和叶知春耳边响起。 玉佩老者愣了一下,随即畅快大笑:“既然阁主相邀,老夫怎能扫兴?” 第127章 本座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会场内,竞价声浪此起彼伏。 那枚朱雀果的价格已被抬到了八千军功,出价者多是些寿元将近的老辈人物。 他们寄宿在年轻躯壳中,看似气血旺盛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张默斜倚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疯狂竞价的人身上停留,而是像挑拣烂果子一般,在人群中随意扫过。 视线所及,那些隐藏极深的黑暗气机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一共十二个。 都是当年自斩一刀,苟延残喘至今的老东西。 “冥子。”张默并未开口,声音直接在冥子脑海中炸响。 正百无聊赖把玩着骨头的冥子浑身一震,立即坐直了身体。 “看到第三排那个胖子,还有后面角落里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了吗?”张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这些老东西体内沉淀的死气,可是大补。” 冥子那双重瞳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贪婪幽光。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补?何止是补! 这些可都是曾经触摸过帝境的存在,若能吞噬他的万魔之胎将完成质的飞跃。 “敢不敢在这里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们吃了?” 冥子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道慵懒的身影。 在这里?当众吞噬? 这简直是把天捅个窟窿!但他体内的魔血在这一刻疯狂,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感直冲天灵盖。 “有何不敢!”冥子在心中狂吼,“弟子这就送他们上路!” 此时,那胖子修士刚喊出九千的高价,正得意洋洋地准备迎接周围人羡慕的目光。 张默嘴角微微上扬,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道至高法则降临。 整个拍卖会场,瞬间凝固。 胖子修士脸上的得意僵在嘴角,张大的嘴巴里一滴唾沫悬在半空,将落未落。 瑶曦手中的拍卖槌停在半空,距离桌面仅剩毫厘。 空气中飘浮的微尘燃烧的烛火,甚至连众人的思维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时空冻结。 偌大的会场,唯有两个人还能动。 一个是坐在三楼包厢内,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的老者。 他看着杯中静止的茶水,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骇然。 这种级别的时空掌控力,简直闻所未闻! 另一个,便是冥子。 他有些茫然地站起身,看着周围如同蜡像般静止的人群。 靴子踩在白玉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别愣着,趁热吃。”张默的声音依旧懒散,仿佛只是在催促自家的猫去抓老鼠。 冥子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他大步走向第三排那个胖子。 那胖子虽然身体不能动,甚至连眼珠都转不了,但他寄宿的神魂依然清醒。 当他看到冥子带着一身滔天魔气逼近时,那双原本充满贪婪的小眼睛里,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填满。 他想求饶,想逃跑,想尖叫,却连一丝神念都无法传出。 “九千军功买五百年寿命,太亏了。”冥子站在胖子面前,伸出一只缠绕着灰败死气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天灵盖上,“不如把你这身烂肉贡献出来,助我成就无上大道,也算是物尽其用。” “轰!” 轮回磨盘虚影在他身后显化,缓缓转动。 一股恐怖的吸力自冥子掌心爆发。 那胖子修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虽然被时空法则禁锢在原地,但他体内的生机、血肉,乃至那道寄宿的苍老神魂,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扯出。 “嗬……嗬……” 胖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流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种清醒着被一点点吃掉的感觉,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万倍。 不过三息。 原本满面红光的胖子,便化作了一具干尸,风一吹竟直接化为飞灰消散在空中。 冥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万魔之胎在欢呼在雀跃。 “下一个。” 冥子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戴面具的修士。 那修士眼里的恐惧比胖子更甚。 他曾是一方魔道巨擘,一生杀人无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食物,而且是在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 “各位前辈,欠了这片天地那么久的债也该还了。”冥子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今日,晚辈便帮你们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他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收割着早已成熟的庄稼。 一个接一个,那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老怪物,此刻就像待宰的羔羊,只能在无尽的绝望中等待死亡降临。 三楼包厢内,叶知春捂着嘴美眸圆睁,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先生,这……” “狠人。”玉佩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这位阁主比老夫想象的还要霸道,他这是在清场,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鬼……就得死!” 当冥子走到最后一个目标,一位看似普通的中年文士面前时,那人的神魂强度显然远超其他人。 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他竟硬生生冲破了一丝时空禁锢。 “阁主!”那中年文士眼球暴突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你……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残杀同道,你……你如何向天下众生解释!” 这一声嘶吼在死寂的会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高台之上,张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解释?” 他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令人绝望的傲慢与冷漠。 “本座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话音落,他手指轻轻一点。 那中年文士刚刚挣脱的一丝束缚瞬间加倍,连同他最后的声音一同被封死在喉咙里。 冥子狞笑着上前,双手按住他的头颅:“老家伙,话太多了会影响口感的。” “咔嚓!” 随着最后一声脆响,十二名黑暗至尊,尽数化为飞灰。 冥子站在原地周身魔气滚滚,气息比之前暴涨了一大截。 他打了个饱嗝,对着高台上的张默深深一拜,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啪。” 张默再次打了个响指。 时间恢复流动。 “九千五!我出九千五!” 胖子修士旁边的一名老者下意识地喊出了价格,喊完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还站在自己身边,跟自己较劲的那个死胖子呢?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仅是他,会场内不少人都发现了异样。 原本坐在身边的人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堆衣物和淡淡的灰烬。 “怎么回事?人呢?”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恍惚了一下?” 骚乱渐起。 站在旁边的虚无大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阁主早就布下了这个局! 引蛇出洞,再关门打狗,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当成饲料喂了徒弟。 这种手段这种气魄,让他这位曾经的大帝都感到一阵胆寒,继而生出无限的敬畏。 “肃静。” 张默淡淡开口。 两个字,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看都没看那些空出来的座位一眼,只是对着台上的瑶曦挥了挥手:“继续。” 瑶曦虽然心中也充满了震惊,但良好的心态让她立刻回过神来。 “九千五军功一次,还有更高的吗?” 拍卖会继续进行,仿佛刚才那十二个活生生的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说不清道明不明的血腥味,让这原本热烈的气氛,平添了几分森然。 ...... 明天要去医院,这两天不爆更了。 第128章 真龙祖血 会场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难受。 那十二个座位空荡荡的,连点灰都没剩下,就像那十二个大活人从来没来过一样。 可刚才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做不得假。 “九千五百军功,还有加价的吗?” 瑶曦的声音依旧清脆,硬生生把众人的魂给拽了回来。 刚才喊价的老者浑身一激灵,左右看了看原本跟他较劲的胖子没了,后面几个阴阳怪气抬价的也没了。 他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瞬间凉了大半,只剩下后怕。 “九千五百,成交。” 瑶曦落槌,那老者如蒙大赦连忙交割了军功,捧着朱雀果的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张默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打着节拍。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既要让他们怕,又要让他们贪。 怕到骨子里,贪在明面上。 “下一件。”张默懒洋洋地开口。 瑶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刚才那一瞬的心悸。 她知道阁主手段通天,但亲眼看着十几个活生生的人瞬间没了,还是让她这颗圣人道心有些发颤。 她稳了稳心神,一挥衣袖。 吼! 一声古老苍茫的龙吟,毫无征兆地在小世界内炸响。 这不是什么幻术,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 在场不少拥有妖兽血脉的修士,当场腿就软了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只见瑶曦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玉净瓶。 瓶中只有一滴血。 那血呈暗金色,哪里像是一滴液体分明就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太古真龙! 它在瓶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撞击瓶壁都引得周围虚空震荡,那股子桀骜不驯的霸道劲儿,隔着老远都能让人气血翻涌。 “真龙祖血。” 瑶曦的声音不高,却像是在滚油里滴进了水。 “取自一头纯血真龙心尖最精纯的那一滴,蕴含完整的真龙大道碎片,体修者服之可脱胎换骨重塑真龙之躯,妖修者得之可提纯血脉返祖归宗。” 她顿了顿,报出了底价:“起拍价,五千军功。” 轰!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场,瞬间活了过来。 恐惧? 在足以逆天改命的机缘面前,恐惧算个屁! “六千!”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猛地站了起来,他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显然是专修肉身的狠人。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玉净瓶,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七千!” 另一边,一个浑身妖气弥漫的青年不甘示弱。 他头生双角,乃是蛟龙一族的绝顶天骄。 这真龙祖血对他而言,那是成道的关键比命都重要。 “八千!我乃搬山宗首席,这祖血我要定了!” “搬山宗算个球!老子出一万!” 价格一路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一万大关。 这些年轻天骄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手里攒下的军功都是拿命换来的,此刻花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冥子坐在第一排,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饱嗝。 嗝。 这一声在热火朝天的竞价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拍了拍肚皮,那十二个老家伙的能量太足了,撑得他现在看什么都没胃口。 “什么祖血,一股子腥味,哪有老帮菜有嚼头。”冥子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旁边的楚陌嘴角抽搐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这家伙刚生吞了十二个人,现在满身都是让人不舒服的死人气味。 “一万二!” 蛟龙族青年眼珠子都红了,头上的两根角隐隐有电光闪烁。 他这次在帝关拼了老命,甚至不惜燃烧本源才斩杀了一头大圣境魔族,攒下的家底全砸在这儿了。 “一万三。” 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衣,背负重剑的青年静静坐着。 他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但此刻报出价格时,周身却散发出一股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势。 “是神力宗那个武痴!”有人认出了他。 “听说他在战场上一个人扛住了三头魔帅的围攻,硬生生用拳头把它们砸成了肉泥是个狠角色。” 蛟龙青年咬牙:“一万四!朋友给个面子,我蛟龙族日后必有重谢。” 黑衣武痴连眼皮都没抬:“拍卖场上只认军功不认人,一万五。” “你!”蛟龙青年气结。 三楼包厢内叶知春看着下方的争夺,忍不住感叹:“这些人都好强的气魄。” 老者轻笑:“乱世出英雄,黄金大世本就是养蛊,那黑小子不错,天生神力肉身纯粹,是个修体的好苗子。” 他话锋一转,看向台上那个打着哈欠的男人:“不过这一切都跟这位阁主有关。” 此时,价格已经僵持在一万八。 蛟龙青年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这个价格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一万八千五!”他又挤出一点。 黑衣武痴依旧面无表情:“两万。” 这个数字一出,全场哗然。 两万军功!这得杀多少魔族? 怕是除了榜单前百的那几个变态,也就只有这种专注于杀戮的武痴能拿得出来了。 蛟龙青年颓然坐倒,双目无神。 输了,彻底输了。 “两万一次,两万两次……”瑶曦环顾四周见无人再加价,手中拍卖槌落下,“成交!” 黑衣武痴站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大步走上台,痛快地划拨了军功。 当他接过那玉净瓶时,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张默的方向抱拳一礼没说什么漂亮话,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是个实诚人。 张默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这种纯粹的人,在修行路上往往能走得更远。 “接下来这件,有点意思。” 张默忽然坐直了身体,难得地主动开口介绍。 他这一动,全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 能让阁主说有点意思的东西,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宝贝。 瑶曦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木匣。 这木匣一出,整个会场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阴冷、邪恶,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气息,从木匣缝隙中渗了出来。 “此物,并非来自三千界,也非来自仙域。” 张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它来自战场上一个倒霉的魔族大君,那家伙临死前想自爆结果被我徒弟一剑削了脑袋,这东西就从他脑子里掉了出来。” 台下冥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挺了挺胸膛。 虽然他不知道是啥时候的事,但师尊说是他削的,那就是他削的! 瑶曦轻轻打开木匣。 里面躺着的,是一枚漆黑如墨的晶体。 晶体呈菱形并不规则,表面似乎有黑色的雾气在流动。 仔细看去,那雾气中竟然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他们在哀嚎在尖叫在诅咒。 “魔渊魂晶。” 张默淡淡道出了它的名字。 “这东西没什么大用,就是能直接提升神魂强度,哪怕你是个傻子,吞了它也能立地成就元神过目不忘,若是神魂本就强大者……”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懂了。 神魂,是修士最难修炼也最脆弱的部分。 肉身毁了还能重塑,神魂灭了那就是真没了。 能直接提升神魂的宝物,在三千界几乎绝迹! “当然,副作用也有点。” 张默补充道,“这玩意儿怨气重心志不坚者吃了容易变成疯子,不过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天骄应该不怕这点小风险吧?” 怕? 开什么玩笑! 在场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 “起拍价,八千军功。” “我出一万!” 第一个喊价的竟然是冥子。 他刚才还说撑得慌,现在看见这魂晶眼珠子瞬间就绿了。 他的重瞳最需要的就是神魂滋养,这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 “一万二!”楚陌紧随其后,剑修重神魂强大的神魂能让他对剑道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一万五!” 又一个声音加入战局。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之前那个一直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的灰袍青年。 冥子眯了眯眼,重瞳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跟我抢食?”他冷笑一声,“两万!” 灰袍青年面不改色:“两万二。” “两万五!”冥子怒了直接站了起来,一身魔气翻涌身后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 灰袍青年依旧淡定,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两万六。” “你……”冥子刚要发飙,脑海中突然响起张默的声音。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让冥子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坐了回去。 “师尊,那小子……”冥子有些委屈。 “那是太上道宗的独苗,修的是太上忘情神魂天生强大,这东西给他比给你有用。”张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你的路在魔胎,别看见什么都想吃也不怕撑死。” 冥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最终,这枚魔渊魂晶被那灰袍青年以两万八千的天价拿下。 拍卖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一件件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被流水般端上来又以令人咋舌的价格被人拍走。 军功在燃烧,欲望在膨胀。 直到最后十件压轴拍品即将登场时,整个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瑶曦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接下来的十件拍品,正如阁主所言,乃是……”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猛然从外界传来。 整个至宝阁的小世界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穹顶之上的璀璨星河,竟然出现了片刻的扭曲。 会场内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 “有人在攻击至宝阁?!” “疯了吗!谁这么大胆子!” 张默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茶杯稳如泰山,连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他微微抬头目光穿透了小世界的壁垒,看向了外界遥远的星空。 在那里一张巨大无比的漆黑阵图,正缓缓覆盖在万象神都的上空。 阵图之上数不清的魔影在嘶吼,浓郁的魔气几乎要将整片天地都化为魔域。 “呵,我就说怎么感觉少了几个人。”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是躲在外面憋着呢。” 第129章 仙域第二祖 万象神都上空,那张遮天蔽日的漆黑阵图并非死物而是活生生的血肉磨盘。 阵图中央,一个身影最为显眼。 他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蜈蚣般爬满全身,双目被纯粹的黑色填充,再无一丝眼白。 阳昊。 或者说是一具顶着阳昊皮囊的怪物。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扭曲的血肉,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些东西,埋在帝关地底不知多少岁月。 它们是仙域昔日丢弃的废料,是长生路上失败的试验品。 平日里它们处于绝对的沉睡, 唯有足够浓烈、足够高阶的精血才能将其唤醒。 半个月前那场惨烈的帝关之战,亿万生灵喋血,圣人陨落如雨,帝血都洒了几滴。 这些对于深埋地底的它们而言,无异于一场饕餮盛宴。 它们醒了。 受到某种古老意志的驱使,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里汇聚了整个三千界最顶尖的血食,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吼!” 阳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率先撞向起源至宝阁外围的防御大阵。 没有丝毫花哨的神通,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身撞击。 轰! 撞击的瞬间,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球轰然炸裂。 黑色的血肉混杂着恐怖的腐蚀性能量,疯狂侵蚀着大阵的光幕。 这仅仅是个开始。 紧随其后,成百上千的黑影如同自杀式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向同一个点。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万象神都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 每一次自爆,都相当于一位圣人王甚至大圣的全力一击。 如此密集的自杀式攻击,即便是帝阵也开始泛起剧烈的涟漪。 至宝阁内,不少年轻天骄面色发白。 他们不怕厮杀,但这种完全不要命纯粹为了毁灭而存在的怪物,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是那些东西!” 三楼包厢内,叶知春胸前的玉佩中,老者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仙域那帮老不死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平衡下界的鬼东西。” “后手?”叶知春不解。 “当下面世界的生灵太过强大,威胁到上面时这些东西就会苏醒,把一切不可控的因素炸平。”老者冷哼,“看来咱们这位阁主,让上面某些人急了。” 拍卖台上,张默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觉得吵。 就像你正听着曲儿喝着茶,突然来了一群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乱叫,还试图往你茶杯里拉屎。 “冥子。”张默忽然开口。 正坐在第一排,看着外面那些自爆怪物两眼放光的冥子,立刻挺直了腰板:“弟子在!” “别看了,那些东西不能吃。” 张默一眼就看穿了这小子的心思,“全是过期的腐肉,吃了坏肚子。” 冥子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悻悻地缩回了脖子。 既然师尊说不能吃,那肯定就是真的垃圾了。 “既然不能吃,那就烧了吧。” 张默放下茶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阁楼外的虚空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动作很轻就像是在掸去衣角的一粒灰尘。 然而在外界。 天塌了。 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塌陷。 至宝阁上空方圆万里的空间,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凝固如铁板。 那些正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怪物,保持着各种狰狞的姿势,被定格在半空。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伟力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声息,没有绚烂的光影。 画面极其诡异。 数万头足以让圣地覆灭的恐怖怪物,就像是画纸上的墨迹被橡皮擦轻轻擦过。 从头到脚,一寸寸凭空消失。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肢断臂,甚至连它们自爆产生的能量冲击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抹去,还原成了最基本的虚无。 不过眨眼功夫,万象神都上空重新恢复了清朗。 蓝天白云,微风和煦。 若非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一丝淡淡的腥臭味,刚才那如地狱降临般的恐怖场景,简直就像是一场集体幻觉。 至宝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台上那个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男人。 一指。 灭万魔。 这是天道!是规则! “好了,苍蝇拍死了。” 张默打了个哈欠重新端起茶杯,“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最后十件压轴拍品,瑶曦继续。” 瑶曦深吸一口气,握着拍卖槌的手微微颤抖。 她用了极大的毅力才平复下心头的震撼,重新挂上职业的微笑。 “是,阁主。” …… 同一时间。 遥远的时空彼岸,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古老世界--仙域。 这里没有传说中的鸟语花香、仙气飘飘。 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荒凉与破败。 巨大的星骸漂浮在空中,断裂的仙山横亘大地,处处透着一股迟暮的死气。 在一座由无数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大殿深处。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盘坐于血池之上。 他浑身插满了黑色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虚无,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来自下界的某种能量。 仙域第二祖。 一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准仙王巅峰强者。 那些黑影怪物,是他的眼睛。 就在张默那一指落下的瞬间。 “噗!” 第二祖猛地睁开双眼,一口漆黑的仙血狂喷而出。 他那双原本浑浊、漠然,视苍生如蝼蚁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 第130章 守护众生 他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刚才那一瞬间通过那些黑影的视角,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气息。 浩瀚、伟岸、不可抵挡。 那是凌驾于他之上的力量层次。 “仙王……完整的仙王!” 第二祖浑身颤抖,插在身上的黑色管子都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崩断了几根。 暗金色的血液滴落在血池中,激起一片腥红的泡沫。 下界那个残破的宇宙,怎么可能诞生出一位完整的仙王?! 天道有缺,法则不全,那是一片被他们刻意锁死的囚笼。 囚笼里或许能养出几条强壮点的狼狗,但绝不可能养出一条能噬主的真龙! 自从三祖告诉他三千界封闭了以后,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误判……全是误判!” 他一直以为那个所谓的起源阁主,最多也就是个摸到仙王门槛的准仙王,撑死了跟他在伯仲之间。 可刚才那一指传回来的道韵,分明是真正的大道圆满,万劫不磨! 恐惧如同附骨之蛆,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位不受控制的仙王,出现在了他们的后花园里。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灭顶之灾! “必须……必须唤醒大哥!” 第二祖顾不得疗伤,甚至顾不得那些崩断管子带来的反噬剧痛。 他踉踉跄跄地从血池中站起,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大殿最深处的禁地。 那里有一口悬浮在混沌中的青铜古棺。 棺椁之上,铭刻着繁复到极点的仙道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这是仙域最大的底蕴,也是他们最后的依仗,第一祖的沉眠之地。 第二祖扑到青铜棺前,不顾一切地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那珍贵无比的准仙王本源精血,疯狂洒在棺盖之上。 “大哥!醒来!” “天……要变了!” ……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 拍卖会并未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有丝毫停滞,反而因为阁主那惊世骇俗的一手,气氛变得更加狂热。 跟着这样一位无敌的存在,还需要怕什么仙域、魔族? 抢到就是赚到! “接下来,是第一件压轴拍品。” 瑶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高亢。 她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展台。 那里,并未放置任何实物。 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静静悬浮。 光团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演化,玄奥莫测。 “此乃……”瑶曦深吸一口气,报出了它的名字,“一方完整的小世界雏形!” 轰! 全场。 小世界雏形!那可是能成长为真正一方界域的至宝! 若是炼化入体,便等同于随身携带了一个世界,不仅能源源不断地提供世界之力,更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保命底牌,躲入其中连大帝都无法轻易攻破。 这是真正的成道之基! “起拍价,十万军功!” 这个价格一出,瞬间浇灭了在场九成九修士的热情。 十万,那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唯有坐在最前排的那几位,眼中爆射出精光。 “十一万!”楚陌第一个开口。 他需要这个小世界来磨砺他的剑道,在其中演化独属于他的剑之世界,成就大道。 “十二万!”冥子紧随其后。 他的万魔之胎若能融合一方世界,那威力将不可想象。 “十三万!” “十四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张默坐在台上,看着下面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鱼儿都咬钩了。 那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他目光微抬,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在青铜棺前疯狂磕头的狼狈身影。 “去叫人了吗?” 张默轻抿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最好多叫点,不然这出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会场内的喧嚣与外界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片被强行抹平的虚空,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法则之力在缓慢地自我修复,每一道新生的秩序线条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张默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翻阅一本无形的史书。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被抹除的黑影上停留,而是落在了那片虚无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光屑,正倔强地闪烁着,不愿彻底熄灭。 那是阳昊最后的一丝执念,属于他太阳圣体本源的不屈意志。 在被那股污秽力量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他没有选择同流合污,而是选择了自我焚尽。 可惜他没能成功,反而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倒是个硬骨头,就这么没了有点可惜。”张默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旁虚无大帝的耳中。 虚无大帝心中一动,却不敢多言。 阁主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测的。 只见张默伸了个懒腰,对着那片虚无,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回溯。” 时间这条奔流不息连仙王都只能顺流而下或短暂驻足的伟岸长河,在这一刻于万象神都上空这片小小的区域内悍然逆流! 那片被抹去的空间,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的影像。 无数最基本的粒子开始重新汇聚,破碎的法则线条以一种逆向的逻辑重新编织。 那些自爆的黑影怪物并未重现,在张默的意志下它们那些污秽的本源被直接过滤掉,如同被筛网滤过的沙砾彻底归于虚无。 唯独属于阳昊的那些粒子,在那点金色光屑的牵引下,迅速重组。 先是骨骼而后是经络,再是血肉、皮肤……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在场中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修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片被清空的战场上,竟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阳昊赤裸着上身,茫然地悬浮在空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失而复得,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精纯磅礴的太阳真火,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死了吗?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自己败于冥子之手的耻辱,想起了那穿胸而过、几乎将他神魂都冻结的轮回之力。 想起了意识沉入无尽黑暗前的最后一丝不甘。 紧接着是一段冰冷、混乱、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团无法形容的黑气占据,看着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看着自己如同一只没有神智的野兽,疯狂地撞向那座巍峨的仙阁…… 羞耻、愤怒、后怕、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心头炸开。 他阳昊,太阳圣体,一生行事光明磊落自诩为人族天骄,却被邪魔操控做出了这等攻击人族圣地的行径!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阳昊神魂激荡,几乎要道心崩溃的刹那,一道慵懒而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阳昊,本座送你一桩机缘,你可愿守护三千界众生?” 第131章 道理 这声音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激荡的心神。 阳昊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了至宝阁的壁垒,仿佛看到了那高坐于太师椅上的身影。 守护三千界众生? 他想起了自己师门的教诲,想起了自己踏上修行路时的初心。 不就是为了守护人族,荡尽邪魔吗?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初心被骄傲与自负蒙蔽,他开始为了名利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榜单排名而战,最终落得身死道消还险些被利用成千古罪人。 如今,阁主将他从深渊中拉了回来,还给了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晚辈阳昊,愿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虚空中对着至宝阁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及虚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很好。”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线自阁楼中射出,瞬间没入阳昊的眉心。 那是一缕天道本源! 是张默在证道仙王时,从这方宇宙天道中随手截取的一丝精华。 轰! 天道本源入体的瞬间,阳昊只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烘炉之中。 不,那不是烘炉,那是比太阳核心还要炽热纯粹的本源之火! 他体内的太阳圣体血脉在这缕本源的刺激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因为施展禁术而造成的本源亏空,不仅被瞬间补满,甚至还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一道道金色的神曦自他体内冲出,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尊由黄金铸就的神祇。 他体表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古老而玄奥的太阳神纹。 他的气息如同坐上了飞舟,一路冲破圣人巅峰的壁垒,没有丝毫停滞的直接踏入了大圣之境! 而且不是初入,是直接稳固在了大圣境初期顶峰! 阳昊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眼中却没有丝毫骄狂,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感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阁主为他指明了未来的道路。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只为自己而战的阳昊。 哪里有黑暗生灵肆虐,哪里有无辜修士被屠戮,哪里便会有他这轮新的太阳。 “你的位置在第七排,进去吧,拍卖会还没结束。” 张默的声音传来。 阳昊再次对着阁楼深深一拜,而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至宝阁敞开的大门。 会场内,众人看着凭空出现的阳昊,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不是太阳圣体阳昊吗?他不是在战场上被冥子废了?” “我刚才亲眼看见他自爆攻击至宝阁,怎么……怎么又活了?” “不止活了,你们看他的气息……大圣!他竟然突破到大圣境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又平息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阁主! 除了这位深不可测的阁主,谁还有这等逆转生死,点石成金的通天手段? 一时间,众人看向高台之上那道慵懒身影的目光,愈发狂热。 冥子看着施施然走到第七排坐下的阳昊,撇了撇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死了都能被师尊拉回来,还顺手给升了个级,这待遇…… 张默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台上的瑶曦挥了挥手。 “行了,插曲结束,继续。” 瑶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宣布:“小世界雏形,二十万军功,还有没有更高的?” “二十一万。”楚陌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拍卖上。 最终这方能让大帝都眼红的小世界雏形,在经过几轮惨烈的厮杀后,被楚陌以二十八万的天价拿下。 当楚陌走上台,划拨完那笔足以让一个修士登天的军功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肉痛。 但他握住那个光团的瞬间,所有的肉痛都化作了冲天的剑意。 值了! 他对着张默抱拳一礼,转身回到座位,立刻闭上双眼,开始初步炼化这方世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剑道,即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蜕变。 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沸点。 连小世界雏形都出来了,后面的拍品,又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呼吸急促,期待着下一件珍宝的登场。 瑶曦也没有让众人失望,她玉手一挥,又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玉盘款款走上。 只是这次玉盘上放着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块砖头。 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边角还有些残破的青灰色板砖。 全场一片死寂。 不少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可是压轴拍卖会啊!怎么会拿一块板砖上来?难道是阁主在跟大伙儿开玩笑? 就连三楼包厢里的叶知春,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唯有她胸前的玉佩,微微震动了一下,老者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一丝惊疑。 “这东西……有点眼熟。”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际,张默忽然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那块板砖。 “这玩意儿,你们不认识很正常。”他拿起板砖,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闷响,“因为它不属于这个纪元。” “它的名字,叫道理。” 第132章 因果法器 道理? 这算什么名字? 会场内,一万名修士面面相觑,脑门上都顶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块板砖,名字叫道理?这阁主是认真的吗? “咳咳。”台上的瑶曦也被这个名字呛了一下,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过来,开始尽职尽责地介绍,“此物……此宝,乃是于一处古老遗迹中所得,其材质不明,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她一边说,一边催动圣人法力,凝聚出一柄光剑,狠狠劈在板砖上。 “锵!” 一声脆响,光剑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而那块板砖,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圣人法力凝聚的光剑,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圣兵,但也锋锐无比,寻常宝器挨上一下也得崩个口子。 这板砖竟然毫发无伤? “当然,它最主要的作用,并非坚固。”张默把玩着手里的板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道理。” 他随手将板砖抛给瑶曦。 “演示一下。” 瑶曦接过板砖,入手极沉,差点一个趔趄。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张默,不知道该如何演示。 “随便找个东西砸一下。”张默指了指拍卖台旁边一尊用来装饰的白玉麒麟雕像。 那雕像也是一件顶级的法器,通体由万年玉髓雕琢而成,上面铭刻着上百道防御符文,坚固异常。 瑶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法力灌注到板砖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平平无奇的板砖,在接触到瑶曦法力的瞬间,其表面那些残破的边角处,竟亮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古老、蛮横,不属于现世任何一种已知的法则体系,充满了无视一切规则的霸道韵味。 “去!” 瑶曦娇喝一声,将板砖奋力掷出。 板砖在空中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白玉麒麟砸了过去。 就在板砖即将接触到麒麟雕像的瞬间,雕像表面的上百道防御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光幕。 然而,没有用。 那块板砖仿佛无视了能量与法则的干涉,直接穿透了光幕,像是砸一块豆腐一样,噗的一声,轻而易举地砸在了麒麟的脑门上。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尊足以抵挡圣人全力一击的白玉麒麟雕像,没有崩碎,没有裂开,而是……瘪了下去。 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从被砸中的脑门开始,整尊雕像迅速地融化,或者说是消失,最终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麒麟形状的……影子。 连带着它内部的所有符文、材质、灵性,都被这一板砖直接从概念上,拍成了一张画。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麒麟影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因果法器吗? “看到了吧?”张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语气轻松得像是刚介绍完一个新奇的玩具,“这就是道理,管你什么防御法宝,什么不灭金身,什么大道领域,只要被它拍结实了,它就跟你讲万物皆可为画的道理。” “当然,前提是你得拍得中。”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对敌上……简直是阴人必备的无上利器啊! 想象一下,你正跟一个强敌打得天昏地暗,对方祭出了压箱底的帝兵,开启了无敌的领域,结果你冷不丁从背后掏出这块板砖,对着他脑门来一下……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此宝,起拍价,五万军功!”瑶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现在看这块板砖,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十万!” 价格还没落地,一道粗犷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的微胖青年,正满脸潮红,激动地浑身肥肉乱颤。 正是天阵宗的传人,那个在战场上用星辰布阵的胖子。 “阵法一道,最重阵眼!若是能用这板砖……不,这道宝,来做我大阵的核心阵眼,那还不是拍谁谁怀孕……呸,拍谁谁变画!”胖子激动地语无伦次。 “哼,玩阵法就好好玩阵法,搞这些歪门邪道。” 一道不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一名身穿华服,面容倨傲的青年站起身,他胸口绣着一柄巧夺天工的锤子,正是神工阁的少主。 “此等神物,落在你们这些只懂摆弄旗子的阵法师手里,简直是明珠暗投!”神工阁少主冷笑,“唯有我神工阁,才能研究出其真正的奥秘,将其炼制成真正的无上道兵!我出十一万!” 胖子一听就火了:“姓铁的,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阵法师?没我们给你们的兵器附加阵纹,你们炼出来的就是一堆废铜烂铁!十二万!” “就你们那三脚猫的阵纹?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十三万!” “你行你上啊!十四万!” “十五万!”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价格一路狂飙,看得周围人眼皮直跳。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价了,而是两大顶级辅助宗门之间的意气之争。 冥子坐在前排,看着这俩活宝,乐得直拍大腿。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他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 旁边的楚陌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挪。 最终,价格被抬到了二十五万的恐怖高价。 胖子脸上的肥肉都在抽搐,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二十六万!”神工阁少主咬着牙,报出了最后的底价,眼神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胖子颓然坐下,愤愤不平地嘟囔:“疯子,真他妈是个疯子,买块砖头花二十六万,败家子!” 就在瑶曦即将落槌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三楼的一个包厢中传了出来。 “二十七万。” 全场哗然。 三楼包厢!那可是连他们这些顶级天骄都没资格踏足的地方! 神工阁少主脸色一变,抬头看向那个包厢沉声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可否给神工阁一个面子?” 包厢内,叶知春正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出价的,正是她识海里的老者。 “先生,我们……” “嘘。”老者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老夫活了这么久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跟他要什么面子。” 他控制着叶知春的身体,对着下方淡淡开口:“神工阁的面子,很大吗?” 一句话,噎得神工阁少主满脸通红,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开玩笑,能坐在三楼的哪个是他能惹得起的? “前辈说的是。”他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不甘地坐了下去。 “二十七万,成交。” 瑶曦落槌。 ...... 腱鞘炎,但是问题不大。 求点免费小礼物 第133章 寻仇 整个过程三楼包厢连窗帘都没动一下,仿佛里面坐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但现在,再也无人敢小觑这团空气。 神工阁少主坐回原位,拳头在袖中捏得咔咔作响,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怨怼。 他身旁的一位长老低声劝慰:“少主算了,能坐进三楼的绝非我等能招惹,一件奇物而已,不值得。” “我懂。”少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包厢,心中早已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全场对三楼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张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茶水上的一圈涟漪。 “好了,闲话少叙,继续上菜。” 瑶曦恭敬应是,示意侍女退下。 她亲自走下台,片刻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水晶球,重新回到了拍卖台上。 那水晶球约莫人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流光。 那流光溢彩时而化作巍峨天宫,时而凝聚成仙人虚影,时而又演变为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纪元,古老而又辉煌的气息。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能听到来自遥远过去的仙音禅唱。 “这第三件压轴拍品,名为纪元回响。” 这次开口的是张默。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水晶球上,平日里的慵懒散去,多了一分郑重。 “此物,是本座偶然得到的一缕时间碎片,里面封存的是上一个大纪元,仙道纪元最辉煌时期,古天庭崩塌前最后一日的景象。”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仙道纪元?古天庭? 这些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如今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它的作用很简单。”张默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炼化它,可让你神魂梦回仙古,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身体验一个时辰的古天庭盛景,去观摩彼时的万道法则,去聆听仙王的讲道之音。” “能不能有所收获,能收获多少,全看你们各自的悟性。” 轰! 会场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宝物是鱼,那么这纪元回响,就是龙! 是能让鱼跃龙门的终极造化! 这比任何功法、任何丹药都要珍贵百倍、千倍! 那是直接体验完整大道的无上机缘! “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年轻天骄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死死盯着那枚水晶球,眼神中的贪婪与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起拍价,二十万军功!”瑶曦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三十万!” 价格刚报出来,冥子就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将价格提升了十万。 他此刻再也没有半分玩笑之色,那双重瞳死死锁定着水晶球,仿佛要将它直接看穿。 “三十一万!”楚陌的声音紧随其后,他抱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根根凸起。 对他而言,观摩上古剑仙的道比任何神兵利器都重要。 “我出三十五万!再加一柄圣阶上品的飞剑!”一个一直沉默的散修猛地站起,直接开始加码实物。 “圣阶飞剑算什么?我出四十万,外加一块天外陨铁!” “四十五万!我添一株万年血参!” 军功的数额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意义,彻底沦为了数字。 在场的年轻天骄彻底疯狂了,一个个开始往外掏压箱底的宝贝。 没有了那些老怪物的压制,这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他们年轻一代,最纯粹、最血腥的资本搏杀。 “六十万军功,外加三滴玄黄母气!”一个身穿九龙皇袍的青年傲然起身,他周身龙气环绕,贵不可言,正是永恒仙朝的当朝太子。 “玄黄母气!”众人惊呼。 那可是铸造帝兵的无上神料,三滴足以让一件圣兵的品质提升一个档次。 “永恒仙朝好大的手笔!”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一名身披月白僧衣眉心一点朱砂痣的小和尚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小僧出六十五万军功,另附上一颗我佛门上古大能留下的舍利子。” “西漠佛门的秃驴也来了?” “那舍利子据说蕴含佛法真意,对神魂有奇效!” 竞价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变成了永恒仙朝、太初圣地、西漠佛国等几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角力。 就在永恒仙朝的太子准备再次加价时,异变陡生。 会场后排,一个从始至终都毫不起眼气息微弱的黑衣散修,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怨毒到极点的光芒。 他的目光没有看拍卖台,而是死死锁定了第一排的冥子。 此人,正是之前被冥子吞噬的十二个老怪物中,一位血魔老祖的亲弟弟。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在自己面前被人生吞活剥,那份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他不敢对阁主出手,但他要让阁主的徒弟,付出代价! “血亲怨咒,起!” 他暗中掐动法诀,一道无形无质,、由血脉与怨念交织而成的歹毒咒印,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虚空,直击冥子的道心。 正全神贯注盯着拍卖台的冥子,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针扎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紧接着,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在他眼前浮现。 他看到自己狞笑着,将一个惊恐绝望的老者吸成干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老者临死前所有的不甘与怨毒。 “呃……” 冥子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煞白,道心之上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台之上正饶有兴致看着众人竞价的张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就像是被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叫了一声扰了清净。 他随意的朝那个黑衣散修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杀气,却蕴含了足以碾碎星河的仙王意志。 那道刚刚侵入冥子体内的血亲怨咒,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撼动的镜子,瞬间被反射了回去。 并且在反射的过程中,被那道仙王意志裹挟、压缩、放大了百倍! “啊——!” 黑衣散修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目圆睁,眼角、鼻孔、耳洞、嘴巴里,同时喷涌出漆黑的血液。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句完整的惨叫,那被百倍放大的怨咒便在他的神魂中轰然引爆。 一声凄厉的尖啸自他神魂深处传出,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 下一瞬啸声戛然而止。 黑衣散修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人还在,魂没了。 张默收回目光,声音冰冷缓缓在死寂的会场中响起。 “第二次了。” “看来本座的话,总有人喜欢当耳旁风。” 全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但这一次,所有人心头涌起的,是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抹杀那十二个老怪物,展现的是阁主霸道无比的力量。 那么这一次,则展现了他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在这里你不仅不能动手,甚至连坏心思都不能有。 因为……看得到。 压抑的气氛中,永恒仙朝的太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这枚能让无数人打破头的纪元回响,被一位从始至终都笼罩在斗篷中,未曾露过面的神秘人,以七十万军功外加一截据说是来自仙域的建木树枝的天价,直接拍下。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任何异议。 整个拍卖会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诡异。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念头会招来杀身之祸。 第134章 混沌魔胎 会场内,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那无声的抹杀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他们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自己哪个不经意的念头会成为下一个被解释的对象。 张默很满意这种安静的氛围,他最烦人多的地方吵吵闹闹。 他对着台上的瑶曦摆了摆手。 瑶曦心领神会,再次示意侍女。 第四件压轴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颜色没有任何光泽。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托盘上,却仿佛一个黑洞连周围投射过去的光线都被它吞噬得一干二净,让人的视线落上去都有一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此物,混沌原石。”瑶曦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敬畏,“自混沌虚空最深处,一处即将寂灭的古老宇宙奇点中打捞而出,乃是真正的混沌道胚。” 她顿了顿解释道:“道胚之内,一切皆有可能。或许孕育着一件先天混沌灵宝,或许藏着一尊未曾出世的先天神祇,甚至……可能封存着一门早已失传的混沌神通。” “此物,赌的成分很大,请各位斟酌。” 混沌二字,重如泰山。 在场的天骄们,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混沌那是万道之始,是宇宙的本源。 任何与混沌沾边的东西,都代表着无限的可能。 但这同样是一场豪赌。 开出来的可能是通天造化,也可能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破石头。 “起拍价,五万军功。”瑶曦报出了一个不算太高的价格,“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会场内,无人立刻出价。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块石头,眼神闪烁,在疯狂权衡着利弊。 冥子摸了摸下巴,重瞳之中灰雾流转似乎想看穿那石头的本质,却发现自己的瞳力一靠近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但没有立刻出价。 楚陌依旧抱着剑闭着眼,似乎对这块石头不感兴趣。 但那轻轻敲击着剑鞘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六万。” 一个角落里,有人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六万五。” “七万。” 加价的声音稀稀拉拉,每一次都隔了许久充满了犹豫与谨慎。 这考验的不仅是财力,更是眼光和魄力。 三楼包厢内。 叶知春胸前的玉佩,再次传来老者惊疑不定的声音:“这东西……这气息……不对,不应该是它。” “先生,您认得?”叶知春问。 “不敢认。”老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忌惮,“若是老夫猜想的那样,这玩意儿比刚才那纪元回响加起来都烫手。” 楼下,价格已经慢慢悠悠地被抬到了十五万。 出价的大多是些想搏一把的二流天骄。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二十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平平,属于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青年举起了手。 他这一口价直接加了五万,让原本还想慢慢磨的几个人瞬间熄火。 “是那个叫林默的散修,听说他运气不错在战场边缘捡到了一头重伤垂死的大圣魔将,这才凑够了军功。” “倾家荡产就为了赌一块石头?真是疯了。” “年轻人就是冲动,我看他待会要是开出一块废石,怕是得哭死过去。” 嘲讽、惋惜、幸灾乐祸的目光,纷纷投向那名叫林默的青年。 林默却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块混沌原石,里面燃烧着渴望的火焰。 “二十万,还有更高的吗?”瑶曦问道。 再无人出价。 “成交。” 随着拍卖槌落下,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他几乎是冲上台,颤抖着双手划拨完军功,然后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块灰蒙蒙的石头抱在了怀里。 他激动地捧着原石,似乎准备当场查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这小子究竟是血赚还是血亏。 就在林默准备将神念探入其中的时候,高台之上的张默忽然轻笑一声。 这笑声不大,却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年轻人,勇气可嘉。” 张默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林默和他怀里的石头上。 “不过本座得提醒你一句,这东西里面可不是什么灵宝神通。” 林默一愣,不解地看向张默。 在全场疑惑的注视下,张默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闲聊的语气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这里面是一枚活的‘混沌魔胎’。” “一旦出世,它有不小的几率会遵循本能,吞噬掉方圆百万里内所有特殊体质和血脉,作为它自己成长的养料。” “当然。”张默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恶趣味的补充道,“也有那么一点点几率,它什么都不会做,像个乖宝宝一样安静长大。” 话音刚落。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 混沌魔胎? 吞噬特殊体质和血脉? 在场的是谁?三千界域最顶尖的一批天骄!荒古圣体、先天道体、重瞳、轮回眼……这里就是一本行走的特殊体质大全! 这哪里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一颗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灭世炸弹! 唰! 一瞬间,近万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地钉在了林默身上。 刚才还对他报以同情和嘲笑的人,此刻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连同那块石头一起挫骨扬灰。 被这股恐怖的杀意笼罩,林默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抱着石头的手抖得像筛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掉进了狼群的兔子,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阁……阁主……”他求助似的看向张默,声音都在打颤。 “别看我,东西是你自己拍的。”张默摊了摊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过嘛,本座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你现在支付十万军功,本座的至宝阁可以代为处理掉这个麻烦,帮你把这魔胎炼化成最精纯的混沌本源,虽然没那么大风险但好处也所剩无几。”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二,你自己抱着这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宝贝疙瘩离开,是死是活各安天命,本座概不负责。” 说完张默便重新斜倚回去,端起茶杯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脸色煞白,在天人交战的林默。 这还用选吗? 花十万军功买条命,再划算不过了。 要是抱着这东西出去,他连万象神都的大门都走不出去就会被在场这些红了眼的天骄撕成粉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冷汗直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选择第一个选项时,林默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原本普通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决绝与疯狂。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而是对着高台之上的张默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阁主指点!”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晚辈的道就是与天争,与地斗,与这不公的命运争一线生机!” “这魔胎晚辈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竟将那块人头大小的混沌原石不管不顾的狠狠按向了自己的丹田! 第135章 玄黄不灭体 “轰!”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爆裂,也没有神魂被吞噬的凄厉惨嚎。 那块人头大小的混沌原石在接触到林默丹田的刹那,竟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直接没入了他的小腹。 下一刻林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一道道漆黑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游走,一股毁灭与吞噬的暴虐气息冲天而起,让周围修为稍弱的修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然而还不等那股魔气彻底爆发,一层厚重、古朴的玄黄之气,自林默的四肢百骸深处涌出。 那气流并不璀璨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一方古宇宙,它化作一道道枷锁精准地缠绕住那些暴动的魔纹,强行将其压回了丹田深处。 魔胎在嘶吼在冲撞,试图挣脱。 玄黄气却不为所动,只是缓慢而坚定地收缩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在一点点消磨着猎物的体力。 此消彼长之下那股足以让圣人都心惊的暴虐气息,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会场内万道杀意凝固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面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浸透,却硬生生站着没有倒下的普通青年,眼神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玄黄不灭体。” 高台之上,张默的声音悠悠响起为众人解开了谜团。 “万古罕见的体质,天生便能承载玄黄母气,其道便是镇压,与这混沌魔胎恰好是一对天生的宿敌,不是你炼化我就是我吞了你。” 他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小子你赌赢了,赢了一步登天;输了尸骨无存,恭喜你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全场再次哗然。 玄黄不灭体! 又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体质! 众人看向林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先前的嘲讽、同情,到后来的杀意,再到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 这三千界的天骄榜单,怕是要重新洗牌了。 一个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有实力、有魄力,还赌赢了的疯子。 “行了,回你的座位上去吧,别耽误了后面的拍品。”张默挥了挥手。 林默再次对着张默深深一拜,这才拖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立刻盘膝而坐全力镇压体内的那颗定时炸弹。 会场的气氛在这一波三折的刺激下被推向了一个新的巅峰。 瑶曦走上前来刚要开口,张默却抬手制止了她。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侍女再次登台,但她手中的托盘上空空如也。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张默亲自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第五件压轴拍品,比较特殊。” 他环顾全场语气平淡,说出的内容却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它不是实物,而是一种体质——灵虚道体!” 全场失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拍卖体质? 无数出身平凡、天资普通的修士,在这一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枚‘道体源种’,可以让一个根骨平凡的修士脱胎换骨,重塑为传说中亲和空间大道的灵虚道体。”张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当然过程会很痛苦,能不能挺过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这是给你们这些不甘于平凡之人,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疯了! 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的宝物是给天才们锦上添花,那这件东西就是给无数庸才雪中送炭,不,是直接送了一轮太阳! “起拍价,二十万军功!” “五十万!” 价格还没落地,一个坐在后排一直默不作声的中年修士猛地站起,双眼赤红用嘶哑的嗓音吼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侧目的价格。 他直接加了三十万!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一切! “六十万!” “七十万!我天水宗要了!” “放屁!此等神物,有德者居之!八十万!” 这一次,竞价的不再局限于那些年轻天骄。 各大圣地、古老世家的代表,那些原本只是来旁观的老一辈强者,全都坐不住了。 一个未来的空间大道掌控者,其价值足以改变一个宗门的未来格局! 价格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会场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一百一十万!我神工阁愿再加一部天阶炼器总纲!”神工阁少主再次站起,势在必得。 “炼器总纲?狗屁!”天阵宗那胖子也跳了出来,针锋相对,“一百二十万!我天阵宗附赠一座上古传送阵的阵图!” “一百三十万!北海龙宫对这空间道体也很有兴趣。”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淡淡开口,他周身水汽环绕,隐有龙吟之声。 几大顶级势力之间已经开始言语交锋,空气中电光四射,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就在这近乎失控的局面下,一道身影缓缓从第一排站了起来。 是上官祁。 从拍卖会开始,他就一直静静地坐着仿佛一个局外人。 此刻他站起身,整个会场的喧嚣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宁静致远的气场所压下。 他没有看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势力代表,而是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之上的张默。 “一千万。”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神山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神工阁少主张着嘴,天阵宗胖子脸上的肥肉在颤抖,北海龙宫的青年瞳孔骤缩。 一千万? 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那可是一千万军功! 足以将一个圣地从头到脚武装一遍的恐怖财富! 上官祁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只是对着张默恭敬的开口。 “师尊,弟子想炼化此体质,以空间为熔炉,以万道为薪柴,为日后晋升混沌体铺平道路。”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随即心中涌起更深的无力感。 人家买这东西,是为了冲击那传说中的至高体质。 格局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高台之上,张默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深深地看了上官祁一眼,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大弟子其心性、其抱负都已成长起来。 他缓缓点头,吐出一个字。 “可。” ...... 求点免费小礼物,感谢 第136章 仙王精血 张默一个字落下,上官祁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枚流光溢彩的道种。 一千万军功的天文数字,从上官祁的手环上无声无息地划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整个会场依旧沉浸在那一千万带来的震撼中,鸦雀无声。 上官祁对着张默恭敬一拜接过道种坐回原位,与身旁的楚陌、林默一样,直接闭目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 三个狠人,一个要炼化世界,一个要镇压魔胎,一个要重塑道体。 第一排的座位,几乎快成了闭关圣地。 会场后方,那些原本还想叫价的宗门代表,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跟这种动辄掀桌子的顶级天骄竞价,他们连当陪衬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下一个。”张默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瑶曦平复了一下心绪,示意侍女再次登台。 这次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枚种子。 它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碧绿色,表面布满了古老而玄奥的纹路,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大道留下的印记。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惊人的异象,也没有磅礴的气息,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像一棵普通的树种。 但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个时候被端上来的绝不可能是凡物。 “第六件压轴拍品,世界树之种。” 瑶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世界树! 那不是传说中,能够贯穿万界连接混沌虚无的无上神木吗? 它的每一片叶子,都足以化作一方小世界。 它的每一根枝干,都能炼制成镇压万古的仙器。 如今这样一株神木的种子,竟然出现在了拍卖会上? 但能不能培育成功是个大问题。 “此种,乃是本座自一处破败的古宇宙核心中寻得,其生机已近乎断绝能否种活全看机缘。”张默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众人泼冷水,“但若是能让它重新发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报出了底价:“起拍价,五十万军功。” 这个价格一出,许多人反而松了口气。 五十万,虽然依旧是天价,但比起刚才那一千万,简直就是白菜价。 这说明,阁主也认为这东西种活的希望不大。 这是一场比混沌原石风险更大的豪赌。 但,万一呢? 万一赌赢了那得到的可就是一整片未来! “五十五万!”天阵宗的胖子第一个跳了起来,两眼放光,“此等神物,若是能以我天阵宗的聚灵大阵日夜滋养,未必不能枯木逢春!届时老子直接在树上建宗门,谁敢来犯摘片叶子砸死他!” “哼,蠢材!”神工阁少主毫不客气地讥讽,“此等神木之种,其内部蕴含的乃是先天乙木精华与造化之气,岂是你们那些破旗子烂阵盘能催发的?唯有以我神工阁的万物烘炉煅烧提纯,激发其本源生机,方有一线希望!我出六十万!” “姓铁的,你是不是想打架?什么叫破旗子烂阵盘?六十五万!” “来啊,怕你不成?七十万!” 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这俩活宝又杠上了。 冥子在第一排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师尊,您说这俩要是打起来,谁的赢面大点?”他没心没肺地向张默传音。 “都挺弱的。”张默回了一句,让冥子嗑瓜子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三楼包厢内。 叶知春看着下方那枚碧绿的种子,不知为何她体内的万物灵体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亲近与渴望。 “先生,这……” “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它拿下!” 玉佩中,老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丫头你听好了,这东西对你对老夫都至关重要!”老者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你身负万物灵体乃是天生的草木之皇,这世间若还有一人能让这枚种子发芽,那个人一定是你!” “而老夫……若想重塑肉身,摆脱这不人不鬼的状态,也需要借助世界树那浩瀚无边的造化生机!” 叶知春心中一震,她从未听先生用过如此严肃的语气。 “可是,我们的军功……” “军功?”老者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跟那些小家伙们玩玩就算了,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老夫的底蕴,又岂是他们能想象的?” 楼下,价格已经被抬到了一百三十万。 永恒仙朝的太子,西漠佛国的小和尚,北海龙宫的冷峻青年,再次下场。 这些顶级势力的底蕴远非神工阁、天阵宗可比。 “一百五十万。”永恒仙朝太子淡淡开口,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二十万,意图震慑住其他人。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面带疾苦之色,“太子殿下,此物与我佛门有缘,一百六十万。” “有缘?天下的宝物都跟你们佛门有缘。”北海龙宫的青年冷哼一声,“一百七十万。” 就在三方势力即将再次陷入僵局时。 “两百万。” 三楼天字一号包厢,那道温和的女声再次响起。 一开口,又是直接加价三十万。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又是她! 永恒仙朝太子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永恒仙朝,愿交阁下一个朋友。” 他搬出了永恒仙朝的名号,这在三千界几乎等同于一张通行令牌。 包厢内老者的声音通过叶知春的口,淡淡传出:“朋友?老夫的朋友在上次纪元大劫时都死得差不多了。” 一句话让永恒仙朝太子脸色瞬间僵住。 上个纪元? 这他妈是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老怪物?! “两百一十万!”太子咬着牙,再次加价。 “三百万。”叶知春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报出的不是一个足以买下数个圣地的天价,而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风箱般此起彼伏。 太子殿下的脸彻底黑了。 这已经不是在竞价了,这是在用钱砸他的脸! 可他偏偏又不敢发作。 “好,很好。”太子怒极反笑缓缓坐下,“我倒要看看,阁下究竟有多厚的家底。” 他放弃了。 面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且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再争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西漠佛国的小和尚与北海龙宫的青年也相继沉默。 三百万军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授权范围。 “三百万,还有更高的吗?”瑶曦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主持过无数场拍卖会,但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 就在她准备落槌之时。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举起了手。 是楚陌。 那个从头到尾只出过两次价,拍下小世界雏形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剑修。 “三百万军功。”他睁开眼,目光清冷如剑,“再加……一部完整的帝经。” 轰! 帝经! 完整的帝经! 所有人都疯了! 那可是一尊大帝毕生心血的结晶,是能开创一方不朽帝统的无上传承! 用一部完整的帝经,去换一枚不知道能不能种活的种子? 这手笔,甚至比刚才直接喊出三百万还要震撼! 三楼包厢内,老者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有点魄力,以帝经换一个未来这笔买卖倒也不亏。” 叶知春有些紧张地问:“先生,我们还跟吗?” “跟,为何不跟?”老者轻笑,“他有帝经,难道老夫就没有吗?” 他控制着叶知春,声音缓缓传出:“一部帝经,也算拿得出手。” “既然如此,那老身便也添些彩头。” “三百万军功,外加……” “一滴,仙王精血。” 声音落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137章 仙域始祖 仙王精血。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比楚陌那部完整的帝经加在一起还要重上万倍。 如果说帝经是凡尘俗世的终极财富,那仙王精血就是叩开另一方天地的钥匙。 楚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缓缓出现一丝裂痕。 他握着古剑的手松开了剑意内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又在下一瞬重新挺直。 他对着三楼的包厢遥遥抱拳,而后干脆利落地坐了回去。 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这不是财力与魄力的比拼,而是层次的碾压。 “三百万军功,外加一滴仙王精血,成交。”瑶曦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落下了拍卖槌。 一枚碧绿的种子,破开虚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知春面前的桌上。 叶知春甚至不敢去触碰,只是呆呆地看着。 她识海中的老者,发出了几不可闻的满足叹息。 “好了,皆大欢喜。”张默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继续上菜,本座饿了。” 饿了?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阁主这是嫌刚才的竞价不够刺激。 很快,第七件压轴拍品被端了上来。 那是一道被封印在琉璃瓶中的气流,约莫拇指粗细通体呈紫金色贵不可言。 它在瓶中缓缓流动,每一次翻滚都仿佛在衍化一方初开的天地,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造化气息。 “鸿蒙紫气的伴生之物,造化源气。”张默亲自介绍,“没什么大用,就是能提升法宝的品质,寻常圣兵沾染一丝,有机会蜕变为帝兵雏形,若是帝兵以其滋养,则有那么一丝可能诞生仙性。” 话音未落,神工阁少主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紫金色的气流,仿佛看到了宗门崛起的无上希望。 天阵宗的胖子也激动得直哆嗦,但他看了看自己手环上所剩无几的军功,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跟斗鸡眼一样的神工阁少主,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起拍价,一百万军功。” “一百二十万!”神工阁少主直接站了起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一百三十万。”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身穿赤焰长袍的青年站起身,他面容削瘦双眸中仿佛有两团幽蓝的火焰在燃烧。 “是天火门的人!” “炼器界的另一个巨头,终于来了?” 天火门与神工阁齐名,同样是三千界域最顶尖的炼器宗门。 只不过神工阁讲究鬼斧神工,以巧夺天工之术闻名。 而天火门则信奉真火炼万物,手段霸道,风格粗犷。 两家从祖师爷那辈起就互相瞧不上眼,斗了几十万年。 “铁兄,别来无恙啊。”天火门的少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怎么,刚才买板砖的钱都不够,就又想来凑热闹了?” 神工阁少主脸色一黑,这是在揭他的伤疤。 “我神工阁的家底,还轮不到你火云邪来操心。”他冷哼一声,“一百五十万!” “啧啧,看来那块板砖没让你倾家荡产啊。”火云邪怪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跟上,“一百六十万!” “此物乃是炼器至宝与我神工阁有缘,火云邪,我劝你不要自误!”神工阁少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告。 “有缘?天下的火都跟我们天火门有缘,这造化源气能生造化之火,自然也该归我天火门所有!一百八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二十万!” 两人彻底杠上了,价格一路狂飙,看得旁人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在买东西了,这是在烧钱,用宗门的底蕴在进行一场豪赌。 第一排,冥子看得眉飞色舞,他甚至摸出了纸笔,煞有其事地开了个盘口,招呼着周围几个相熟的魔道天骄下注。 “来来来,买定离手!押神工阁的赔一,押天火门的赔二!” 当价格被抬到三百万时,火云邪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 “铁无心,你当真要与我天火门死磕到底?” “废话少说!”神工阁少主铁无心双眼赤红,显然已经上了头,“三百一十万!” “好!”火云邪一咬牙,“三百二十万!我再加我天火门的不传之秘,《焚天真火录》拓本一份!” 《焚天真火录》! 那可是天火门的镇宗功法! 虽然只是拓本,但其价值也足以让任何火系修士疯狂! 铁无心身体一晃,这个加码让他压力倍增。 他死死地捏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起了之前两次竞拍失败的憋屈,想起了三楼那个老怪物轻飘飘的一句话,想起了全场那些若有若无的嘲弄眼神。 不能再输了! “三百五十万!”他嘶吼出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我用我神工阁未来百年的所有收益,换取阁主的一次优先购买权!”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用宗门未来百年的收益做抵押?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是在卖身! 高台之上,张默的眉毛挑了挑。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看向火云邪,后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颓然坐下。 他再疯,也不敢拿整个宗门的未来去赌(他说了也不算)。 “成交。”张默亲自开口,一锤定音。 那道造化源气,瞬间出现在了铁无心的面前。 铁无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琉璃瓶,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笑容。 他赢了。 用一种近乎耻辱的方式,赢回了属于神工阁的颜面。 他对着张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 遥远到无法用距离衡量的时空彼岸。 破败、死寂的仙域。 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大殿深处,浓稠的血池剧烈翻滚。 “噗!” 第二祖又喷出一口漆黑的仙血,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那张枯瘦的脸庞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耗尽了半数以上的本源,终于冲破了此地的禁制,来到了大殿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混沌虚无。 一口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古棺,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 数万条粗如山岳的大道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死死地缠绕着棺椁。 每一根锁链上,都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朽与不祥。 “大哥!” 第二祖跪倒在地,对着青铜古棺疯狂叩首。 他划开自己的手腕,任由那蕴含着准仙王法则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血箭,不断洒在棺盖之上。 “大哥,醒来!快醒来啊!” 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死寂的混沌中回荡。 “下界……下界出了一个怪物!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怪物!” “三祖的道身被抹杀了!我留在帝关的眼睛,也被他一指点灭,连一丝痕迹都没能传回来!” 血祭,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二祖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冰点,身体变得干瘪仿佛随时都会化作飞灰。 就在他即将油尽灯枯,意识陷入黑暗的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混沌中响起。 缠绕在青铜古棺上的一根大道锁链,寸寸崩裂。 咔嚓! 咔嚓咔嚓! 仿佛引起了连锁反应,数万条大道锁链在同一时间开始剧烈震颤,而后一根接着一根,轰然断裂!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棺椁中缓缓复苏。 那气息超越了仙王,凌驾于万道之上,带着一股腐朽诸天,葬送纪元的无上威压。 整个残破的仙域都在这股气息下哀鸣、颤抖,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星骸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第二祖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巨大的棺盖,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移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棺沿上。 那是一只干枯、瘦长,布满了暗紫色尸斑的手。 “何事……扰我长眠?” 一个沙哑、古老,不带一丝一毫情感的声音,自棺内响起。 仅仅是这几个字,就让周围的混沌气流都为之冻结。 第二祖连滚带爬地扑到棺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三千界发生的一切,从起源至宝阁的出现,到张默一念抹杀三帝一仙,再到刚才那一指点灭他所有眼睛的恐怖景象,用神念巨细无遗地传递了过去。 “大哥!那个人……那个人是真正的仙王!不受这片古史束缚,甚至……甚至可能超越了仙王!” “他正在我们圈养的后花园里,肆意篡改规则,屠戮我们的种子!再不阻止他,等他彻底成长起来,我们……” 第二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棺内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如同黑洞般深邃、死寂的漩涡,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的光与希望。 一祖听完了他的叙述。 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没有起身没有发怒,甚至连那股恐怖的气息都收敛了回去。 破败的仙域,瞬间陷入了比死亡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第二祖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混沌中,孤独地回响。 第138章 谁告诉你我们是人族? 死寂。 如同纪元被埋葬时的死寂。 第二祖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突兀,他惊恐地看着那只搭在棺沿上的手,那上面密布的尸斑仿佛是宇宙走向衰亡的印记。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棺盖被彻底推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棺中坐了起来。 并非仙风道骨,也不是威压万古的帝皇之姿。 那是一具干尸。 一具通体呈暗紫色,仿佛被风干了亿万年的骷髅。 唯独眼窝深处燃烧着两团豆大的幽绿色魂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跳动。 他没有去看匍匐在地的第二祖,而是抬起那只干枯的手,似乎在感受着这片残破仙域中流淌的死气。 第二祖感受不到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与尘埃无异。 这种漠然,比滔天的怒火更让他心寒。 “大哥!”第二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此人已成仙王,不受我等掌控,乃心腹大患!他……他甚至能逆转时空,一指抹灭因果,连天机都无法窥探其分毫!必须尽快抹杀!” 第一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那骷髅般的头颅微微转动,眼窝中的两团魂火终于投向了第二祖。 魂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没有愤怒,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与……兴趣。 “抹灭因果,瞒过天机?”他那干涩的声音在混沌中回响,像是两块古老的墓碑在摩擦,“有点意思,倒是个有趣的变数。” 第二祖愣住了。 有趣? 这都火烧眉毛了,大哥竟然觉得有趣? “大哥,此人不同以往!他……” “慌什么。”第一祖冷冷的打断了他,魂火中的那点兴趣迅速褪去重新化为死寂,“一个纪元的轮回而已,什么样的天骄妖孽没见过?荒古圣体、混沌道胎、逆活九世的红尘仙……最终,不都成了我等的养料。” 第二祖不解,他想争辩却被第一祖那幽绿的魂火看得神魂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第一祖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干笑,那笑声像是无数枯骨在相互挤压、碾磨,听得第二祖神魂刺痛。 “老二啊,你跟了我这么多个纪元,怎么还是没看透本质。” 第一祖缓缓从青铜古棺中站起。 他那干瘪的身体上浓郁的死气开始汇聚,化作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将他那恐怖的形态遮掩起来。 看起来,像是一个来自九幽地府的勾魂使者。 他踱步到第二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弟弟。 “谁告诉你?”第一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我们是人族了?” 此言一出,第二祖如遭雷击。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魂体都剧烈地扭曲了一下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不是……人族? 那他们是什么? 看着第二祖那副呆滞的模样,第一祖似乎很满意。 他转身背对着第二祖,仰望着这片死寂的混沌,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悠远。 “我们的故乡,在鸿蒙之外,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终极虚无。” “我们的名字,叫噬灵族。” “我们以纪元气运为食,我们是宇宙种族的收割者。”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第二祖的神魂之上,让他痛苦不堪却又无法挣脱。 “每个大纪元,我们都会选择那个时代最有潜力的种族,伪装成他们的一员。”第一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又冰冷,“仙道纪元我们便是仙族,现世纪元我们便是人族,我们窃取最高的权柄,引导文明走向最辉煌的巅峰,就像一个耐心的农夫等待着果实的成熟。” “然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黑暗,“在果实最甜美、气运最浓烈的那一刻,发动纪元大劫将整个宇宙连同万灵、万道,以及他们所有的希望与辉煌一同收割、吞噬。” “所谓的黑暗动乱,那些自斩一刀的禁区至尊,”第一祖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不过是我们圈养的猪,偶尔有几头不安分的想跳出猪圈闹出点动静罢了,他们挣扎的越厉害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就越是美味。” 第二祖彻底僵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无数岁月来的所作所为,引导禁区策划动乱,看着一个个惊才绝艳的人族大帝在不甘中落幕……他一直以为,这是为了维持仙域的统治,是为了平衡下界的力量。 到头来,他们只是在……养猪? 而自己,就是那个负责看管猪圈的屠夫? “那你……我……三弟他们……”第二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三弟?”第一祖转过身,魂火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还有老四、老五,他们当然是人族,是我们在猪圈里,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几头猪而已。” “给了他们长生的希望,给了他们至高的地位,他们便会死心塌地地为我们卖命,甚至会帮我们把刀磨得更锋利。” “这个秘密,从始至终,只有你和我知晓。” “你的记忆也该恢复了。” 第二祖的神魂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看着第二祖那副即将崩溃的样子,第一祖却不再理会。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虚无,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个正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喝茶的身影。 “这个叫张默的小子……”第一祖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他的出现,会扰乱我们筹备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收割计划。” “这,才是老夫苏醒的真正原因。” 第二祖终于明白了。 大哥苏醒不是因为忌惮张默的力量,而是因为他这颗不受控制的棋子,会毁了整盘棋。 他会砸了他们的饭碗。 第二祖的神魂在无尽的绝望中,重新凝聚。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大哥!既然如此,我愿燃烧本源,亲自下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 “不必。”第一祖打断了他。 “我们噬灵族的力量,源于吞噬和毁灭,同源的力量往往会被克制,这个变数能一指抹灭你的眼睛,说明他身上有我们所不理解的东西。” “亲自出手,风险太大。” 第一祖的魂火闪烁不定,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一头不听话的疯狗,没必要让主人亲自下场去咬。” 他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凡人看不见的因果线,连接到了遥远的未知之地。 “我们只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就够了。” ...... 求免费小礼物,砰砰砰,感谢! 第139章 条件 第一祖的魂火静静燃烧,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并未看向匍匐在地的第二祖。 他那遮蔽在黑袍下的骷髅头颅微微扬起,仿佛在俯瞰着脚下这片早已腐朽的仙域。 他的目光穿透了残破的殿堂,越过了死寂的血池,无视了时空的距离。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锐。 它像一把无形的刻刀,在浩瀚的宇宙图景上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的另一端并非三千界域,而是一处被无尽魔气浸染、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古老界域。 那里是古魔渊。 宇宙的脓疮,万道的弃土。 一道模糊的黑影承载着第一祖的意志,顺着那道裂痕悄无声息地降临。 …… 古魔渊最深处,魔气浓稠得近乎化为实质的墨汁。 一座由亿万生灵脊骨堆砌而成的白骨魔殿,悬浮在这片墨海的中央。 殿内,王座之上。 一尊高达万丈的魔影静静端坐。 他身披骨甲头生双角双目紧闭,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片魔渊随之起伏,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心脏。 古魔老祖。 一尊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停留在准仙王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君临天下的恐怖存在。 就在第一祖意志降临的刹那,他那紧闭了数万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轮旋转的血色漩涡,里面是尸山血海是众生沉沦。 “谁?” 古魔老祖的声音在魔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化作实质的魔纹烙印在虚空中。 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此世,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界域的腐朽气息正无视他布下的重重禁制,直逼殿前。 仙域的清算者?那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又来寻仇了? 魔殿的大门无声开启。 古魔老祖的目光投向殿外,只见那浓稠的魔气中凭空出现了一片绝对的空。 那片区域里,魔气、法则、乃至时间,都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化作了纯粹的虚无。 虚无的中央一道黑袍人影静静伫立。 看不清面容也感知不到修为,只能感觉到一种发自神魂最深处的冰冷与死寂。 古魔老祖从王座上缓缓起身,那万丈魔躯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尊大帝道心崩溃。 “藏头露尾的东西,报上名来。”他的声音里满是警惕与杀意。 “名字不重要。”第一祖的投影发出神念,那声音不经由空气直接在古魔老祖的魂海中响起,“本座此来,非为寻仇。” “哦?”古魔老祖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你我二族自上个纪元便是不死不休,不为寻仇,莫非是来向本祖献上头颅的?” “本座是来送你一桩天大的造化。”第一祖的意志古井无波,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挑衅。 “造化?”古魔老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震得整座白骨魔殿都在颤抖。 “本祖踏足准仙王巅峰已有三个纪元,什么样的造化没见过?你仙域的那套把戏,还是留着去骗那些三岁小儿吧。” “是么?”第一祖的投影依旧平静,“那仙王之境的造化,你要不要?” 古魔老祖的笑声,戛然而止。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仙王之境。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他毕生的渴望,是他无数个纪元以来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梦魇。 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袍身影,血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了凝重。 “你在耍我?” “本座没那个闲情。”第一祖的意志传来,“回答本座一个问题,你古魔一族的皇脉天赋是否为空间法相,能以肉身横渡界域?” 古魔老祖心头一震。 这等核心机密,对方是如何知晓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第一祖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你无法突破,是因为这片宇宙的法则有缺,天道不允许再有新的仙王诞生,你被卡住了,不是你不行是这天不许。”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古魔老祖的心坎里。 他曾无数次冲击仙王壁垒。 每一次都感觉只差分毫,却总有一股冥冥中的力量将他死死按住。 原来是天道有缺。 “你有办法?”古魔老祖的声音变得沙哑。 “本座,能补天。” 第一祖的投影缓缓抬起一只手,一缕灰败、死寂,却又蕴含着吞噬万物、重塑规则的恐怖气息,自他指尖溢出。 那并非仙气也非魔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 古魔老祖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他那坚如神铁的魔魂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从那缕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特质。 他信了。 对方真的有这个能力。 “条件。”古魔老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动,他活了无尽岁月,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越是诱人的果实,往往包裹着越是致命的剧毒。 “很简单。”第一祖的意志传来,“本座助你证道仙王,并以秘法将你偷渡进三千界域。” “作为交换,你要替本座杀一个人。” “杀人?”古魔老祖皱眉,“什么人,需要一尊新晋仙王亲自出手?” “一个叫张默的年轻人。” “年轻人?”古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年轻人,也值得你我如此大动干戈?” “他不是普通的年轻人。”第一祖的意志里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绝对冰冷的杀意,“他是一个变数一个能毁掉一切的变数,本座不便亲自出手,而你是最好的刀。” 古魔老祖陷入了沉默。 殿内,只剩下他那沉重如雷的心跳声。 一边是唾手可得,梦寐以求的仙王大道。 一旦功成,他将成为古魔渊这一分支万古以来第一位真正的王,带领全族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另一边是未知的风险。 能让眼前这个神秘存在都不愿亲自出手,需要费尽心机找自己当刀的年轻人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趟差事,九死一生。 他想起了冲击仙王失败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他又想起了成为仙王后,那种俯瞰万古执掌乾坤的无上威严。 欲望与理智,在他心中疯狂交战。 良久。 古魔老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了被无尽野心与贪婪填满的疯狂。 “一尊仙王,去杀一个年轻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獠牙,那笑容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这笔买卖,听起来倒也不亏。” “本祖,接了!” 第140章 轮回重生印记 神工阁少主铁无心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打完一场耗尽心神的生死大战。 他死死攥着那封存着造化源气的琉璃瓶,脸上的狂喜与后怕交织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嫉妒有嘲弄也有敬佩。 用宗门百年未来换一件宝物,是疯子也是枭雄。 高台之上张默轻轻叩了叩扶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生意而已。”他懒洋洋地开口,“上第八道菜。” 瑶曦躬身应是,这一次她亲自捧着一个古朴的黑玉匣子走上台。 这匣子一出整个会场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并非威压,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仿佛一瞬间被拖入了九幽冥府周围尽是阴冷的轮回气息。 冥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骨的手停了下来,他那双重瞳中,灰败的轮回之力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这东西……”他眯起了眼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瑶曦打开玉匣,里面没有光华四射的宝物,只有一枚巴掌大小由不知名骨质雕琢而成的灰色印记。 印记之上刻画着残破的六道轮回图案,一道道细微的裂痕遍布其上,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第八件压轴拍品,轮回重生印记。” 瑶曦的声音轻柔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此印记乃是从一处名为葬仙谷的古老幽冥绝地深处发现,其中蕴含着一丝早已失传的残破轮回法则,对神魂有极大的滋养奇效,能洗涤道心祛除心魔。” 她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而它最珍贵之处在于若有亲朋挚爱陨落不久,神魂印记尚未在轮回长河中彻底磨灭,便可凭此印记为引强行在亿万真灵中寻到其那一丝独一无二的真灵,换来一次……重入轮回再活一世的机会。”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陷入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帝关血战,尸骨如山。 在场的哪一个天骄,没有失去过并肩作战的兄弟? 哪个宗门,没有痛失过惊才绝艳的弟子? 哪个古老的世家,没有埋葬过血脉相连的子嗣? 长生路上最大的遗憾,莫过于生死相隔。 而现在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 “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沉重如风箱般的呼吸。 这声呼吸像是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全场所有人的情绪。 无数道赤红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灰色的骨印之上,那里面燃烧的是悔恨是思念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夺到手的疯狂。 “起拍价,一百万军功。”瑶曦报出了一个让无数人绝望的数字。 “一百五十万!”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站起,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是裂天宗的石敢当!他唯一的兄弟,那个号称小霸王的家伙,为了救他被三头魔帅围攻尸骨无存!” “两百万!” 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她面容清秀此刻却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那是青云剑宗的首席,她的道侣在守城时被魔帝一缕气息震碎了神魂……”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带血的故事,在人群中低声传递。 这场拍卖不再是冰冷的数字游戏,而是无数份沉重思念的碰撞。 价格一路狂飙,转眼间就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出价的都是那些顶级宗门与古老世家不计代价培养起来的领军人物,他们背负着整个宗门的期望,动用的是无数同门用鲜血换来的庞大军功。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女声从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 “五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缓缓站起,她身形略显单薄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她全部的生命与灵魂。 “是望月仙宗的秦晚月!” “她还活着?” “听说她的道侣,那个惊才绝艳的白衣琴仙,在帝关之战最后一日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独自一人引开了两尊魔君最终力竭而亡,连一根琴弦都没能留下……” “她竟然攒了五百万军功?这半个月,她是在帝关杀了个七进七出吗?” 秦晚月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的眼中只有那枚能换回爱人一丝生机的轮回印记。 “五百万,望月仙宗的底蕴,应该到头了吧。” 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太初圣地的圣子缓缓起身,他面容俊朗气质超然,此刻眼中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太初圣地,此次陨落了一位准圣子,是未来有望冲击准帝境的栋梁,这枚印记我圣地志在必得。” 他伸出一只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百万。” 秦晚月的身体晃了一下,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如同透明。 六百万……那是她无法企及的数字。 她看着台上那枚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骨印,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渐渐被绝望的冰冷所覆盖。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惋惜的叹息。 这就是现实,在绝对的实力与底蕴面前再深沉的爱恋,也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瑶曦即将开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 秦晚月突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再看那太初圣子,而是转过身对着高台之上那个从始至终都像是在看戏的男人缓缓跪了下去。 咚! 她额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晚辈秦晚月,斗胆请阁主垂怜!”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决绝。 “晚辈愿立下天道血誓,为三千界域镇守帝关三千年!以身为墙,血不流干,死不退关!只求阁主能将此印记……赐予晚辈!”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晚月这悲壮而疯狂的誓言惊得说不出话来。 镇守帝关三千年!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将自己最宝贵的三千年岁月,彻底钉死在那个血肉磨盘之上,日夜与魔物厮杀,直至身死道消。 太初圣子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在他看来这是在用道德绑架阁主,是在破坏拍卖会的规矩。 高台之上,张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的打量着那个跪伏在地的女子。 他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为求长生不择手段的修士,像这般纯粹的傻子,倒是头一回见。 这世间纯爱何其之难。 “镇守帝关三千年?” 张默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让秦晚月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你的血誓你的三千年,在本座眼里一文不值。” 然而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你这个故事,本座还算喜欢听。” 他屈指一弹。 那枚轮回重生印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轻飘飘地落在了秦晚月的面前。 “东西是你的了。” 秦晚月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至于军功……”张默重新躺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声音拖得长长的。 “就当本座借你的。” “什么时候,把你家那口子从轮回里捞出来了,你俩一起来我这至宝阁门口扫地还债吧。” “帝关那边基本已无战事,有阳昊那个愣头青就够了,本座这里还缺两个专门打杂的。” 第141章 证道之机 秦晚月跪伏在地,怀中那枚冰冷、残破的骨印此刻却比世间任何神火都要温热。 扫地还债?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高台之上那个重新歪倒在太师椅里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了迷茫之外的情绪。 周围无数道目光交织,羡慕、嫉妒、惋惜、不甘……但最终都化作了对高台的深深敬畏。 阁主的心思,无人能猜。 他时而冷酷无情,一念抹杀。 时而又悲天悯人,逆转生死。 此刻又像个斤斤计较的债主,用一份天大的恩情换两个扫地的杂役。 太初圣子缓缓坐下,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袖中的手终究没有再抬起。 在绝对的任性面前所有的规矩和底蕴都成了笑话。 “好了,感人的故事结束了。”张默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断了众人纷乱的思绪,“可以继续了。” 瑶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因为秦晚月而起的波澜。 她对着张默盈盈一拜而后转身声音重新变得清亮而肃穆。 “接下来,是第九件拍品。” 话音落下一名侍女款款登台,只是她手中的托盘上空空如也。 全场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连瑶曦也露出了疑惑之色,她并未接到这样的安排。 正当众人交头接耳猜测其中玄机之时,张默亲自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九件拍品,名为……证道之机。” 证道之机? 众人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何为证道之机?”张默坐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微微颤栗。 “得此机缘者,可无视这方宇宙的天道瓶颈。” 他顿了顿用一种平淡到近乎残忍的语气,投下了一颗足以炸碎整个三千界域的惊雷。 “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有九成把握,一步迈入大帝之境!” 天地,失声!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会场内近一万名三千界域最顶尖的天骄与强者,集体陷入了思维的宕机状态。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瞪圆了眼,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步入大帝? 九成把握? 这是在做什么梦? 大帝是什么?是一个时代唯一的至尊,是万道争锋最终的胜者! 是踩着无数天骄尸骨登顶的无上存在! 从古至今哪一尊大帝不是历经九死一生,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这东西可以批发? “咕咚。” 站在张默身侧的虚无大帝,这位曾经的帝境主宰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了全场唯一的声音。 他那张经历过万古沧桑的脸上,不自觉出现骇然欲绝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逆天了。 这是在……创造天! 然而,就在所有人被这滔天的诱惑冲击得即将丧失理智,准备不顾一切地疯狂竞价时。 张默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来自九幽的寒冰从他们头顶浇下。 “此物,三份。” “不卖。” “只赠有缘人。” 全场刚刚燃起的疯狂火焰瞬间被浇灭,只剩下一缕缕青烟和所有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极致的茫然,只用了不到一息时间。 不卖?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无数人心中在咆哮,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在众人那足以杀死人的幽怨目光中,张默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排那几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定,或者说被这消息震得还没缓过神来的年轻人身上。 “军功榜前三。” 张默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 “上官祁。” “冥子。” “楚陌。” “出列。” 唰!唰!唰! 全场近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三道身影之上。 上官祁缓缓睁开双眼,刚刚融合的灵虚道体让他周身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他站起身神色平静,对着张默一拜。 冥子咧了咧嘴,重瞳之中灰雾翻涌,他吹了声口哨站了起来,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狂劲儿又回来了。 楚陌抱着剑无声的起身,他那沉寂的剑意再次变得锐利,直指苍穹! 三位当世最顶尖的年轻至尊,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了拍卖台前,并肩而立。 原来是给他们的奖励。 众人心中了然,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嫉妒与无力。 这三个人在帝关战场上杀出来的功绩,足以让任何人闭嘴。 “这三份证道之机,本该是你们的。” 张默看着台下的三人,缓缓说道。 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拍卖会即将以这种方式决出最后赢家时。 张默话锋一转。 “但本座觉得,还不够。” 不够? 什么不够? 是奖励不够,还是他们的资格不够? 众人心中再次升起无数问号。 上官祁三人也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张默。 张默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他的目光越过三人投向了三楼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神秘的包厢。 “叶知春。” 他淡淡地开口。 “你也下来。” 三楼,天字一号包厢内。 正因为那仙王精血而心神激荡的叶知春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都懵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无数道或惊疑、或嫉妒、或探寻的目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先生,这……” “去。”玉佩中老者的声音也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这位阁主,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他既然点你的名自有他的道理,下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得到先生的首肯,叶知春定了定神。 在全场瞩目之下,她莲步轻移如同一位自月宫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尘埃,缓缓走下楼梯。 最终她来到了台前,与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并肩而立。 一个温婉如玉,一个正气凛然,一个魔气滔天,一个剑意凌厉。 四位风格迥异却同样风华绝代的年轻至尊站在一起,那画面本身就足以成为一个时代的印记。 “很好。” 张默看着台下的四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乐子人即将看到好戏的期待。 “四个人。” “三份机缘。” 他伸出手指在四人之间来回点了点,像是在挑选着什么。 这个动作让台下四人的心都微微提了起来。 “本座给你们最后一场考验。” 张默的声音陡然变得玩味起来,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弦之上。 “胜者,拿走一切。” “败者,一无所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四人,问出了那句让整个会场气氛彻底引爆的话。 “你们,可敢一试?” 第142章 输也是一种赢 一言既出,四方俱静。 会场内近万名修士的呼吸仿佛在同一时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四个人,三份机缘。 这是何等简单,又是何等残酷的规则。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台前那四道绝世风华的身影之上,目光中满是嫉妒、狂热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是阳谋。 阁主根本不在乎谁会赢,他只是想看一场好戏。 一场赌上了大帝之路,当世最顶尖四位天骄的终极对决。 上官祁周身的空间微微波动,他对着高台上的张默平静地抱拳一礼。 “弟子,遵师尊法旨。” 冥子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重瞳之中战意与贪婪交织。 “师尊安排的游戏,弟子自然要捧场。” 楚陌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古剑轻轻抬起一寸,剑鞘与剑柄之间迸发出的锐利剑鸣已是最好的回答。 叶知春站在三人身侧,那股扑面而来的冲天气势让她略显柔弱。 但她抬起头迎向张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温婉的眸子里燃起了不愿服输的火焰。 她对着张默,盈盈一拜。 “晚辈,愿领阁主考验。” “很好。” 张默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打了个响指。 啪。 四人脚下的白玉广场连同他们周围百丈的空间瞬间与整个会场剥离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片空间只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片纯粹的虚无,如同被墨水浸染的画布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会场内的众人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悬浮在拍卖台前看不到里面分毫。 虚无空间之内,四人神色戒备,环顾四周。 “别紧张,不是让你们打架。” 张默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你们四个,两个是我徒弟,一个是徒弟的朋友,还有一个是大客户,真打起来伤了哪个本座都心疼。” 冥子撇了撇嘴,没吭声。 “考验很简单。” 张默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这片空间里本座藏了三枚证道道种,也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随着他的话语,虚无之中骤然亮起了三点微光。 一点呈混沌色,厚重如山,仿佛承载着万道之始。 一点呈锐金色,锋芒毕露,似能斩破诸天寰宇。 一点呈幽冥色,死气与生机交织,演化轮回奥秘。 三枚道种相隔极远,各自散发着独属于大帝的无上道韵。 “规则嘛,也很简单。”张默的声音里满是乐子人即将看到好戏的愉悦。 “先到先得,拿到手就是你们的。” “至于那个没拿到的……” “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这算什么考验? 简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速度与运气的比拼! 就在上官祁准备动用空间道体,一步抢占先机时。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这片空间,不太稳定。”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虚无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凭空浮现出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星辰。 有的星辰炽热如烈阳,散发着毁灭性的光和热。 有的星辰冰冷如玄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 还有的则是早已寂灭的死星,通体灰败却沉重无比,裹挟着崩碎一切的动能。 这些星辰并非静止不动,它们遵循着一种混乱无序的轨迹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内高速运行,彼此碰撞摩擦乃至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让圣人王都为之色变的能量风暴。 这哪里是什么虚无空间,这分明是一方被强行压缩了无数倍,正在走向毁灭的古老宇宙! “游戏,开始。” 张默那不带感情的宣告,如同发令枪响。 “哈哈哈!有意思!这才叫考验!” 冥子第一个动了。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狂笑着径直朝着那枚幽冥色的道种冲了过去。 他那双重瞳之中灰白色的雾气疯狂流转,瞬间勘破了无数星辰运行的轨迹,锁定了一条最短的直线路径。 前方,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大恒星挡住了去路。 冥子不闪不避周身魔气滔天,万魔之胎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给老子滚开!” 他竟如同一颗人形的炮弹,用肉身硬生生撞了上去! 轰! 那颗足以瞬间蒸发一位大圣的恒星,竟被他撞得从中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火雨。 而冥子只是闷哼一声,浑身焦黑地从火雨中冲出,速度不减分毫继续朝着目标狂飙而去。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另一边,上官祁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 他新得的灵虚道体在这片混乱的星域中如鱼得水。 他的身体时而化作一道虚影,直接穿透一颗呼啸而过的陨石。 时而又与空间融为一体,在一个星辰即将撞上他时诡异的出现在了星辰的另一端。 他没有选择最短的路径,而是在无数星辰的缝隙间走出了一条最安全、最省力的折线,目标直指那枚混沌色的道种。 他走的是王道,是正道,是堂堂正正的谋算。 最为惊人的,是楚陌。 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 在张默宣布开始的刹那,他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冥子和上官祁都已经冲出老远,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星辰,没有风暴,只有一柄纯粹到极致的剑。 他的剑心,早已锁定了那枚锐金色的道种。 下一瞬,他动了。 人与剑,合二为一。 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天剑虹。 他的路线,同样是直线。 但与冥子的野蛮冲撞不同,凡是挡在他前路上的一切星辰、陨石、能量风暴都在接触到那道剑虹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能量都未曾逸散。 他的剑不是在破坏,而是在斩开规则。 一剑之下万法不侵。 三位天骄,各显神通,在这片毁灭星域中上演了一场极致的速度与激情。 唯独叶知春,陷入了困境。 她身负万物灵体,天生亲和生命与造化。 而这片空间充斥着毁灭、死寂与终结。 每一颗星辰的湮灭,每一道能量的爆发,对她而言都像是一根根扎在神魂上的尖针,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她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老者的声音在她识海中急切响起。 “丫头,别被这毁灭的表象迷惑!万物负阴而抱阳,生与死本就是一体两面!静下心来感受那毁灭之中孕育的一线生机!” 叶知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放弃了去追逐那三枚遥不可及的道种,而是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万物灵体之中。 她开始尝试着不去抗拒,而是去感受。 感受一颗恒星在生命尽头最后的爆发。 感受两块来自不同世界的残骸在碰撞中归于尘埃。 感受那死寂的宇宙尘埃中,最微弱的一丝能量波动。 就在此时。 “哈哈哈,是我的了!” 冥子的狂笑声响彻整片空间。 他浑身浴血却状若疯魔,一把抓住了那枚幽冥色的道种。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嗡!” 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 楚陌的身影出现在那枚锐金色道种前平静地伸出手,将其握在掌中。 紧接着,上官祁的身影也于空间波动中浮现,从容不迫地将最后一枚混沌道种收入囊中。 胜负,已分。 三位赢家,几乎不分先后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终极造化。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星域的中央。 叶知春依旧闭着眼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她输了。 就在三人准备退出这片空间时。 异变陡生。 叶知春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绽放出了璀璨夺目的碧绿色神光。 她身后一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扎根于虚无,枝干却伸向了这片混乱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在她体内沉寂的那枚世界树之种在这一刻竟被她以自身万物灵体为引,以这方宇宙的毁灭之力为养料强行催发出了一丝生机! 一丝丝代表着毁灭与死寂的灰色气流,被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抽出,而后经过树干的转化,在枝叶的顶端,凝聚成一滴滴精纯到极致的碧绿色造化液滴。 毁灭,正在向生命转化! “这……” 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拿到了证道之机,但那只是通往大帝的门票。 而叶知春她正在做的事情是理解大帝的力量,是领悟创世与灭世的本源! 高台之上,张默的眼中满是惊讶。 他原本只是想借这个环境,让叶知春明白破而后立的道理,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魄力与悟性,直接上演了一出现场版的偷天换日。 张默打了个响指。 虚无空间散去,四人重新出现在拍卖台上。 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手中各捧着一枚道种,气息渊深,显然收获巨大。 叶知春两手空空,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温室里被精心呵护的仙葩,那么此刻她就是一株历经风雨雷霆,扎根于混沌之中,即将撑起一片宇宙的世界树。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多了一丝主宰万物的果决。 张默看着三人手中的道种,微微点头。 他屈指一弹,三枚道种化作三道流光分别没入三人的眉心。 “好生炼化,莫要坠了本座的名头。” 三人齐齐对着张默,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师尊(阁主)!” 随后张默的目光落在了空手而立的叶知春身上。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位神秘的女子虽然输了考验,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造化,阁主又会如何评价她?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默重新躺回了太师椅用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时候,输,也是一种赢。” 叶知春闻言,娇躯微微一颤。 她看着张默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一片通明。 是啊,她输了一份证道之机,却赢了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通往更高境界的无上大道。 这份收获,远比一枚道种要珍贵万倍。 “多谢阁主指点。” 叶知春对着张默,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心悦诚服。 ...... 晚点还有,早睡的兄弟可以不用等了,有点卡文 第143章 仙王法 四人归位。 会场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先前。 证道之机,那可是通往大帝的门票。 如今三张门票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虽然叶知春未得到,却成就了一番更胜一筹的造化。 在场近万名修士,无论先前是何等身份,此刻心中只剩下两种情绪。 对台上那四人的无尽艳羡,以及对高台之上那个男人的深深敬畏。 先前还想着竞价想着争夺,现在他们连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如今已经不是一场拍卖会了,这是一场属于阁主的单方面馈赠。 瑶曦站在台上,只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依旧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诸位,接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将是本次起源至宝阁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最终的压轴。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小世界雏形、道理板砖、纪元回响、混沌魔胎、灵虚道体、世界树种、造化源气、轮回印记,乃至那直接赠予的证道之机…… 前面的任何一件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让帝统道门都为之疯狂。 那这最后一件,又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这一次,张默没有再让瑶曦代劳。 他缓缓从那张仿佛长在了身上的太师椅里站了起来,这是拍卖会开始以来他第二次起身。 第一次是为了那四个年轻人。 而这一次,是为了这最后的珍宝。 他伸出手,动作随意得像是要从货架上取一件寻常的货物。 一只手探入身前的虚无,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连接着另一方神秘的宝库。 当他的手再次抽出时,两件物品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左手,是一部玉册。 它不知由何种材质铸就,通体流淌着梦幻般的混沌光,古老、厚重、苍茫。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大道在与之共鸣。 神魂仿佛要被吸入其中,去聆听那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道音。 右手,则是一颗光球。 它漆黑如墨,仿佛世间最深沉的暗,连一丝光线都无法逃逸。 光球表面,亿万道血色的禁忌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仙王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气息。 至宝与凶物,光明与黑暗,创造与毁灭。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却又无比和谐地共存于一人之手。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套。” 张默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中响起,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上古仙王级功法,《玉灵天阙仙经》。”他点了点左手的混沌玉册。 “以及……”他的目光转向右手的黑色光球,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与它配套的禁忌神通——破天阙。” 仙王级功法! 禁忌神通!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仙经嘛,没什么好说的,按部就班修炼资源管够,运气不太差的话,混个准仙王问题不大。”张默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评价一道家常菜。 全场修士的嘴角都在抽搐。 混个准仙王?还问题不大? 这话说出去,能让九霄仙域那些为了突破准仙王境打生打死的老怪物们,当场道心崩溃。 “至于这神通……”张默掂了掂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光球,脸上露出乐子人特有的笑容,“就有意思了。” “它不斩肉身,不灭神魂。” “它斩的是你存在于这个纪元中的道与理。”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简单来说,一旦被这一招打中你不会死也不会受伤,甚至连根毛都不会掉。” “你只是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被‘抹除’。” “从时间长河的过去、现在,再到未来,所有关于你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你的亲人会忘了你,你的朋友会忘了你,你的敌人也会忘了你,甚至连天道记载中,都不会再有你的名字。” “你就好像,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样。” 这一刻,会场内没有惊呼,没有议论。 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后颈窝在冒着凉气,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不讲道理的神通? 这已经不是强了,这是纯粹的降维打击!是概念层面的抹杀!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这一招,是诛心,是诛存在! 三楼包厢内。 叶知春胸前的玉佩第一次剧烈震动起来,老者的声音在她识海中疯狂咆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准仙帝领域才能触及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拥有?!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此物,只收军功。” 张默的声音将所有人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拉回了现实。 “价高者得。” 他竖起五根手指,报出了一个让整个三千界域都为之失声的数字。 “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军功。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它像一个精准的筛子,瞬间筛选掉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 会场内,那些刚刚还因为各种宝物而激动不已的宗门代表、天骄妖孽,此刻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一个个蔫了下来,脸上只剩下苦涩与无力。 买不起。 倾家荡产,把整个宗门卖了都买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一排。 那个从拍卖会开始,就只为了灵虚道体出手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坐着的青年。 上官祁。 军功榜第一。 那个以一己之力,在帝关最惨烈的防区,斩杀了三尊古魔君,屠戮了超过十万魔族精锐的男人。 现在,全场的希望,或者说唯一可能创造奇迹的人,只有他。 在近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上官祁缓缓起身。 他没有去看台上那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仙经与神通,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眼神。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那枚平平无奇的军功手环。 一道光幕,自手环上投射而出。 上面一连串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静静地显示在半空。 没有人能数清那具体是多少,他们只知道那个数字远远超过了五百万,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九位数。 那是尸山血海,那是属于一个人的……战争史诗。 上官祁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军功,他本打算用来兑换成资源,去培养更多的人族栋梁,去实现师门传承下来的遗志。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更好地守护。 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与台上的张默对视。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整个会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话。 “师尊,弟子收下了。”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 仿佛那足以买下半个三千界域的恐怖财富,在他眼中不过是买一串糖葫芦的零钱。 他将手环对准了高台。 下一刻,那串长得令人窒息的数字,以一种无声却又无比震撼的方式,瞬间清零。 一个不剩。 张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将左手的混沌玉册与右手的黑色光球,随手抛给了上官祁。 “拿去玩吧。” 上官祁接过两件物品,那足以让大帝都颤抖的重量,在他手中却稳如泰山。 他对着张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师尊。” 就在他直起身来的那一刻。 冥冥之中,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浩瀚气运,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会场中,唯有冥子、叶知春识海中的老者,以及高台上的张默,能看到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在他们的感知中,上官祁身后一条原本只是盘踞蛰伏的气运金龙,在此刻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龙鳞变得更加璀璨,龙爪变得更加锋锐,那双龙目之中,已然有了俯瞰诸天,主宰一个时代沉浮的无上威严! 整个拍卖会,所有的宝物,所有的机缘,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上官祁,聚万千气运于一身。 自此,龙入大海,再无枷锁。 第144章 蝼蚁张默(不是)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这场震动三千界的拍卖会终于走向尾声。 那串长得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无声地归于虚无。 上官祁那枚代表着无尽杀伐与赫赫战功的军功手环,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他平静地坐回原位,仿佛刚刚挥霍掉的不是足以买下半个三千界域的恐怖财富。 会场内死一般的寂静,先前所有的喧嚣、争夺、算计,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渺小。 张默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好了,戏看完了,钱也花光了,都散了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氛围,众人如梦初醒,集体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们看着手中的珍宝,又看看身旁空手而归的同伴,欢喜、失落、艳羡、庆幸……万般情绪不一而足。 然而众人准备起身,就在起源至宝阁的大门即将开启,将这无数被改写了命运的生灵释放回三千界时。 …… 古魔渊。 漆黑如墨的魔海剧烈。 深渊之底,古魔老祖那万丈魔躯疯狂颤动,一缕来自无尽时空彼岸的灰败死气在第一祖的意志引导下化作最野蛮的钥匙,强行撬开了那扇禁锢了他三个纪元的仙王大门。 “吼!” 一声不似痛苦,反而充满了极致狂喜的咆哮撕裂了魔渊。 那是挣脱了枷锁的囚徒,是宣告神祇归来的号角。 古魔渊的天地法则在他周围寸寸崩裂,而后又以他为中心重新编织。 仙王。 他是仙王了! 无边无际的力量充斥着他的每一寸魔躯,他只是轻轻握拳,周遭百万里的空间便如纸张般被捏得层层褶皱。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朝着那缕灰败死气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狰狞的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 仙域的那个老东西,管这叫造化? 这不过是解开了本就属于他的枷锁,这片宇宙早就该有他一尊王座! 至于当他的刀? 笑话! 第一祖告诫他,要隐秘行事,要悄然刺杀。 悄然? 王,从不走偏门。 王,只会堂而皇之地踹开大门,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君临。 他不会成为谁的刀,他要成为掀翻整个棋盘的风暴。 “三千界域……” 他天生的空间法相,在仙王之力的加持下,让他瞬间感知到了那方充满勃勃生机的宇宙坐标。 像一颗挂在枝头,汁水饱满的鲜果。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利齿。 他的君临,要以一场最绚烂的烟火作为开场。 他没有去寻找什么空间节点,更没有去构建什么稳定通道,而是高高扬起他那覆盖着骨甲的巨大利爪,以新晋仙王的无上傲慢,朝着现实的帷幕,狠狠撕下! “给本祖开!” …… 万象神都。 拍卖会结束后,神都上空依旧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下一瞬,天被撕开了。 不是裂纹,是一道野蛮残暴的巨大伤疤,仿佛有某个宇宙级的存在用脏污的指甲在天鹅绒般的苍穹上划出了这道丑陋的豁口。 那豁口漆黑的,是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虚无。 还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一股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威压轰然降下! 它不像大帝威压那般与万道共鸣,它充满了异质暴虐与纯粹的毁灭感,像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法则,正用最粗暴的方式宣示自己的存在。 嗡! 万象神都那由仙金铸就,铭刻了无数圣人符文的护城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光幕剧烈摇晃,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城内亿万生灵,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碾压,是蝼蚁仰望天龙时的本能颤栗。 圣境之下的修士,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便双眼翻白昏死过去。 至宝阁内,气氛瞬间绷紧。 刚刚突破大圣意气风发的阳昊,只觉一座无形神山猛地砸在背上,让他单膝跪地骨骼作响。 林默体内的混沌魔胎疯狂冲撞,传递出既恐惧又贪婪的矛盾情绪。 叶知春的身后世界树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枝叶剧烈摇摆试图庇护主人。 冥子脸上的玩味荡然无存,他的重瞳疯狂旋转灰雾翻涌,“仙王……而且不是我们这边的仙王。” 刚刚得到无上传承的上官祁屹立不倒,周身环绕的浩瀚气运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但他面沉如水。 唯独张默,正准备重新躺回太师椅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歪着头,像一个午睡被邻居装修吵醒的房东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长叹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真切的烦躁。 “没完了是吧?” 他目光穿透阁楼看向外面那末日般的景象,“刚关门准备下班,就有人上门来拆家?” 自那深渊般的裂痕中,一只脚缓缓踏出。 那脚巨大无比,覆盖着森白的骨甲,仅仅是存在就将一大片护城光幕踩得寸寸碎裂。 一尊头顶苍穹的滔天魔影,自裂痕中走出。 他那双由血色漩涡构成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璀璨的神都,如同看着一个随时可以踩碎的蚁巢。 一阵低沉、狂傲,如同亿万星辰崩塌的笑声,响彻天地。 “本祖降临,尔等凡尘,为何不拜?” 声音本身就是一种物理层面的攻击,化作冲击波将神都之外的无数山川夷为平地。 他血色的目光扫过颤抖的城市,充满了君王巡视领地时的挑剔与不满。 “太弱了,太吵了。”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那座于无边威压下,依旧岿然不动的起源至宝阁上。 他感受到了其中那股凝聚如实质的庞大气运,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 “那个叫张默的蝼蚁!” 他的咆哮,震动了世界根基。 “滚出来!” “跪在本祖面前,献上你的所有,本祖或可赐你一个……” 魔王的声音响彻云霄,傲慢与威严攀升到了顶点。 “全尸!” ...... 今日一万一,求点小礼物,感谢! 第145章 你猜猜看 古魔老祖的笑声如亿万星辰崩塌化作实质的音浪,将万象神都外围的山川一寸寸夷为平地。 最后两个字带着仙王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砸在每一个尚能维持清醒的生灵心头。 这都算不上威胁,是仙王对蝼蚁众生的藐视。 起源至宝阁内,那刚刚还因得到泼天造化而意气风发的氛围瞬间被冻结。 阳昊单膝跪地,体内那轮比全盛时期还要炽烈的太阳此刻被一股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力量死死压制,连一丝光和热都无法透出。 他咬碎了牙,太阳圣体的黄金血液从嘴角渗出,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默体内的玄黄不灭体都差点镇压不住,此刻却像个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传递出最纯粹的恐惧。 叶知春的身后世界树虚影疯狂摇曳,翠绿的枝叶上蒙上了一层死灰色,那是生命本源在面对绝对毁灭时的本能哀鸣。 第一排,那三个刚刚被万众瞩目的年轻至尊此刻脸上写满了屈辱。 在这等强者面前,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楚陌手中的古剑发出不甘的悲鸣,他试图挺直的脊梁在仙王之威下弯曲如弓。 冥子的重瞳中灰雾翻涌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狞笑着想要催动万魔之胎,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如同被封冻的江河凝滞不动。 上官祁是唯一还能勉强站立的人,他周身那条刚刚成型的气运金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用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主人,却也被那股异质的王威压得鳞片崩裂光芒黯淡。 仙王。 这就是仙王。 不是他们这个纪元,需要万道认可,与宇宙共鸣的证道者。 而是一个来自域外以纯粹以力量碾压一切,视此界法则如无物的……入侵者。 站在张默身侧的虚无大帝,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曾为大帝站在一个时代的巅峰,可在那顶天立地的魔影面前,他竟感觉自己如同一只初生的雏鸟,而对方是翱翔九天的神鹰。 他甚至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边界,那魔躯仿佛就是一片独立的、完整的、充满恶意的宇宙。 这种感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体会过。 那就是阁主。 绝望如同瘟疫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 他们下意识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钓鱼台的男人。 然而张默只是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不爽。 他瞥了一眼外面那不可一世的魔影,冷哼一声。 “刚成王就这么嚣张,真没礼貌。” 他嘟囔了一句,仿佛在评价一个不懂事的邻居家小孩。 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他,期待他能像之前抹杀三帝一仙那般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出,让这末日般的景象烟消云散。 可张默并没有出手。 他反而伸了个懒腰,将目光投向了三楼那个安静的包厢。 “叶丫头。”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刚才那块板砖,借本座用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板砖? 这个时候,您要借一块板砖? 三楼包厢内,叶知春和她识海里的老者更是直接愣住了。 “他……他要做什么?”叶知春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老夫也不知道。”玉佩中,老者的声音充满了匪夷所思,“这小子难道想用那玩意儿去砸一尊仙王?” 这念头太过荒诞,以至于老者自己都觉得可笑。 在全场修士那混杂着不解、茫然、甚至有些荒谬的目光中,一块青灰色的板砖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包厢的壁垒慢悠悠地飞到了张默的手中。 张默掂了掂手里的板砖,发出邦邦两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检查西瓜熟没熟。 “嗯,手感还行。”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那张仿佛长在了身上的太师椅里站了起来。 一步跨出。 没有撕裂空间,没有法则波动。 他的身影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了万象神都千疮百孔的护城光幕之外,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影遥遥相对。 一边是渺小如尘埃的人类身形,手里还提着一块破砖。 另一边是高达万丈,魔气足以侵染星河的古魔之王。 这画面,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古魔老祖看到张默现身,血色的双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张默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板砖上时,那丝警惕瞬间变成了浓浓的嘲讽。 “狂妄!不愧是毛头小儿,妄想拿一块板砖笑死本王吗?” 他的声音化作滚滚雷音在天地间炸响,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戏谑。 “本祖既已成仙王,当主宰万古沉浮,劝尔等休要自误!” 张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块巴掌大的板砖,又抬头望了望那如同星辰般巨大的魔躯,很认真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片刻后他对着那魔王勾了勾手指。 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 古魔老祖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眸瞬间眯起,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开始弥漫。 “你既然已成仙王。”张默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讲道理,“应当知道,这一界的因果,如今都与我息息相关。” 古魔老祖心头一震。 因果?这蝼蚁在说什么胡话? 张默无视了他那即将爆发的怒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猜猜,那个躲在仙域里,把你从猪圈里放出来的老家伙,为什么只敢用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却始终不敢亲自下场与我碰一碰?” 轰! 这句话,顿时让古魔老祖大惊失色。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仙域!那个神秘存在! 这是他们之间最高的机密! 这只下界的蝼蚁,是如何知晓的?! 古魔老祖脸上的嘲讽与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眼前这个提着板砖的男人。 “就凭你一个靠着外力,强行催熟的半吊子仙王,”张默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你……” 古魔老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刚刚因晋升仙王而膨胀到极点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戳得千疮百孔。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个神秘存在会如此忌惮此人。 这是认知维度的碾压。 对方站在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高度俯视着他。 就像一个棋手,看着一颗自以为跳出棋盘实则依旧在棋手掌控之中的棋子。 第146章 对称 古魔老祖那由血色旋涡构成的眼眸在这一刻猛然收缩,凝成了两个毁灭性的奇点。 仙域!那个老东西!猪圈!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像是淬了剧毒的道针穿透他刚刚铸就的仙王之躯,狠狠扎在他那膨胀到极限的魔魂之上。 他怎么会知道? 这只渺小、卑微,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的下界生灵是如何窥破这横跨了数个纪元,连仙域诸多不朽者都蒙在鼓里的终极秘辛? 新晋仙王那份足以淹没星海的狂傲与自信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与惊惧。 不对! 他活了无穷岁月,心性早已磨炼得比混沌玄金还要坚韧。 短暂的惊骇过后,是更加暴虐与疯狂的杀意。 虚张声势! 一定是虚张声势! 他一定是靠着某种未知的古老遗物,碰巧窥探到了一丝半点的真相,想以此来动摇自己的道心! 没错,一定是这样! 只要将他抹杀,连同这座城这里所有的生灵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存在,全部从世间彻底抹除! 这个秘密,就将永远是秘密! 古魔老祖心中念头一动,那张狰狞的魔脸上惊骇褪去,只剩下毁天灭地的决绝。 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因为他知道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时,唯一的选择就是让所有知情者都变成死人。 他放弃了与张默的言语交锋,而是动用了自己身为古魔皇族最本源,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空间天赋。 “湮灭。” 他低沉地吐出两个字。 并没有攻击张默,那血色的目光锁定了张默脚下那座在仙王威压下瑟瑟发抖的万象神都。 只见他高高扬起那只比山岳还要巨大的魔爪,五指张开。 指尖之上不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如同黑色水晶般层层碎裂的空间法则。 他要的不是毁灭这座城,而是要将这座城连同其中亿万生灵的存在,从这片宇宙的坐标中生生挖走! 他要将他们连同脚下的大地一同放逐到空间乱流的最深处,那连时光都会被磨损成虚无的放逐之地。 他要让这个名为张默的男人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成为一个孤家寡人,道心崩溃,气运溃散! 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带着抹除一切的意志抓向了那摇摇欲坠的护城光幕。 这一刻至宝阁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死了。 虚无大帝这位曾经的时代主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受着那股力量,那不是战斗,那是更高维度的操作。 就像一个画师不满意画上的某一个部分,于是拿起橡皮将那块区域连同纸张本身一并擦去。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绝望地看向张默,却发现那家伙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就在那只足以将世界本身都抓走的魔爪,即将触碰到万象神都光幕的刹那。 它突兀地停住了。 就那样僵硬地悬停在半空,距离光幕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宇宙天堑。 古魔老祖血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他发现自己那足以放逐一方大千世界的力量,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死死挡住。 那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坚韧得不讲道理。 “忘了告诉你。” 张默那懒洋洋的声音,悠悠的传入他的耳中。 “这神都现在是我的地盘。” “你动它,就是在动我。” 古魔老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而动我,”张默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玩味,“就等于在跟那个躲在仙域连面都不敢露的老东西正式宣战。” “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这么一颗刚刚催熟还不太听话的棋子,就提前掀了桌子吗?” 轰! 古魔老祖的魔魂像是被一道创世神雷正面劈中。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对方身上缠绕的因果之线,复杂、深邃、恐怖到了让那个仙域的幕后黑手都不敢直接触碰的程度。 而自己作为那个老东西派来试探的刀,自然也被这层因果所限制。 他不仅杀不了这个人,甚至连这个人的地盘都动不了分毫!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像一个傻子,被两个他完全看不透的存在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是被仙域的老东西当枪使,许诺了虚无缥缈的造化,实则只是解开了他自己的枷锁。 现在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无形的规则壁垒死死按住,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无尽的屈辱如同点燃了魔油的烈火,在他胸腔中轰然引爆,化作狂暴到足以焚尽九天的魔焰。 “啊啊啊啊!” 古魔老祖仰天咆哮,那声音中再无半分傲慢,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暴怒。 他放弃了攻击神都,那只停滞在半空的巨大魔爪猛然收回。 所有的空间法则,所有的仙王之力,所有属于古魔老祖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尽数回流,凝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他要用最纯粹、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将眼前这个可恶的蝼蚁连同他身上那该死的因果,一并碾成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一拳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星河崩碎,大道哀鸣。 整个三千界域,仿佛都被这一拳撼动了根基。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一尊大帝都打回原形,甚至彻底抹除的一拳,张默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引动万道共鸣。 他只是将手中那块青灰色的板砖,随意的挥了出去。 那动作像极了乡间老农驱赶门前聒噪的野狗,又像一个百无聊赖的孩童在玩打地鼠的游戏。 动作很慢轨迹很清晰,慢到任何一个凡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古魔老祖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极度扭曲的狞笑。 如此缓慢的攻击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闪避,而后用自己的拳头将对方的脑袋砸成一滩烂泥!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那块在他眼中慢如龟爬的板砖,已经无视了距离、空间、时间,以及他所有感官的判断。 轻飘飘的印在了他那张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魔脸上。 “啪。”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得近乎可笑的声响,在死寂的天地间突兀地响起。 古魔老祖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停在了张默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拳风甚至没能吹动张默的一根头发。 他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那里。 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任何冲击力。 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左脸,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异样感。 古魔老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伸向自己的左脸想要去摸一摸。 然后,他摸了个空。 至宝阁内所有通过阁楼窗户投影看到这一幕的人,集体陷入了呆滞。 他们的神魂仿佛被冻结,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出了理解范畴的画面。 他们看到古魔老祖那张狰狞恐怖,足以让神佛都为之颤栗的左脸,连同那根象征着皇族血脉与无上力量的巨大魔角,整个瘪了下去。 就好像一个充饱了气的皮球,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那一片区域所有的立体感,所有的纹理,所有的血肉与骨骼,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厚度的……二维图画。 张默收回板砖,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古魔老祖。 “我这个人吧,有点强迫症,就喜欢对称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你这张脸一边有一个角,一边没有,看得我心里难受。” 张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现在好了,对称了,也干净了。” 一边是狰狞立体,魔焰滔天的魔王右脸。 另一边是光滑平整,甚至还带着一丝印刷品光泽的画像左脸。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被强行拼接在同一张脸上,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道心崩溃,极度荒诞又恐怖的画面。 古魔老祖终于从那无边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感受着自己左脸那诡异的平面感,感受着那片区域被彻底剥离出现实维度的虚无。 一种比肉身被碾碎,神魂被点燃还要强烈万倍的屈辱与疯狂,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心中轰然引爆。 “啊!!!” 一声不似人族生灵所能发出的,震动万古充满无尽屈辱与疯狂的咆哮,响彻了整个三千界域。 第147章 两幅画卷 那咆哮里没有了半分仙王的威严,只剩下被碾碎了尊严的疯狂与无尽屈辱。 古魔老祖那万丈魔躯疯狂颤抖,体内新晋的仙王本源如同决堤的天河,汹涌的冲向自己左脸那片被画掉的区域。 他要重塑,要将那片诡异的二维平面重新撑回三维的现实。 然而那足以磨灭星辰再造乾坤的仙王之力,在接触到那片光滑平整的画纸边缘时,竟如沉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区域,成了一个绝对的死区。 法则在这里断绝,能量在这里湮灭,连他最引以为傲的空间天赋都无法在此处掀起一丝涟漪。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二维与三维的边界线,那道区分了画作与现实的轮廓并未静止不动。 它像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姿态,坚定地朝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 先是左边的眼窝,那血色的漩涡慢慢失去了深度,变成了一个平面的红色圆圈。 然后是脖颈,狰狞的骨刺与肌肉纹理正在一点点被抹平压扁,变成画纸上几道简单的线条。 再这样下去,他整个人从一尊活生生的仙王会变成一张挂在宇宙中的……遗像。 古魔老祖的心,坠入了比古魔渊最深处还要冰冷的深渊。 当机立断!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既然这片区域已经坏死,那就将其彻底斩断!弃车保帅! 心念一动,空间法则在他颈边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却锋利到足以斩断因果的漆黑断头刀。 他要亲手斩下自己的头颅,将这诡异的污染源彻底抛弃。 然而他刚动了这个念头,就看到下方那个提着板砖的男人,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 “别白费力气了。” 张默的声音悠悠传来,像是在指点一个犯了错的晚辈,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为你着想的诚恳。 “我这道理,讲究的是一个整体,它觉得你的左脸是你的一部分,所以它就把你的左脸画了。” “你要是把头砍了,它就会认为你的脖子也是你的一部分,然后就会接着画你的脖子,你要是再砍它就画你的胸,再砍就画你的肚子……直到把你整个人,从头到脚完完整整地画完为止。” 有什么事和我的板砖说去吧! 古魔老祖凝聚空间断头刀的动作,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张默,看着对方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真诚表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那已经被二维化了一半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讲道理? 这是在宣判。 宣判了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诡异绘画的最终命运。 …… 遥远到无法用时空衡量的仙域禁地。 那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黑色大殿深处,青铜古棺中第一祖眼窝里的两团幽绿色魂火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跳动不再是好奇与兴趣,而是混杂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通过冥冥中的感应,看到了三千界域发生的一切。 那块板砖,那诡异的二维化。 这不是力量。 仙王的力量再强,也终究是在利用规则的框架内行事。 而那块板砖,它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一种凌驾于此世大道之上,专门针对生灵存在本身进行降维打击的恐怖武器。 第一祖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们噬灵族以吞噬纪元气运,吞噬万物存在为生。 而这件武器,却能将存在本身从现实中剥离,将其封印成一种绝对静止的概念。 这是天敌! 是专门克制他们这种以生灵存在为食的收割者的,最终解法! 他们筹划了万古的棋局,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甚至能将他一起掀下棋盘的变数。 …… 万象神都上空。 古魔老祖彻底陷入了绝望。 张默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彻底粉碎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是挣扎那蛛网就缠得越紧,直到将他彻底包裹消化。 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最终化作了破釜沉舟的疯狂。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尝试逃跑。 兵解! 他要放弃这具经营了无数纪元,刚刚才踏足仙王之境的无上魔躯! 他要用壮士断腕的决绝,换取真灵遁走的一线生机!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他那万丈魔躯之上所有的魔气,所有的仙王本源,所有铭刻在血肉中的法则道韵,在这一瞬间尽数向内坍塌寂灭。 随着他主动放弃了对肉身的控制,那二维化的进程骤然加速。 至宝阁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堪称神迹又堪称恐怖的一幕。 古魔老祖那顶天立地的庞大魔躯,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的漏气,从饱满的立体形态飞速地向着一个平面塌陷。 血肉、骨骼、魔焰、威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厚度失去了纵深,最终彻底化作一张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画卷。 画卷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仰天咆哮,神态还永远地保持着兵解前那一刻的狰狞与决绝。 栩栩如生。 就在魔躯彻底化作画卷的瞬间,一点璀璨到极致凝聚了古魔老祖所有修为与神魂的流光,自画卷的眉心处激射而出。 那是他的真灵。 他成功了! 真灵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闪电,头也不回地撕裂空间,朝着古魔渊的方向疯狂逃遁。 他能感觉到,那个提着板砖的男人并没有追击。 他的余光瞥见,张默正抬头欣赏着那幅刚刚由他自己身体构成的魔王图,脸上甚至还露出了几分艺术家审视自己作品时才有的满意神色。 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在古魔老祖的真灵中疯狂涌起。 他赌对了! 对方的目标只是自己的肉身,或者说对方只是想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来羞辱自己。 只要自己逃回古魔渊潜心修炼,总有一天要将今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空间裂缝就在眼前,那熟悉又亲切的魔渊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只要穿过去,他就彻底安全了! 然而就在古魔老祖的真灵半只脚已经踏入那漆黑裂缝,脸上那狂喜的表情攀升到顶点的刹那。 下方,张默终于动了。 他像是刚刚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小事没办完,不紧不慢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板砖。 想逃? 他对着那真灵逃跑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走就走,也不打个招呼,真没礼貌。” 这一次,板砖没有飞出去。 它也没有追击那道已经逃出老远的真灵。 它只是轻飘飘地,拍在了那道刚刚被古魔老祖撕开,还未来得及闭合的空间裂缝上。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这声音不像是物理层面的撞击,更像是有某种听不见、摸不着的概念,被这一砖头给生生敲碎了。 下一瞬,令万古时空都为之静止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连同其中翻涌的、狂暴的空间乱流,以及那半只脚已经踏入其中脸上还凝固着狂喜表情的古魔老祖的真灵…… 在这一刻,全部静止了。 它们没有消失,没有崩碎。 而是像之前那尊魔躯一样,被这一砖头硬生生地,给拍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画卷的名字,或许可以叫做,《逃亡》。 画中,漆黑的裂缝成了背景,狂暴的乱流成了点缀,而画面的主角正是那位古魔老祖的真灵。 他的真灵一半还停留在三千界域的现实,另一半已经没入了代表着希望的虚无。 他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狂喜,那即将重获新生的激动,就那样永远地凝固在了那一刻。 成了这世间,最讽刺也最绝望的一道风景。 第148章 上官祁冥子证道 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张被强行二维化的魔王图和那幅名为《逃亡》的真灵图,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万象神都上空。 一幅狰狞决绝,一幅狂喜凝固。 共同构成了一幅足以载入史册、让后世所有生灵都看不懂的抽象画卷。 张默收回板砖,在手里掂了掂,又还给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叶知春。 叶知春下意识地接过,那块入手温润、毫无异样的青灰色板砖此刻却烫得她神魂都在颤抖。 她识海里的老者连呼吸都停了。 “挺不错的艺术品,挂在这里有点浪费了。”张默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评价着自己的两幅杰作。 至宝阁内,虚无大帝等人透过光幕看着自家阁主像个画廊老板一样审视着一尊仙王的遗像,只觉得自己的道心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反复碾压、重塑、再碾压。 “有了。” 张默打了个响指。 他对着那两幅画卷遥遥一指。 两幅画卷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消失在万象神都之上。 …… 帝关。 这座屹立于三千界域边陲,用亿万生灵血骨浇筑而成的不朽雄城,此刻正沐浴在残阳的余晖中。 城墙之上,正在休整的修士忽然感觉天暗了下来。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两幅巨大到遮蔽了苍穹的画卷自虚无中降临,如同两座天碑一左一右悬挂在了帝关最高的主城楼两侧。 左边的画卷上,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王仰天咆哮面目狰狞,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右边的画卷上,一道流光正奋力逃向一道空间裂缝,那流光上甚至能看清一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 “这……这是什么?” “是哪位大能的画作?为何挂在了此处?” “等等,你们看左边那画里的魔王,像不像……古魔族?”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圣人死死盯着那幅魔王图忽然浑身剧震,手中的拐杖都握不住了,他嘴唇哆嗦着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失声尖叫。 “角!他头上的角!一只!只有一只!” “是古魔渊的那位老祖!传闻他就是独角!” “他不是在冲击仙王之境吗?怎么……怎么变成画了?” “还有右边这幅,这画的是……神魂遁走图?” “我的天!一尊仙王被人打成了画,挂在了我们帝关城楼上示众?!”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帝关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穹的欢呼与狂啸! 自此,帝关多了一处新的名胜。 无数年后,当有新兵入关,老兵们都会指着那两幅历经万古岁月依旧清晰如初的画卷,叼着烟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看见没?想当年,咱界有个狠人,一板砖拍死个仙王,挂这儿当门神了。” …… 破败的仙域,血池翻滚。 第一祖端坐在青铜古棺中,眼窝里的两团魂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恐惧。 一种他以为早已被自己吞噬、炼化的情绪,此刻正从他本源的最深处,如同附骨之蛆般疯狂滋生。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来自种族天性的绝对压制。 他们噬灵族以存在为食。 而那块板砖却能将存在本身从现实中抹除,降维成一个无法被吞噬无法被理解的概念。 这是解法。 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最终解法。 他沉默了许久,那干枯的手指在棺沿上轻轻敲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收割……必须提前了,要通知族中。” 他那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混沌中响起,带着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与决绝。 “这颗果实,不能再等了。” …… 起源至宝阁内,客人们早已走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眼神呆滞的离开了这座让他们世界观彻底崩塌的魔窟。 张默回到阁中重新歪倒在那张太师椅里,看着空荡荡的会场有些意兴阑珊。 “唉,热闹结束了,真无聊。” 他看向上官祁和冥子,忽然来了精神。 “过来。”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 “师尊。” “阁主。” 张默没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哗啦! 一阵比星辰坠落还要璀璨的光芒闪过,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座由各种神金、仙料、道丹、本源结晶堆砌而成的小山。 每一块材料都散发着足以让大帝都眼红心跳的气息。 “师尊,这是……”上官祁都愣住了。 “见面礼、分赃,或者叫什么都行。”张默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你小子把家底都掏空了,当师傅的也不能太小气,还有你。”他瞥了一眼冥子,“你小子给我贡献了不少乐趣,这些算赏你的。” 冥子看着那座宝山,嘴角疯狂抽搐。 他那幽冥魔宗搜刮了几十万年的家底,跟眼前这堆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看什么看,赶紧的,当场炼化了。”张默催促道,“省得以后再来个什么阿猫阿狗,还得我亲自出手,烦得很。” “在这里?”冥子都结巴了。 这可是冲击大帝之境!不找个绝密之地、不开个九九八十一重禁制、不请几个老祖护法,就这么在人家大堂里……突破? “废话,我这儿比仙域任何地方都安全。”张默不耐烦地说道,“我给你们护法,赶紧的,别耽误我休息。” 上官祁没有再犹豫,他对着张默深深一拜。 “弟子遵命。” 他盘膝而坐,身前那三分之一的宝山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那枚刚刚得到的证道之机轰然激活! 轰! 一道贯穿天地的浩瀚金光自上官祁天灵盖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至宝阁的穹顶,与三千界域的大道本源产生了共鸣。 他身后那条气运金龙仰天咆哮,身躯在能量洪流的浇灌下疯狂暴涨,每一片龙鳞都变得如同实质,闪烁着不朽的神辉。 《玉灵天阙仙经》自行运转,将那磅礴的能量转化为最精纯的仙王根基。 灵虚道体与他自身的道胎圣体完美融合,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飘渺而厚重,仿佛既是空间的,又是万道的终点。 天穹之上,万道法则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汇聚。 一个全新的帝位正在被强行凝聚! 另一边,冥子看着上官祁那恢弘正大的异象,咧嘴一笑,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他娘的,疯了,都疯了!” 他也盘膝坐下,张开嘴如同长鲸吸水,将另外三分之一的宝山一口吞下! “吼!” 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了。 无尽的魔气自冥子体内喷薄而出,那不是后天修炼的魔功,而是源于他万魔之胎最本源的力量。 他的重瞳之中,灰白色的轮回之力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一端连接着幽冥地府,一端探入了未知的轮回长河。 无数残破的魂影、古老的战灵,在他的瞳中沉浮、哀嚎。 他得到的证道之机也随之激活,却被他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扭曲,与自己的万魔之胎和重瞳之力揉捏在了一起。 他要走的不是天道赐予的帝路。 他要以魔道、以轮回,开辟出一条专属于自己的、前无古人的……魔帝之路! 一时间整个起源至宝阁内,一半是神圣浩瀚的金光普照,一半是幽暗深邃的魔气滔天。 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宿敌的帝境气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疯狂攀升! 楚陌、林默、叶知春等人站在阁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 他们看着那两道正在接受万道朝拜的身影,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股被点燃的火焰。 原来,路还能这么走。 原来,大帝也能批发。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与魔气尽数内敛。 上官祁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平和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的生灭。 冥子也站起身咧嘴一笑,重瞳开合间,有轮回长河奔腾不息。 两位新晋的大帝就这么诞生了。 他们感受着体内那足以一念崩碎星河的恐怖力量,而后不约而同地对着那依旧歪在太师椅里的男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张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嗯,不错。” “帝境,只是第一步。” 第149章 三姓家奴萧天策 古魔族深渊,宇宙的脓疮,万道的弃土。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暗沉的血红色,魔气浓稠得如同墨汁在寸草不生的大地上缓缓流淌。 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搭建而成的白骨魔殿悬浮在这片死寂之地的中央,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 殿内,王座之下。 一个青年正五体投地,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姿态跪伏在那里。 正是萧天策。 那个曾被大帝在脸上刻下废物二字,沦为三千界笑柄的男人。 此刻,他脸上的字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因激动而涨红扭曲的脸。 一股磅礴的气息在他体内涌动,那是货真价实的准帝之威。 他抬起头目光狂热的望着上方王座的几道巍峨魔影,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义父大恩,赐孩儿新生!” 王座之上,一尊最为魁梧的古魔老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对萧天策的态度极为满意。 “不错,天策吾儿,你提供的三千界情报很有价值。” 那老祖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磨盘在摩擦,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质感,“特别是那个所谓的起源至宝阁,竟敢如此羞辱我族,待魔祖以仙王之姿君临三千界,第一个便要将那不长眼的阁楼,连同那万象神都,一同碾成宇宙的尘埃!” 另一位身形稍瘦,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蓝魔火的老祖也出言安抚道:“天策,你很识时务,背叛故土,投靠强者,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你放心,待我古魔一族一统三千界,你的功劳我等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届时,我等甚至可以引你进入像仙域那样的修炼圣土,你的前途,将无可限量。” 圣土! 萧天策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脚踩三千界,将那个叫张默的男人狠狠踩在脚下,然后在一众古魔老祖的簇拥下登临那未知的圣土,成为那万古不朽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权力欲,冲刷着他的神魂,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整个白骨魔殿乃至整个古魔渊,都沉浸在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狂热氛围中。 他们坚信,自家那位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祖,一旦以仙王之境回归,便是古魔族君临这个纪元的开始。 无数魔族战士磨刀霍霍,亿万魔兽在深渊中咆哮,只等魔祖的号角吹响便要跨界而出,将三千界域化作战利品将亿万生灵变为血食。 就在这群魔狂欢,憧憬着美好未来之际。 “轰!” 魔殿那由一头准帝级凶兽头骨铸成的大门,被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负责看守魂殿的魔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浑身都在哆嗦,那张布满魔纹的脸上,只剩下比看到世界末日还要极致的恐惧。 “不……不好了!诸位老祖!魔祖的……魔祖的魂灯……碎了!” 他的声音凄厉,尖锐得刺破了魔殿中狂热的氛围,如同在沸油中泼入了一瓢冰水。 殿内,瞬间死寂。 萧天策脸上那意淫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王座之上,那名魁梧老祖猛地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将那报信的魔君笼罩。 他一把将那魔君吸到面前,那双比血月还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怒声咆哮:“胡言乱语!魔祖已准备证道仙王,即将君临天下,魂灯怎会碎裂!你敢动摇我族军心,本祖现在就撕了你!” 那魔君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却依旧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魂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不……不只是魂灯……连真灵玉牌……也一同化为了齑粉!” 真灵玉牌! 如果说魂灯碎裂,还存在一丝真灵遁走,夺舍重生的可能。 那真灵玉牌粉碎,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意味着……魔祖连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能逃脱,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了! 此言一出,古魔老祖顿时慌了神,不知所措,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魔祖乃是准仙王巅峰的存在,此去更是为了证道仙王,谁能杀他?谁敢杀他?!” 所有老祖都惊骇欲绝,他们无法想象一尊即将登临纪元之巅的无上存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落得个连渣都不剩的下场。 他们甚至不知道魔祖已经自己去了三千界。 在他们的认知里,魔祖应该还在某个未知的时空节点,进行着最关键的突破。 这巨大的噩耗,让他们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 恐慌和茫然如同瘟疫般自魔殿的最高层向着整个古魔渊迅速蔓延。 萧天策瘫软在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魔祖死了? 那个他眼中无敌的存在,那个他投靠的最大靠山,那个即将带领他走上巅峰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一股荒诞到极点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刚刚背叛了种族,投靠了新东家,结果还没来得及领第一份工资,新东家就宣布破产倒闭的终极倒霉蛋。 …… 与此同时,起源至宝阁。 张默看着眼前两位气息渊深已然脱胎换骨,与这方天地大道融为一体的新晋大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由最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流淌着混沌光,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法旨凭空而现。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出现的瞬间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直接烙印在了三千界域所有准帝级以上存在的脑海之中。 法旨的内容简单,却霸道得不讲道理。 “三日后,帝关之外集结。” “所有准帝及以上战力,随本座出征,踏平古魔族!” 这道法旨出现在所有能见的上空,让整个三千界域彻底了。 某个生命禁区的最深处,一口尘封了数十万年的石棺猛然炸开,一尊枯瘦如柴却散发着滔天帝威的老者从中坐起,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踏平古魔族?是谁?是谁有如此大的口气!” 西漠,大雷音寺古佛像下,一个面容疾苦的老僧缓缓睁眼口诵佛号,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各大帝统道门,不朽圣地,古老世家……所有拥有准帝级以上战力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法旨惊得心神剧震。 被动防守了无数个纪元,被仙域收割和魔族入侵压得喘不过气的三千界,第一次听到了反攻的号角! 而且目标,还是那个连仙域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宇宙毒瘤,古魔渊! 正当无数老怪物还在犹豫、观望、权衡利弊之时。 张默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彻在他们的脑海中,带着一种足以蛊惑人心的魔力。 “此战,既是复仇,亦是机缘。” “古魔渊那帮杂碎,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家底,魔晶、神料、古药、传承……应有尽有。” 他的声音里满是玩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本座只要他们的地盘,其他的能抢到多少,全看尔等自己的本事。” 一句话,顿时点燃了所有修士那贪婪的内心。 修道修道,求的就一个道! 古往今来并不缺乏大气运者因为天大机缘而成就一段佳话。 复仇二字,点燃了无数生灵心中积压的血性与仇恨。 机缘二字,则像是一剂最猛烈的神药,狠狠刺激了所有强者的贪婪与欲望。 富贵险中求! 打仗?不,这是去抄家!去抢劫!去发战争财! 更何况,还是跟着一位一板砖拍死仙王的狠人去抢! 安全感,瞬间拉满! 一时间,整个三千界域的风气变了。 “快!把我那杆尘封了三万年的破天枪拿出来!老夫要去古魔族捅几个对穿!” “宗门宝库里所有的传送阵符,全部启动!目标,帝关!” “师弟,你不是一直缺一件趁手的帝兵吗?走,师兄带你去古魔渊,随便挑!”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三千界域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一个个古老的传送阵接连亮起,所有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帝关! 整个三千界域,像一台生锈了无数年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被强行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虚无大帝站在张默身后,看着这万众响应群情激奋的盛况,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阁主的影响力吗? 一言出,而万界从。 震撼之余,他心中却也有一丝深深的担忧。 他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阁主,古魔族底蕴深厚,传闻不止一位准仙王沉睡其中,我等如此大举进攻,是否……” 张默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一道道划破天际,奔赴帝关的流光,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那个最强的已经被我挂在墙上了。” “剩下的……还算事儿吗?” ...... 第150章 战前法旨 三日后,帝关。 这座自上古便屹立于三千界边陲,用无数英灵血骨浇筑而成的不朽雄城,今日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辉煌,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往日那充斥着肃杀与悲壮气息的城墙内外,此刻人头攒动神光冲霄。 一道道平日里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此刻却如同街边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几十位气息渊深,或是血气依旧旺盛,或是自仙源中刚刚解封的不知情大帝。 一百多名周身法则环绕,足以开辟一方圣地的准帝;还有那数不清的圣人王、大圣…… 他们从各大生命禁区、不朽道统、古老世家走出,汇聚于此,形成了三千界有史以来最恐怖,也最豪华的一支远征军。 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星域震颤的霸主们,此刻却都异常安静,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帝关那高耸入云的主城楼神情复杂。 一些刚刚出关,对近期外界发生的剧变还不甚了解的古老存在,看着城楼两侧悬挂着的两幅巨大画卷,眉头紧锁。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将画作与帝关并悬?这是对镇守此地亿万英灵的亵渎!”一位身形魁梧,周身雷霆环绕的老牌大帝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沉睡了太久,才被那道踏平古魔渊的法旨惊醒,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几乎一无所知。 旁边,一位曾有幸参与了那场颠覆三观拍卖会的圣人王,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用一种看乡下人的眼神瞥了那老牌大帝一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崇敬与狂热。 “道友,慎言!”他压低了声音,指着那两幅画,神情激动得近乎扭曲,“此乃阁主的‘画作’,非是凡物!” “阁主?”老牌大帝眉头皱得更深。 那圣人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讲述一桩神迹:“左边那幅,画的是古魔渊那位刚刚证道仙王的魔祖,右边那幅,是他遁走的真灵。”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灭世神雷,在周围所有初来乍到的强者识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听到了什么? 仙王? 那位雷霆大帝更是身躯一震,差点没控制住外放的雷光。 他身旁几位同样气息深不可测,来自不同禁区的老怪物,集体陷入了石化。 仙王?被人打成了画?连真灵都没跑掉,也被画了? 这听起来比古籍里记载的开天辟地还要荒诞! 他们死死盯着那两幅画,试图催动帝级神念,从中感应到一丝仙王残留的道韵或是不甘的意志。 然而,他们的神念在接触到画卷的瞬间,瞬间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展现,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只有一种纯粹的、被绝对静止的概念本身。 这一发现,比直接感受到仙王残威还要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代表着,那位魔祖的存在,被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现实中彻底剥离,封印成了一张纸。 一时间,帝关城楼下,竟诡异地演变成了一场大型朝圣现场。 无数刚刚出关,本以为自己依旧是时代弄潮儿的老怪物们,此刻都像刚进城的土包子,围在那两幅画前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他们试图理解那匪夷所思的降维打击手段,越是研究,心中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阁主,敬畏之心就越是攀升到了顶点。 “以前总听人说,这世上有些狠人,能越阶杀敌,今日方知,还有更狠的,能越维度杀敌。”一个断了半截手臂,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独臂大帝,怔怔地看着那两幅画,喃喃自语。 就在这群雄汇聚,气氛逐渐变得有些诡异之时。 前方的虚空,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 张默带着上官祁、冥子、楚陌、叶知春、瑶曦等人,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闲庭信步地自虚空中走出,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降临在远征军的最前方。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近万道夹杂着敬畏、好奇、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而至。 大部分目光,都第一时间落在了上官祁和冥子身上。 一位周身大道共鸣,气息浩瀚如宇宙星海,仿佛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一位重瞳开合,魔气内敛,气息深邃如万物归墟,仿佛站立在轮回的尽头。 两位新晋大帝,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与那深不可测甚至让在场许多老牌大帝都感到心悸的帝威,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门双帝……” “不,是同日双帝!” “那个黑袍小子,走的是魔道帝路!天道竟然允许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如今三千界的天道,也属于张默。 那位先前还在感慨的独臂大帝,目光呆滞地看着上官祁和冥子,又扫过旁边那个剑意内敛却锋芒暗藏的楚陌,以及气息缥缈、与万物相融的叶知春,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模样的张默身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悠长、复杂到了极点的叹息。 “我等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侥幸坐上的大帝之位,在阁主眼中竟与路边随手栽种的野草无异。” “这个时代……老夫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了啊!” 这声叹息,说出了在场所有老牌强者的心声。 他们看向张默的眼神,再无半分审视,只剩下纯粹的敬服与一丝身处新时代的茫然。 张默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对眼前这支堪称三千界古今最强的拆迁大队,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古往今来还从未有人能做到这般,将所有三千界强者团结一心。 他没有长篇大论地搞什么战前动员,只是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用一种去菜市场买菜的平淡语气说道: “目标,古魔渊。” “规则,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活下来,然后抢光他们,杀光他们。” 话音落下,张默向前一步,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伸出右手,对着身前的空间做出了一个撕开的动作。 不是动用法则,也不是引动大道,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纯粹无比的物理动作。 下一瞬令在场所有大帝、准帝都头皮炸裂的一幕发生了。 前方的宇宙壁垒,没有出现任何空间裂缝,也没有任何法则波动。 它就像一张脆弱的画纸,被张默从中间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那口子犬牙交错,边缘甚至还带着纸张被撕裂时特有的毛边。 口子的另一端,一片暗沉的血色天空与翻涌不休的漆黑魔气扑面而来。 古魔渊! 这不是开启通道,更不是空间跳跃。 这是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蛮力,强行将两个原本在宇宙坐标中相隔了无尽时空的界域,粗暴地拉到了一起,然后撕开了一个连接口! 看着这神鬼莫测完全不讲道理的手段,所有远征军成员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冲破天穹的狂热战意,和对那无尽宝物与滔天财富的无限渴望。 有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猛人带队,还怕抢不到东西? 就在张默抬起手,准备下令全军出击时。 一道温婉却又无比坚定的女声,从远征军的后方传来。 “阁主,请等一下。”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素白长裙,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正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正是望月仙宗的秦晚月。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儒雅出尘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手持一张古琴,神情还有些茫然与恍惚,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但他看向秦晚月的眼神却充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依恋。 是那个白衣琴仙!他真的被从轮回里捞出来了! 秦晚月走到阵前,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异的目光,只是对着张默深深郑重的虔诚一拜。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神中是倾尽天河之水也化不开的感激,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阁主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她直起身,牵起身旁白衣琴仙的手,再次对着张默一拜。 “今日我夫妇二人,愿为远征军作先锋,为阁主……”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张默都愣了一下的话。 “扫清前路!” 她身旁的白衣琴仙,虽然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搞不懂仙王、大帝和画是怎么回事,但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自己的妻子,对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年轻阁主深深一拜。 全场一片寂静。 张默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又想起了自己当初随口说的那句扫地还债,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好家伙,这还没入职的员工觉悟有点太高了。 你们两个扫地的,竟要抢着当先锋? ...... 我买的护腕给我邮丢了,服了 第151章 开战 帝关城楼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对道侣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匪夷所思。 先锋? 两个连准帝都不是的小辈,要在上百位大帝、准帝面前,充当远征的先锋? 这不是去送死,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那独臂大帝更是看得直摇头,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勇气可嘉,脑子却不太好使。 张默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目光在那个刚从轮回里被捞出来,还一脸懵懂紧紧牵着妻子手的白衣琴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那张脸上,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信赖与茫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张默脸上的玩味更浓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劣。 “先锋?”他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这儿,可不缺炮灰。” 秦晚月的心猛地一沉。 “不过……”张默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叩了叩自己的太师椅扶手,仿佛在算一笔账,“我记得你们两个还欠我扫地的债吧?” 这话一出,全场愕然。 扫地?欠债?这都什么跟什么? 秦晚月和白衣琴仙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阁主会在这种场合提起这茬。 张默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他抬手指了指那道被他粗暴撕开正不断喷涌着魔气的宇宙通道。 通道对面,无数古魔族的强者正因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猛男而惊骇欲绝,乱作一团。 “这样吧,”张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地主老财算计长工的精明,“古魔渊里,每杀一个魔君,算你们扫一天地,杀一个准帝,算扫一年,要是能宰个大帝……”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两人瞬间亮起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们的债,就一笔勾销。如何?” 此言一出,秦晚月和白衣琴仙眼中的光芒,瞬间从惊喜变成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这也不是刁难。 这是阁主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适合他们的方式赐予他们机缘,让他们在血与火中淬炼用战功来偿还那份逆转生死的天大人情! “多谢阁主成全!”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应道,声音里是倾尽天河也无法稀释的感激。 他们对着张默,再次深深一拜。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对于三千界的无数生灵而言,能成为阁主身边端茶倒水的杂役,本身就是一种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拜完,两人再不迟疑,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此前的悲戚与决绝,只有生死相随的默契与即将并肩作战的酣畅淋漓。 “铮!” 白衣琴仙席地而坐,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一道肉眼可见的杀伐音浪如出鞘的利剑,率先冲向了通道的另一端。 秦晚月手中长剑出鞘,剑光清冷如月,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皎洁的月华紧随着琴音,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通往古魔渊的漆黑裂口。 一剑一琴,一刚一柔。 剑光如月华天降,瞬间将数十名冲在最前方的魔族战士拦腰斩断。 琴音则无孔不入,化作无形的精神利刃冲入后方魔族大军的脑海,让成百上千的魔物七窍流血哀嚎着倒地。 两个小小的圣境修士,竟真的在这场灭界之战中,打响了第一枪! “师尊!弟子请战!” 看到这一幕冥子再也按捺不住,他那双重瞳中战意翻涌,怪叫一声便要冲出去。 上官祁和楚陌也是目光灼灼,体内刚刚稳固的帝威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张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几只聒噪的苍蝇。 “去吧去吧,别给我丢人就行。”他打了个哈欠补充道,“对了,记得多抢点好东西回来,我这阁楼最近寻思着翻新一下,还缺点像样的材料。” “得令!” 冥子怪笑一声,第一个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冲了出去。 上官祁、楚陌,甚至连一直安静的瑶曦与林默,都紧随其后。 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神虹,瞬间贯穿了战场! “轰!” 上官祁帝威浩荡,根本不屑于对那些小兵出手,他一眼就锁定了一座漂浮在魔渊深处的巨大魔城。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掌拍出,一个蕴含着生灭至理的宇宙雏形便凭空出现,如同一方天印轰然镇压而下。 那座经营了数十万年的魔城,连同城中坐镇的一位古魔准帝,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那方宇宙雏形碾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桀桀桀,都给老子轮回里走一遭!” 冥子更是张狂,他那双重瞳猛然张开,两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在魔族大军的中央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释放出无穷的吸力,成片成片的魔族战士被卷入其中,神魂与肉身一同被碾碎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反哺着冥子自身。 楚陌则无声无息,他早已在拍卖会后,于阁中静修时便已破境,踏入了大帝之境。 此刻他如同一道行走于战场的幽灵,剑光一闪,一位正咆哮着想要组织反击的古魔大帝甚至连眼前的景象都没看清便感觉脖颈一凉,那颗硕大的头颅已然冲天而起,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怒的那一刻。 最为简单粗暴的,是林默。 他催动玄黄不灭体,整个人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金甲神人,如同一座行走的太古神山,直接在魔族的大军中横冲直撞。 任何魔阵、魔宝、神通,轰在他身上都只是溅起一串火星,连让他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只是挥舞着拳头,一拳一个,将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魔君、魔帅,砸成一团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四位天骄,如虎入羊群,瞬间将古魔渊那本就混乱的阵线搅得天翻地覆。 帝关城楼前,那群老牌大帝和准帝们,看着这砍瓜切菜般的一幕,一个个眼角狂抽,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张默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天骄满意的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看得热血,摩拳擦掌的大帝们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 “等着开饭吗?” 轰! 这句话,比任何战鼓和号角都管用。 一声令下,几十位大帝,上百名准帝,如同被打开了闸门的史前洪水咆哮着,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道通往古魔渊的裂口。 他们眼中燃烧的是对古魔族积压了无数纪元的仇恨,更是对那无尽宝物与滔天财富的无限渴望。 三千界域对古魔渊的全面清算,正式开始! …… 古魔渊,白骨魔殿。 殿内几位仅存的古魔老祖,正因魔祖魂灯与真灵玉牌同时碎裂的噩耗而心神大乱,如同一群无头的苍蝇。 瘫软在地的萧天策,更是面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他刚刚投靠的新东家,还没等他大展宏图,就直接破产倒闭了。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商议着是否要封闭魔渊,暂避风头之时。 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三千界域气息的空间裂口,毫无征兆地在他们的天穹之上被野蛮地撕开。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散发着准帝乃至大帝气息的恐怖身影,如同蝗虫过境般,疯狂涌入。 “敌袭!是三千界的修士!”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主动攻入我界?!” “快!开启护界大阵!通知所有部族,迎敌!”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古魔渊,但已经太迟了。 这些养尊处优了无数纪元,只习惯于入侵别人的魔头们,第一次尝到了被人踹开家门堵在屋里暴打的滋味。 萧天策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猛然间他瞳孔剧缩,死死地盯住了裂口处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身影。 张默! 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在脚下,让他沦为三千界笑柄的男人! 他来了!他还带来了整个三千界域的顶级战力! 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极致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轰然引爆。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另一道让他恨之入骨的倩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瑶曦! 此刻的瑶曦,早已不是当初被他羞辱的娇弱女子。 她身着一袭紧身武裙,气质凌厉,周身大道符文环绕,那股若有若无的准帝威压,竟让萧天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瑶曦的目光,也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看到垃圾时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意。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族,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家园而牺牲的族人,再看到萧天策这张脸,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自她心底升腾而起。 她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白骨魔殿中的萧天策杀来。 “萧天策!昔日因,今日果,该了解了!” “连背叛自己种族都能做出来的人,真是可悲。” 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天玄冰,在整个魔殿中回荡。 萧天策被那股凌厉的杀意锁定吓得一个激灵,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色厉内荏地尖叫道:“瑶曦!你敢!我如今已是准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瑶曦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白皙如玉的拳头,看似轻飘飘地印向他的胸口。 但萧天策却骇然发现,自己周遭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他那刚刚获得的准帝之力,竟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运转得无比晦涩。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拳,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轰!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萧天策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地撞碎了身后的白骨王座,口中喷出的魔血,染黑了大片的地面。 他挣扎着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拳印。 那一拳不仅击穿了他的魔躯,更有一股霸道绝伦的大道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不断磨灭着他的生机。 这就是至尊骨的力量吗? 这就是与大道亲和的天赋吗? 他引以为傲的准帝修为,在对方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不!我不会输!我不会再输给你!更不会输给那个男人!” 巨大的屈辱与对死亡的恐惧,刺激着萧天策最后的神经。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魔气与准帝本源被他燃烧到了极致,身形暴涨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神,朝着瑶曦疯狂反扑而去。 瑶曦看着他那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身后,一方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大道宝瓶虚影缓缓浮现。 “以为将废物二字抹去,就能摆脱废物的身份了吗?” 第152章 萧天策落幕 白骨魔殿内,魔气如狂潮般倒卷,尽数涌入萧天策那具正在急剧膨胀的躯体。 他被瑶曦一拳重创的胸膛,此刻非但没有愈合,反而以那个前后透亮的拳印为中心,长出了另外两颗狰狞丑陋的头颅。 他的身躯拔高至三丈,肋下生出四条新的臂膀,化作一尊令人作呕的三头六臂魔神。 六只手臂各自抓着一件魔光闪烁的兵刃,吞魂的漆黑镰刀、泣血的锯齿魔剑、缠绕着怨灵的白骨长鞭……每一件都散发着准帝级的凶煞气息,却又彼此冲突法则驳杂不堪,像是从不同尸体上胡乱拼凑起来的残肢。 “我不是废物!”左边的头颅发出尖锐的嘶吼,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瑶曦,“我本应承载天命!是你们!是张默!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才是该主宰一切的人!”右边的头颅咆哮着,声音里是积压了无尽岁月的嫉妒与不甘。 居中的主头颅那张属于萧天策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怨毒与疯狂交织:“今日,我便要将你炼化!让你成为我登临绝顶的资粮!” 他疯了。 燃烧了窃取来的准帝本源,将所有偷学、掠夺来的魔道秘法不计后果地催动到极致。 六臂狂舞,六件魔兵卷起法则的乱风化作一场毁灭风暴,封死了瑶曦所有的退路,朝着她当头砸下。 面对这状若疯魔的垂死挣扎,瑶曦那张清冷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闪不避。 就在那驳杂的魔光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她身后那方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大道宝瓶虚影,嗡然一震,由虚化实。 它并非由任何神金仙料铸就,而是由最纯粹的大道符文交织而成,瓶身流淌着温润的光,仿佛承载着一整个世界的生机与至理。 “井底之蛙,窥见一角天空,便以为自己是真龙。” 瑶曦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萧天策癫狂的咆哮,清晰地在魔殿中回响。 她玉指伸出,遥遥对着那尊古朴的宝瓶轻轻一点。 大道宝瓶瓶口微斜。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倾泻,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则碰撞。 一股无形却又至高无上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威压自瓶口悄然流淌而出,瞬间笼罩了萧天策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 萧天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神法相,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之下,竟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沙雕,正从边缘开始寸寸消融。 他挥出的六件魔兵,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所有光泽,那些凶戾的法则寸寸断裂,最终化作最原始的魔气,被那股威压轻轻一拂,便烟消云散。 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在他与瑶曦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连触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 “不!这是什么力量?!” 萧天策惊恐地尖叫,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力量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蚊蝇,除了思维还能转动一切都已不受控制。 瑶曦的至尊骨与那得天独厚亲和万道的体质,在晋升准帝之后终于绽放出了它真正的光芒。 她的一举一动,皆与天心暗合,她的一呼一吸,都引动大道共鸣。 这大道宝瓶,便是她自身之道的显化。 专门克制萧天策这种根基不稳、东拼西凑、窃取他人果实而成的伪帝。 “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自己的道!” 瑶曦一步踏出,身形穿过了那片正在消散的魔气风暴,无视了萧天策脸上那凝固的惊恐与疯狂,白皙如玉的手掌再次轻飘飘的按在了他居中那颗头颅的天灵盖上。 这一次,力量不再内敛。 轰! 萧天策那庞大的魔神之躯,如同一个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的气球猛的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炸裂。 诡异的是没有一滴血肉溅出,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他炸裂的魔躯、燃烧的本源、乃至那不甘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爆炸的瞬间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尽数扯入了那尊悬浮在半空的大道宝瓶之内。 魔殿内,重归寂静。 宝瓶之中,却是另一方世界。 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化作一道道秩序神链将萧天策那残破的神魂死死捆缚。 一座由法则构成的巨大磨盘缓缓转动,将他的神魂置于其上,反复碾磨、净化。 剧痛,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生所有的记忆,所有的不甘与怨毒都在这无休止的碾磨中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他看到了幼时,自己因天赋平平,被家族中那些天资出众的同辈嘲笑、排挤,他躲在角落里,攥紧拳头,心中第一次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他看到了青年时,萧族中天才辈出,自己连前十都排不上,后来他有了大机缘,年纪轻轻踏入圣境,被老祖提入族谱中,扬眉吐气。 他看到了那场拍卖会,本以为自己下界高高在上,没想到张默的出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仅存的骄傲与尊严,碾得粉碎。 当时他脸上那两个血淋淋的废物大字,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众叛亲离,仙域回不去,被族中通缉如丧家之犬般逃出三千界,跪倒在古魔族脚下,摇尾乞怜,献上自己故乡的情报,换取那份虚假的力量。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 他看到了瑶曦那张清冷依旧,却带着毫不掩饰厌恶的脸。 原来…… 我真的…… 只是个废物…… 在意识彻底消散,被大道磨盘碾成最精纯本源能量的最后一刻,这个他用尽一生去反抗、去否认的念头,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烙印。 殿外喊杀声震天,法则碰撞的光芒将血色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殿内瑶曦缓缓收回大道宝瓶。 那古朴的宝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一缕经过千锤百炼,精纯到极致的准帝本源之力自瓶中反馈而出,如同最温润的甘泉缓缓融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本就稳固的准帝境界愈发圆融凝实。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关于萧天策的痕迹,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殿内角落。 那里,几名负责守护白骨魔殿的古魔族准帝,正蜷缩在阴影里,被刚才那神鬼莫测的一幕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感受到瑶曦的视线,他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个激灵。 瑶曦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意,再起! 第153章 肆意掠夺 白骨魔殿内,随着萧天策那可悲的生命印记被大道宝瓶彻底磨成虚无,殿内仅存的几名古魔准帝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恐惧,如同最刺骨的魔渊寒风,瞬间攫住了他们的神魂。 跑! 这个念头,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本能。 为首的一名独角老魔,周身魔气轰然爆发,他那干枯如爪的手掌狠狠撕向身前的空间。 他是族中除却老祖外在空间之道上造诣最深之人,自信只要撕开一道裂缝便能遁入空间乱流,逃出生天。 然而,那足以轻易撕裂一方小世界的利爪抓在虚空中,却发出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空间,坚固得如同不朽仙金浇筑而成的壁垒,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怎么会?!”独角老魔脸上的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跑什么?宴会才刚刚开始。” 一个懒洋洋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魔殿的阴影角落里幽幽响起。 独角老魔猛然回头,只见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袭黑袍面容俊美邪异,那双开合间有轮回长河奔腾的重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像是在审视几块上好的血食。 是冥子!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也各自显露出一道身影。 一道金光闪烁,上官祁的身影凭空浮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那浩瀚如宇宙星海的帝威便压得几名准帝巅峰的老魔几乎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楚陌无声无息地出现,他怀抱古剑闭着双目,但那股内敛到极致却又无处不在的锋利剑意,早已封死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 三位新晋的大帝,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降临,如同三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将这几只瓮中之鳖围得水泄不通。 “几位老东西,活了这么久,也该上路了。”冥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重瞳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嗜血。 这几个准帝巅峰的魔头,一身精纯的魔道本源,对他而言可是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大补的绝世美味。 “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那独角老魔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他燃烧起自己的神魂与本源,化作一柄漆黑的空间之刃,咆哮着朝看起来最弱的瑶曦斩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幽影闪过,冥子已经后发先至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那柄空间之刃的锋刃。 “垫背?你们也配?” 冥子咧嘴一笑,那笑容比深渊恶鬼还要森然。 他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凝聚了准帝巅峰毕生之力的空间之刃,竟被他徒手捏得寸寸碎裂。 绝望,彻底淹没了最后几名古魔老祖的心神。 与此同时,白骨魔殿之外的广袤魔渊,早已化作了一场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饕餮盛宴。 三千界域积压了无数纪元的怒火与仇恨,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最原始的掠夺动力。 “哈哈哈!发了!老夫发了!” 帝关远征军中,那位先前还在感慨时代变了的独臂大帝,此刻须发皆张,状若疯魔。 他一掌将一座万丈魔山拍成齑粉,从山腹深处挖出了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仿佛有亿万怨魂在嘶吼的晶石。 “幽冥魔晶!这可是炼制帝兵主材的无上神物啊!” 他抱着那块晶石,激动得仰天长啸,笑声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为了寻觅类似的材料,他曾踏遍三千界域,闯过无数禁区都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竟在古魔渊圆梦了。 另一边,一座被重重魔阵守护的古老药园前,几位来自不同圣地的准帝,正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联手攻破了魔阵,却被园中最中央那一株通体血红,形如婴儿,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魔道古药晃花了眼。 “血菩提!这株血菩提是我先看到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准帝,一边祭出自己的本命帝兵抵挡同伴的攻击,一边涨红了脸怒吼。 “放屁!”另一个准帝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风度,“老夫的神念在你之前就锁定了它方圆百里!你这老不死的,休想独吞!” 往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圣地老祖们,此刻为了争夺一株古药,竟如同市井泼皮般互相攻讦,场面一度十分难看。 战争,早已变了味道。 所谓的复仇,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真正的内核,是一场由张默主导三千界所有强者共同参与针对古魔渊的抢劫。 高天之上,一张仿佛凭空出现的太师椅上,张默正歪着身子悠闲地品着香茗。 他看着下方那片混乱血腥,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又万物竞发的战场,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看。”他对着身旁侍立的叶知春,轻声说道,“所谓的血海深仇,有时候,还真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有驱动力。” 叶知春静静地看着那些为了争夺资源而双眼通红,甚至不惜对同伴下黑手的三千界强者,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她身后,那株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正舒展着枝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土地上浓郁到了极点的死亡、毁灭与怨念之气。 那些驳杂污秽的负面能量在经过世界树根须的转化后,竟变成了一滴滴精纯到极致散发着蓬勃生机的翠绿色液滴,顺着枝干缓缓流淌,最终汇入叶知春的体内滋养着她的道基。 破败之中,亦有新生。 毁灭的尽头,便是造化。 她对阁主当初那句“输,也是一种赢”的感悟,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逐渐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普通的大帝、准帝们,依旧在外围区域疯狂地搜刮着一切触手可及的资源,挖地三尺恨不得将每一寸魔土都打包带走。 而上官祁、冥子、楚陌这几位新晋的顶尖战力,在解决了白骨魔殿的几个老魔,瓜分了他们的本源之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古魔渊更深处,那几处被滔天魔气笼罩,连大帝神念都无法轻易探查的禁忌之地。 一场无形的竞赛,在他们之间悄然展开。 比的,就是谁能最先杀到古魔渊的核心祖地,抢到最珍贵,最核心的那份战利品。 “此地魔气冲天,怨念凝而不散,必有大魔盘踞,当由我来荡平!” 上官祁周身金光大放,正气浩然,他手持一柄由自身帝气凝聚而成的法则神剑,遥遥指向古魔渊最深处,那座由一颗死亡星辰改造而成的古老祖地,声如洪钟响彻整个战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堂皇正大的金色长虹,没有丝毫取巧,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目标杀了过去。 金虹所过之处,所有魔物尽皆蒸发,所有魔阵尽皆崩碎,尽显大帝正道之威。 “呸,上官祁你个伪君子,又想抢先独吞!” 冥子见状,发出急躁的一句,对着上官祁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他可不吃这一套。 “那边的魔崽子们,爷爷来陪你们玩玩!”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战场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他选择了另一条更加诡秘也更加凶险的路径,如同一名顶级的刺客,潜向了另一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血祭魔坛。 楚陌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怀中古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下一瞬,人与剑,合二为一。 一道撕裂天地的无匹剑虹冲天而起,没有选择地面,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直指苍穹之上,一座被九十九重巨大魔阵层层守护漂浮在血色云海中的浮空魔殿。 那里,是古魔渊的藏经阁,也是他们收藏历代战利品与传承功法的地方。 三位天骄,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却指向了同一个终点,彻底瓦解古魔渊! 而在遥远的三千界域,帝关城楼之上。 夕阳的余晖,将那两幅巨大的画卷染上了一层血色。 画中的魔王依旧在无声地咆哮,画中的真灵依旧凝固着逃亡前那狂喜的瞬间。 它们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在用一种永恒的姿态无声地嘲笑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 如今却被人当作战利品肆意瓜分的种族那可笑而悲哀的命运。 第154章 圆满 古魔渊深处,一处被称作万魔坑的巨大地穴如同一道蔓延了百万里的丑陋疤痕,横亘在漆黑的大地之上。 此地乃是古魔族的兵器魔窟,坑壁之上密密麻麻地插着亿万柄形态各异的魔兵,每一柄都曾饱饮生灵之血,煞气冲霄汇聚成浓稠的血色雾霭,笼罩着整个深坑。 坑底是滚烫的魔血熔岩,无数兵器胚胎在其中沉浮,被一位准仙王级的炼器老魔日夜淬炼。 此刻,一道幽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万魔坑的边缘。 冥子蹲在一柄巨大的兽骨战斧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这壮观的景象,那双重瞳之中灰雾流转正是在欣赏一桌即将开席的盛宴。 “好地方,这么多陈年老魂,腌制得都快入味了。”他咧嘴一笑,自言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水,瞬间在万魔坑中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何方宵小,敢闯万魔坑禁地!” 一声苍老而暴虐的怒吼自坑底的熔岩中炸响。 坐镇此地的炼器老魔被惊动了,他那庞大的神念扫过,立刻锁定了冥子的位置。 老魔心头一凛,来人气息不过大帝初阶,却给了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老魔干枯的手掌猛然拍在熔岩池上,口中念念有词。 “醒来!” 嗡! 整个万魔坑剧烈震颤起来,插在坑壁上的亿万魔兵齐齐发出凄厉的嗡鸣。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自魔兵中升腾而起,那是被禁锢了无数岁月的残破魔魂。 这些魔魂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黑色鬼海,每一个魂体都散发着疯狂与嗜血的气息,朝着冥子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这便是万魔坑的护界大阵,以亿万魔魂为引,足以将任何踏入此地的大帝都撕成碎片再炼化成本源。 炼器老魔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入侵者被鬼海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帝都头皮发麻的景象,冥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 “在我面前玩弄神魂?班门弄斧!” 他冷笑一声,那双重瞳猛然张开。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能量宣泄。 一个覆盖了整个万魔坑,由无数灰白色符文构筑而成的巨大磨盘虚影凭空浮现。 那磨盘古朴、苍凉,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 它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在碾磨着时光与万道。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磨盘中心传来。 那片声势浩大的黑色鬼海,瞬间失控。 亿万魔魂在那股吸力之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身不由己地被卷向那巨大的轮回磨盘。 它们发出比先前凄厉了千万倍的惨嚎,那声音里充满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它们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在轮回磨盘的面前,它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被卷入磨盘的魔魂,连一个呼吸都没能撑住,便被碾成了最精纯的魂力。 那驳杂的怨念与疯狂被磨去,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如同一道道精美的餐后甜点,化作缕缕青烟,被冥子贪婪地吸入体内。 他的气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稳步攀升。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冥子闭上眼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活像一个品尝到绝世美味的饕客。 坑底,炼器老魔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 他骇然欲绝地发现,自己与万魔坑大阵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 他引以为傲经营了数十万年的魔魂大军,此刻竟然成了对方的自助餐! “你……你到底是谁?!”老魔的声音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爹。” 冥子睁开眼,对着他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轮回磨盘的幽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不!老夫不信!魔吞天地!” 炼器老魔彻底疯狂了,他燃烧起自己的准仙王本源,干枯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最终化作一尊高达万丈,口能吞日的漆黑魔影。 那魔影张开巨口,一股足以吞噬星辰的恐怖吸力爆发而出,试图与天穹之上的轮回磨盘分庭抗礼。 “来得好!” 看到这一幕,冥子眼中闪过一丝更加狂热的光芒。 他竟然主动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巨大轮回磨盘的中心! 他的身躯在接触到磨盘的瞬间便融入其中,仿佛他本就是这磨盘的一部分。 一阵古老、晦涩,充满了无上魔威的经文,自磨盘之中响彻天地。 “以我之身,掌六道!” “以我之瞳,判轮回!” “镇!” 随着最后一个镇字落下,轮回磨盘的转动速度骤然加快了百倍! 那尊不可一世的吞天魔影,在加速的磨盘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连同庞大的魔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被硬生生碾成了漫天的黑色光点。 炼器老老魔那藏在魔影中的真灵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无情的磨盘一同卷入,磨灭成了最纯粹的本源,成了滋养冥子的最后一道主菜。 万魔坑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一道幽暗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享受着饱餐后的余韵。 …… 与此同时,另一片战场。 一道撕裂天地的无匹剑虹已然降临在血色云海之上,那座被九十九重巨大魔阵层层守护的浮空魔殿之前。 此殿名为传承魔殿,乃是古魔族收藏历代功法传承与战利品的核心重地。 剑虹敛去,露出楚陌那道孤高的身影。 他刚一出现,魔殿之中便冲出三道同样散发着滔天帝威的魔影。 这是守护此地的三位大帝级魔头,他们呈品字形将楚陌围在中央,神情凝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为首的一位双头魔帝沉声喝道。 楚陌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见对方如此无礼,三位魔帝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结阵!” 随着一声令下,三位魔帝体内的帝威毫无保留地爆发,三股漆黑如墨的法则洪流冲天而起,在他们头顶交织、融合。 “三才戮仙阵!” 三股帝威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一柄长达万丈,通体漆黑,仿佛能斩灭世间万物的巨大魔刀。 刀锋所指空间无声地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 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带着斩仙戮神的无上气势,朝着楚陌当头劈下! 面对这融合了三帝之力,足以让任何同阶都为之绝望的一击,楚陌终于有了动作。 他的身影在剑虹之中缓缓浮现,神情无悲无喜,依旧双目紧闭。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古剑,缓缓地举过头顶。 一道轻如梦呓,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我有一剑,可斩日月星辰。”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万古的剑气。 这一剑空空如也,仿佛只是一个孩童随意的挥砍。 但在那三位魔帝的感知中,这一剑却斩出了一道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思考的理。 一种凌驾于此世所有法则之上,最为纯粹,最为根本的道理。 那柄融合了三帝之力的恐怖魔刀,在即将触碰到楚陌的瞬间,突兀地停滞了。 紧接着,在三位魔帝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魔刀的刀身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裂痕无声地蔓延,将整柄魔刀,从中间完美地一分为二。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宣泄。 那柄魔刀,就好像它天生就是由两半组成的,如今只是回归了它本来的样子。 “噗!” 三位魔帝同时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本源的魔血。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他们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斩断了。 不是他们的肉身,不是他们的神魂。 是他们身为大帝的根基,是他们与这个宇宙大道共鸣的那一丝联系,被这一剑给硬生生地斩断了! 楚陌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那传承魔殿的大门。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三位魔帝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骇与茫然之中。 微风拂过,三颗巨大的魔帝头颅,齐齐从他们的脖颈上滑落,冲天而起,最终在半空中化作飞灰。 楚陌推开魔殿厚重的大门,殿内琳琅满目的功法玉简、传承宝珠,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任何一件都足以在外界引起腥风血雨。 他却看都未看一眼。 他的脚步很稳,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了大殿的最中央。 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被无数道闪烁着不朽符文的锁链死死捆绑静静地悬浮着。 仿佛感受到了楚陌的到来,那柄断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跨越了万古的的喜悦剑鸣。 楚陌终于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没有魔殿,没有宝物,只有那柄断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剑柄。 那些足以困住大帝的不朽锁链,在接触到他手指的瞬间,便如骄阳下的冰雪无声地消融。 断剑入手,一股苍茫、古老,仿佛来自上一个纪元的剑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他的识海。 楚陌闭上眼,再次陷入了那种无悲无喜的奇妙状态。 他与这柄剑,仿佛本就是一体。 今日,终得圆满。 第155章 未知坐标 古魔渊的另一端,是一片蠕动的血肉大地。 此地名为“血肉魔巢”,是古魔族繁衍子嗣的根基之地,也是他们最污秽、最核心的圣地。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一颗颗巨大肉瘤般的器官,如心脏般搏动,将暗红色的光芒投射到这片无垠的活体大陆上。 脚下不是泥土,是温热、湿滑、不断起伏的筋膜与血肉,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羊水般的腥膻,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代表着无穷生命力的甜腻,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生灵当场疯掉。 一道堂皇正大的金色长虹,如一柄刺破脓疮的神剑,撕裂了这片暗红色的天幕,降临于此。 金光敛去,上官祁的身影显现。 他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与周围这片令人作呕的活地狱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这种扭曲生命形态的生理性厌恶。 他的到来,像是在一锅沸油里滴入了一滴水。 整片血肉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地面上鼓起无数大小不一的肉包,随即“噗嗤”、“噗嗤”的接连爆开。 一个个尚未完全成型,还拖拽着脐带与粘液的古魔幼体,从肉包中挣扎着爬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八条蛛腿,有的拖着蝎子般的尾钩,但无一例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对生灵最原始的饥渴与恶意。 “吼!” 数以亿万计的古魔幼体,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发出频率高度一致的尖啸,悍不畏死地朝着上官祁这个唯一的外来者,疯狂涌来。 面对这足以让大帝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魔潮,上官祁神情肃穆,眼中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片悲悯。 “真是恶心,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种族。” “邪魔外道,当以正法净化。” 他没有出手攻击,而是缓缓盘膝坐于半空。 身后,《玉灵天阙仙经》的无上经文自行显化,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古字环绕周身,散发出清圣祥和的气息。 他新近融合,尚在雏形的混沌体,与仙经同时运转。 嗡! 一方比先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凝实、更加浩瀚的混沌宇宙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厚重与镇压,而是开始了缓缓的、遵循着某种创世规律的旋转。 随着它的旋转,一股非是灵气,也非是仙气,而是更加本源,仿佛来自宇宙开创之初的造化之气,自那混沌宇宙的中心如涓涓细流般弥漫开来。 造化之气轻柔地拂过大地。 奇迹,发生了。 那些污秽不堪,不断渗出腥臭脓液的血肉大地,在接触到造化之气的瞬间,其上的魔性竟如骄阳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腥臭之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最精纯、最原始的灵气。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猩红的血肉筋膜之上,竟有一点点稚嫩的翠绿色顽强地破土而出,那是一株株新生的草芽。 净化,并非毁灭,而是转化。 那片已经冲到近前的古魔幼体魔潮,在被造化之气笼罩的刹那,集体停住了。 它们眼中那疯狂的嗜血红光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随即是婴儿般的安详与平静。 它们狰狞扭曲的面孔,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圣洁。 最终这些被扭曲的生命,仿佛得到了最终的解脱,它们的躯体无声地化作点点晶莹的光雨,带着一丝解脱的欢欣缓缓消散,回归于这片正在新生的天地之间。 上官祁闭着眼,宝相庄严,口中诵念着无人能懂的古老经文,像一尊普度众生的神佛。 这一幕,让远处那些正在疯狂抢劫的远征军大帝们,都看傻了眼。 “这……这是在干什么?渡化?他娘的,我们在这边打生打死,这小子跑来这里普度众生了?”一位浑身浴血的大帝,看着那片正在从地狱向天堂转变的魔巢,只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就在此时,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咆哮,自魔巢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你!该死的入侵者!你竟敢玷污我族圣地!亵渎圣界的荣光!” 随着咆哮声,整片血肉大地最中央的位置猛地向内塌陷,随即又高高拱起,一尊由无数血管、神经与肉瘤构筑而成的庞大魔影缓缓自地底升起。 她的上半身是类人的女性形态,面容妖异而扭曲,下半身则与整片血肉魔巢的大地融为一体。 她,便是镇守此地的最后一位古魔族守护者,大帝巅峰修为的血肉魔母。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侵犯了最神圣之物的暴怒与歇斯底里。 上官祁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特殊的词汇。 “圣界?” 他感觉到,这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惊天的秘密,或许与师尊所言的幕后黑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死!” 血肉魔母显然没有为他解惑的打算,她发出一声尖啸。 与她身躯相连的整片血肉魔巢,都疯狂地蠕动、聚合,化作一头根本望不到边际,比星辰还要庞大的血肉巨兽。 那巨兽张开巨口,一道深不见底的食道出现在上官祁面前,要将他连同他身后那方讨厌的混沌宇宙一并吞噬、消化! 面对这足以吞天噬地的恐怖一幕,上官祁神色不变。 他只是站起身,对着那遮蔽了整个天空的血肉巨兽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万物终将归于混沌。”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方混沌宇宙的虚影,轰然扩张! 它不再是一方虚影,而是仿佛化作了真实的宇宙。 其扩张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瞬间便将那头无边无际的血肉巨兽,连同这片广袤的魔巢大地,尽数笼罩其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与法则的激烈对抗。 那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大帝都感到绝望的血肉巨兽,在被混沌宇宙笼罩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熔岩的冰块,开始了无声的消融。 血肉、筋膜、骨骼、神魂……构成它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在这片混沌之中被分解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之气。 血肉魔母那张妖异的脸上,暴怒与疯狂凝固,随即被无边的恐惧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与整个魔巢融为一体的帝躯,正在被一股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至高规则,从存在的层面一点点抹去,还原成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状态。 “不……圣界……不会……放过……你……” 这是她留存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她连同那庞大的血肉巨兽被彻底分解,化作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地倒灌入上官祁的体内。 轰! 上官祁的体内,仿佛有什么桎梏被彻底冲破。 那吸收了庞大本源之力的混沌体雏形,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圆满,稳固了下来。 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生命形态跃迁。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轻易便冲破了大帝巅峰的壁垒,甚至一路高歌猛进,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隔绝了仙与凡的玄妙壁障——真仙领域的门槛。 只要一个契机,他便可立地成仙! 许久,混沌宇宙散去。 原本那片污秽不堪的血肉魔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崭新平原。 上官祁静立于平原的中央,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心中却是一片空明。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 在那片被彻底净化的土地中心,一座古老、残破,不知由何种黑色岩石打造的祭坛,显露了出来。 祭坛之上没有祭品,也没有符文,只有一幅繁复到了极点,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星图。 这幅星图的构图方式,与三千界域的任何星图都截然不同,它指向的是一片位于鸿蒙万界之外,未知而深邃的黑暗宇宙深处。 …… 高天之上,那张悠闲的太师椅里。 张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那座刚刚出土的古老祭坛之上,落在了那幅陌生的星图之上。 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上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随即,一抹谁也无法读懂的混合着玩味、怀念,与一丝冰冷杀意的笑容,在他嘴角缓缓勾起。 “哦?” “回家的路标吗?” “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 “这神秘的未知坐标到底通向哪里?” 第156章 过往 古魔渊的哀嚎声渐渐稀疏。 随着三大核心禁地被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整个古魔渊的抵抗力量彻底土崩瓦解。 这场由张默发起的灭界之战,迅速演变成了一场三千界有史以来规模最浩大、参与者身份最尊贵、场面也最没有风度的劫掠。 往日里高高在上,一言可决星域兴衰的大帝、准帝们,此刻全然没了强者的体面。 他们三五成群,双眼通红,如同冲进了米仓的老鼠,疯狂地挖掘着这片土地下埋藏了无数纪元的财富。 “王老怪!你再敢动老夫看上的这块万载魔心铁,信不信我回去就拆了你道场!” “狗日的,你已经拿了三座魔殿的宝库,这片血珊瑚林你还想染指?做人不能太贪心!” 独臂大帝扛着一根闪烁着雷光的巨大魔骨,看着这片混乱的景象,乐得合不拢嘴。 战争财,原来是这么发的。 当最后一座魔山被夷为平地,最后一处魔窟被搜刮干净,这支满载而归的拆迁大队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 他们汇聚在一起身上沾染着魔血与尘土,眼神里却都闪烁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满足。 就在此时张默那懒洋洋的声音,自所有人的头顶响起。 “前菜吃完了,现在还剩一道主菜。”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张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高空,他指了指古魔渊最深处那片被无尽虚无包裹连大帝神念都无法穿透的黑暗区域。 “那里,是他们的祖地。” 远征军的气氛瞬间一肃,所有强者眼中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们知道,最硬的骨头,来了。 无需动员,所有人的身形化作流光,跟随着张默的指引朝着那片最后的深渊之心冲去。 穿过一层粘稠得如同时间琥珀般的空间壁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片大小不一的破碎大陆,如同被遗弃的孤岛,静静地悬浮在死寂的虚无之中。 空气里没有灵气,没有魔气,只有一种古老、苍凉,仿佛连时光都已在此腐朽的味道。 就在叶知春的脚尖触碰到其中一块最大的破碎大陆的刹那,她体内那颗沉寂的世界树种,猛然剧震起来。 不是兴奋,不是渴望。 是一种悲鸣。 一种源自世界本源,被无尽岁月折磨、污染、即将走向死亡无声的哀嚎。 一股不属于她的却又无比真切的庞大悲伤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让她俏脸发白险些站立不稳。 她看到脚下的土地,并非死寂的黑褐色,而是一种病态的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的灰败。 在这片灰败之下,她能听到这片大陆最初的脉搏,微弱,却充满了不甘。 “先生……”她在识海中轻唤。 “跟着它走。”玉佩中,老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片土地,在向你求救。” 叶知春不再犹豫,她顺着那股来自世界树种的牵引,迈开了脚步。 她身形飘逸,如同一只寻觅归巢的灵鹿,在破碎的大陆间穿行。 她这异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那小丫头这是发现了什么?”独臂大帝扛着魔骨,好奇地跟了上去。 上官祁、冥子等人也相视一眼,默契地护卫在左右。 最终,在世界树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中心。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面高达万丈的黑色石壁。 它太庞大了,如同一座被从中间劈开的山脉,其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繁复的图文。 那不是仙道符文,也不是魔道咒印,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奇异文字,散发着一股与这方宇宙格格不入的苍茫与孤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石壁上的壁画所吸引。 第一幅壁画,描绘了一个辉煌到极致的至高位面。 那里的建筑刺破云霄,那里的生灵沐浴神光,举手投足间便有创造与毁灭的伟力,画面中央永恒圣界四个古字熠熠生辉。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 那辉煌的世界内部分裂,爆发了一场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内战。 画面中,两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碰撞,无数世界在余波中生灭。 第三幅壁画,是流放。 一部分战败的族群,被胜利者打上了屈辱的烙印,驱赶着穿过一道撕裂了宇宙维度的巨大伤疤,被放逐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叶知春的识海里,老者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他们是很久远的纪元前,甚至更古老纪元的逃亡者。” 最后一幅壁画,让在场所有人都瞳孔猛缩。 画面上,那些被放逐的族群,在无尽的黑暗中漂流了不知多久,他们的形态变得扭曲、狰狞,充满了怨毒与疯狂,正是古魔族的雏形。 他们最终坠落到了鸿蒙万界,选择了一处死寂的大陆作为栖身之所。 壁画的末尾,是一个宏大而诡异的祭祀场景。 无数初代古魔,正跪拜着一块顶天立地的巨大黑色石碑。 他们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献祭给石碑,而石碑则射出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与那遥远得不可想象的永恒圣界建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块碑,就是他们的根。”老者的声音里,混杂着恍然大悟的兴奋与深入骨髓的忌惮,“也是他们定位我们这个宇宙坐标的锚点!” 话音刚落。 “轰!” 那面记载着古魔族起源的万丈石壁,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碎石穿空,烟尘弥漫。 三道腐朽、枯败,仿佛从时间尽头的坟墓中爬出的气息,自石壁后方的黑暗中缓缓苏醒。 那气息并不暴虐,却带着一种让时光都为之凝滞的沉重。 在场包括上官祁、冥子在内的所有大帝,都在这气息之下感到自己的大道在哀鸣,神魂在战栗。 这是准仙王! 是三尊不知沉睡了多少个纪元,早已将自身与这片祖地融为一体,连张默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古魔族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底蕴。 烟尘散去,三具如同干尸般的枯槁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盘坐于三座黑石莲台之上,身躯早已失去了所有水分,皮肤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眼窝深陷,看不到一丝生机。 其中一位开口疑问道,“他死了吗?” “竟然还要靠我们这些老东西来收场。” 他们当然敌不过仙王,但一族的底蕴岂是那么简单。 “一群蝼蚁……竟敢踏足我族圣地……” 居中的那具干尸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剥离生机的诡异力量。 “你们……都将成为唤醒圣界降临的……祭品!” 他话音未落,整个深渊祖地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在他们身后,一块通体漆黑由宇宙间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巨大石碑,缓缓从地底升起。 石碑高达万丈,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待着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不祥与邪异。 正是壁画上那块被他们称之为圣临之碑的魔碑! “以我残躯,恭迎圣临!” “以我残魂,恭迎圣临!” “以我残血,恭迎圣临!” 三位老怪物齐齐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他们伸出干枯如爪的手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三股粘稠如墨,却蕴含着恐怖准仙王本源的黑色液体缓缓滴落,被下方的圣临之碑贪婪地吸收。 古老晦涩,不属于这个纪元的咒文自他们口中吟唱而出。 嗡! 圣临之碑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血光冲天,将整个深渊之心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 一股超越了仙王,甚至已经触摸到准仙帝门槛的恐怖力量开始在碑上凝聚,如同一尊沉睡的禁忌邪神,即将睁开双眼。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领域以圣临之碑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祖地。 所有踏足此地的远征军成员,无论是大帝还是准帝,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与鸿蒙万界大道的联系,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体内的法则之力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运转变得无比晦涩。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生机,正在被这片诡异的血色领域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向那块正在复苏的圣临之碑! 这里,成了一个绝地。 一个只进不出,专门为了献祭强者而准备的屠宰场! “哈哈哈……感受到了吗?来自故乡的呼唤!”那为首的老怪物感受着碑上传来的力量,发出了满足而疯狂的笑声,“待圣界降临,尔等卑微的纪元,都将化为我族重归荣耀的薪柴!” 绝望如同瘟疫,在所有远征军强者的心底疯狂蔓延。 第157章 弱小的虫子 那片诡异的血色领域笼罩下来的瞬间,在场所有的大帝强者都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们与鸿蒙万界大道的亲密联系,那如同呼吸般与生俱来的共鸣,被一股蛮横、冷酷、不容置疑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就像鱼被抛上了岸,一身呼风唤雨的本事,此刻却只剩下徒劳的挣扎与窒息的痛苦。 “不好!这不是单纯的领域!”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老牌大帝失声惊呼,他周身环绕的阵图光芒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我们脚下整个古魔渊,都是一座巨大的献祭法阵!它在抽取这方残破界域的最后本源,来供应那块魔碑!”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再看那三尊盘坐在黑石莲台上的干尸,他们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仿佛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可他们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与解脱。 他们将自己的所有都献给了那块碑。 “能成为迎接圣裁者降临的祭品,是尔等一生都求不来的荣幸!”居中的那具干尸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尖锐刺耳。 随着他的咆哮,圣临之碑上那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道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血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光幕之内三千界域的法则被彻底排斥、净化,形成了一片绝对的圣裁领域。 所有大帝都感觉自己身上一沉,仿佛被剥夺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们引以为傲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帝境修为,竟在这领域中被硬生生打落回了准帝,甚至更低。 反观那三位古魔老祖,干瘪的躯体在领域的加持下,竟重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虽然身形枯败,气息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仿佛三尊执掌生杀予夺的邪神。 “哈哈哈!在这圣裁领域之内,我等便是无敌的!” 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首当其冲,感受到的压制也最为强烈。 他们新晋的帝位尚不稳固,此刻如同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泥沼,每调动一丝力量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百倍的心神。 “联手!”上官祁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强忍着大道被剥离的剧痛,身后那方混沌宇宙的虚影顽强地撑开。 只是这一次那本该厚重无垠的宇宙,此刻却显得虚幻而不稳定,边缘地带在血色光芒的侵蚀下不断崩塌、消散。 他试图用自己的道,在这片异域法则中,强行撑开一片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娘的,在老子面前玩这套!”冥子怪叫一声,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满是棋逢对手的狂热。 他那双重瞳之中,灰白色的轮回之力不再是光柱,而是凝聚成了两条粗大的秩序神链,如同两条捕食的巨蟒,呼啸着缠向那三位老祖,试图干扰他们与魔碑之间的力量运转。 楚陌依旧沉默,他只是将那柄刚刚认主的纪元断剑横于胸前。 人与剑,在这一刻气息合一,所有被压制的力量都如百川归海,尽数凝聚于剑锋那一点寒芒之上。 他在寻找,寻找这片看似天衣无缝的领域,那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上官祁的混沌宇宙刚一展开,便被三位老祖引动的一道血光轻易洞穿,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冥子的轮回锁链在靠近老祖们周身三尺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融殆尽,根本无法触及其本体。 楚陌那凝聚了毕生剑意的一刺,更是如同刺入了空处,没能掀起任何波澜。 他们三人的全力一击,甚至未能让那三位老祖的身形晃动分毫。 后方,其余的大帝、准帝们也早已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一时间,刀光剑影、雷霆火焰、万千道则神通如狂风暴雨般轰击在那片血色的光幕之上。 可那足以崩碎星河再造乾坤的恐怖攻击,落在光幕上,却只能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被那诡异的血光吞噬、同化。 远征军,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劫掠的狂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恐慌。 他们是三千界域的至强者,是各自时代的主宰,何曾感受过这般无力的绝望? “一群废物!这就是你们挣扎的极限了吗?”那为首的古魔老祖肆意嘲笑着,他病态地享受着这些猎物脸上流露出的恐惧,那比任何祭品都让他感到愉悦。 “游戏结束了。” 他们催动圣临之碑,碑身上那蠕动的血色纹路亮到了极致。 霎时间,数十道纤细却又无比凝实的血色光线,自碑身上激射而出。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 是裁决。 是这片领域对异己存在的最终审判。 每一道光线都锁定了远征军中的一位大帝,它们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无视了任何法宝与神通的格挡,就那样径直射来。 “不好!”虚无大帝瞳孔剧缩,他从那血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恐怖意志。 危急关头,这位曾经的时代主宰,展现出了他身为老牌大帝的果决与担当。 “诸位道友,随我燃尽帝源,为阁主……也为我等自己,争一线生机!”他发出一声悲壮的长啸,周身那浑厚的帝源毫无保留地轰然引爆。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自己证道时的巅峰时刻,一拳轰出,无尽的虚空法则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到极致的晶壁。 “算我一个!”独臂大帝怒吼一声,同样燃烧了自己那来之不易的帝源,将毕生所悟的雷法尽数融入那虚空晶壁之中。 “还有老夫!” “战!” 生死关头,这些平日里勾心斗角的老怪物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十余位资历最老,底蕴最深厚的大帝同时燃烧帝源,将自己的大道与力量毫无保留地加持在那面由虚无大帝构筑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 一道道血色的裁决之光,精准的落在了那面汇聚了十余位大帝毕生心血的防御光幕之上。 光幕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挡住了! 但代价是,虚无大帝等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脸上更是惨白如纸。 他们能挡住第一波,却绝无可能挡住第二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祈求投向了后方。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太师椅,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热气的男人。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灭绝三千界顶尖战力的生死危机,于他而言只是一场略显嘈杂有些影响品茶心情的闹剧。 张默放下茶杯。 他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对着那三位正在狞笑的古魔老祖抱怨道。 “无数纪元来,你们真是没什么长进,连一尊仙王都需要靠外族催熟,真是弱小的虫子。” “做这种无谓的挣扎有意思吗?” 第158章 石碑破碎 “你们这等恶心种族的命运,还是由我来终结吧。”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在这片被绝望与死亡意志笼罩的献祭场中突兀地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张默从那张仿佛焊在了屁股上的太师椅里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慵懒的噼啪声。 他没有理会那三位因即将功成而陷入癫狂的古魔老祖,没有去看那片将众帝压得抬不起头的圣裁领域,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正在燃烧帝源、苦苦支撑的远征军。 他就那么迈开了步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径直朝着那块血光冲天,散发着无尽邪异与不祥的圣临之碑走去。 血色的领域光幕在他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 那足以剥离大道抽取生机的诡异力量,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自动退散,仿佛遇到了君王驾临而自行回避的贱民。 “阁主小心!那石碑有古怪!” 虚无大帝咳出一口夹杂着帝源碎片的鲜血,看到这一幕焦急的出声提醒。 张默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他的脚步停在了那块万丈之巨的圣临之碑前。 远征军众帝的心,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期待着阁主能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仙器,或是施展什么逆转乾坤的无上神通,将这诡异的魔碑一举摧毁。 然而张默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把刚刚提起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他绕着石碑,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那神情,不像是在面对一件可以威胁到整个三千界顶尖战力的禁忌武器,更像一个挑剔的买家在古玩市场上审视一件做工粗糙的赝品。 他时不时还伸出手屈起指节,在那坚不可摧的碑身上梆梆地敲两下,听听回响。 “啧。” 半晌,张默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发出了点评。 “材质还行,混沌魔金掺了点星核碎屑,够硬。” “就是这上面的花纹,太丑了。”他指着碑身上那些如同血管般蠕动的血色符文,一脸的嫌弃,“张牙舞爪,毫无美感,跟三岁小孩的涂鸦似的,品味真差。”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创世神雷。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当艺术评论家? 那三位盘坐在黑石莲台上的古魔老祖,更是被这番话气得差点当场从枯败的状态中活过来。 他们那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炸裂。 圣碑! 承载着他们一族回归故土全部希望的圣物! 那个低贱卑微,在他们眼中与尘埃无异的异界生灵,竟敢……竟敢如此亵渎! “你!妈!的!” 居中的那具干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他不再有任何戏耍猎物的闲情逸致,与另外两位老祖对视一眼,将最后残存的所有本源尽数灌入了圣临之碑中。 “裁决!终极裁决!” 嗡! 圣临之碑上的血光在这一瞬间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比之前粗大了十倍不止,颜色深沉到近乎漆黑的裁决之光。 那光芒中甚至能看到一个个残破宇宙生灭的幻影,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一尊真正的真仙从概念上彻底抹除! 它没有锁定任何人,只是精准无比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轰向了那个正背对着它们还在对碑体花纹评头论足的男人后心。 这一击抽空了三位老祖最后的力量,也抽干了这片领域积蓄的所有能量。 他们那深陷的眼窝里,燃起了看到猎物被彻底撕碎最后的光芒。 然而,下一瞬。 他们眼中的光芒,凝固了。 那道足以秒杀真仙毁灭界域的终极裁决之光,在距离张默后心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它没有激起滔天的能量风暴,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就好像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铁板,滋的一声在空气中升起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湮灭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聒噪。” 张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像是被一只苍蝇打扰了雅兴。 他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艺术鉴赏。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块巨大的石碑,面对着石碑后方那三张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干尸脸。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平平无奇,没有凝聚任何法则,没有催动任何神通,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按在了冰冷而邪异的圣临之碑上。 那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 张默的掌心与碑体接触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开闸的宇宙洪流,毫无花哨的纯粹以最蛮不讲理的姿态灌入了石碑之中。 那是属于先天圣体道胎,返璞归真的力量。 是这方宇宙物质与大道的最完美结合体,所能展现出的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暴力。 嗡!!! 圣临之碑,这件由异界大能赐下,承载着古魔族万古希望的无上圣物,在这一刻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痛苦与恐惧,像一个被活活解剖的生灵。 整个万丈碑体如同得了癫痫般剧烈的疯狂颤抖起来。 上面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血色纹路,在张默那股纯粹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虫子,疯狂的扭曲、挣扎、尖啸,试图抵抗却又被摧枯拉朽地寸寸崩解。 笼罩着整个祖地的圣裁领域也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闪烁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所有远征军强者都感觉身上一轻,那股被强行切断大道剥离生机的窒息感瞬间消失不见。 他们体内的力量,如同挣脱了囚笼的猛兽重新开始奔腾咆哮。 “你……你对圣碑做了什么?!” 那为首的古魔老祖,发出了比死了亲爹还要凄厉的尖叫。 他骇然欲绝地发现,自己与圣碑之间那根植于灵魂的联系,那掌控圣裁领域的力量源泉,正在被一股野蛮粗暴,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掐断撕裂! 张默没有回答他。 只是掌心微微发力,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不是在摧毁一件禁忌武器,只是在用力捏碎一个不小心掉进茶杯里的核桃。 “咔嚓。” 一声清脆得近乎微不足道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突兀地响起。 却比任何天崩地裂的巨响都更加震撼人心。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在那光滑如镜的圣临之碑表面悄然出现。 这道裂痕,像一个被按下的开关。 一个末日的开关。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瞬间连成了一片。 以那第一道裂痕为中心,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裂纹如同一张被瞬间织就的白色蛛网,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便疯狂地蔓延至整个万丈碑体! 血色的光芒自裂缝中溢出,不再邪异,不再强大,只剩下最后的哀鸣。 那三位古魔老祖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干瘪的眼窝里最后的狂热与希望之火,被一盆来自深渊的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的死寂。 第159章 异变发生 “不!住手!” 凄厉的嘶吼,不,那已不能称之为嘶吼,而是三道即将燃尽的残魂,用尽最后存在的痕迹。 从灵魂的本核中挤压出的,饱含着无尽绝望与乞求的悲鸣。 为首的那具古魔干尸,那双只剩下空洞与茫然的眼窝里,浮现出比死亡本身还要浓郁的恐惧。 圣临之碑,是道标,是灯塔,是他们这一支被流放了无穷岁月的族群,能够与遥远故土圣界保持微弱联系的唯一信物。 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们这一脉存在的意义本身。 一旦被毁,他们将彻底成为迷失在无垠黑暗宇宙中的孤魂野鬼,永远失去回归荣耀故土的可能。 这份恐惧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族群的存亡,是对无根这一终极惩罚的本能战栗。 他们放弃了对远征军的攻击,也放弃了维系自身存在的最后念头。 三具干瘪到极致的躯体,在这一刻轰然自燃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只是无声地化作了最精纯的神魂本源。 三道前所未有凝实的血色光芒如同三支离弦的血箭,不再有任何章法,不带任何神通,只是以最原始最决绝的姿态燃烧着自己的一切,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正按着圣碑一脸嫌弃的男人。 他们要阻止他。 哪怕是化作飞灰,也要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在那只亵渎圣物的手上留下一丝微不足道的阻碍。 然而,面对这三道凝聚了准仙王最后疯狂的决死冲击,张默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他只是百无聊赖地,对着那三道血光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轻得几乎微不可闻。 就是这声轻响,却仿佛一道无上的法旨,一道解开万物枷锁的赦令。 原本被圣裁领域死死压制,连调动力量都无比晦涩的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在这一瞬间只感觉身上那股沉重如山岳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被切断的大道联系,重新如江河奔涌般归来。 被冻结的帝境修为,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轰然复苏! 三人甚至没有半秒钟的迟疑,那是一种源于战斗本能的默契。 “滚回去!” 上官祁低喝一声,长身而起。 他身后那方因被压制而虚幻不定的混沌宇宙,在这一刻猛然凝实、扩张,浩瀚无垠的混沌之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灰色天堑,横亘于其中一道血光之前。 “嘿,老子的饭,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冥子怪笑一声,那双重瞳之中轮回之力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巨大漩涡爆发出无穷的吸力,精准地将另一道血光死死缠住,疯狂地拉扯、碾磨。 楚陌依旧沉默。 他只是睁开了眼,将手中的纪元断剑对着最后那道血光轻轻一挥。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斩断因果至理的剑光,后发先至。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做完这一切三人不约而同地收手,神情恭敬地退到一旁,将舞台的中央重新让给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动了动手指的男人。 “说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别放在外面了。” 张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按在圣临之碑上的那只手五指猛然一握,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我这是为你好的诚恳。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末日景象。 那块屹立了无数纪元,承载着古魔族所有希望与荣耀的圣临之碑,就在远征军所有生灵那混杂着震撼狂喜与一丝不真实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一座被抽掉了所有骨架的沙雕。 从内部开始,一寸寸、一分分的轰然解体,崩塌,最终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黑色齑粉。 那齑粉被虚空中的罡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随着圣临之碑的彻底湮灭,那片笼罩着整个祖地,让众帝都感到绝望的血色圣裁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应声破碎。 失去了最后力量源泉的三位古魔老祖,那三具盘坐在黑石莲台上的干尸身形猛地一滞。 他们脸上那最后的疯狂与决绝,凝固了。 随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他们的身躯连同那黑石莲台便如同被风化了亿万年的岩石,悄无声息的化作一捧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过后。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嘶哑声音,喊出了第一句话。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吼!” “赢了!我们踏平了古魔渊!” “哈哈哈!老夫这辈子,值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史无前例的巨大战果,化作了一股足以冲破云霄的声浪在整个古魔渊的废墟上空疯狂回荡。 虚无大帝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那因燃烧帝源而布满裂痕的双手脸上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独臂大帝更是将那根巨大的魔骨往地上一插,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们这些被古魔族压抑了太久,被仙域当做韭菜收割了太久的老家伙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竟然能够亲手将一个不弱于任何的宇宙毒瘤连根拔起!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次精神上的解放,一次对自身命运的反抗!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敬畏,望向了那个正拍着手上灰尘一脸轻松表情的男人。 是他,一手缔造了这个堪称神话的奇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巨大的喜悦与亢奋之中,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之时。 异变陡生。 就在那圣临之碑破碎的虚无原点,那片空间本该随着圣物的消失而恢复平静。 可那里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丝异样。 一道漆黑的,比深渊之心本身还要深邃,比宇宙中最纯粹的黑暗还要绝对的空间裂痕,没有任何征兆的缓缓张开。 它不像张默之前撕开的那道裂口,带着犬牙交错的粗暴。 这道裂痕的边缘,光滑、平整、完美得不似自然形成,仿佛是宇宙这块幕布,被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痕之后不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也不是未知的次元空间。 是虚无。 一种纯粹的连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的虚无。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无法用任何已知法则去理解的意志,自那裂痕的另一端缓缓的渗透进来。 冰冷、浩瀚、至高无上。 仿佛是创世神对尘埃的俯瞰,又仿佛是宇宙本身睁开了漠然的双眼。 这股意志,投下了一道目光。 那不是真正的视觉,而是一种纯粹的高维的意志扫视,它无视了物理层面的所有阻碍直接降临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维度。 在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 时间也停住了。 空间也随之停滞。 整个古魔渊的废墟,连同其中所有的大帝、准帝,上至刚刚威风八面的上官祁三人,下至每一个正在欢呼的普通修士,都在这一刻被定格成了一幅永恒的画卷。 他们脸上的狂喜、激动、敬畏……所有鲜活的表情,都僵硬地凝固在那里。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庆祝光华也停滞在了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烟火。 他们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浸入了一片由绝对零度的冰水构成的海洋。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境神魂,在那股至高无上的威严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便会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碾碎。 所有人都变成了琥珀中的蚊虫,保持着上一秒的姿态动弹不得。 连一个最简单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股来自更高维度,让他们连恐惧都无法生出的绝对威压。 这片被定格的死寂世界里,只有一个例外。 张默。 他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周围这诡异的静止画面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那股足以冻结大帝思维的至高意志在扫过他身躯时,像是流水绕过了顽石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许久,一道淡漠、威严,不含任何人类情感的意志波动,如同高山滚石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在所有被冻结的生灵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它没有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疑问。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探寻一个结果。 “是……谁……打破了界标?” 这道意志的主人似乎对这满地的狼藉,对古魔族的覆灭,对这些蝼蚁的死活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园丁,回到自己的花园时,发现某块用来标记方位的石头被人踢碎了。 他不在乎旁边的花草被踩死多少,也不在乎是谁踩的。 他只是想知道是谁弄坏了他的东西。 仅此而已。 那道意志在虚空中缓缓扫过,掠过一个个如同雕塑般的大帝,最终它停留在了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身影之上。 仿佛终于找到了那个,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异常点。 第160章 我等着你 就在这片被冻结的死寂世界里,就在所有大帝强者感觉自己的神魂即将被那股至高意志彻底碾碎,连思维的火花都将熄灭的前一秒。 一道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声音,打破了这片足以让万古沉寂的寂静。 “我打的,怎么了?” 张默掏了掏耳朵,动作随意得像是掸去肩头的灰尘。 他微微抬起头,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那道完美无瑕的漆黑裂痕。 “嗓门很大吗?吵到我了,知道吗?” 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但随着他这句抱怨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轻柔地荡漾开来。 那股冰冷、浩瀚、至高无上的意志威压,在这股气场面前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便消融于无形。 被定格的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时间恢复了奔走,空间恢复了流动。 所有被冻结的生灵如同从一场极致的噩梦中猛然惊醒,重新夺回了自己身体与神魂的控制权。 “呼……呼……” 虚无大帝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像一条缺氧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中还残留着方才那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连恐惧都无法生出的纯粹空白。 上官祁、冥子、楚陌三人脸色煞白,背后已然被冷汗浸透。 他们骇然发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静止瞬间,他们那稳固的帝境道心,竟已然出现了崩溃的裂痕。 若非阁主开口,再过片刻,他们恐怕就要在无声无息中被那道目光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去。 全场所有劫后余生的强者目光呆滞心神恍惚,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单手插兜正不耐烦地抬头望天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方才发生的一切。 “是……你?” 那道自裂痕另一端传来的意志,终于出现了一丝人类能够理解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惊讶与审视的意味,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棋手,忽然发现棋盘上多了一枚不属于黑白任何一方,甚至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祂似乎认出了张默,或者说,认出了张默身上那股同样超脱于此世,与鸿蒙万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变数’……”那道意志的声音缓慢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探究与审慎,“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听到这话,张默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游戏规则?”他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狼藉废墟,又指了指远征军中那些身上还带着伤惊魂未定的修士们。 “你们在猪圈的门上开了个洞,把养的一群疯狗放出来到处咬人,还美其名曰历练筛选。” “现在我看不下去,顺手把你们的疯狗全宰了,连带把你们挂在狗脖子上的牌子也一脚踩碎了。”张默的眼神在这一刻骤然变得冰冷,“你反过头来,跟我说我破坏了规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神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你们这一族,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此言一出,那道漆黑的裂痕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远征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他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阁主这几句话里蕴含的是足以颠覆他们整个世界观的惊天秘闻。 “你……究竟是谁?” 良久,那道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祂的语气里不再有先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与审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无法掩饰的警惕。 “我是谁不重要。” 张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重新变得懒散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无尽时空,对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漆黑裂痕轻轻一点。 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重要的是,回去告诉你们那帮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方世界,现在我罩了。” “以后想要再来收割,或者玩什么无聊的筛选游戏,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随着他这一指点出,那道边缘光滑完美本该遵循着某种至高法则缓缓闭合的漆黑裂痕,竟仿佛被一股更加蛮横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干预。 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粗暴地挤压扭曲,强行缝合! 裂痕的另一端,那道至高的意志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羞辱意味地直接动手。 “很好……” 在裂痕即将彻底关闭所有光与暗都将被彻底隔绝的最后瞬间,那道意志终于留下了祂最后的话语,那声音里已然带上了被触怒的冰冷杀意。 “我们……会再见面的。” “希望到那时,你还能这么自信。” 话音落下,裂痕啪的一声彻底消失。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那股让所有大帝都如坠冰窟,几乎神魂崩溃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古魔渊的废墟之上,重归寂静。 只是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死亡的压抑,而是震撼到失语的绝对空白。 所有的后出世大帝准帝,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术的木雕泥塑,怔怔地看着那个已经重新坐回太师椅还翘起了二郎腿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早已不能用看神仙来形容。 那是凡人仰望创世神,是蝼蚁窥见宇宙真理时那种混杂着敬畏茫然,与三观被彻底颠覆后的呆滞。 刚才那段虽然简短,却充满了无上博弈的对话,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那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之上。 游戏规则?收割?筛选?圣界?变数? 这些词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宇宙的认知。 原来所谓的古魔族入侵,都不过是一场场被安排好的游戏?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主宰与霸主,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鱼塘里的鱼? 巨大的荒诞感与无力感,再一次席卷了他们的心神。 但这一次,与先前不同。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那道悠闲的身影之上。 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之中,多了一座灯塔。 一座……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却能一指头戳灭黑暗的灯塔。 就在这群老怪物们心神激荡,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张默拍了拍手,对着已经吓傻的众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一个个跟二愣子似的。”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的废墟,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资本家看到廉价劳动力时才有的光芒。 “继续!都给我动起来!” “把这里给我搬空!挖地三尺!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下!” 第161章 炼器 短暂的死寂之后,那句一根毛都别给他们留下的最高指示,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所有远征军强者那颗因劫后余生而狂跳的心脏。 恐惧?茫然?三观破碎?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能换成功法秘籍吗?能炼成帝兵吗? 那股来自更高维度,几乎让他们神魂崩溃的恐怖威压所带来的后遗症,在发战争财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阁主的话吗?挖!”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彻底拉开了这场宇宙级的零元购序幕。 轰! 整个古魔渊的废墟,瞬间了。 独臂大帝一马当先,他将那根巨大的魔骨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独臂绽放出万丈雷光,一掌便将一座坍塌了一半的黑色山脉轰成了齑粉。 山腹之中,一条闪烁着幽光的魔晶矿脉显露出来,其蕴含的能量精纯度,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这条矿,归老夫了!”他放声大笑,像个守财奴般扑了上去,直接用帝境法则凝聚出一只大手,开始连挖带刨。 另一边,虚无大帝一屁股坐在地上,懒得再动。 他看着不远处,两位在三千界域跺跺脚都能引发星域震动的圣地老祖,此刻正为了半截残破的魔道阵盘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撸起袖子互飙垃圾话,竟觉得这画面无比的和谐与亲切。 战争的残酷与悲壮,在这一刻被消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热闹。 “王老匹夫!你已经拿了一座魔殿的藏百~万#^^小!说!这片幽魂草地是我先看到的!你再过来我跟你拼了!” “放屁!你大爷的,这上面有老夫的脚印!你讲不讲先来后到?” 一位来自西漠古佛寺,本该慈悲为怀的老僧,此刻正一手持着降魔杵,一手死死抱着一尊散发着邪异气息的魔神雕像不肯松手。 那雕像的材质非金非玉,竟能自主吸收神念,乃是炼制神魂防御法宝的极品材料。 旁边一个魔道巨擘看得眼都直了,一个劲地跟他套近乎。 “大师,你看咱们都是玩精神的,这玩意儿跟你佛门的清净无为不搭啊,不如……” “滚!”老僧一口回绝,将那魔神雕像往自己怀里又紧了紧,脸上满是你休想骗我宝贝的警惕。 整个深渊之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大帝们用本命帝兵当铲子,准帝们施展法则神通当挖掘机,圣人们则负责打包搬运,流水线作业,分工明确,效率高得惊人。 张默对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毫无兴趣,他只是觉得有些吵闹。 他打了个哈欠,对着还处在震撼中没完全回过神的几个弟子招了招手。 “走了,别跟这帮穷鬼似的,带你们去看点好东西。” 上官祁、冥子、叶知春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混乱的施工现场,无视了那些投来羡慕嫉妒恨目光的工友,一路向着深渊之心的最地底走去。 越是往下,周围的环境就越是死寂。 那种古老、苍凉,仿佛连时光都已腐朽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得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地底空洞。 空洞的中央,一团光球正在缓缓跳动。 它不像任何一种能量体,更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 光球的表面是暗沉混乱的,无数残破的法则碎片、扭曲的怨念、以及最原始的毁灭意志在其中纠缠、碰撞,形成一道道深邃的黑色纹路。 可在这片混乱的黑暗之下,却又顽强地透出一股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仿佛一头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创世巨兽,正发出不甘的低吼。 它,就是古魔渊这个残破界域的天道本源。 “师尊,您要……炼化它?” 上官祁看着那团本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将十个自己都撑爆的恐怖力量内心巨震。 如此庞大的本源,若是能将其炼化,恐怕能一步登天,直接触摸到仙王领域的门槛。 “炼化?”张默闻言,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看傻儿子的表情,“不,格局小了。” 他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那团混乱的光球,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笑。 “我要把它,变成三千界域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不止是上官祁,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冥子都听得眼皮直跳,叶知春更是掩住了红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吞了它,顶多是吃顿饱饭,能让你修为涨上一截。”张默懒洋洋地解释道,说出的话却让几位弟子的大脑彻底宕机,“但把它整个搬回去,揉进咱们三千界域那口漏风的破锅里,让两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互相啃噬、融合、补全,那以后咱们这口锅里,说不定就能自己炖出龙肉凤髓了。” 他说的简单粗暴,但上官祁等人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单纯的吞噬,获得的是一时的力量。 而将整个界域融入三千界,是从根本上,永久性地提升三千界域的底蕴和法则上限! 是为整个世界,为后世所有的修士,开辟出一条更加广阔,充满无限可能的通天大道! “这……这能做到吗?”冥子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修炼,乃至对世界本身的认知范畴。 炼化法宝,炼化丹药,他都懂。 可这炼化一个世界,还带打包回去搞合并的,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能的。”张默自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视天地规则如无物的绝对掌控力。 他不再废话,双手在胸前缓缓抬起,结出一个简单却又玄奥无比的法印。 下一瞬。 嗡!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超级阵法,以他为中心,在这片地底空洞中轰然展开! 那不是由灵气或法则构筑的阵法,阵法的纹路,是张默自身的道! 是他那返璞归真,与这方宇宙物质与大道完美结合的先天圣体道胎之力的具象化! 金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瞬间刺穿了厚重的地层,蔓延至古魔渊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穿过正在被疯狂挖掘的废墟,缠绕上每一块破碎的大陆,深入到每一寸被魔气污染的土壤。 短短数息之间,一张覆盖了整个古魔渊界域的金色大网,便已然成型。 地表之上,那些正在疯狂施工的大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着脚下那些散发着无上威压的金色阵纹。 “起!” 一声轻喝,自地心深处传来,响彻在整个古魔渊。 …… 与此同时,三千界域,帝关。 这座不朽雄城之上,无数的将士与修士,正紧张而又兴奋地注视着天穹之上那道被硬生生撕开的巨大裂口。 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战况,只能通过那不时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那两幅依旧高悬的门神画作,来想象那场灭界之战的波澜壮阔。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快看!那裂口!”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天穹之上,那道本该随着战争结束而缓缓闭合的巨大裂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两端,开始向着两侧疯狂扩张! 裂口边缘,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如玻璃般簌簌掉落,又在半空中湮灭。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景象,还在后面。 裂口的另一端,那片暗沉、血红、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气息的世界,整个古魔渊界域,竟开始缓缓的如同被从画框中抽出的画卷,朝着三千界域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那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世界对另一个世界的靠近! 两个原本在宇宙坐标中相隔了无尽时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独立界域,在张默那逆天彻地的伟力之下,即将开始一场前所未有,足以载入万古史册的……宇宙级拼图! 帝关城楼之上,一名刚刚点燃烟杆,正准备跟身边新兵吹嘘当年勇的老兵,嘴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天边那道正在被一个血色世界一寸寸撑满、填补的巨大裂口,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新兵说道: “看……看见没……那……那是……” 他想说点什么来形容眼前的神迹,却发现自己那点贫乏的词汇量,根本不足以描述这画面的万一。 最终,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从古老话本里看来的词汇。 “那是……开天辟地的伟力?” 古魔渊地心,张默看着正在被自己的力量强行拖拽,缓缓向着三千界域靠拢的整个世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已经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的弟子,脸上露出了为人师表的欣慰笑容。 “看好了。” “什么叫炼丹,什么叫炼器,那都是小道。” “这,才是真正的‘炼器’。” “今天,为师就给你们炼一个全新的世界出来。” 第162章 世界融合,反哺天道 帝关城楼之上,那名刚刚捡起烟杆的老兵,还未来得及重新点上,便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倒映着一幅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失声的末日神迹。 天穹之上,那道被撕裂的口子,已然扩张到了极限,占据了半壁天幕。 而那道口子的另一端,一个完整、庞大、散发着死寂与血腥气息的黑暗世界,正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硬生生地从虚无的画卷中拖拽而出,朝着三千界域的方向缓慢而坚定的挤压过来。 这不是靠近,这是覆盖。 两个世界的界域壁垒,那本该是宇宙中最坚固的屏障,此刻却像是两块被强行挤压在一起的巨大肥皂泡,边缘处发出了扭曲的光,空间法则在剧烈的摩擦中不断湮灭、重生,迸发出亿万道无声的惊雷。 帝关的护城大阵嗡然作响,无数符文自行亮起,抵御着那股纯粹由空间挤压而产生的恐怖威压。 城墙上的所有生灵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置于两块即将合拢的铁砧之间,一种源于物理层面的极致压迫感,让他们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修士,指着天边那正在一寸寸侵占天空的血色大陆,声音颤抖,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茫然。 “别问我……”他身旁的一位长者,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恍惚,“我修炼了八千年,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老夫的脑子,不够用了。” 所谓的开天辟地,与之相比,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 古魔渊废墟之上,施工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帝、准帝,都停下了手中寻宝的活计,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脚下这片大陆的剧烈震颤与空间坐标的疯狂跃迁。 “动……动了……”独臂大帝扛着巨大的魔骨,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我们脚下这块地,它真的在动!” 他们此刻就像是一群在一艘超级巨轮甲板上打闹的蚂蚁,忽然发现这艘巨轮不但启动了,而且正准备去撞另一艘同样巨大的轮船。 “阁……阁主他这是……”虚无大帝咽了口唾沫,他试图用自己那渊博的知识去理解眼前的状况,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虚无大道,在此刻显得如此的浅薄可笑。 这是在做什么?世界搬迁?宇宙级的填海造陆? 就在此时,一声响彻整个古魔渊与三千界域,却并非由声音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大道本源中轰然炸响的巨响传来。 “咚!!!” 两方世界,终于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那是一种道的碰撞。 三千界域那广袤无垠,却又有些不完善的法则之海,与古魔渊那充满了毁灭、死亡、怨念的扭曲法则,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最激烈的排斥与对抗。 无数新生的法则在碰撞中诞生,又有无数古老的法则在冲突中湮灭。 帝关之外,那片原本荒芜的宇宙边荒,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镜面,疯狂地向内坍塌。 一块块大小不一,沾染着血色魔土的破碎大陆,如同陨石雨般,从那道裂口中呼啸着坠落,狠狠地砸进了三千界域的土地之上。 轰隆隆! 大地剧烈地起伏,如同愤怒的海面。 一座座崭新的山脉被硬生生挤压隆起,直插云霄。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在大陆的拼接处撕裂开来,宛如大地狰狞的伤疤。 整个三千界域的版图,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被强行扩大了一倍有余! 古魔渊地心,那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金色大网光芒大放。 张默站在阵法中央,双手平举,如同一个执掌着世界权柄的创世神。 他那双懒散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专注的光。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分点。” 他轻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中间一合。 那张覆盖了两个世界的金色大网,骤然收紧! 无数由他自身之道凝聚而成的秩序神链,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与缝合线,开始强行梳理、整合、缝合那两片正在激烈冲突的法则之海。 扭曲的魔道法则,被强行掰直、净化,抽取出其中最纯粹的毁灭与死亡本源。 残缺的仙道法则,则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本源之力,如同一个饥饿了亿万年的孩子,疯狂地弥补着自身的缺陷。 渐渐地,那剧烈的法则冲突开始平息。 三千界域的生灵们惊奇地发现,天地间的灵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厚重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们的力量运转更加顺畅的奇妙韵味。 一些困守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只感觉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多年的桎梏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而在那片新融入的,原属于古魔渊的血色大地上,奇迹也在发生。 干涸的魔血河床中,重新开始有清澈的溪水流淌。 寸草不生的黑色山脉上,有嫩绿的草芽顽强地破土而出。 天空那暗沉的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显露出与三千界域一般无二的蔚蓝。 破败与新生,毁灭与创造,在这场由张默一手主导的宇宙级改造中,达成了最完美的和谐。 地心深处,张默看着那团在金色阵法中被死死压制,却依旧在不甘咆哮的古魔渊天道本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专业人士了。” 他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虚空轻声呼唤了一句。 “念念,出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他身前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洁白连衣裙,赤着一双雪白小脚丫的小女孩,从水波中怯生生地探出了小脑袋。 她有着一双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眸,仿佛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好奇而又带着一丝孺慕地看着张默。 她,便是张默亲手塑造,刚刚诞生不久的三千界域新天道——念念。 “哥哥,这就是您说的……点心吗?” 念念看着那团比她大了无数倍,散发着混乱与邪恶气息,让她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黑暗光球,小声地问道。 “对,”张默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像一个哄骗小女孩吃药的怪蜀黍,“别看它长得丑,味道还不错,大补。” 上官祁等人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只觉得眼前这一幕的荒诞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拿一个世界的天道本源,去喂另一个世界的天道? 这说出去,谁敢信?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哥哥给的,那一定是好东西。 她鼓起勇气,张开小嘴,对着那团巨大的黑暗光球,轻轻一吸。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吸。 那团足以让任何仙王都为之疯狂,蕴含着一个残破世界所有本源的黑暗光球,猛然剧震。 它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内部那无数扭曲的法则碎片疯狂咆哮,试图抵抗。 然而,在念念这位更加纯粹、更加高等的捕食者面前,它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一股股最精纯、最本源的黑暗、毁灭、死亡法则,被硬生生地从光球中抽离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源源不断地被念念吸入口中。 她那小小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洞。 随着能量的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七彩霞光,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星河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厚重、圆满、深不可测。 她身后的虚空中,一株连接着整个三千界域所有生灵气运的巨大世界树虚影,若隐若现。 随着念念的吞噬,那世界树的枝干也变得愈发粗壮,原本有些稀疏的枝叶,也开始变得繁茂起来。 整个三千界域,在这一刻,都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升华。 无数卡在瓶颈的修士,齐齐突破。 无数干涸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无数新生的婴儿,在降生的那一刻,便自带灵根,天赋异禀。 这是一场福泽了整个世界的饕餮盛宴。 许久,当最后一丝黑暗本源被吞噬殆尽,那团光球彻底化作虚无。 念念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看起来像是吃撑了。 “哥哥,吃完了。”她跑到张默面前,仰着小脸邀功。 “嗯,乖。”张默笑着又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好好消化,别积食了。” 念念乖巧地点点头,身形化作点点光雨,重新融入了这方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张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看向身后那几个已经彻底石化,仿佛灵魂都已出窍的弟子咧嘴一笑。 “看,炼器,其实就这么简单。” “好了,观摩学习到此结束,上面那帮家伙估计都快把地皮刮下来了,我们也该去收点税了。” 第163章 这就是格局 古魔渊的废墟之上,一场三界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喊杀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和为了争抢地盘而爆发的友好问候。 “李老魔,你他娘的往左边挪挪!你那帝兵铲子都快挖到老子脚底下的魔髓矿了!” “王八蛋,这片血魂晶是我先用法则圈起来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独臂大帝扛着那根巨大的黑色魔骨,乐得嘴都合不拢。 他将魔骨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看着自己面前那座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活像一个丰收了的老农。 就在这片洋溢着丰收喜悦的混乱玄幻工地之上,张默带着他那几个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弟子,如同巡视领地的狮王,悠哉悠哉地从地心深处走了上来。 他一出现,现场那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一滞。 所有挖掘的动作都停了,所有争吵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上百位大帝、准帝,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汇聚到张默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那融合世界神迹的敬畏,有看到他身后几个弟子时难以掩饰的羡慕,当然也有一丝对自己怀里宝贝的警惕。 “咳咳。” 独臂大帝干咳两声,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擦手上的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阁主您看,这古魔渊已经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保证连个魔崽子的骨灰都没剩下!” “是啊是啊,阁主神威盖世,我等不过是跟在您身后捡点汤喝。”旁边一位圣地老祖也连忙附和,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个刚挖出来的魔道宝瓶往自己袖子里又塞了塞。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工地动员大会,变成了年终表彰大会。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对领导的无限崇敬。 “嗯,干得不错。”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座座由奇珍异宝堆砌而成的小山,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大家辛苦了。” “既然工程结束了,那也该到结算工钱……啊不,是收缴管理费和场地维护费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全场那热烈的气氛被十二月的寒风吹过,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大帝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管理费? 场地维护费? 这是什么说法?我们不是来打仗的吗?怎么打完了仗,还要交钱? 独臂大帝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试探性地问道:“阁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张默伸出一根手指,笑容依旧和善,“本次远征活动,由本阁全程策划、提供实力支持、并承担了最终风险。所以按照规矩,所有战利品,本阁抽走一成作为辛苦费。” “童叟无欺,合情合理。” 一成?!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大帝的心口上。 他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甚至燃烧帝源才换来的宝贝,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抽走一成?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少准帝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忿,只是碍于张默的威势,敢怒不敢言。 一名新晋的大帝,在不久前的战斗中燃烧了部分本源才抢到一株续命神药,此刻脸色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对着张默拱了拱手,语气还算恭敬: “阁主,我等对您的感激之心,天地可鉴。只是……这古魔渊乃是我等合力攻下,每个人都是提着脑袋在拼杀,您这一开口就要一成,是否……有些不妥?”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共鸣。 对啊!法不责众!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还能都收拾了不成? “是啊阁主,我等也是出了力的……” “这一成,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感激之心仍在,但涉及到切身利益,那点感激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上官祁和瑶曦等人见状,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张默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默看着眼前这群神情各异,写满了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的大帝们,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怒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喜欢这种场面。 “不妥?太多了?” 他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一副虚心接受意见的样子。 “你们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众人闻言一愣,随即心中一喜。 有戏!阁主这是要松口了? 看来这位传说中的存在,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嘛! 然而下一秒,张默的话,让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既然你们觉得出力了,那咱们就算算细账。” 他慢悠悠地说道,随即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这一声响指,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因果律令。 刹那间,在场的每一位远征军成员,无论是大帝还是准帝,他们的头顶之上,都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了一座由金色光芒构筑的,虚幻而又无比真实的天平! 天平的左边托盘里光芒一闪,自动浮现出一堆琳琅满目的宝物。 每一堆宝物,都精准到分毫不差的,正好是他们此次古魔渊之行所有收获的一成! 储物戒指甚至都没打开,那些宝物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动投影了出来。 这一手隔空取物的神迹,已经让不少人头皮发麻。 但更让他们感到灵魂都在战栗的,是天平的右边托盘。 那里,空空如也。 “看见没?左边,是你们该交的税。”张默指了指天平,像一个耐心的会计师,开始为众人讲解。 “而右边……” 他话音未落,那三尊古魔老祖激活圣临之碑,降下圣裁领域,所有大帝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等死的那一幕,如同最真实的全息投影,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重现了一遍。 那股被剥离大道,抽取生机的窒息与绝望,再一次笼罩了他们的心神。 紧接着,画面一转。 张默那只按在圣临之碑上的手,以及那块万丈魔碑轰然解体的画面,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神魂深处。 画面结束,众人早已是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张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幽幽响起:“右边,是你们的命。” “现在,它还欠着费。” 他话音落下,所有天平的右边托盘里齐齐光芒一闪。 一缕微弱、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金色气流,缓缓浮现。 那气流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那与天地大道紧密相连的帝境本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丝微不可察的联系连接到了那缕气流之上。 众人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因果! 是阁主在圣临之碑下救下他们所有人,所结下的救命之因! 此刻,这份因被量化了,被实体化了,被清清楚楚地摆在了天平之上! 左边,是身外之物。 右边,是救命之恩。 诡异的是,那座天平,在左右两边都放上东西后,竟纹丝不动,保持着完美的水平。 不多,不少,刚刚好。 “现在,你们可以选了。” 张默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恶劣。 “是让左边的东西自己飞过来,了结这份因果。” “还是……我把右边的东西收回来,咱们就当无事发生,一切回到圣碑炸裂之前?” 轰! 这句话比任何神通,任何威胁,都更加恐怖。 回到之前? 那不是要我们再体验一次被圣裁领域支配的恐惧? 再感受一次十死无生的绝望? 开什么玩笑! 那个最先站出来表示不妥的新晋大帝,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头顶那座天平,左边是那株他拼了老命才抢到的续命神药,右边是那缕代表着他小命的金色气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魔鬼啊! 杀人诛心!不,这比诛心还狠!这是要把你的因果账本打印出来,贴在你脑门上让你签字画押啊!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噗嗤。” 一声没忍住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独臂大帝。 他看着自己头顶那座天平,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圈如同便秘了十天半个月的憋屈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实在是太可笑了。 跟这位主,玩心眼?算计得失? 那不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吗? “哈哈哈!我真是个蠢货!” 独臂大帝猛地一拍自己大腿,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自嘲与释然。 他对着张默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发自内心地深深一拜。 “阁主神力!老夫,心服口服!” 说完,他心念一动,主动放弃了抵抗。 他头顶天平左边托盘里那堆积如山的宝物,立刻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张默。 随着这道流光的飞出,他头顶的天平,连同右边托盘里的那缕因果气流,悄然消散。 独臂大帝只觉得浑身一轻,念头通达,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解开,连之前燃烧帝源留下的暗伤,似乎都舒缓了几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我交!我也交!” “心服口服!阁主英明!” “刚才是我等小人了!请阁主恕罪!” 一时间,认错声、恭维声、以及宝物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道道由各种神金、仙草、魔核、宝料汇聚而成的璀璨洪流,从四面八方升起,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向张默。 那场面壮观到了极点,比刚才万法齐轰圣临之碑时还要绚烂。 张默看着这幅万朝来贺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并没有将这些足以让任何仙王都眼红心跳的庞大资源收入囊中。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那道由无尽宝物构成的洪流,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如同天女散花般,均匀地洒向了脚下这片刚刚与三千界域融合的崭新大地。 轰!轰!轰! 每一件宝物落下,都如同催化剂般,融入大地,融入山川,融入河流。 整片新大陆的灵气浓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干涸的地脉被重新填满,枯寂的山峦长出仙葩,刚刚诞生的法则在这些资源的滋养下,飞速地稳固、成长。 世界融合的进程,被强行加快了千百倍!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他们辛辛苦苦抢来的,又憋屈无比交出去的宝贝,阁主他……转手就给这片地当肥料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羞愧感,涌上了所有大帝的心头。 他们还在为那一亩三分地斤斤计较,人家的格局早已是星辰大海,是整个世界了。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时,张默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了,门票钱收完了。” “接下来,该谈谈另外的价钱了。” “当然,这个自愿,本座也不会强迫你们。”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虚无大帝、独臂大帝等几位刚才为了抵挡圣裁领域而燃烧了帝源,此刻气息萎靡的老牌大帝身上。 “你们几个,根基受损,大道蒙尘,这伤势要是自己养,没个十万八万年怕是好不了吧?” “万一这期间,圣界仙域那帮家伙打过来,你们可就成炮灰了。” 张默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让众人心里发毛的,和善的资本家笑容。 “别担心,本阁一向服务周到。” “现推出‘帝源修复,大道重光’服务,可提供完善的事后支持。”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价格嘛……” “另算。” 第164章 因果轮回 价格另算。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方世界,压在了独臂大帝等七八位气息萎靡的老牌强者心头。 他们的嘴角在抽搐,心脏在滴血。 刚被明码标价地收走了一成战利品,现在又要来一刀? 还能不能给他们这些老东西一点活路了? 独臂大帝捂着自己那如同瓷器般布满裂痕的胸口,每呼吸一次,都有精纯的帝源从裂缝中逸散。 他苦笑一声,对着张默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不知……阁主所说的价格,是……” 他已经做好了再被大宰一刀的准备。 毕竟和苟延残喘十万年,随时可能在下一场大劫中当炮灰相比,任何代价似乎都是值得的。 张默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笑了。 他没有直接报价,目光却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伤势最重,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恭敬,没有流露出半点不忿的虚无大帝身上。 “虚无,你过来。” 张默的声音很平淡,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一凝。 为什么是他? 独臂大帝等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有些了然。 杀鸡儆猴?还是挑个最富的先宰? 虚无大帝本人也是一愣,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着沉重的步伐,恭敬地走到了张默面前,躬身行礼:“阁主有何吩咐?” “坐下。” 张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 虚无大帝依言盘膝坐下,心中虽然也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阁主的绝对信任。 周围所有大帝,包括上官祁、冥子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神念高度集中,想要看清阁主究竟要用何等逆天的仙丹妙药,或是无上秘法来修复一位大帝破碎的本源。 张默看着眼前的虚无大帝,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些紧张兮兮,准备看戏的受伤大帝们,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们一个个的,别那么紧张。”他懒洋洋地说道,“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不过嘛,我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护短。” “对外人和对自己人,价格总是不一样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自己人? 谁是自己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盘坐在地的虚无大帝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嫉妒,以及一丝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阁主第一个叫他! 独臂大帝更是猛地一拍大腿,心中懊悔不已。 他想起来了,在帝关之时,虚无这个老家伙就一直跟随在阁主左右! 原来这个老家伙早就追随阁主了! 当时他还觉得这老小子是拍马屁,没想到……这他娘的是最有远见的投资啊! “虚无追随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张默的话证实了众人的猜测,他看着虚无大帝,淡淡道,“所以你的治疗免费。” 免费! 在所有大帝那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张默伸出右手简简单单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了虚无大帝的天灵盖上。 “啪!” 一声清脆的,像是拍西瓜的声响。 虚无大帝身躯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纯粹、霸道、却又带着创生之意的恐怖力量,如决堤的宇宙洪流毫无阻碍地冲进了他的识海,涌入了他那片破碎不堪的帝源之中。 紧接着,在所有大帝那惊骇欲绝的神念感知中。 那片本已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帝源,竟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 “咔嚓!” 碎得更彻底了! 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花瓶,瞬间化作了亿万块比尘埃还要细小的碎片! “完了!” “阁主失手了!” “虚无道友的道基……彻底毁了!” 惊呼声四起,独臂大帝等人吓得亡魂皆冒。 然而,张默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 他按在虚无大帝头顶的手掌没有移开,反而微微一旋,嘴角勾起一抹这才到哪儿的淡笑。 “破而后立,晓得吗?” 他懒洋洋的声音如同定心神针,让现场的骚乱瞬间平息。 所有人的神念,再次死死锁定虚无大帝的体内。 只见那亿万块破碎的帝源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在那股神秘力量的掌控下,如同亿万颗被磁石吸引的星辰,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旋转、重聚。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张默竟开始从这片刚刚融合完毕的新世界中,徒手抽取一道道最为本源的法则神链!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终结与寂灭气息的法则,那是净化提纯后的古魔渊死亡之道。 一道混沌朦胧,蕴含着万物归一真意的法则,那是上官祁之前战斗时逸散的混沌气所演化。 一道锋锐无匹,带着斩断因果宿命意味的法则,那是楚陌遗留在此地的剑意所化。 …… 成百上千道或完整、或残缺,却都代表着这个新世界最高成就的法则神链,被张默如同搓毛线般,信手拈来。 然后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他将这些毛线,开始一根根地强行编织、糅合进虚无大帝那些正在重聚的帝源碎片之中。 “你的虚无大道,太空了,太空的东西不结实,容易碎。” 张默一边改造,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像个正在进行艺术创作的工匠。 “我给你加上死亡当骨架,加点终结当筋肉,再来点归墟的皮……嗯,完美。” 这番话,听在众大帝耳中,不亚于创世神在讲解自己的设计图纸。 他们引以为傲,穷尽一生去参悟的大道,在人家嘴里成了可以随意拆卸、组装的零件? 这是一种来自认知层面的降维打击。 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大帝的最后那点骄傲。 轰!!! 就在张默那句完美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帝威,自盘膝而坐的虚无大帝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虚无与空寂。 它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吞噬万物、令一切归于终末的霸道与决绝! 虚无大帝猛然睁开双眼,两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色神芒爆射而出,将前方的虚空都撕裂出两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感受着自己那被重塑后,圆融无漏,甚至隐隐触摸到更高层次壁障的崭新大道。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之中。 他不仅伤势恢复。 而且……比巅峰时期,强了至少三成! 许久,他才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张默,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竟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那不是臣服,也不是畏惧。 那是求道者,在见到道之本身时,最虔诚最本能的叩拜! “阁主再造之恩,虚无……永世不忘!”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大手一挥,就要将自己的所有战利品全部献上。 “行了。”张默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说了免费就免费都是自己人,搞这些虚的做什么。把你那点东西收好,以后好好给本阁主干活就行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杀伤力比刚才那逆天改命的神迹还要恐怖一百倍! 自己人三个字,像是一道魔咒,狠狠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位大帝的心里。 独臂大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脱胎换骨,实力大进的虚无大帝,再看看自己怀里那堆破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悔恨涌上心头。 什么狗屁战利品!跟自己人这个身份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屎! “噗通!” 独臂大帝扔掉手里的魔骨,想都没想直接对着张默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地抱住了张默的大腿。 “阁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爹!求您也给我一个当自己人的机会吧!”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 剩下的几位受伤大帝,反应过来后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阁主!我也要当自己人!我愿意献上所有身家!” “爹!您看我像不像您失散多年的干儿子?” “都滚开!老夫愿意献上道侣……啊不,是献上道场!求一个自己人名额!” 场面,瞬间失控。 之前还是一群斤斤计较的老油条,现在一个个哭爹喊娘,只为求一个追随的地位。 旁边那些没受伤的大帝,看得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还有这等好事,刚才就该冲在最前面,哪怕自损八百,也要换一个付费升级的名额啊!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血亏! 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片喧嚣与狂热之中,张默的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灭杀古魔全族、融合两大界域、重塑三千界顶级战力格局、奠定万界唯一供应商与阵营领袖地位等多项史诗级、传说级成就……】 【检测到宿主行为极大程度地改变了鸿蒙万界的气运走向,世界因果线发生重大偏转……】 【正在进行气运值结算……】 【结算完毕!】 【恭喜宿主!本次共获得气运值:一百亿点!】 张默听着脑海里的提示,看着眼前这群为了一个编制差点打起来的老头子们,脸上露出了丰收般的喜悦笑容。 他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的独臂大帝,慢悠悠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嚎了,想当自己人,也是有门槛的。” “名额有限,价高者得。” “你们躲了这么多年,从未给予过苍生福泽,这些因果也该还一还了。” 第165章 治疗 “价高者得。”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神谕,非但没有让那群跪倒在地的老牌大帝们感到绝望,反而让他们那双通红的眼中,骤然燃起了比魔渊岩浆还要炙热的希望之火。 不怕你开价,就怕你没价! 这说明,自己人这个身份,是可以争取,可以购买的! 独臂大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颗在无数纪元沉浮中早已坚如磐石的帝心,此刻狂跳得如同擂鼓。 他看了一眼身旁实力暴涨,气息圆融仿佛年轻了十万岁的虚无大帝,再看看自己这副破败的身躯,心中的天平早已彻底倾斜。 什么帝者尊严?什么万古脸面?在脱胎换骨,甚至更进一步的无上机缘面前,一文不值! “阁主!”独臂大帝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老夫愿献出所有,只求一个追随您的资格!” “对!我等也愿意!” “但凭阁主吩咐!” 一时间群情激奋,此起彼伏的效忠声,几乎要将这片刚刚融合的新世界天穹掀翻。 张默看着眼前这群打了鸡血似的老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韭菜嘛,就是要这样有活力,割起来才带劲。 “想当自己人,可以。”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虚空一抓。 嗡! 天地间的法则,如同温顺的丝线在他掌心汇聚、编织。 转瞬之间,一份卷轴凭空成型。 那卷轴非金非玉,其上流转着大道的气息,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想入伙,得先签了这个。”张默将卷轴随手一抛,卷轴在空中缓缓展开,其上的内容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鸿蒙万界气运与因果共享契约》。 内容简单粗暴,却又霸道绝伦。 一、自签订契约起,自愿将自身神魂烙印与三千界域(现已融合古魔界)的天道本源深度绑定。 二、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界域兴,则自身气运昌隆,修行一日千里;界域衰,则自身气运衰败,甚至道基受损。 三、战时,为界域先锋,死战不退。平日,为界域栋梁,担负梳理法则、教化众生、守护一方之责。 四、违此誓者,无需外力惩戒,自身大道将自行崩解,神魂归于天道,化为界域之养料。 …… 整个废墟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大帝都瞪大了眼睛,反复阅读着脑海中那份契约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这是卖身契啊! 而且是连带着身家性命、未来气运,打包一起卖给了整个三千界域! 这条件,何止是苛刻,简直就是将他们这些习惯了逍遥自在,高高在上的顶尖强者,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公务员,还是终身制,不能辞职,死了都要为世界做贡献的那种! 一时间,不少人心头那股狂热冷却了下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犹豫。 张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也不催促,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说爱签不签,过期不候。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中,独臂大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与一种大彻大悟的狂喜。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猛然站起身对着张默的方向,再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多谢阁主指点迷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敬,“我等只看到了付出,却没看到这份契约背后,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与整个世界气运绑定?这意味着只要世界不灭,我等便能得到整个世界的气运加持!这哪里是枷锁,这分明是一条通往不朽的康庄大道啊!” “老夫这条残命,本就是阁主从圣裁领域中捞回来的,早就该死了!如今能有机会将这残躯与整个世界绑在一起,共同进退,求都求不来!”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自己最本源神魂烙印的帝血,遥遥射向那份悬浮在空中的契约。 “我,独臂,愿立此誓,从今往后,但凭阁主驱使,为三千界域……死战!” 嗡! 帝血融入契约的瞬间,契约上光芒大放。 一道金色的神链自契约中飞出,一端连接着独臂大帝,另一端则没入虚空,与这方天地间某个至高的存在建立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独臂大帝身躯猛地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仿佛与脚下这片广袤的大地,与这片天与这世间的万千法则,都建立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亲密感。 这感觉……太他妈爽了! “我签!” “妈的,老子也签!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算我一个!谁也别跟我抢!” 独臂大帝的顿悟,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全场。 一个又一个的大帝,生怕自己落后一步,争先恐后地逼出自己的本源帝血,射向那份因果契约。 一道道金色的神链不断飞出,将这些曾经的时代主宰,与这个新生的世界,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张默看着这幅踊跃卖身的壮观景象,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他没有再对这几位新晋的自己人进行一对一的私人订制治疗。 只见他对着脚下这片被无数宝物滋养,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大地,轻轻一跺脚。 “起!” 轰隆隆! 整个新大陆的核心区域,在这一声轻喝之下,剧烈地颤动起来。 大地向着中央塌陷,一个巨大无比的凹陷迅速形成。 紧接着,张默大手一挥。 从四面八方,从这片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道道最为精纯的世界本源之力,被他强行抽取而来。 有净化后的死亡本源,有新生的造化本源,有凝练的毁灭本源…… 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本源之力,汇聚成一条五光十色的能量长河,倒灌入那巨大的凹陷之中。 同时张默屈指一弹,一滴金色的蕴含着他自身先天圣体道胎气息的血液,落入了那能量长河之中。 轰! 整片能量长河瞬间,所有的本源之力在那滴金色血液的调和下,以一种完美的比例迅速融合、升华,最终化作一池粘稠、璀璨,仿佛蕴含着大道初开所有奥秘的金色神液。 一座散发着无尽生机与道韵的万道源池,就此诞生! “行了,都进去泡澡吧。”张默指了指那座神池,像是在招呼一群工人去澡堂,“效果嘛,肯定比不上虚无的,不过让你们恢复元气,顺便把道基洗练一遍,还是绰绰有余的。” 独臂大帝等人看着那座神光流转道则沉浮,仅仅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们几欲羽化飞升的神池,早已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就是自己人的福利吗? 批量制造大帝升级包? 他们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如同下饺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跳入了万道源池之中。 “啊!” 入池后,舒爽到灵魂都在呻吟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他们那干涸的帝源,如同久旱的河床遇到了甘霖,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修复、充盈。 那布满裂痕的大道,也在神池的洗练下变得更加坚韧、纯粹。 这一手批量制造的神迹,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与杂念。 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张默对池子里那群老头子的鬼哭狼嚎没兴趣,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几位弟子身上,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认真。 “新世界初定,百废待兴,也该给你们安排点活干了。” 他看向大弟子上官祁:“你身具混沌体雏形,最擅梳理秩序。这片新大陆的法则整合,山川地理的规划,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一座不输于九霄仙域任何一处仙陆的根基。” 上官祁神情一肃,躬身领命:“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托!” 张默又看向冥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你的轮回眼,能看透虚妄,直指本源。我封你为新世界的‘暗夜君王’,所有隐藏在这片土地下的魔道余孽、不服管教的刺头、以及那些可能从裂缝里溜进来的脏东西,都由你来肃清,手段不限,我只要结果。” 冥子舔了舔嘴唇,重瞳之中灰雾翻腾,兴奋地领命:“嘿嘿,师尊放心,保证让他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楚陌:“楚陌,你的剑,斩的是理。我命你坐镇世界之脊,以身化剑,镇压新旧世界融合处最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你的剑意,将是这个世界最锋利、最坚固的界碑。” 楚陌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张默,郑重地抱剑一礼,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通天剑虹,落在了远处那道新旧大陆拼接而成的巨大裂谷之上。 “叶知春。”张默看向这个一直文静侍立的女子,语气温和了许多,“你的万物灵体与世界树,是这片土地复苏的关键。去吧,将生命的种子,播撒到每一个角落。” 叶知春盈盈一拜,在她身后,通天的世界树虚影舒展开来,无尽的生命气息如春雨般洒落。 最后,是瑶曦。 “瑶曦,你心思缜密,大道亲和,我命你为新秩序的监察者,以大道为笔以虚空为卷,记录下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的功与过,善与恶,这将是未来,我赏罚的唯一依据。” 瑶曦美眸一亮,她明白,这个职位看似权力不大,却是最核心,最能体现阁主意志的位置。 她郑重地应下:“瑶曦领命!” 弟子们各司其职,整个新世界在张默的意志下,如同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精密机器,开始从混乱与废墟中爆发出勃勃的生机,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世界融合即将彻底完成,万道源池中的众帝即将功成圆满,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之际。 咚! 一声沉闷、压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又像是某个被囚禁了亿万载的古神心脏复苏的巨响,毫无征兆的自那片新大陆的最地底,轰然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直击神魂本源的恐怖力量。 万道源池之中,那群正在舒爽泡澡的大帝们,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一股让他们这些新晋追随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灵魂都被冻结的巨大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第166章 世界之外的种族 咚! 这一声闷响,并未掀起任何能量的波澜,却像一柄无形的九幽魔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本源之上。 万道源池内,那群刚刚签订了“卖身契”,正舒爽得呻吟出声的老牌大帝们,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独臂大帝只觉得自己的帝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那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战栗,比之前面对圣裁领域时还要纯粹,还要恐怖!那是一种下位者遇见了绝对天敌时,连反抗念头都无法生出的本能性僵直。 “怎……怎么回事?”一位大帝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帝躯在金色的神液中不由自主地颤抖,刚刚被修复的道基竟隐隐有再次开裂的迹象。 所有人都骇然地望向池边那个唯一的身影。 张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微微皱起眉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第一次显露出一丝真正的冰冷。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片正在焕发生机的新大陆,仿佛在看一件自己精心制作的艺术品上,忽然出现了一点恶心的污渍。 “扫兴。”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 与此同时,新大陆的另一端,一处深不见底的魔气峡谷。 此地乃是原古魔渊魔气最浓郁的“魔龙脊”,无数魔道怨念在此沉淀了亿万年,即便经过了世界融合的初步净化,依旧是凶险绝伦的禁地。 一道幽影在峡谷中急速穿行,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正是奉命肃清余孽的冥子。 “嘿,小老鼠,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冥子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他那双重瞳之中灰雾流转,早已锁定了前方虚空中一缕几近于无的残破魔魂。 那是一尊大帝巅峰的古魔王,在之前的浩劫中侥e幸逃脱,此刻正拼命燃烧着最后的残魂,试图遁入地脉深处。 就在冥子准备探出轮回之力,将这道美味的“餐后甜点”彻底碾碎吸收之时。 咚! 那声沉闷的巨响,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同样在他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噗!” 冥子身形猛地一滞,脸色瞬间煞白。但让他骇然的不是这股神魂冲击,而是他体内,那与他共生,早已被他炼化得如臂使指的万魔之胎,在这一瞬间,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婴儿般的恐惧悲鸣! 那不是畏惧,是臣服! 是刻印在血脉最深处,面对真正“始祖”时,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 万魔之胎的力量瞬间失控,他体内的魔道法则如同见了君王的士兵,瞬间凝滞,甚至有自行崩解的趋势。 “操!”冥子低骂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娘的,这世上还有能让老子的万魔之胎吓尿的东西? 那头正在逃窜的古魔王残魂,在感应到那声巨响的瞬间,更是直接停在了半空。它那虚幻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比见到张默还要浓烈千万倍的狂喜与崇敬所取代。 它放弃了逃跑,竟调转方向,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随即整个魂体带着解脱的欢欣,化作点点光雨消散。 仿佛能死在“始祖”的苏醒之日,是它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一幕,让冥子眼皮狂跳,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极致。 他没有丝毫犹豫,强行运转轮回之力护住心神,压下万魔之胎的异动。他没有去追杀任何余孽,身形一转,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循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惧源头,一头扎进了地底深处! 穿过厚重的岩层,穿过混乱的法则断层,越是往下,那股源自血脉的压制力就越是恐怖。 最终,在深入地底不知多少万里的地方,一处连那些大帝用神念地毯式搜索都忽略了的巨大地下断层前,冥子停下了脚步。 断层之后,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而在虚无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巨大如山脉的黑金仙石监牢! 那监牢通体由一种从未见过的,闪烁着暗沉光泽的黑金仙石铸就,其上铭刻着亿万道早已失去神光的古老符文。一股苍凉、死寂、仿佛连时间都被封禁的气息,扑面而来。 “封印之冢……”冥子看着监牢入口那四个模糊不清的古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文字,那是比仙道文字更加古老的“道文”,通常只用来记载最根本的大道至理,或是……封印最恐怖的禁忌! 透过监牢的缝隙,他看到内部的封印神链早已断裂,那股让他万魔之胎战栗的根源,就是从里面泄露出来的。 一股比古魔族精纯、古老、也邪恶万倍的“圣魔之气”,正从中缓缓溢出。那气息如墨,带着一种能将万物拉入永恒混乱与疯狂的恐怖污染特性,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冥子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摇曳。 “师尊之前融合世界,动静太大,震碎了这里的封印……”冥子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强忍着心中的悸动,那双重瞳猛然张开,灰白色的轮回之力在眼底流转,试图看穿监牢的本质。 下一瞬,他看清了。 那黑金仙石监牢的内部,并非囚禁着千军万马,也不是什么绝世凶兽。 空旷的监牢中央,只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质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却仿佛是宇宙的中心。他的身躯被上万道闪烁着不朽道则的秩序神链洞穿,死死地钉在王座之上,每一根神链都深入虚空,汲取着未知的力量来维持封印。 他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仿佛早已死去无尽岁月。 可他却有一颗独眼。 那颗独眼紧闭着,眼皮之上,却像是有另一片宇宙在燃烧,透出暗红色的,如同恒星般的光芒。 就在冥子的目光与那颗独眼对上的刹那。 那颗独眼,缓缓地,睁开了一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只有一道断断续续,却又威严无上,仿佛来自上一个纪元的神念,直接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冥子的脑海中,冰冷地响起。 “新……鲜……的……灵……魂……” “这个纪元的味道……似乎……比上一次……更美味……”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囚禁了不知多少个大纪元的黑金仙石监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亿万吨的黑金仙石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每一块都足以轻易洞穿一颗星辰! 王座之上,那道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 那上万道足以锁死仙王的不朽秩序神链,在他站起的动作中,如同脆弱的麻绳般,一根根地被硬生生挣断! 他抬起头,张开双臂,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片新世界的气息。他那干枯的身躯,在吸入圣魔之气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饱满,恢复了巅峰的姿态。 那是一位面容俊美到妖异的男子,一头银发披散,眉心处有一道竖着的血痕,正是那颗独眼所在。他的气息,古老、尊贵,却又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漠视与邪异。 他不是古魔族,而是一位真正的“圣魔族”! 他的实力,更是货真价实的……仙王境! “自由……” 圣魔仙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即,他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不远处早已被这股威压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的冥子身上。 他笑了,像一个美食家看到了最顶级的开胃菜。 “那么,就从你这只血脉驳杂的小虫子开始,庆贺本王……重获新生吧。” 他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缕纯粹的黑暗凝聚,那其中蕴含的湮灭法则,足以将冥子连同他的神魂烙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冥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 他娘的,刚领了新世界的编制,还没开始上班,就要殉职了? 然而,就在那圣魔仙王即将落下手指的瞬间。 就在冥子准备燃烧一切,做最后困兽之斗的刹那。 咻! 一道撕裂了地心,贯穿了虚无,仿佛自九天之外降临的浩荡银光,没有任何征兆地,凭空出现! 那银光璀璨、圣洁,充满了净化万物、审判邪祟的无上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从遥远的三千界域方向,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位刚刚脱困,正准备大快朵颐的圣魔仙王! 速度之快,超越了思维。 威力之强,让整片地底虚空都在哀鸣! 圣魔仙王的脸上,那抹优雅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第167章 古老陨落的仙王 那道银光并非来自新大陆,亦非来自九霄仙域。 它源于三千界域一处早已被众生遗忘的角落,一座荒芜的星域。 星域的中央,漂浮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古老神庙。 庙中没有香火,只有厚厚的宇宙尘埃,以及一座孤零零矗立在神台之上的将军石像。 石像手持一杆银枪,怒目圆睁,栩栩如生,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对峙了无穷岁月。 “咔嚓。” 一声轻响,将军石像紧闭的双眼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自缝隙中骤然亮起,如两颗在黑暗中燃起的恒星。 “魔笼……已破……” 金石交击般的干涩声音在死寂的神庙中响起,带着一股万古不灭的执念。 “孽种……出世……” “吾之使命……尚未终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覆盖在石像表面的石皮寸寸剥落,化作齑粉簌簌而下。 尘埃散尽,神台之上已不见石像。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古朴银甲、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手持一杆龙纹银枪的威严神将。 他的身形半虚半实,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一股纯粹到极致、经历亿万载岁月冲刷都未曾磨灭的不朽战意凝聚而成。 他,是仙王陨落后,执念不消,化作的英灵。 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镇压那封印之冢中的圣魔。 世界融合的剧震,让他从无尽的沉睡中被动地苏醒。 神将没有环顾四周,那双燃烧着红芒的眼眸仿佛早已穿透了无尽时空,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一步踏出。 身影便已消失在神庙之中,再次出现时,赫然已跨越了整个界域,降临在那片刚刚被圣魔仙王震碎的黑金仙石监牢废墟之上,拦在了他的面前。 地底虚空,两大仙王级的存在遥遥对峙。 一个是刚刚脱困,浑身散发着混乱、邪恶、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疯狂深渊的圣魔仙王。 另一个,是身形虚幻,气息刚正,仿佛为镇压万古邪祟而生的不朽战将。 圣魔仙王缓缓收回了那根差点将冥子点杀的手指。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出现了些许波动,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银枪划破、正溢散出丝丝缕缕圣魔之气的手掌。 “轰!” 他没有废话,另一只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利爪,裹挟着让法则都在哀鸣的湮灭之力,朝着神将当头抓下! 神将面无表情,右手虚空一招。 那杆刚刚救下冥子、此刻正钉在远处虚空中的龙纹银枪发出一声龙吟,瞬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回到了他的手中。 枪在手,神将整个人的气势截然不同。 面对那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恐怖魔爪,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枪递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枪尖那一点极致的锋锐,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魔爪的掌心。 嗤! 两股截然不同的仙王级力量轰然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以枪尖与魔爪的接触点为中心,一个漆黑的球形空洞瞬间形成,并且在飞速扩大。 空间、时间、光线、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片空洞中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下方的地层,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道深不见底、绵延万里的恐怖深渊无声无息地撕裂开来。 远处的冥子早已被这股力量的余波掀飞了不知多远,他死死地运转重瞳之力护住自身,看着眼前这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这他妈的……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跟这比起来,大帝之间的战斗,简直就像是村头械斗。 一击之后,圣魔仙王收回了魔爪。 他看着掌心那个不断有银色秩序神则在其中闪烁、阻止伤口愈合的枪眼,脸上那优雅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暴虐的狞笑。 “原来是你这只还没死透的看门狗。” 他认出了对方枪法中那股熟悉得让他作呕的气息,不屑地嗤笑道:“镇宇那个老东西,自己都化成宇宙尘埃多少个纪元了,你这缕残魂竟然还能蹦跶到现在?” 镇宇?! 听到这个名字,远处的冥子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怀万魔之胎,在幽冥魔宗的典籍中,曾见过一些关于无数个纪元前只言片语的禁忌记载。 传闻,正是他亲手终结了那个被称之为圣魔时代的纪元,并将圣魔一族近乎灭族。 眼前这位圣魔仙王,显然就是那场大战的幸存者,被镇宇亲手封印于此! 剩余的圣魔族慢慢衍化成了古魔族,重新壮大起来。 “妖魔乱世,职责所在。” 神将那金石交击般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他手中的龙纹银枪枪尖微微抬起,直指圣魔仙王。 “唯死而已。” “今日,你必重归囚笼!” “哈哈哈!就凭你这缕连力量都快要耗尽的残魂?”圣魔仙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张开双臂,周身那纯粹的圣魔之气轰然爆发,将周围的虚空都染成了一片粘稠的墨色,“时代变了,狗东西!” “这个纪元,将由我来终结!” 话音未落,两大仙王级的存在再次化作两道流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场秩序与混乱、封印与毁灭的极致对决,在这片新世界的地心深处彻底爆发! 神将的枪法堂堂皇皇,大开大合。 每一枪刺出,都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秩序法则,枪影重重,化作一张由无数秩序神链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要将圣魔仙王重新锁回那永恒的牢笼。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净化与镇压的意志,金色的枪芒照亮了这片黑暗的虚空,仿佛一轮不落的太阳。 而圣魔仙王的攻击,则截然相反。 他没有任何固定的招式,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最纯粹的混乱与疯狂。 时而化作万千魔影,从四面八方发出诡异的低语,动摇神魂。 时而凝聚出一颗颗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黑色魔星,轰然砸落。 时而他的身体会化作一片蠕动的阴影,无视物理攻击,试图将神将彻底污染、同化。 他们的战场,彻底化作了一片生命的禁区、一片法则的坟场。 金色的秩序神链与黑色的混乱魔气疯狂地纠缠、碰撞、湮灭。 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化作了浆糊。 任何低于仙王层次的生灵,哪怕仅仅是用神念窥探一下,帝魂都会在瞬间被这两种极致大道的冲突彻底撕碎、磨灭! …… 万道源池之畔。 那群正在泡澡的大帝们早已从池子里爬了出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惊骇欲绝地望着脚下的大地。 地心深处那场惊世大战虽然被隔绝,但那股偶尔泄露出的、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仙王威压,却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坐立难安。 “阁……阁主,这……这究竟是……” 独臂大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发现自己这位新晋的追随者,在真正的恐怖面前依旧渺小得如同蝼蚁。 然而,张默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一把瓜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地心深处的战斗。 他的面前,虚空如同一面水镜,清晰无比地倒映着神将与圣魔仙王交战的每一个细节。 “啧啧。” 张默磕开一颗瓜子,煞有介事地点评道:“这个拿枪的枪法不错,一板一眼,基础功很扎实,就是太死板了,不知道变通,估计是个老实人。” “那个玩黑泥的嘛,花里胡哨的,看着挺唬人,其实全是虚招,核心力量不足,应该是饿太久了。” 这番话,听得旁边一群大帝眼角狂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的天爷! 那可是两位仙王在进行灭世级的搏杀啊! 在您眼里,就跟街头耍猴戏的差不多? 就在此时,战局突变。 神将虽然枪法刚猛,秩序井然,但他毕竟只是一缕残存的战意,力量用一分便少一分。 经过一番高强度的对轰,他那半虚半实的身影明显变得更加虚幻了几分,枪芒的威力也开始有了微不可察的衰减。 反观圣魔仙王,他虽然刚脱困,力量未复巅峰,但他身后连接着无尽的魔渊,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负面能量补充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神将竟渐渐落入了下风! “哈哈哈!狗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圣魔仙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他眉心那道血痕猛然睁开,一颗散发着无尽混乱与疯狂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神将! “归于混沌吧!” 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恐怖百倍的灰色光柱,自那独眼中爆射而出! 神将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他发出一声贯穿万古的怒吼,没有后退,反而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尽数灌入了手中的龙纹银枪之中,迎着那道灰色光柱发动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一击! “镇!” 眼看两大仙王就要进行最后的生死对决。 张默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打了。” 他冲着水镜中的画面,像是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还是我来,给你们这出闹剧画上个句号吧。” 第168章 赔偿 地心深处,那场属于仙王层次的搏杀,其毁灭性的余波终于不再局限于那片被隔绝的虚空战场。 轰! 一道逸散的黑白二色神光,如同无形的剃刀,以超越光的速度横扫而出,瞬间冲破了地心的层层壁垒,蛮横地冲刷在新大陆的地表之上。 刚刚在世界融合中被强行挤压隆起,高达万仞的崭新山脉,连一刹那都未能抵挡,便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被从中切断、抹平,最终化作最基本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之中。 上官祁穷尽心力,刚刚规划出的万里河川,其河床内的水流在一瞬间被彻底蒸发,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干枯疤痕,仿佛一条被抽走了灵魂的巨龙尸骸。 “不!” 远方,叶知春发出一声悲鸣。 她正催动世界树的本源之力,在这片死寂的血色土地上播撒生命的种子。 那一片片刚刚抽出嫩芽的草地,那些刚刚诞生灵智、好奇打量着新世界的麋鹿与灵鸟,就在那道神光扫过的瞬间,成片成片地湮灭。 它们的生机被瞬间剥夺,形体直接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不是死亡,是抹除。 “快!结阵!守护大陆!” 万道源池之畔,虚无大帝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他顾不得巩固刚刚重塑的道基,第一个冲天而起。 身后独臂大帝以及池中所有刚刚恢复了些许元气的大帝强者,也全都脸色铁青地飞身而出。 他们刚刚才签下卖身契,将自己的气运与这方世界深度绑定。 世界受损,他们的大道都会跟着动荡! 这已经不是在看戏了,这是在拆他们的家! “万帝守护大阵!起!” 虚无大帝一声令下,上百位大帝、准帝强者瞬间在虚空中站定方位,体内的帝源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 一道道代表着他们毕生所悟的大道法则冲天而起,在天穹之上交织、汇聚,瞬间构建成了一张覆盖了半个新大陆,闪烁着万千道则光辉的巨大金色光幕! 这,是集合了三千界域几乎所有顶尖战力的最强防御! 那光幕厚重无垠,其上流转的帝威足以让任何一位伪仙都为之色变。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仙王。 又一道更加狂暴的战斗余波,如同拍向海岸的万丈海啸,狠狠地冲击在了那面金色光幕之上。 “撑住!”独臂大帝怒目圆睁,独臂青筋暴起,将毕生雷法尽数灌入阵眼。 然而,想象中的惊天巨响并未传来。 那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万帝守护大阵,在那道仙王余波面前,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啵。” 一声轻得近乎可笑的破碎声响起。 金色光幕从中心点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瓦解,连三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彻底崩溃消散。 “噗!” “噗嗤!” 大阵被破,所有构筑阵法的大帝、准帝,齐齐如遭雷击。 十几位准帝当场喷出漫天血雾,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刚刚稳固的道基再次布满裂痕。 就连虚无大帝、独臂大帝这等老牌强者,也是脸色煞白,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只感觉自己的帝魂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几乎要离体而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再度出现的伤势,又骇然地望向地心深处那不断传来恐怖波动的方向,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无力。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 不久前,他们还在为自己踏平古魔渊,甚至在阁主的帮助下修复并提升了自身实力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力量的巅峰。 直到此刻,他们才无比残酷地认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大帝与仙王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鸿沟。 那是一道天堑。 一道凡人与真神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 在真正的仙王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境修为,他们那足以横扫星域的力量,真的……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我操……”独臂大帝捂着自己剧痛的胸口,看着远方又一座山脉被夷为平地,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 地心战场。 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神将那由不朽战意凝聚而成的身躯,变得愈发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手中的龙纹银枪之上,也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枪尖那点照亮黑暗的秩序之光,黯淡到了极点。 反观圣魔仙王,他沐浴在世界被破坏时产生的无尽负面能量之中,气息却越战越强。 他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颗独眼中的疯狂与混乱之色,也愈发浓郁。 此消彼长,胜负已分。 “哈哈哈!看到了吗?狗东西!这就是残魂的宿命!你的力量来自于秩序,而秩序终将被混乱吞噬!” 圣魔仙王张开双臂,发出震动整个地底世界的狂笑。 “待我吞了你这缕最后的秩序之光,再将这方刚刚新生、充满了美味的世界,彻底化为我的魔国!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将成为我重归巅峰的养料!” 他眉心那颗混乱独眼猛然睁大到极致,锁定了气息已经衰弱到谷底的神将。 “归于混沌吧!这是我赐予你的……终焉!” 一道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恐怖百倍,凝聚了他此刻全部力量的灰色光柱,自那独眼中爆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湮灭,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神将那虚幻的脸上,没有恐惧,亦没有绝望。 只有一股燃尽了万古,依旧不曾熄灭的执着与悲壮。 “镇!” 他发出一声响彻万古的怒吼,没有后退半步。 他将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自己这缕即将消散的战意,尽数灌入了手中那杆陪伴了他无数纪元的龙纹银枪之中! 嗡! 濒临破碎的银枪爆发出它此生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义无反顾的银色流星,迎着那道足以终结纪元的灰色光柱,发动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一击! 眼看两大仙王那凝聚了毕生之力的最终杀招,即将在这片新世界的地心轰然对撞。 眼看一场足以将这片刚刚融合的大陆彻底撕碎,让所有大帝都为之陪葬的灭世浩劫,即将在下一瞬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心坠冰窟的绝望时刻。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被打扰了清净的不耐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同时传入了正在疯狂搏命的两位仙王耳中。 “打架可以。” “但这是我的地盘,弄坏了东西,要照价赔偿的,知道吗?”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的言出法随。 激烈的战斗,为之一滞。 圣魔仙王那张狂的笑容,凝固了。 神将那悲壮的决死之意,也停顿了。 地表之上,所有绝望的大帝强者,更是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循声望去。 只见战场的最中央,那两道即将对撞的灭世光柱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张默。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一脸的不爽。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站在了秩序与混乱的终点,站在了创生与毁灭的交界线上。 那两股足以轻易抹杀大帝,撕裂世界的恐怖力量,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绝对壁垒,被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两位仙王、以及地表之上所有的大帝,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在所有人那颠覆了三观,震碎了道心的目光注视下,张默动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没有催动任何法则,没有凝聚任何神通,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的一手一个。 他的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精准而又随意地轻轻夹住了神将那杆燃烧着最后辉煌的龙纹银枪的枪尖。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直接迎向了那道由圣魔仙王独眼发出的,蕴含着无尽混沌与湮灭之力的灰色光柱,一把将其……捏在了掌心。 “嗡……” 龙纹银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剧烈地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其上那足以镇压万古的秩序之光,被那两根看似平凡的手指,轻易地掐灭。 “滋啦……” 那道足以终结一个世界的灰色光柱,在张默的掌心疯狂地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如同被关进笼子里的毒蛇,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看似单薄的手掌。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圣魔仙王那颗混乱的独眼中满是惊骇的神情。 神将那虚幻的身影也僵在了原地,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他们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最终一击。 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用手……接住了? 而且看他那副轻松惬意,甚至带着一丝嫌弃的表情…… 好像只是随手捏住了两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第169章 一拳镇压 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在这片地心深处凝固成了琥珀。 无论是那道凝聚了神将最后执念与秩序的璀璨银光,还是那道蕴含了圣魔仙王无尽疯狂与混乱的灭世灰芒,此刻都像是被冻结在冰块中的鱼,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动弹不得。 地表之上,那些被仙王余波震得东倒西歪、口吐鲜血的大帝们,此刻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脸上的惊骇、绝望、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定格成了永恒。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神念,都聚焦于那两道灭世光柱之间的那道身影。 张默左手两指夹着龙纹银枪的枪尖,右手掌心托着那团毁灭性的灰色光球,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疯狗配门卫,还真是绝配。”他撇了撇嘴,目光扫过那已化作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空间裂缝和法则断层的新大陆地表,眉头皱得更深了。 “本座刚拼好的世界,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就被你们两个给拆了。”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位仙王以及地表所有生灵的耳中,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不爽。“说吧,这事怎么算?” 此言一出,时间仿佛恢复了流动。 神将那虚幻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自己那杆燃烧着最后辉煌的龙纹银枪被对方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枪尖上那足以镇压万古的秩序之力,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他那双燃烧着万古战意的眸子里出现了非战斗情绪的波动,满脸茫然。 而另一边,圣魔仙王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惊骇?不!是惊怒!是源自血脉深处,身为圣魔族贵胄的无上骄傲,被前所未有的羞辱所点燃的滔天怒火! 他,是仙王!是曾与镇宇那等存在争锋,俯瞰过纪元生灭的至高存在! 即便被封印了无穷岁月,虎落平阳,也轮不到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无名之辈如此羞辱! “你……找……死!” 圣魔仙王那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他放弃了对神将的攻击,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之上,纯粹的圣魔之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仿佛能将光线都彻底吞噬的魔拳。 “不管你是谁!敢于挑衅圣魔的威严!都要用你的神魂来偿还!” 伴随着一声震动地底世界的咆哮,他爆发出自己此刻所能催动的全部力量,一拳毫无花哨,裹挟着让万道都在哀鸣的湮灭法则,狠狠地轰向张默的门面! 这一拳,足以将一片完整的仙域打回混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张默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对着那颗呼啸而来的黑色流星,像是驱赶一只聒噪的蚊子般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聒噪。” 嗡! 刹那间,天地失色!万道臣服! 一幅前所未有震古烁今,足以让任何史书记载都为之失声的无上异象,以张默为中心在这片地底虚空中轰然展开! 九重浩瀚无垠的天阙自虚无中浮现,层层叠叠,直抵宇宙的尽头。 在那最高、最古老、最威严的第九重天阙之上,一座由混沌白玉铸就的无上神座静静矗立。 神座之上,端坐着一尊看不清具体面容,却仿佛是宇宙万道之源头、诸天纪元之主宰的伟岸帝影! 日月星辰,在这尊帝影的面前,渺小得如同点缀衣袍的尘埃,环绕其身,缓缓转动。 三千条代表着鸿蒙万界至高成就的大道法则,此刻温顺得如同家养的宠物,化作三千朵金色的莲花在其脚下无声地盛开、凋零,演绎着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 而在那九重天阙之下,无尽的虚空中,数以亿万计的神魔虚影浮现——有执掌雷罚的远古雷神,有吞噬星河的混沌巨兽,有主宰轮回的幽冥鬼帝……这些在各自时代都曾无敌一个纪元的存在,此刻全都朝着那白玉神座的方向,俯首、叩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仙王临九天! 这是先天圣体道胎,这一被誉为宇宙最完美体质,在成就仙王之境后,所能展现出的最极致、最霸道、最不讲道理的终极异象! 这股威压,早已超越了任何法则,凌驾于万道之上。 它不是力量,而是权柄! 是这方宇宙的造物主,对所有造物的绝对支配权! 轰隆! 圣魔仙王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在距离张默还有百丈之遥的距离时,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便在那股至高无上的权柄威压之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为了最纯粹的虚无。 “呃……” 圣魔仙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声,他那双眼中的疯狂与暴虐,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灵魂最本源的对更高生命层次的原始恐惧。 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蚂蚁,正挥舞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钳子,耀武扬威地冲向一颗正在坠落的太阳。 那是连绝望都无法生出的,绝对的认知颠覆。 “扑通!” 在万帝守护大阵被破后,勉强站立的所有大帝强者,在感受到那股自地心深处渗透而出的,仅仅是异象的余威时,齐刷刷地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伏了下去。 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帝境道心,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连一丝一毫的反抗念头都无法生出。 独臂大帝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他看着地心方向那模糊不清,却又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恐怖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才是阁主真正的力量吗……” 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只剩下了无尽的庆幸。 庆幸自己抱上了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地心深处张默缓缓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正眼看向了那个已经彻底被吓傻的圣魔仙王。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是九天之上降下的法旨,不容置疑不容违抗。 “本来看你还有点用,想让你给我这新世界当个看门的。” “可惜你不懂事。”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张默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战斗余波搞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语气冰冷。 “跪下。” “把这片地,给本座一寸一寸,舔干净。” 轰! 这句话,比之前那仙王临九天的异象,对圣魔仙王的打击还要巨大一万倍! 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屈辱,在他心中疯狂地碰撞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当场撕裂! 让他一位堂堂的圣魔仙王,去跪下,像狗一样舔舐这片低等世界的肮脏土地? “啊啊啊啊啊!” 圣魔仙王发出了一声撕裂的尖啸,那张俊美的面孔彻底扭曲,他选择了死亡,也不愿接受这等屈辱! “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竟要当场引爆自己的仙王本源! 然而,在张默那仙王临九天的异象笼罩之下,这方天地的时间、空间、法则……一切的一切,都由张默说了算。 圣魔仙王骇然发现,他体内的力量如同被焊死的铁块,根本无法引爆! 连自杀,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极致的恐惧与屈辱之下,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燃烧! 他疯狂地燃烧自己那不朽的仙王本源,换取那足以挣脱一切束缚的瞬间力量,他要逃! 逃离这个魔鬼!逃离这个让他连死亡都无法选择的恐怖存在! 嗤啦! 他身后的空间,被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次元的漆黑裂缝。 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血光,便要一头扎进去! 看着他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张默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 他轻轻摇了摇头。 “选错了。” 话音落下。 他那只夹着龙纹银枪的手指松开,任由那把失去了所有力量的古老神枪坠入虚空。 然后他简简单单的,对着那道即将没入空间裂缝的血光向前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异象。 这一拳,没有催动任何法则。 这一拳,没有蕴含任何神通。 有的只是返璞归真,是先天圣体道胎将力这一概念,演绎到极致的……纯粹的暴力。 一拳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道已经半个身子钻进空间裂缝的血光,猛地一滞。 圣魔仙王艰难的似乎想要回过头来看一眼,但他的动作永远地停在了那里。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没有能量的宣泄。 就像一块橡皮擦,轻轻的从一张画卷上划过。 圣魔仙王那不朽的仙王之躯,连同他燃烧的本源,连同他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连同那裂缝周围万里之内所有的空间、物质、法则、甚至是因果…… 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被从这个世界上被从所有人的感知中,被从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上,被彻彻底底的…… 抹除!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一拳,仙王陨! 全场死寂。 地表之上,所有跪伏的大帝,都保持着那个姿态,一动不动,如同亿万座石雕。 地心深处,那仅剩一缕残魂的神将,也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燃烧着万古战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与茫然。 他穷尽一生,甚至不惜化作英灵镇压万古都未能彻底杀死的宿敌。 就这么……被一拳。 打没了? 第170章 太初纪元 死寂。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一拳打得彻底粉碎,归于虚无。 地表之上,上百位跪伏在地的大帝强者,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一动不动。 他们的神念、他们的思维、他们那引以为傲,历经万劫而不磨的帝境道心,在方才那毁天灭地又寂静无声的一拳面前,早已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死了? 不,是没了。 独臂大帝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荒谬而又无比真实的概念。 那尊刚刚脱困,威压足以让万帝大阵都如薄纸般破碎的圣魔仙王,那个比古魔族恐怖万倍的禁忌存在……就那么被阁主平平无奇的一拳,从这个世界上从因果的长河里,被彻彻底底地……抹掉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末日哀鸣。 就像一块橡皮,轻轻擦去了画卷上的一点污渍。 干净、利落,且不讲道理。 这比任何毁天灭地的神通,都更加让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世界里,发出了第一声属于生灵的声响。 地心深处,张默收回了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眼前这片被搞得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空间裂缝与法则断层的战场,脸上那股不爽的神情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唉,又要麻烦一番。” 他叹了口气,随即对着这片狼藉的世界,随意地挥了挥手。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充满了创生与秩序的浩瀚伟力,如春风般拂过这片残破的大地。 奇迹,在所有生灵那呆滞的目光中上演。 那被仙王余波夷为平地的万仞山脉,其尘埃与碎石竟开始倒卷、重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拔地而起,比之前更加雄伟、更加壮丽,其上甚至有淡淡的仙灵之气缭绕。 那被蒸干了所有水流的万里河床,其地底深处,清澈的本源之水汩汩涌出,转瞬之间便重新汇聚成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河水之中甚至有金色的龙鲤在欢快地跃动。 叶知春先前洒下的生命种子,那些被彻底抹除的生灵,竟在原地化作点点光雨,重新凝聚成形。 嫩绿的草地再次铺满大地,好奇的麋鹿与灵鸟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开始了它们的嬉戏。 破败与新生、毁灭与创造,只在这一挥手间,便完成了轮回。 整个世界不仅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更加灵秀,充满了生机。 做完这一切,张默才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上仅剩的另一位当事人。 银甲神将。 他那缕即将消散的不灭战魂,在方才那股创生之力的滋润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幻,却不再有随时会崩溃的迹象。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这片被瞬间修复,甚至更胜往昔的世界,那双燃烧了万古战意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与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许久,他手中的龙纹银枪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这位来自一个未知纪元的悲壮英雄,他对着张默行了一个无比古老而又庄重的军礼,深深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敌人弯曲过的脊梁。 “多谢阁下出手,镇宇战魂,见过道友。” 他的声音不再是金石交击般的干涩,而是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绝对尊重。 张默摆了摆手,又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太师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别客气,我只是守护我的世界。”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崭新的大陆,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块地现在是我的。谁弄坏了,谁就得赔,天经地义。” 镇宇战魂:“……” 他那颗在万古孤寂中早已古井无波的心,此刻竟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凌乱。 这位道友……似乎跟他想象中的盖世高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聊聊吧。”张默没在意他的表情,磕着瓜子随口问道,“你是谁?刚才那个玩黑泥的,又是什么来头?看着挺嚣张的,怎么这么不经打?” 这番话,听得远处的冥子和一众大帝眼角狂抽。 仙王啊!那可是仙王啊! 在您嘴里就成了不经打? 镇宇战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那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缅怀。 “吾名镇宇,乃是……无数大纪元前太初纪元的一名仙王,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是当年留下的一缕不灭战魂罢了。” 太初纪元! 这个词汇,让上官祁等弟子心中剧震,这可是只存在于最古老典籍中的传说时代! “至于那位……”镇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与忌惮,“他来自一个你们或许从未听闻过的地方——永恒圣界。” “他,是一位真正的圣魔。”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神魂中炸响! 之前那道自裂缝中传来的意志,自称来自圣界,而眼前这位古老的仙王,则说出了那个地方的全称——永恒圣界! “圣魔族?”冥子忍不住开口,他体内的万魔之胎此刻依旧在瑟瑟发抖,“他们与古魔族,是何关系?” “关系?”镇宇看了冥子一眼,似乎看穿了他体内的万魔之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古魔族,不过是圣魔族当年被放逐时,遗留下来的血脉驳杂的奴仆与后裔罢了。他们,连给真正的圣魔提鞋都不配。” 他缓缓道出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惊天秘闻。 “永恒圣界,是一个远比九霄仙域更加古老、更加高等的界域,那里的生灵自诩为神明后裔,天生高贵。然而,其中一部分存在,为了追求更极致的力量,触碰了禁忌,创造出了一种可以吞噬其他世界本源,来壮大自身的邪恶魔功。” “他们,便是第一代圣魔。” “此举,引来了永恒圣界本身的排斥与镇压,最终那批圣魔被击败,但永恒圣界也无法彻底将他们抹杀,只能将他们打入无尽的混沌虚空,永世放逐。” 镇宇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然而,这些被放逐的圣魔并未死心,他们游荡在各个纪元的边缘,如同宇宙的蝗虫,不断寻找着新生的、脆弱的世界,将其吞噬,化为自身重归巅峰的养料。” “我们太初纪元,便曾遭遇过一场来自圣魔的浩劫,无数仙域崩毁,万灵涂炭,吾等仙王奋起反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最终将入侵的圣魔尽数斩杀或封印。” “方才那位,便是当年被吾亲手封印的最强者之一,只是没想到他竟能熬过纪元大劫,苟延残喘至今。” 镇宇说到这里,虚幻的身影再次一阵晃动,眼中满是悲凉。 “吾虽成功封印了他,但自身也在那场大战中本源受损,最终……未能抗过随之而来的纪元大劫身死道消,只余下这缕执念化作战魂,守护于此,以防万一。” 一番话,揭开了一段波澜壮阔而又无比悲壮的史诗。 原来,所谓的黑暗动乱、所谓的古魔族,都不过是更高维度博弈中,溅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浪花。 真正的敌人,是那群如同宇宙病毒般,觊觎着鸿蒙万界的……圣魔! 而他们背后,那个将他们放逐,至今态度不明的永恒圣界,更是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片未知阴云。 听完这番话,上官祁、瑶曦等人心中沉重无比,只觉得未来的道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挑战。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张默,却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仿佛只是听了一个还算有趣的故事。 他看着眼前这位充满了悲壮色彩的古代英雄,摸着下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仿佛与当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嗯,故事讲得不错。” “那么……你知不知道……” 张默的眼神穿透了地心,越过了这片新大陆,仿佛直接看向了那遥远而神秘的九霄仙域的核心。 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好奇的探究意味。 “现在的九霄仙域所有活着的仙王,都被困在了一个出不来的地方,日复一日地进行着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 “这事……跟你们那个时代,或者你说的那个什么永恒圣界,有关系吗?” 轰! 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道仙王级的攻击,都更加震撼人心! 镇宇战魂那刚刚稳定下来的虚幻身躯,在听到的瞬间,猛然剧震!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源于信息本身的,极致的惊骇! 他那双看过纪元生灭,面对宿敌生死都能保持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种比面对圣魔仙王时,还要浓烈千万倍的恐惧、不敢置信,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绝望,第一次浮现在这位古代英雄的脸上。 他虚幻的身体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当场消散。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镇宇的声音不再沉稳,不再古老,而是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那里……那里不是战场!” “那是……一座坟墓!” 第171章 圈养 “坟墓?” 张默磕着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终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这个词,比战场有意思多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镇宇战魂那虚幻的身躯剧烈地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他那双看过纪元生灭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极致惊骇与深可见骨的绝望。 这种情绪,比他面对宿敌圣魔仙王时还要浓烈千万倍。 他失态了。 这位自太初纪元便存在的古老英雄,在听到张默那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后,道心彻底失守。 “那里……那里不是战场!更不是什么磨砺!”镇宇的声音因剧烈的颤抖而变得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神魂深处挤出来的血泪,“那是诅咒!是永恒圣界联合那群啃噬诸天的蝗虫,噬灵族,布下的万古毒计!” “一个名为光阴碎裂之咒的……绝户计!” 轰! 此言一出,地表之上那群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的大帝们,再一次如遭雷击。 光阴碎裂之咒? 永恒圣界……噬灵族?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天外陨石,狠狠砸在他们那刚刚被重塑的世界观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虚无大帝与独臂大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寒意。 他们隐约想起了一些古老到发黄的帝统秘闻,曾有先辈大帝晚年莫名失踪,都以为是闯荡禁区或坐化了,难道…… 张默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示意镇宇继续说下去。 镇宇战魂深吸了一口这片新世界的气息,勉强稳定住自己即将消散的战魂,眼中流淌着无尽的悲哀与仇恨。 “太初纪元末期,圣魔入侵,我们虽将其镇压,但九霄仙域的坐标也因此暴露。” “随之而来的,便是永恒圣界的窥伺,他们发动了数次远征,却都在我界仙王的拼死抵抗下铩羽而归,九霄仙域的法则完整,底蕴深厚,正面攻伐,他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于是,他们想出了这个最恶毒,也最无法破解的办法。” 镇宇那虚幻的手指指向天穹,仿佛要刺穿这片新世界,指向那遥远而辉煌的九霄仙域。 “他们动用了一件超越了仙王层次,疑似出自仙帝之手的禁忌法器,隔着无尽时空,强行截断了整个九霄仙域的时间线!” “所有身处仙域,无论当时在做什么的仙王,全都被拉入了一个以我们太初纪元末期,那一战最惨烈、最绝望的时刻为蓝本,创造出的时空囚笼!” 此言一出,叶知春娇躯猛地一颤,她捂住红唇,美眸中满是泪水与不敢置信。 她想起了先生那缕残魂断断续续的话语。 “那里……每天都在打仗……” “我好累……好想歇歇……” 原来,那不是磨砺,是折磨! “在那个囚笼里,时间是错乱的,空间是虚假的。”镇宇的声音低沉如九幽寒风,“他们会不断重复经历那场永无止境的战争,战斗、陨落、然后被囚笼的法则之力强行复活,再次投入战场。” “周而复始,永无终结。”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神智,他们的道,都会在这无尽的轮回中被一点点消磨、碾碎。而他们每一次战斗、每一次陨落所散逸出的仙王本源与大道感悟,都会被那件禁忌法器隔空汲取、吞噬!” “他们……被当成了圈养的牲畜!” 死寂。 比仙王陨落时还要彻骨的死寂。 所有大帝都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里仿佛被灌满了万载玄冰,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寒从灵魂深处升起。 这哪里是战争?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养殖场! 一个以仙王为食料,以一个纪元最惨烈的悲剧为剧本,不断收割的……能量农场! 巨大的荒诞感与无力感,再一次席卷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接触到了宇宙的黑暗真相,却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黑暗森林边缘的一片小树苗。 “所以……”上官祁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星空古路的关闭……” “是他们最后的悲鸣。”镇宇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与痛苦,“是囚笼中那些尚存一丝清明,不愿彻底沉沦的仙王,在某次轮回的间隙,燃烧了自己的一切,联手施展无上神通,强行封闭了那条连接外界的通道。” “他们是不想让后世再有天骄飞升,再有新的仙王诞生,然后……掉进这座他们永远也爬不出,也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的坟墓里!” “他们用自己最后的清醒,为这个世界,关上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一番话,彻底揭开了万古以来最大的谜团。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条曾被无数天骄视为终极梦想与荣耀的星空古路,背后竟是如此沉重而悲壮的真相。 就在这片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死寂中,张默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充满了悲壮色彩的古代英雄,摇了摇头。 “故事很感人,但逻辑不对。” 镇宇一愣:“哪里不对?” “你说此咒无法破解。”张默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如果真的无法破解,那些仙王又怎能关闭星空古路?如果真的无法破解,你一个早已死去无数纪元的战魂,又是如何感知到那里的情况?如果真的无法破解,你现在,又在期待什么?”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让镇宇那虚幻的身影再次剧震。 他看着张默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洞悉万古的深邃眼眸,脸上的悲凉与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灼热的光! “因为……变数!” 镇宇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那即将熄灭的战魂之火,在这一刻竟重新熊熊燃烧! “此咒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从外界,以超越那件仙帝法器的绝对力量,将整个时空囚笼彻底击碎!” “又或者……”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张默身上,那眼神,如同溺水者看到了唯一的方舟,如同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出现一个……连那件仙帝法器都无法计算,无法纳入其轮回剧本的……‘变数’!” “一个……不属于这方宇宙因果,不在过去,亦不在未来的……绝对变数!” “阁下!”镇宇那虚幻的身躯竟对着张默,缓缓地跪了下去,“您刚才那一拳,抹去了圣魔存在的一切痕迹,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这方宇宙的因果!” “您,或许就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您或许就是我们那个时代,所有战死英灵,所有被困仙王,等待了无数纪元的……希望!” 这一跪,重如泰山。 这是一个纪元的悲壮,对另一个纪元的托付。 然而张默只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似乎嫌对方的声音有点大。 “停,打住。”他摆了摆手,“我没有理由如此简单的答应你,更何况仙帝器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连真正找到这个存在都是难上加难。” 镇宇:“……” 众大帝:“……” 这画风转变得太快,差点闪了所有人的老腰。 镇宇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然与苦笑。 是啊,这等存在,又岂会被什么大义、什么拯救苍生的名头所束缚? 他没有再强求,只是缓缓站起身,那虚幻的身影已经变得如风中残烛,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他的战魂,已经到了极限。 “也罢……”他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其中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能否请阁下……听完我最后几句话?” 张默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吧。” 镇宇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张默的措辞。 他那虚幻的身体开始从脚下化作点点银色的光辉,缓缓飘散。 “我的时间不多了。” “阁下无论您是否愿意出手,有些东西,或许对您有用。” 在彻底消散前,镇宇将自己最后一道意念,连同他身为仙王时对空间法则的毕生感悟,尽数凝聚成一枚散发着柔和银光的璀璨光点。 他屈指一弹。 光点没有丝毫阻碍地,融入了张默的眉心。 “这是我本体最后的陨落之地,一个被我以无上神通,从时光长河中强行剥离出来的坐标孤岛。在那里……或许有绕开时空囚笼,进入九霄仙域的钥匙……” “但那里,亦是九死一生之地,充满了纪元大劫残留的毁灭法则……请,慎重……” 话音未落,镇宇的身躯已经彻底化作了漫天的银色光雨。 这位来自太初纪元,孤独地守护了万古的悲壮英雄,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 光雨之中,只留下他最后一句仿佛跨越了时空,充满了无尽期盼与疲惫的低语,回响在这片死寂的地心世界。 “拜托了……” 银色的光雨缓缓洒落,融入了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大地,为它带来了最后一丝来自太初纪元的祝福。 一切,重归寂静。 地表之上所有大帝都沉默的站着,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位自始至终都坐在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男人。 宇宙的惊天秘闻,纪元的沉重托付,英雄的最后消散…… 这一切,仿佛都未曾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许久,张默才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那遥远而神秘的九霄仙域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伤脑筋的表情。 “啧。” “麻烦了啊……”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听得旁边竖着耳朵的上官祁等人眼皮直跳。 “本来只想当个世界的土皇帝,但总有一把刀一直悬在头顶。” 张默相信,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要处理。 覆巢之下无完卵。 但晋升仙王极巅所需的气运值都是一个天价,更不必说仙帝了。 第172章 仙王器 独臂大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再次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个伸着懒腰的男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头混沌凶兽反复践踏过,已经成了一片浆糊。 麻烦? 您管一拳打爆一个仙王,一挥手修复一个世界,顺便还听了一段关乎诸天万界生死存亡的纪元秘闻叫……麻烦? 那我们这些连人家战斗余波都扛不住,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存在,算什么?麻烦制造机里的零件吗? 巨大的认知错位感,让这群曾经的时代主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我怀疑。 张默没有理会这群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老头子。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刚刚融合了古魔渊,版图扩大了一倍有余,生机与毁灭并存的崭新世界。 山川在呼吸,河流在奔腾,新生的法则如同婴儿的血管,在这片大地上蔓延、生长,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像是验收完自己杰作的工匠般的笑容。 下一瞬,他那平淡却又蕴含着无上权柄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从今日起,此界不再是残破的三千界域。” “当为!” “起源仙域!”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律令! 整个新生的世界,剧烈地震动起来! 天道轰然共鸣,降下亿万缕玄黄功德之气,如金色瀑布般倒灌而下,尽数没入张默的体内,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扎根于世界本源深处,由叶知春万物灵体催生出的世界树虚影,在这一刻更是如同打了激素般疯狂生长! 它的枝干瞬间粗壮了百倍,根须深扎进两个世界融合的每一寸土壤,汲取着死亡与新生的双重养分。 繁茂的枝叶冲出天际,探入混沌虚空,每一片叶子上,都仿佛倒映着一个星辰生灭的景象。 整个起源仙域的灵气浓度、法则稳固度、乃至世界壁垒的强度,在这一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了十倍不止! 【叮!恭喜宿主为新世界命名,奠定万古基石,世界等级获得跃迁式提升!】 【正在进行气运值结算……】 【恭喜宿主!本次共获得气运值:五十亿点!】 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张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而在那群大帝们已经彻底麻木的目光中,张默抬起手,对着悬浮于神都最高峰天穹山之上的起源至宝阁,轻轻一按。 嗡! 那座本就宏伟无边的仙阁,轰然巨震!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却散发着永恒、不朽、隔绝万法气息的无形界壁,以至宝阁为中心,如水波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道永恒起源界壁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 几个呼吸之间,它便将整个广袤无垠的起源仙域,连同周围大片的混沌虚空,尽数笼罩在内。 从这一刻起,起源仙域真正成为了一个独立于鸿蒙万界之外,不沾因果,不入轮回的绝对领域。 除非得到张默的允许,否则,就算是仙王极巅亲临,也休想从外界窥探到其内分毫,更别提进入。 这里,成了张默真正的独立王国。 做完这一切,张默才像是终于忙完了手头的琐事,不再理会那群已经连震撼的表情都做不出来的工具人们。 他心念一动。 镇宇战魂最后留下的那枚银色光点,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一个被无尽毁灭法则与错乱时光风暴包裹的坐标孤岛,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让我看看,这老实人最后留了点什么好东西。” 张默嘀咕了一句,一步踏出。 他身前的空间,没有撕裂,没有波动,而是如同被掀开的珠帘温顺的向两侧分开,露出了背后那片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起源仙域。 …… 这是一片连仙王神念都无法轻易涉足的死亡之地。 时光在这里是错乱的,上一秒还是纪元初开的混沌景象,下一秒便化作万物终结的死寂归墟。 空间如同破碎的玻璃,到处都是狰狞的裂口,通往未知的毁灭次元。 纪元大劫后残留的毁灭风暴,在这里化作了永恒的龙卷,每一缕风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碎大帝道躯与神魂的恐怖力量。 然而就在这片绝地之中,一道身影却如闲庭信步,悠哉地漫步着。 张默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让仙王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那些狂暴的毁灭风暴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便如同遇到了烧红烙铁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径直走到了这座孤岛的中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具盘膝而坐,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银甲仙王遗骸。 镇宇的本体。 即便已陨落了无穷岁月,他的身躯依旧不朽,那张刚毅的面庞上,还残留着与强敌搏杀时的决绝与不屈。 在他的身前,斜插着一杆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枪身的龙纹银枪。 枪尖之上,锈迹斑斑,却依旧有一点不屈的寒芒,在对抗着周围无尽的毁灭气息。 而在遗骸的另一边,景象则截然相反。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仿佛由无数冤魂与魔神骸骨熔铸而成的魔戟,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戟身之上,繁复的圣魔魔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无尽的混乱、邪恶与毁灭气息。 它周围的虚空,都因为无法承受其存在而被扭曲、污染,化作一片粘稠的黑暗。 正是那圣魔仙王在仓皇逃窜时,都未来得及带走的本命仙王器。 张默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镇宇那冰冷的遗骸。 嗡。 一道微弱到极致,却充满了执着的最后意念,传入了他的脑海。 【此乃圣魔仙王之兵……万混魔戟……凶戾异常,其内封印着他吞噬的数个世界之残魂……是为大凶之器……】 【吾之残枪……已无神韵……望来者……善用其正……】 【若想知晓那囚笼更多隐秘……破解光阴之咒……】 【请前往……幽冥葬土……】 【那里……有吾等太初纪元……留下的……最后火种……】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张默收回手指,看着眼前这位悲壮的古代英雄,沉默了片刻。 他随手一挥。 镇宇那不朽的仙王遗骸,连同那半截断枪,一同化作了漫天的璀璨星光,彻底消散于这片孤寂的毁灭之地。 尘归尘,土归土。 算是给了这位孤独守护了万古的英雄,最后的安宁。 做完这一切,张默的目光落在了那柄散发着滔天魔气的【万混魔戟】之上。 他一把将其握在手中。 魔戟入手,一股足以让仙王都瞬间心神失守,堕入无边疯狂的恐怖意志,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冲入他的识海! 无数世界的哀嚎,亿万生灵的诅咒,以及圣魔仙王那最后不甘的咆哮,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然而张默的识海之中,那尊盘坐于九重天阙之上的伟岸帝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所有的负面意志,在靠近帝影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吵死了。” 张默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对着虚空一抓。 那漫天属于镇宇的星光,连同那半截断枪的碎片,竟被他强行从虚无中再次凝聚,最终在他的掌心重铸成了一杆银光璀璨,枪身之上龙纹游走,散发着堂皇正气与无尽锋锐的崭新神枪! 【镇宇屠神枪】! 修复如初! 张默一步跨出,身形再次消失,下一秒,已然跨越了无尽时空,重新出现在了起源仙域的至宝阁前。 他一手持着修复如初、银光璀璨的【镇宇屠神枪】,枪尖吞吐着审判万物的秩序神则。 一手持着魔气滔天、邪异狰狞的【万混魔戟】,戟刃撕裂着周围的空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混乱的深渊。 一正一邪,一神一魔。 两股截然不同的仙王之威,狠狠地压在了所有大帝的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刚刚站直的膝盖,又有了发软的趋势。 张默没有看那群快要窒息的工具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早已恭敬侍立在一旁的几位弟子身上。 最终,他的视线分别停在了大弟子上官祁,和二弟子冥子身上。 上官祁一身白衣,气质沉稳,周身混沌气流转,隐隐有开天辟地之象,正气凛然。 冥子则是一身黑袍,嘴角挂着邪异的笑容,重瞳之中灰雾翻腾,仿佛连接着九幽轮回,魔意森然。 张默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将手中的两件仙王器,随手向前一抛。 “为师给你们带了点新玩具。” 第173章 仙道,给本座滚下来 “新……新玩具?” 独臂大帝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两件悬浮在空中,各自散发着令他神魂都在战栗的恐怖仙威的兵器。 那是仙王器! 货真价实的仙王器! 其中一杆银枪,枪出如龙,堂皇正大,其上流转的秩序神则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仅仅是看上一眼,都感觉自己的大道被洗练了一分。 而另一柄魔戟则邪异到了极致,戟身之上魔气翻滚,仿佛有亿万冤魂在其中哀嚎,那股纯粹的混乱与毁灭气息,几乎要将人的心神都拖入无边的疯狂深渊! 这两件,无论是哪一件,若是放到外界,都足以掀起一场席卷数个界域,让无数势力、帝统打得头破血流的灭世之战! 可现在…… 阁主竟然说,这是给弟子的……玩具? 嫉妒如同最猛烈的毒药,在所有大帝的心头疯狂滋生。 他们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他们两个凭什么就能直接拿到仙王器?! 就因为他们是弟子? 这一刻,所有大帝的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阁主!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晚生几万年,在阁主还没这么强的时候就拜入他门下! 那该死的虚无老儿,当初跟在阁主身边,怎么就没想着给自己也求个弟子名分呢? 血亏! 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这群老头子一个个酸得快要原地爆炸的目光中,那两件仙王器动了。 咻! 镇宇屠神枪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仿佛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主动飞向了气质沉稳、正气凛然的上官祁。 嗡! 另一边,万混魔戟则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魔啸,黑光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冥子的面前,其上滔天的魔气竟与冥子体内的万魔之胎,以及那双灰雾翻腾的重瞳,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一正一邪,一神一魔,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们。 上官祁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杆银枪的枪身。 入手的一瞬间,他脸色骤变! 那不是重量,而是一种道的碾压! 枪身之中,蕴含着镇宇仙王那历经万古而不灭的秩序与守护之道浩瀚磅礴,如同一整个宇宙压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那刚刚触摸到混沌体门槛的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内的帝源瞬间被压制得无法运转。 “噗!” 上官祁闷哼一声,一口金色的帝血喷出,脸色瞬间煞白。 另一边的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虽然兴奋地握住了魔戟,但戟身中那股属于圣魔仙王的混乱与疯狂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道心。 若非他有重瞳之力守护本源,恐怕在一瞬间就会被那股意志彻底污染,沦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饶是如此,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从他七窍中溢出,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师……师尊……” 上官祁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手中的仙王器脱手。 他脸上写满了羞愧与无力,艰难地抬起头。 “弟子……无能。” 这一幕,让旁边那些原本嫉妒得发狂的大帝们,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 看吧,给你也拿不住! 仙王器,岂是尔等大帝境的小辈可以染指的? 然而张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那刚刚找回一点平衡的心态,再次轰然崩塌。 “无能?” 张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在教我做事的玩味。 他踱步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那狼狈的模样,摇了摇头。 “在我这里,没有无能的弟子,只有不够强的境界。” 他顿了顿,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起源仙域都为之失声的话。 “既然兵器够了,那把境界提上来,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大帝,包括虚无大帝在内,全都像被施了石化术一般,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把……把境界提上来? 阁主,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可是从大帝到真仙的鸿沟啊! 是困住了古往今来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耗尽几世,百万年寿元都无法跨越的终极天堑! 您说得……怎么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下一秒张默的动作,让他们的世界观,连同他们的道心他们的常识他们的一切,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按在地上,用一万种姿势反复摩擦。 只见张默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片因世界新生而显得格外清澈的蔚蓝天穹。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 对着那冥冥之中,那不可言说,不可触摸,凌驾于万道之上,主宰着宇宙生灭轮回的……仙道法则。 猛地一抓! “仙道!” 一声霸道绝伦,仿佛蕴含着宇宙至高律令的宣告,自他口中轰然发出! “给本座滚下来!” 轰隆隆隆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鸿蒙万界,无数大小世界,亿万次元空间,乃至那遥远的九霄仙域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宇宙的本源在哀鸣! 在所有大帝那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骇然目光中。 一条贯穿了古今未来,由无穷无尽的仙光符文与秩序神链构成,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宇宙所有奥秘的……大道长河! 竟真的被张默用一只手,从那至高无上的维度之中,硬生生的粗暴无比的,拽出了一道巨大的分支! 那道仙道长河的分支,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创世神龙,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却无法挣脱那只看似平凡的手掌,被强行拖拽着拉进了起源仙域的天穹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宇宙规则被前所未有地强行干预,瞬间激起了最恐怖、最原始的天地反噬! 九天之上,无尽的血色雷云在刹那间汇聚。 那雷云的范围之广,直接覆盖了整个新生的起源仙域,甚至蔓延到了外界的混沌虚空。 雷云之中没有雷鸣,只有一片死寂,但那其中酝酿的恐怖威压,却让虚无大帝独臂大帝这些老牌强者,齐齐脸色煞白,神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是……灭世仙劫! 而且是针对最高等、最妖孽的存在,才会降下的混沌神雷劫! 每一缕逸散出的气息,都足以将他们这些所谓的大帝,瞬息之间劈得神魂俱灭,连一丝真灵都留不下来! “师尊!” 上官祁和冥子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机锁定,脸色惨白如纸。 这天劫,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们要强行破境,引来了天地间最恐怖的惩罚! 然而张默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那足以让仙王都为之色变的灭世雷云,不过是一片碍眼的乌云。 他只是对着那条被他强行拽下来的仙道长河,屈指一弹。 咻!咻! 两条比星河还要璀璨,精纯到了极致的仙道本源法则,如同两条听话的小龙被他精准地打出,瞬间没入了上官祁和冥子的体内。 “好了。” 张默拍了拍手,懒洋洋地说道。 “现在,给你们一个时辰。” “参悟它,融合它,然后……渡劫成仙。” 他瞥了两人一眼,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谁失败了,就自己去幽冥葬土当炮灰,别回来丢我的人。” 这番话,比任何鼓励都有效。 上官祁和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盘膝而坐,神魂沉入体内,开始疯狂炼化那股足以撑爆任何大帝的浩瀚仙道本源。 而天空之上那片死寂的血色雷云,似乎被张默这种赤裸裸的藐视彻底激怒了! 它在剧烈地翻滚收缩,将所有的毁灭之力,尽数凝聚于一点! 最终一道蕴含着审判、毁灭、终结等一切负面意志的混沌神雷,化作一柄长达万丈,仿佛能将整个起源仙域都一分为二的……雷罚之矛! 没有丝毫预兆! 雷矛撕裂了虚空无视了时间,带着必杀的意志,朝着下方那正在闭目打坐的师徒三人,轰然劈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所有大帝都以为这片刚刚诞生的仙域,连同他们自己,都将在这恐怖一击下化为飞灰的绝望时刻。 张默,终于不耐烦地,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那柄毁天灭地的雷罚之矛,冷哼一声。 “我让你劈他们了吗?” 这一声冷哼,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那柄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的雷罚之矛,竟在距离三人头顶还有百丈的半空中,猛地一滞! 其上那狂暴无比足以瞬秒仙王的毁灭之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的消退收敛。 张默那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响彻在天劫的意志之中。 “给老子把威力调小点。” “弄死了我的弟子,我把你整个雷海都给扬了!” 轰!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比任何神通都要管用! 那柄停滞在半空的雷罚之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一个做错了事被主人当场抓住的孩子。 下一瞬,它竟在所有大帝那如同见了鬼的目光中,轰然解体! 化作了两道粗细均匀不多不少,刚刚好能淬炼肉身与大道,却又绝不致命的温和仙雷。 然后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力气用大了一点,分别朝着上官祁和冥子的头顶轻轻的…… 劈了下去。 ...... 今日一万二,求免费的小礼物,拜谢! 第174章 为仙王收尸的地方 全场死寂。 那片足以让仙王都皱眉的灭世雷云,此刻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完的金毛寻回犬。 它散去了所有毁灭性的威压,小心翼翼的从云层中探出两道粗细均匀光泽温润,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滋养气息的仙雷。 那已经不是雷了。 那分明是两道由最精纯的雷之本源法则精心调配、去除糟粕后专门用来淬炼道基、洗涤神魂的……大补药。 “啪嗒。” “啪嗒。” 两道仙雷轻柔地,有节奏地,分别落在上官祁和冥子的天灵盖上。 力道恰到好处既能精准地击碎他们体内最后一丝帝境的桎梏,将仙道本源完美地融入他们的四肢百骸,又绝不会伤及他们分毫。 甚至在劈完之后,那雷光还会化作一缕缕纯净的能量,主动修复着他们刚刚被破而后立的经脉。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无微不至的关怀。 专业! 太他妈专业了! “老夫……不活了啊……” 一位在自己的大帝劫中被劈得只剩半条命,休养了三万年才缓过劲来的老牌大帝,看着眼前这堪称保姆级的渡劫服务,道心彻底崩溃了。 他双眼无神,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凭什么……老夫当年渡劫的时候,那混沌神雷追着我劈了九天九夜,恨不得把我祖坟都刨了!怎么到了他们这,就跟搓澡师傅一样,还带按摩的?” 他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大帝的心声。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虚无大帝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刚刚被修复的道基又有了隐隐作痛的迹象。 他终于明白,阁主之前说虚无大道太空了,不结实,是何等的真知灼见。 跟阁主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比起来,他的道确实太空了。 空得连这点刺激都承受不住。 就在这群大帝的世界观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已经彻底放弃思考的时候。 盘膝而坐的上官祁与冥子,身上的气息终于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吼!”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咆哮,自上官祁的体内轰然传出!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神魔虚影缓缓浮现,那神魔手持巨斧,一呼一吸之间便是星辰生灭,宇宙轮回。 他那原本只是雏形,驳杂不纯的混沌体,在仙道本源的灌注与温柔仙雷的淬炼下,终于彻底圆满! 另一边冥子的头顶,则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诡异轮盘。 轮盘的一侧,是万魔咆哮的无间地狱。 另一侧,却是众生轮回的六道浮沉。 他那双重瞳之中,灰雾彻底化作了实质,仿佛演化出了一方全新的宇宙。 他的万魔之胎与轮回大道,在仙道法则的强行撮合下,竟真的阴阳交合水乳交融,走出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魔道轮回之路! 轰!轰! 下一瞬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浩瀚磅礴,足以让在场所有大帝都感到一阵窒息的……真仙威压! 自两人体内,同时爆发! 刹那间,天穹之上,仙光普照三万里,紫气东来九重天! 地面之上,一朵朵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莲花凭空涌出,沁人心脾的道音响彻整个起源仙域。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两位新仙的诞生而欢呼,而庆贺! 一步登天! 就在刚才,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两个原本只是大帝境的小辈,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跨越了那道困死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终极天堑。 双双踏入,真仙之境! 【叮!宿主以逆天手段强行造就两位真仙,极大程度改变了世界气运走向,世界因果线发生重大偏转……】 【恭喜宿主!本次共获得气运值:一百亿点!】 听着脑海中丰厚的奖励,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弟子……谢师尊再造之恩!”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以及手中那柄仿佛成了自己手臂延伸,可以轻易撕裂世界的仙王器,上官祁与冥子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张默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这一拜,拜得心悦诚服,拜得五体投地。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刚经历了何等逆天的造化。 而冥子当初那一跪,真是跪出了一个通天的未来! “行了,都起来吧。”张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以后别在外面给我丢人就行。” 他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楚陌、叶知春、瑶曦等人,那眼神平淡,却仿佛在说: “排好队,下一个轮到你们了。” 一瞬间,楚陌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激动。 叶知春与瑶曦更是美眸发亮,心头一片火热,充满了无尽的动力与期盼。 搞定了两个新鲜出炉的真仙级打手,张默终于觉得清静了一些。 他伸了个懒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被无尽毁灭法则笼罩的坐标孤岛。 幽冥葬土。 这个名字,像一根小刺,让他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探究欲。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扫过在场的那群大帝,最终定格在了人群最前方,那位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恭敬,此刻内心早已麻木到开始怀疑人生的虚无大帝身上。 “虚无。” 张默淡淡地开口。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让虚无大帝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跪下。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那群咸鱼大帝中走出,一路小跑到张默面前,深深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阁主有何吩咐?” 周围所有大帝,都向他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他们知道,能被阁主单独点名,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荣耀和机遇! 这个老东西,果然是抱大腿抱得最早,抱得最成功的! 张默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最早收服,如今也算是追随者中的元老级员工,神情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现场那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的问题。 “你活得够久,应该听过不少别人不知道的秘闻。” “那么,告诉我……” 张默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之下吹出的寒风,精准地钻进虚无大帝的耳朵里。 “你对幽冥葬土,知道多少?”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无大帝那张历经万古沉浮早已古井无波的老脸,其上的血色,在一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仿佛他体内的所有帝血,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的双眼猛然瞪大那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的不再是敬畏,不再是震撼,而是一种比之前面对圣裁领域,比面对圣魔仙王,甚至比面对张默那仙王临九天异象时,还要浓烈千万倍的…… 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那是一种看到了某种超越了生命与死亡,触碰了宇宙终极禁忌后,才会产生的,足以让道心都当场崩溃的原始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那张本该言出法随,可定一方乾坤的嘴唇,此刻却哆嗦得像是得了羊癫疯,上下牙齿疯狂地打着架,发出咯咯咯的骇人声响。 他想开口,想回答阁主的问题。 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无论他如何催动帝源,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跪下,想求阁主不要再问。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被灌注了亿万钧的仙金,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那么站着,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死死地看着张默。 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身为大帝的尊严。 只有哀求。 无声的,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哀求! 求您……别问了! 求您……就当这个名字,从未出现过! 现场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看到虚无大帝这副比死了亲爹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反应,他们瞬间意识到阁主口中那个名为幽冥葬土的地方,其所代表的意义,恐怕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想象的极限! 那是什么地方? 竟能让一位刚刚重塑道基,实力大进,甚至一只脚已经迈入仙道门槛的老牌大帝,仅仅是听到名字,就吓成了这副模样? 独臂大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面对的那些生死危机,跟这个名字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嗯?” 张默看着虚无大帝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喜欢这个反应。 这说明那个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说不出来?” 张默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股冰冷的寒意,终于刺激到了虚无大帝那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丝神智。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破碎嘶哑,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的音节。 “阁主……那……那里……” “是给……仙王收尸的地方……” 第175章 生者禁入,入则不归 “是给……仙王收尸的地方……”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虚无大帝毕生的帝源与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刚刚重塑不久的帝躯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双眼中最后一点神光彻底黯淡下去,整个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神魂,连呼吸都停止了。 道心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周围,那上百位大帝强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帝魂都仿佛被冻结了。 仙王收尸?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大不敬的言语! 仙王那是长生不朽,与世同君,一个纪元都难出几尊的至高存在。 在他们认知中,仙王即便陨落也该是身化宇宙,道归天地,留下万古不灭的传说。 怎么会有一个地方,是专门给他们……收尸的? 这四个字所蕴含的信息量与恐怖意味,远远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沉重得让人窒息,张默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眼前这副抖得跟筛糠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去世的虚无大帝,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这点胆子?”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失望:“这还没到地方呢,光听个名字就吓成这样,万一待会儿带路的时候吓死了,我还得自己费劲找,真麻烦。” 这番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大帝的心口上。 麻烦? 阁主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独臂大帝嘴角疯狂抽搐,他看着虚无大帝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心中竟荒谬地升起了一丝认同感:确实,虚无这老家伙也太不中用了,好歹也是一代大帝,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换做是老夫…… 他的念头还未转完。 张默的下一个动作,便让他心中所有纷杂的念头连同他的三观和常识,被彻底掐灭。 只见张默懒得再废话,抬起手对着虚无大帝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就像是掸去一点碍眼的灰尘,随意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行了,别抖了,丢人。” “啪!” 一声清脆的,甚至算不上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看似轻飘飘,没有蕴含任何法力波动,却仿佛蕴含了某种宇宙至理。 就在巴掌与脸颊接触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超越了虚无与存在,囊括了创生与秩序的浩瀚道则,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强行注入了虚无大帝那片空荡荡的,濒临崩溃的大道本源之中! 如果说虚无大帝原本的大道是一张空无一物的白纸。 那么这一巴掌便是在这张白纸上,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画上了坚不可摧的龙骨,描绘了奔腾不息的血肉,赋予了它一个完整而又完美的存在! 破而后立? 不,这不是破而后立。 这是强行的,降维打击式的……圆满! “嗡!” 在所有大帝那已经彻底失去焦距,呆滞如木偶的目光注视下。 虚无大帝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气息,在被那一巴掌拍中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上了一整桶神油,轰然暴涨! 半步真仙! 轰!!! 一股比上官祁和冥子加起来还要厚重、还要凝实的真仙威压,自虚无大帝体内轰然爆发! 这是他作为七世大帝的底蕴! 他那因为极致恐惧而濒临崩溃的道心,在这股全新的圆融无漏坚不可摧的大道支撑下,瞬间重塑! 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原始恐惧,被强行镇压蒸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天地间,再次降下异象。 这一次没有仙光普照,没有金莲涌地。 只有一条虚幻的,贯穿了过去与未来的时光长河虚影,在虚无大帝身后一闪而逝。 这意味着他所证得的,并非普通真仙。 而是在真仙领域中,也属于极度罕见,可以直接干预部分时间流速的……时光真仙! 虚无大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恐惧、茫然、崩溃,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清明,以及一种……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都感到无比陌生的茫然。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构成的仙躯。 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股浩瀚如烟海,仿佛一念便可让星辰重归混沌的恐怖力量。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恍惚之中。 我……这就……成仙了? 被阁主嫌弃太吵,然后扇了一巴掌……就成仙了? 许久,他才从这荒谬而又真实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个依旧一脸嫌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这位新晋的时光仙,对着张默的方向,行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虔诚,更加狂热的五体投地之大礼! 如果说之前的追随,还夹杂着对力量的敬畏,对未来的投资。 那么此刻虚无大帝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最纯粹的,如同信徒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信仰! “阁主再造之恩……虚无……” 他想说永世不忘,却发现这四个字在如此神迹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最终他将万千话语,汇成了一句最质朴,也最坚定的承诺。 “愿为阁主……效死!”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大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尊严的杂念。 独臂大帝看着脱胎换骨,气息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个层次的虚无大帝,再回想起自己刚才心中那点我上我也行的荒谬念头,只觉得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什么狗屁帝者尊严! 什么狗屁万古脸面! 在阁主面前,那都是笑话!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独臂大帝双膝一软跟着跪了下去,他不是被吓的,而是被一种巨大的狂喜与顿悟所冲击。 他看着自己身上那份无形的《鸿蒙万界气运与因果共享契约》,第一次觉得,这他妈哪里是卖身契? 这分明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门票啊! 还是限量版的! “噗通!”“噗通!” 剩下的上百位大帝,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神圣的共识。 他们争先恐后的,发自内心的,对着张默跪了下去。 那场面比万佛朝宗还要壮观,比万魔叩首还要虔诚。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嫉妒与不甘,只剩下了最纯粹,最炽热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终于悟了。 当工具人,不可耻。 当不了阁主的工具人,才是最大的可耻! 张默对自己造成的轰动毫无兴趣,他看着终于不抖了,甚至还精神了不少的虚无大帝,不耐烦地问道:“现在,能说了吗?” 他总有种感觉,自己是不是在这养死士呢? “能!能!”虚无大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姿态恭敬得像个最卑微的仆从,再无半分仙人风范。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将那段被他所在帝统列为终极禁忌的秘闻,缓缓道来。 “回禀阁主,关于幽冥葬土,老奴所知也极为有限。” “传说它并非鸿蒙万界自然形成的产物,而是由某个,或者某几个……超越了普通仙王层次的无上存在,联手打造而成。” 超越仙王! 这四个字,再次让刚刚平静下来的气氛,变得凝重。 “它的作用,正如其名。”虚无大帝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某个禁忌,“每当一个大纪元走向终末,或是……有仙王级的强者,在非纪元大劫中意外陨落时,他们那不朽的仙尸以及无法磨灭的执念与怨恨,便会被一股来自宇宙最深处的神秘法则之力牵引,最终……归于幽冥葬土。” “它就像是……我们这个大宇宙的坟场!”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那些陨落的至高存在,其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滔天怨念,不会因为无人处理而彻底失控,从而污染整个大宇宙,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灾难。” 这番话,让众人心中那股寒意更甚。 一个负责给仙王、甚至更强者收尸的地方,那里面究竟埋葬了多少个时代的恐怖? “老奴之所以知道这些,”虚无大帝继续说道,“是因为我虚无帝统的创始祖师,曾是一位无限接近仙王极巅的仙王强者,在他晚年,为追寻一位陨落挚友的踪迹,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误打误撞闯入过幽冥葬土的最外围。” “他没敢深入,仅仅是看了一眼,便道心受损,仓皇逃回。他带回来的,除了一份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的星图外,便只有一句用尽最后生命烙印下的血字祖训。” 虚无大帝的声音,再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生者禁入,入则不归!” 讲完这一切,他恭敬地从自己的神魂识海中,取出了一份古老、斑驳,仿佛随时都会化为飞灰的兽皮卷轴,双手呈上。 “阁主,这便是那份残破星图。” 张默扫了一眼那份星图,又看了一眼周围那群跪在地上,满眼狂热等着自己下达新指示的工具人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了上官祁和冥子。 “这里,暂时交给你们。” 他指了指脚下这片广袤的起源仙域,“上官祁,你主掌秩序,继续完善世界法则,规划山川地理。冥子,你主掌杀伐,肃清一切内外之敌,所有不服者,杀无赦。” “这群老家伙,”他瞥了一眼那些大帝,“你们两个可以随意调动,谁不听话,直接告诉本座。” “是!师尊!”两人轰然领命,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上百位大帝啊!就这么交给自己随意指挥了?师尊的信任,让他们热血。 安排好一切,张默终于觉得了无牵挂。 他一把抓住还处于亢奋与敬畏中的新晋真仙虚无大帝的衣领,就像是抓住一个随行的小厮。 “走了,带路。” 话音未落,他看了一眼那份残破星图所指的,混沌虚空的某个方向。 一步踏出。 两人的身影,连同那份星图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在了起源仙域。 只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无尽羡慕与冲天干劲的大帝们。 独臂大帝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还没捂热乎的修为,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虚无那个老东西……竟然被阁主亲自带着出差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是进一步表现自己价值的绝佳机会! 不行!不能再咸鱼下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位气息渊深如海,手持仙王器,明显是新任顶头上司的少主,脸上挤出了这辈子最热情的笑容。 “两位少主!有什么脏活累活,尽管吩咐老夫!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对对对!两位少主,您看那边的山是不是有点歪?我这就去给它掰直了!” “我去看守世界边界!保证连一只混沌苍蝇都飞不进来!” 一时间整个起源仙域,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建设新世界的劳动热情。 毕竟,谁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阁主嫌弃,然后随手拍一巴掌的幸运儿呢? 第176章 此处归我管了! 混沌虚空,光怪陆离,不存在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在张默的带领下,即便是对刚刚晋升的真仙虚无而言,也只是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便已天翻地覆。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了。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一条由无数破碎世界残骸、冰冷星辰尸骸、以及亿万载都未曾消散的宇宙尘埃汇聚而成的灰色长河,横亘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它无始无终,静静流淌,河水中没有一丝生机,只有一股让真仙都感到神魂刺痛的终结与寂灭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连仙王都不愿轻易提及的宇宙坟场,幽冥葬土的最外围。 忘川星河。 “阁……阁主……”虚无大帝,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虚无真仙,他那刚刚被强行圆满的道心,在这股寂灭气息的冲刷下,竟又一次感受到了渺小与不安。 他体内的仙元,在这片区域竟被压制得运转滞涩,仿佛随时都会被同化,归于死寂。 张默却像是回到了自家后花园,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河水中翻滚的破碎大陆残骸,仿佛在欣赏某种独特的风景。 就在他准备抬脚,直接跨过这条灰色星河时。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自那灰色的河水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灰色麻衣,身形枯槁得如同被风干了亿万年的骨头拼凑而成的老人。 他的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微弱得如同鬼火般的魂火,在静静燃烧。 他就像是这条死亡星河的一部分,若非主动现身,即便是真仙神念,也无法察觉其分毫。 虚无真仙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危机感,让他瞬间绷紧了全身的仙躯。 准仙王! 而且不是一个,而是至少融合了数种不同仙王道韵的驳杂体! 老人那两点魂火,在张默与虚无真仙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张默身上。 一道沙哑、干涩,如同两块古老墓碑在互相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神魂中响起。 “此地,逝者安息。” “生者,止步。”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规则。 虚无真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准仙王的威压,更是一种……纪元沉淀下来的,不容挑衅的秩序。 然而张默只是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没什么意思的陈列品。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警告,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说道:“以前或许是。” “但从我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起。” “这里,归我管了。” 此言一出,枯骨老人眼窝中那两点魂火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似乎对张默的狂妄感到了极度的意外,甚至有一丝荒谬。 他守护此地无穷岁月,见过误入的仙王,见过寻仇的禁忌,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生者。 他没有动怒,那沙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此地的规则,比你所知的任何纪元,都要古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唰!唰!唰! 六道与他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枯槁身影,自星河的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浮现。 一个怀抱残剑,剑意死寂。 一个手托雷印,雷光黯淡。 一个身绕时光碎片,光阴错乱。 …… 七位准仙王级的守墓人! 七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沾染了仙王道韵的恐怖气息,在瞬间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这片虚空彻底封锁成了一片绝对的禁绝领域。 “我们是纪元守墓人,职责所在,不与生者为敌。”为首的枯骨老人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现在退去,可当无事发生。” 这是最后的通牒。 虚无真仙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骇然发现,这七人联手那股交织的威压,恐怕就算是真正的仙王初期强者,都要暂避锋芒! 张默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七位守墓人面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现在跪下,带我进去。” “二……”他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浓,“我把你们拆了,当成路标,自己走进去。” 轰! 这句话在七位守墓人那早已死寂的神魂中轰然炸响! 他们是逝去仙王意志的延伸,他们是纪元秩序的守护者,他们承载着无数个时代陨落者的尊严! 从未有生灵敢在他们面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亵渎亡者的话语! 为首的枯骨老人,眼窝中的魂火,第一次由幽绿转为暴怒的猩红! “狂妄!” “你根本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雷霆般的怒火。 “这是七位仙王的怒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七位守墓人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们同时抬起了自己那干枯的手臂,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催动! “吼!” 在虚无真仙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七位守墓人的身后,竟各自浮现出了一尊高达亿万丈,顶天立地的模糊仙王法相! 一尊仙王法相,浑身缠绕着紫色的混沌神雷,手持雷锤,仿佛要将万界砸回原点! 一尊仙王法相,周身环绕着一条虚幻的时光长河,他的一呼一吸,便让周围的星辰残骸经历了亿万年的生灭! 一尊仙王法相,手持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那剑意并非锋锐,而是一种纯粹的终结,仿佛世间万物都将在这一剑下,归于寂灭! …… 七尊! 来自七个不同纪元,陨落于此的仙王,其生前最强的法则与不甘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这七位守墓人,尽数借用、催动! 毁天灭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退路,朝着那渺小得如同尘埃的张默,轰然落下! 整个忘川星河,都在这七股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仙王初期都头皮发麻,转身就跑的绝杀之局。 张默甚至连手都懒得抬。 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看猴戏般的玩味笑容,静静看着那七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朝自己涌来。 就在那七道攻击,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 就在虚无真仙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刚刚成仙就再次陨落的悲惨命运时。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幅浩瀚无垠仿佛囊括了诸天万道,由九重天阙与无上神座构筑而成的绝对领域,以张默为中心无声无息的展开了。 仙王临九天! 那七道狂暴绝伦,足以将一片仙域打回混沌的仙王法则,在冲入这片领域的瞬间,就像是七条冲入无尽熔岩的冰蛇。 它们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便被一股更高维度,更不讲道理的权柄之力,瞬间同化、镇压、乃至……掌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七位纪元守墓人脸上那居高临下的漠然,那被触怒的尊严,那自信满满的表情尽数凝固。 他们眼窝中那暴怒的猩红魂火,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比死亡本身还要冰冷的惊骇所取代! 他们骇然地发现,自己与身后那七尊仙王法相之间,那持续了无数个纪元的,牢不可破的联系…… 被强行切断了! 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他们与力量源头之间的那根线! 更让他们亡魂皆冒,连那早已干枯的骨骼都在颤抖的是…… 那七尊原本属于他们,代表着他们无上权威与力量的仙王法相。 此刻竟齐刷刷缓缓的调转了头。 七双模糊却又蕴含着无尽仙威的眸子,没有了任何属于逝者的悲悯与威严。 只剩下一种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情感的……绝对服从。 它们,锁定了自己的……前任主人。 第177章 浮出水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成了琥珀。 忘川星河之上七位自纪元废墟中诞生的守墓人,如同七座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眼窝中那猩红的魂火疯狂无规律的剧烈跳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战意,而是被一种颠覆了他们存在根基的绝对力量,所带来的原始恐惧。 因为那七尊由他们召唤而出,本该代表着他们意志代表着逝去仙王尊严的伟岸法相,此刻正用一种毫无情感,却又充满了审判意味的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他们。 雷霆仙王的法相收起了雷锤周身那足以毁灭界域的紫色神雷温顺得如同电弧。 时光仙王的法相停下了拨弄光阴长河的手指,那错乱的时间风暴在他周遭平息。 终结剑主的法相垂下了巨剑,那股能让万物归寂的剑意此刻却像是在等待一个全新的指令。 自己的力量,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屠刀。 自己的底牌,成了审判自己的法官。 这种认知层面的彻底崩塌,比任何神通道法都更具杀伤力。 “啧啧。” 就在这片死寂得能听到神魂碎裂声的氛围中,一个懒洋洋的充满了鉴赏意味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默背着手像个逛自家博物馆的收藏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七尊仙王法相,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玩时间的还行,就是法则有点旧了,像是上上个纪元的老古董,不够丝滑。” 他摇了摇头,又看向那位雷霆仙王法相。 “那个玩雷的,纯度太低,还没我弟子渡劫时那天劫劈得好看,差评。” 这话一出那雷霆仙王法相周身的紫色神雷猛地一颤,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仿佛因这句评价而感到了羞愧。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七尊本该是死物,是法则烙印的仙王法相,他们竟齐齐对着张默的方向微微的几不可查地……弯下了腰。 它们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传递出一种混杂着解脱、哀求与无上敬畏的复杂意念。 它们在求! 求眼前这位存在将它们从这永无止境的,被当做工具人驱使的宿命中,解放出来! “我的道啊……” 一旁的虚无真仙,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那七尊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的仙王法相,在阁主面前乖巧得如同等待喂食的宠物,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已经不是强了。 这是道的化身,是规则本身! 阁主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真理! “行了行了,都挺丑的,看着闹心。” 张默似乎对这场戏码失去了兴趣,不耐烦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七尊仙王法相瞬间崩溃,没有化作漫天光雨,而是直接分解成了七道最纯粹、最本源的法则锁链! 那锁链之上,时光的符文与寂灭的道则交织,雷霆的神链与空间的秩序缠绕,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咻的一声便将那七位呆若木鸡的守墓人,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守墓人体内所有借来的力量,在被法则锁链触碰的瞬间便如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被抽干榨净,回归到了那片死寂的忘川星河之中。 七位准仙王瞬间被打回原形,变成了七具除了骨头硬点,再无半分威势的干尸。 “噗通。” 为首的枯骨老人瘫倒在地,他眼窝中的魂火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骷髅头,仰望着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出手过的男人,发出了源自灵魂的颤问: “你……究竟……是谁?” 张默懒得回答这种哲学问题,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威严,冷漠,不容置疑。 …… 半个时辰后。 七位彻底失去了反抗意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守墓人,恭敬得像最卑微的仆从在前方引路。 他们带领着张默与虚无真仙,跨过了那条死寂的忘川星河。 星河的背后,并非想象中墓碑林立的坟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绝对静止的黑暗空间。 虚无,这里是比混沌虚空更加纯粹的虚无。 在这片空间中,悬浮着数以亿万计大小不一的光茧。 有的光茧不过一人大小,散发着微弱的真仙气息。 有的则如同一座大陆,其上流转的仙王道韵,即便被封印,依旧让虚无真仙感到心惊肉跳。 每一个光茧,都是一座独立的时空坟冢,其内封印着一具至少是真仙,甚至仙王级别的古老尸骸。 它们来自不同的纪元,不同的种族,此刻却像琥珀中的标本,被永恒地陈列在这里。 “我们……并非自愿守墓。” 为首的枯骨老人一边引路,一边用一种绝望而麻木的语气解释着。 “我们诞生于此地的规则,从有意识到现在便被束缚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引导那些从诸天万界被牵引而来的归乡者,看着他们被封入这些时空坟冢。” “永世,不得解脱。” 他的话语揭开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们不是守护者,而是……囚徒。 众人越往深处走,周围漂浮的光茧等级就越高,散发出的仙王气息也越发浓郁、古老。 忽然,张默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座格外巨大的光茧之上。 那光茧呈龙形,内部封印着一具长达亿万里的黄金龙王尸骸,即便隔着时空壁垒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太初纪元的,苍茫而霸道的龙威。 “太初龙王……”虚无真仙低声惊呼,他从宗门最古老的秘闻中,见过这位仙王的名号。 然而张默的眉头,却在这一刻微微皱起。 他那超越了仙王层次的神念,如无形的利剑轻易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时空坟冢壁垒。 下一瞬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沉了下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尊本该陷入永恒安息的龙王尸骸之上,正缠绕着亿万根肉眼不可见甚至连仙王神念都无法察觉的……诡异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比发丝的亿万分之一还要纤细,它们无视了时空壁垒无视了仙王道则,如最贪婪、恶毒的寄生藤蔓,深深扎根于龙王尸骸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滴神血之中。 它们在汲取。 源源不断的从这具不朽的仙王尸骸中,汲取着某种最本源最核心的……不朽粒子! 而所有丝线的另一端,都延伸向了这片黑暗墓园最深邃最混沌最不可名状的核心地带。 不止是这座龙王光茧! 张默神念横扫而出,瞬间覆盖了这片浩瀚的墓园。 所有的光茧从真仙到仙王无一例外,其内部的尸骸上,全都缠绕着这种诡异的黑色丝线! 这里,哪里是什么安息之地! 这里分明是一个巨大的,以无数纪元强者的尸骸为培养基的……终极农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机自张默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死死地盯住了为首的枯骨老人。 “这些丝线,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最极致的寒意,让周围的绝对虚无都仿佛要被冻结成实体! 枯骨老人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窝,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张默那冰冷的眼神,感受着那股足以让纪元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杀机,一种比之前面对七大法相时还要强烈万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那干枯的下颚骨疯狂地颤抖着,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仿佛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触及了某个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的终极禁忌,而不敢开口。 “说。” 张默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如同至高的法旨,击溃了枯骨老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终于用一种比哭嚎还要凄厉,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是噬灵族……” “是他们的……” “收割之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默的双眼,微微眯起。 噬灵族。 他终于明白了。 永恒圣界,不过是推到台前的打手和帮凶。 真正将九霄仙域,乃至整个鸿蒙万界当成自家牧场,肆意收割的…… 是这个名为噬灵族,隐藏在无数纪元背后,连名字都几乎不为人知的…… 终极掠食者! 而这片埋葬了无数纪元强者,本该是宇宙终焉的幽冥葬土,就是他们最大的……粮仓! ...... 今日依旧一万二,求免费的小礼物,感谢兄弟们! 第178章 你终于来了 “收割……之触……” 当这几个字从枯骨老人那颤抖的灵魂中挤出时,一股比这片死寂墓园本身还要冰冷千万倍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纯粹的、凝为实质的……杀机! 咔嚓! 以张默为中心周围的绝对虚无,那连光阴都无法留痕的终极死寂,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仿佛这片承载了无数纪元尸骸的古老空间,本身都在畏惧在颤抖! 忘川星河倒流,亿万星辰尸骸在这股杀机下无声地化为齑粉。 七位刚刚被捆缚的守墓人,连同他们身后的虚无真仙,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亿万根淬了九幽玄冰的法则冰针,反复穿刺碾磨! 思维停滞了。 仙躯僵硬了。 他们那历经万古早已对死亡麻木的神魂,在这一刻才终于迟钝地理解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个念头便可让宇宙归墟,让万道成灰的至高存在的……原始敬畏! 张默的脸上,那惯有的懒散与玩味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看戏神情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两口吞噬了无尽星河的黑洞,深邃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亿万光茧,越过了那七具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干尸,直接落向了那片黑暗墓园的最核心之处。 所有收割之触的汇聚之地。 他懒得再问。 也无需再问。 既然知道了这片看似神圣的安息之地,不过是一个肮脏恶臭、爬满了寄生虫的……大型自助食堂。 那么作为新任的主人,他有义务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张默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片无尽黑暗的深处虚虚一握。 他甚至没有站直身体,依旧是那副略带懒散的姿态,仿佛只是要随手捏死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既然是寄生虫。” “那就连根拔起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然收拢!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颤鸣! 那只曾拽下仙道长河,曾拍出一位时光真仙的混沌巨手再一次出现! 它无视了这片墓园中所有错乱的时空法则,无视了那亿万座时空坟冢的坚固壁垒,仿佛探入一盆清水中捞取石子般,径直抓向了那所有黑色丝线的终极源头! 这一抓,霸道绝伦! 这一抓,不讲道理! 也就在混沌巨手即将触及那片核心黑暗的刹那,一股比圣魔仙王更加阴冷更加诡异、充满了极致吞噬与寄生特性的恐怖意志自那黑暗的最深处,轰然苏醒! “何……人……” “敢……动……吾……族……之……食……粮!!!”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仿佛由亿万生灵被活活吞噬时的绝望哀嚎汇聚而成,带着一种能将仙王道心都瞬间污染、同化的恐怖魔性在整个幽冥葬土中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那片核心黑暗猛地起来! 亿万万根比之前粗壮了不知多少倍的收割之触冲天而起,它们疯狂交织缠绕,在瞬息之间便编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仿佛能将整个宇宙都包裹吞噬的漆黑巨网! 巨网之上每一根触手都在蠕动,每一个节点都仿佛连接着一个被吸干了本源的世界残影。 它散发着一种纯粹的吞噬概念,迎向了那只从天而降的混沌巨手,企图将其包裹消同化,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虚无真仙的道心,在看到那张巨网的瞬间便再次有了崩溃的迹象。 他认出来了,那股气息与当年他家祖师爷带回来的那句血字祖训上残留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就是噬灵族的力量! 然而下一秒。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发生。 嗤啦! 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入了一块腐臭的油脂。 那张由亿万收割之触构成足以让仙王都退避三舍的吞噬巨网,在与混沌巨手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尖锐的惨啸! 没有抵抗没有僵持。 巨手之上那股至高无上的创生与秩序权柄,是其天生的绝对克星! 巨网从接触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轻易地撕碎、碾压、净化! 那些狰狞的触手在被净化的瞬间,甚至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便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不!!!” “这是……这股力量……不可能!!!” 黑暗深处,那道古老的意志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骇尖叫。 但张默没有给它继续聒噪的机会。 混沌巨手在撕碎了巨网之后没有丝毫停顿,以一种更加蛮横的姿态狠狠地向下一按! 轰隆! 整个幽冥葬土的核心区域,剧烈地塌陷震荡! 那片盘踞了无数纪元,仿佛永恒不灭的黑暗,被这一掌硬生生拍散! 嗡!嗡!嗡! 黑暗散去,亿万座悬浮的时空坟冢在这一刻竟齐齐光芒大盛! 仿佛其内被囚禁了无穷岁月的英灵们在欢呼,在雀跃,在庆祝这枷锁被打破的瞬间! 光芒照亮了这片墓园的真实面貌。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祭坛,自那破碎的虚无中,缓缓升起。 它并非由任何实体物质构成。 它的基座,是无数条早已断裂的时光长河残骸。 它的坛身,是由亿万道破碎扭曲、互相缠绕的因果链条堆砌而成。 整座祭坛,如同一头活着的正在呼吸的史前巨兽,无数诡异的符文在其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从诸天万界中汲取着某种看不见的养分。 而那些收割之触,其真正的根源正是这座祭坛本身! 它就是噬灵族安插在鸿蒙万界这个巨大牧场里的……终极吸管! 在祭坛的最顶端,那里没有王座,也没有华盖。 只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端坐在那里。 那是一位身着繁复华美紫色宫装的女子。 她身形窈窕,青丝如瀑,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绝代风华。 她身上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仿佛她本身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只是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虚幻倒影。 而刚才那道惊恐咆哮的噬灵族意志,也并非源自于她,而是源自她身下那座庞大而邪异的祭坛。 她仿佛是被这座祭坛囚禁、镇压于此的……核心能源。 “火种……” 张默看着那道紫衣身影,脑海中浮现出镇宇战魂最后消散时的话语。 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跨越了无尽的距离,出现在了那座时空祭坛之前。 也就在他靠近的刹那。 那座原本还在疯狂运转汲取着诸天养分的邪异祭坛,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天敌的降临,竟猛地一滞! 其上流转的无数符文,如受惊的鱼群疯狂闪烁,传递出一种极致的……恐惧! 而祭坛之上,那道静坐了无穷岁月,早已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的紫衣女子似乎也有所感应。 她那低垂了无数纪元的头颅…… 缓缓地…… 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怎样精致绝伦,却又怎样毫无生气的脸。 她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怒,没有怨。 只有一种……历经了纪元沉沦,看尽了万物凋零后的……永恒死寂。 但她的双眼,却并非空洞。 当那双眼眸彻底睁开,与张默的目光对上的瞬间。 即便是以张默的心境,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在那双琉璃般剔透,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深处。 他看到的不是星辰,不是日月,不是任何他所熟知的景象。 而是一片……正在不断破碎崩塌、最终缓缓归于绝对死寂的……古老宇宙! 一个纪元的……残骸! 就在对视的刹那。 一道不属于任何语言不蕴含任何情绪却又清晰无比,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之上的意念跨越了万古时空,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直接在张默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你……” “终于来了。” 第179章 纪元之墓 那道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不带丝毫情绪的意念,在张默的脑海中响起。 “你……” “终于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祭坛之上那道绝代风华的紫衣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 她并非实体。 更像是一缕执念一抹残影,是某个纪元最后的辉光与这方宇宙最后的气运强行扭结在一起,凝聚成的……道标。 她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能看穿这层层迷雾,走到她面前的变数。 紫衣女子那双映照着宇宙残骸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张默。 那片正在不断破碎归于死寂的古老宇宙,在她眼中开始飞速倒流重组。 下一瞬。 她抬起了自己那虚幻得仿佛一触即散的玉指,无视了时空,无视了因果,轻轻点在了张默的眉心。 “嗡!” 刹那间一段不属于这个纪元,充满了无尽悲壮与最终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万古洪流,轰然涌入了张默的脑海! 画面是一座辉煌到语言都显得苍白的无上仙庭。 黄金铺就的大道直通天际尽头,仙宫神阙连绵不绝,每一块砖瓦都烙印着大道的符文。 体型堪比星辰的真龙拉着玉辇在云海中穿梭,五色神凤在梧桐神树上发出清越的啼鸣,祥和的仙光普照着这片浩瀚仙域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气息渊深如海的仙王,在仙庭中论道演法,举手投足间便是法则的生灭,大道的和鸣。 太初纪元! 这便是那传说中,鸿蒙万界最璀璨、最鼎盛的黄金时代!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 天,被撕裂了。 一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裂缝如同宇宙身上狰狞的伤疤,蛮横的出现在仙庭的九天之上。 自那裂缝之中涌出的不是任何生灵,而是一片片纯粹的蠕动的无法名状的……黑影!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吞噬概念本身具象化的产物。 它们如无穷无尽的蝗灾,疯狂地涌入这片辉煌的仙域。 仙宫在被吞噬,神山在被啃食,法则在被同化,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一位气息强横的仙王怒吼着冲天而起,一拳打出,亿万雷霆化作神链,瞬间将一片黑影湮灭。 但下一刻,更多的黑影自那片虚无中涌出,瞬间将他包裹。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位威震一个时代的仙王连同他的大道与真灵,在三个呼吸间便被啃食得一干二净,化作了黑影的一部分。 仙血染红了天穹! 真龙哀鸣着坠落,神凤的羽翼化作了枯骨。 辉煌与毁灭,盛世与末日,在这极致的对比中,带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壮。 就在整个太初仙庭即将彻底崩塌,所有仙王都已浴血奋战至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一道身影自那仙庭最深处的帝座之上,缓缓站起。 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周身环绕着三千条完整的大道法则,仿佛他就是这方宇宙的意志化身,是万道的源头与终点。 仙帝! 他看着那片正在被吞噬的世界,看着那些悍不畏死却节节败退的麾下仙王,那双仿佛蕴含了纪元生灭的眼眸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尽了一切的决绝与疯狂。 他燃烧了自己! “以吾之身,化为万古之墓!” 一道响彻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悲壮咆哮,震动了整个鸿蒙万界! “欺天、欺道、欺万灵!” “只为……一线生机!!!” 轰!!! 那位伟岸的太初仙帝连同他身下那座无上帝庭,连同这片纪元最核心的仙域,在这一刻轰然自爆!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却并未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违背了所有法则常理的方式向内坍缩,最终化作了一个点。 一个欺骗了所有存在,连宇宙本源都为之迷惑的……终焉之点。 记忆的洪流退去。 张默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终于明白了。 幽冥葬土从一开始就不是噬灵族的粮仓。 恰恰相反,它是那位太初仙帝用自己的生命与整个纪元为代价,设下的一个横跨万古,弥天大谎般的……终极陷阱! 他以自身陨落为引,伪造了一个宇宙尸骸墓地的假象,其散发出的终焉气息完美地模拟了宇宙大循环的法则,在无数个纪元中不断吸引着陨落强者的尸骸与执念汇聚于此。 其真正的目的,是在积蓄了足够多的燃料之后引爆所有尸骸,引爆整个幽冥葬土,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将噬灵族安插在此地负责监控与收割鸿蒙万界的这个关键节点彻底摧毁! 斩断他们伸向这个宇宙的,一只关键黑手! “计划,出现了偏差。” 紫衣女子的意念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万古沉淀下来的疲惫与无力。 “噬灵族的力量,超乎了帝的预料。它们并未被彻底蒙骗,反而将计就计,利用了这个陷阱,污染了作为阵眼的我,让此地……成了它们真正的粮仓。” “我无法引爆大阵,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纪元的英灵,被它们当做养料,一点点啃食。” “我等了很久……很久……”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张默身上。 “终于,等到了你。” “一个不受此界因果束缚,一个……连那座祭坛都无法解析,无法吞噬的,绝对变数。” 她的意图,已经无比明确。 “回到原点去吧。” “回到太初纪元末期,回到帝设下这座万古大墓的……那一刻。” “从他的手中,带回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净化我,并能让这座大墓,按照原定计划……启动的……” “钥匙。” 话音落下,这位承载了整个纪元最后希望的道标,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 她的身影变得愈发透明,最终如一捧被风吹散的流光彻底消散。 她消散的,并非死亡。 而是回归。 回归到了她本该去的地方。 轰隆隆! 随着她的消散,她身下那座由无数时光长河与因果链条构成的邪异祭坛,失去了核心的镇压。 那座被噬灵族盘踞了无数纪元的终极吸管,在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后,轰然解体! 它没有爆炸,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时间与因果乱流,向着中心疯狂坍缩,旋转汇聚! 最终在张默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内部充斥着无数纪元生灭幻影,散发着终结与混沌气息的……黑暗漩涡。 漩涡的边缘,能看到巨兽横行的莽荒纪元在破碎,能看到神明行走大地的神话纪元在凋零,无数个曾经辉煌的时代残影如走马灯般一闪而逝,最终都被那黑暗的漩涡中心彻底吞噬。 这便是通往原点的门。 张默看着眼前的漩涡,脸上没有任何犹豫。 他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但他这次真的笑不出来。 欺骗一个纪元,将万古英灵当做燃料,只为一线生机。 这份悲壮他谈不上敬佩,但至少他不喜欢看到英雄的遗愿,被一群恶心的虫子当成笑话。 他抬起脚,便要一步踏入。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声比之前见到幽冥葬土,比见到噬灵族祭坛时还要凄厉惊恐一万倍的尖叫,自他身后猛然炸响! 一直如同背景板,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虚无真仙,此刻正用一种见了鬼,不,是比见了鬼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表情,指着那个黑暗的漩涡。 他的仙躯在剧烈地颤抖,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眸中再一次被极致的恐惧所填满! “阁主!不可!!!” 他用尽了全身的仙元,发出了这一生最撕心裂肺的咆哮,神魂都在这一吼之下出现了裂痕! “那……那不是时光长河!” “那是……纪元之墓!” “传说……传说连真正的准仙帝踏入,都有可能被磨灭所有真灵印记,永世沉沦的……终极绝地啊!!!” 第180章 梦回太初 “阁主!不可!!!” 虚无真仙那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了他刚刚被拔苗助长而来的所有仙元。 他那张恢复了清明的老脸,再一次被极致的恐惧所占据,扭曲得不成样子。 纪元之墓! 这四个字,在他们虚无帝统的最高密卷中,是用创始仙王祖师的帝血写成的!每一个笔画都充满了不甘、悔恨与最深沉的绝望! 那不是一个地名,那是一个概念!是宇宙用来埋葬自己失败作品的垃圾场!是连时光都要被碾碎,因果都要被磨灭的终极归墟! 准仙帝踏入,真灵都会被消磨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面对他这几乎要将神魂都吼出来的警告。 张默只是缓缓地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凝重,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疑惑。 仿佛在问:你在狗叫什么? “准仙帝进去会陨落,”张默嘴角一挑带着几分玩味,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脚下这片被混沌巨手拍得支离破碎的虚空。 “我站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毕竟,老子有挂! 他又指了指前方那个正在缓缓旋转,吞噬着万古残骸,散发着终结与毁灭气息的黑暗漩涡。 “我走的路,就是唯一的通途。” “懂了吗?” 轰! 这几句平平淡淡的话,比之前任何一道仙术神通都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 它们如同一柄无形的创世之锤,狠狠砸在了虚无真仙那刚刚建立起来的仙人世界观上,砸得他道心嗡鸣,脑海中一片空白。 懂……懂了吗? 虚无真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懂了。 他懂了个锤子! 这世间的道理,在阁主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张默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陷入自我怀疑,开始怀疑仙生的新晋工具人。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因紫衣女子消散而变得空荡荡的祭坛废墟。 她眼中那跨越了万古的托付与期盼,如同一颗石子在他那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罢了,就当是给这个无聊的宇宙,找点乐子吧。 他随手一挥,一道比仙道本源更加精纯蕴含着一丝创生与不朽真意的起源之力,如一道流光精准的没入了虚无真仙的体内。 “回起源仙域。” 张默的声音,如同从另一个维度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告诉他们,本座出趟远门。” “在我回来之前,谁敢来我的地盘闹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虚无真仙感觉自己的仙魂都被冻结了。 “就让他们做好被灭族的准备。” 话音落下。 在虚无真仙那已经彻底麻木,只剩下绝对崇拜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在远方那七位被法则锁链捆缚,神魂都在颤栗的守墓人那如同仰望神明般的眼神中。 张默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防备。 就那么简简单单像是饭后散步般,一步踏入了那个吞噬一切,连准仙帝都要被磨灭的……纪元之墓! 嗡! 没有想象中被撕碎的场景,没有被时间乱流磨灭的画面。 就在张默踏入漩涡的刹那,他周身那早已收敛的仙王临九天异象,竟自然而然的再次展开! 九重浩瀚天阙,无上白玉神座,三千大道金莲! 那足以将仙王都瞬间搅成飞灰的纪元毁灭风暴,在靠近这片领域时,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甚至主动分流让开了一条绝对安全的通道! 那足以让准仙帝都迷失真我,道心崩溃的错乱时光之力,在触及领域边缘时,非但没能侵蚀分毫,反而被那三千朵大道金莲鲸吞牛饮,化作了最纯粹的养分,让那金莲开得愈发璀璨! 张默龙行虎步,双手负后,就那么悠哉游哉的走在那条由毁灭风暴铺就的道路上。 他走得不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打量着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风景。 这条所谓的终极绝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条稍微华丽了一点的时光长廊。 “嗯?” 他的目光,被左侧的一幕吸引了。 在那里,一具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帝威的尸骸,正在一片混沌雷海中沉沉浮浮。 那尸骸的眉心,一点真灵之光忽明忽暗,显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却又被周围的时光乱流反复冲刷,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一位陨落的准仙帝! 若是虚无真仙在此,恐怕道心会再次崩溃。 张默却只是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根基不稳,道心有瑕,连自己的真灵都护不住,死了也活该。” 都如此境界了,竟还被这些外物所影响。 他继续向前走。 没过多久,右侧的一片破碎纪元残影中,一头体型堪比星域,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头生九角的狰狞巨兽正发出无声的咆哮。 它似乎被困在了某个时间断层中,不断重复着被纪元大劫碾碎的最后一刻,其残魂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这是一头早已在鸿蒙万界绝迹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九角混沌龙! 其血脉之纯粹,甚至远超张默在某些古籍中见过的描述。 张默的眼睛亮了一下,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像是看到稀有手办的表情。 “嚯,这个长得还行,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片刻,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捞出来,扔回起源仙域当个看门神兽。 但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 “唉,魂都快磨没了,修复起来太麻烦,算了算了。” 说罢,他便在九角混沌龙那绝望的残魂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看,一路点评。 从被黑洞吞噬的上古神魔,到迷失在因果迷雾中的异域佛陀,无数个时代的悲剧,无数强者的终点,都成了他眼中一道道略显新奇的风景。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张默觉得这条风景长廊已经看得有些腻味的时候。 前方的无尽黑暗,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亮,最终,眼前豁然开朗! 轰! 一股比九霄仙域浓郁了不知多少万倍,充满了原始野性,仿佛未经任何后天雕琢的先天灵气,如同一场甘霖,扑面而来! 张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惬意的表情。 “空气不错。” 他抬眼望去。 天空是绚丽的九彩琉璃色,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神链,如同彩虹般横贯天际。 大地广袤无垠,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远方,一座座高达亿万丈的悬浮神山上仙雾缭绕,隐约可见体型堪比山岳的真龙与五色神凤在嬉戏打闹。 更远处,有顶天立地的神人在开山辟河,有脚踏星辰的巨兽在仰天长啸。 一个辉煌鼎盛、野蛮生长、充满无限可能的黄金大世画卷,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太初纪元。 他到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落下,好好感受一下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时。 一股凌厉无匹,充满了铁血与杀伐之意的神念,如一柄出鞘的天剑自下方的大地,轰然锁定了他的存在! 张默低头看去。 只见下方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之上,一支由无数身披银甲,手持天戈的天兵天将组成的无上大军,正在集结。 军阵森严,煞气冲霄,其威势之盛,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帝都望而生畏! 而在那军阵的最前方,一位面容刚毅英气逼人,身披银色龙鳞战甲的年轻神将,正勒马而立。 他手持一杆龙纹银枪,黑发飞扬,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生灭。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是……仙王初期! 年轻的神将似乎感应到了天空中的异动,他猛然抬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瞬间穿透了层层云海,与张默的目光,在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刻,年轻神将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张默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纪元,不属于任何他已知的大道,却又凌驾于万道之上,让他仙王道心都为之悸动的恐怖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 年轻的神将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杆陪伴他征战了无数岁月的龙纹银枪,枪尖遥指天穹,对准了那个突兀出现,仿佛不应存在于世的身影。 一道金石交击,充满了绝对威严与杀伐之意的声音,响彻了这片天地! “天外来客!报上名来!” “此乃太初仙庭,第九巡天防区!” “擅闯者……” “杀无赦!” 第181章 你是未来的我吗? “杀无赦!” 三个字,裹挟着冰冷的铁血煞气,朝着张默的头顶轰然压下! 那不是声音,是这支无上军阵的意志凝结。 一瞬间平原之上,无穷无尽的银甲天兵身上杀伐神光冲霄而起,在军阵上空凝聚成一头长达亿万里的狰狞血龙! 血龙睁着一双漠视生死的眸子,死死锁定了九天之上那道孤单的身影。 咔嚓! 虚空在这股煞气下寸寸冻结、粉碎,法则都在哀鸣退避。 这,就是太初仙庭的军威! 然而,被锁定的张默,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甚至都没在下方那位英武神将身上停留,反而像个刚进城的游客,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四周。 “啧,九彩琉璃天……这天花板的装修品味真不错。” 他负手而立,目光又扫过下方那座森然大阵,嘴里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腹诽。 “阵型太死板了,阵纹气机转换有三个明显卡顿,花里胡哨。” “煞气是够足,可惜太杂,不够纯。跟一锅大杂烩似的看着吓人,全是边角料。” “唉,浪费了这么好的兵。” 这番自言自语虽说声音不大,却偏偏一字不差的清晰传入了下方那位年轻神将,镇宇的仙王神念之中。 轰! 镇宇那张刚毅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畏惧,是肺都快气炸了! 他,镇宇! 自微末中崛起,征战八荒,亲手斩过异域仙王,被帝尊亲封为第九巡天神将! 这支大军,更是他用无数场血战磨砺出的无敌之师! 这是他的荣耀,他的一切! 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用一种点评路边野狗的语气,给贬得一文不值! “你……在找死!” 镇宇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个字都淬着冰。 他不再有任何试探的念头,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加上这赤裸裸的藐视,已经构成了最高级别的威胁! 他缓缓举起龙纹银枪,仙王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第九军团!听令!” “结……万龙屠神阵!” “是!” 军令下达,那头煞气血龙发出一声震古烁今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急速收缩凝实! 与此同时,镇宇本人枪出如龙,直接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银色神芒,如一颗逆伐九天的彗星,主动融入了血龙的眉心! 以身为阵眼,以仙王之躯驾驭全军之力! 一瞬间天地失色,只剩下那条由纯粹杀伐与仙王法则构成的血色神龙,张开足以吞噬星河的巨口,朝着张默一口咬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片完整的界域,打回混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张默终于收回了游览的目光。 他甚至连个防御姿态都懒得摆,只是看着那条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龙,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 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随即在那毁天灭地的龙口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之上,没有惊天法力,没有大道显化。 只有一缕比发丝还细,散发着淡淡银辉的光芒,悄然浮现。 那缕银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杀伐之气吹散。 可当它出现的一瞬间。 那头正以雷霆之势咬来的血龙,那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龙口……猛地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作为阵眼的镇宇,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盯着那缕微不足道的银光,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神魂,源自他本命神枪最深处的剧烈共鸣轰然爆发! 那缕银光的气息…… 与他的龙纹银枪,同出一源! 不!不对! 那不是同源!那是……更高层次的道韵! 是他的龙纹银枪在经历了亿万场血战,饮尽神魔仙佛之血,登临了仙王绝巅,最终又在无尽孤寂中陪着主人走向纪元终末后,所沉淀下来的…… 一道包含了辉煌、荣耀、守护、以及……最终破碎与寂灭的……万古道韵! 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荒谬念头的瞬间,那缕银光轻飘飘地朝他飞了过来。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 就像一位孤独了万古的老友,跨越了时空,来探望年轻时的自己。 当银光触碰到镇宇眉心的刹那。 轰!!! 镇宇的仙王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浩瀚信息洪流,冲得支离破碎!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自己手持神枪浴血搏杀,一步步踏上巅峰,在仙帝座下成就仙王极巅,俯瞰万古的无上荣光! 他也看见了……天塌了。 无尽的黑暗吞噬仙庭,昔日同袍在面前被啃食殆尽,他怒吼咆哮燃烧一切,与一尊看不清面容的圣魔,血战到宇宙边荒。 最终,他赢了,也输了。 他将圣魔封印,自己却本源破碎,在那场席卷一切的纪元大劫中肉身崩毁,道果凋零。 最后只剩一缕不灭战魂与一杆断枪,孤独地守着那片冰冷的封印之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看到了那缕战魂在孤寂中麻木,看到了他对宿敌脱困的担忧,看到了他面对一个来自未来的、深不可测的男人时,最后的托付…… 他看到了自己,完整的,辉煌而又悲壮的一生!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自镇宇口中发出! 那头煞气血龙轰然崩溃,化作漫天血光。 镇宇的身影踉跄跌出,手中的龙纹银枪发出一声哀鸣,哐当一声掉落。 他双手抱着头,单膝跪在虚空中,仙王之躯剧烈颤抖,那张刚毅的面庞血色尽褪写满了无尽的痛苦、茫然与不敢置信!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命运,如同两柄道剑,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冲撞! 辉煌的未来! 悲壮的结局! 哪个……才是真的? 下方,那支无敌大军所有天兵都骇然地看着自家战无不胜的神将,竟在与对方接触的瞬间,便道心失守,状若疯魔!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对方究竟做了什么! 死寂。 这片铁血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许久。 镇宇才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懒洋洋笑容的男人,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与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不……” “你是……未来的我……托付的那个人?” 张默看着他快崩溃的样子,终于收回了那缕道韵。 他掏了掏耳朵,叹气说道。 “未来的你太客气了,谈不上托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我就是顺路过来拿点东西。” 朋友?顺路?拿东西? 这轻描淡写的话,在镇宇混乱的脑海中,炸出一片清明! 他懂了。 彻底懂了! 对方不是敌人! 对方是跨越了纪元之墓,承载着自己未来……不,是承载着整个太初纪元最后希望的……天外来客! 镇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张默的方向,缓缓的深深的……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敌人弯曲过的,属于仙王的骄傲脊梁! 他鞠了一躬后。 对着下方那群已经彻底看懵的大军,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命令。 “全军……收兵!” “恭迎……贵客!”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张默,神情复杂到了极点,那其中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般的凝重。 “能让未来的我,不惜一切代价托付于您的事,想必……是关乎我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镇宇的声音无比沉重。 “此事,已非我能揣度!” “必须立刻禀报帝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与紧张。 “请随我来!” “或许……帝尊他老人家,也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第182章 太初仙帝羽化一 镇宇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他甚至不敢与张默并肩,而是落后半个身位亲自引路,那姿态不像是引导一位贵客,更像是迎接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张默倒也无所谓,依旧是那副双手负后,溜达闲逛的姿态。 自镇宇身后那片森严军阵中穿行而过,无数道凝聚着铁血与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在他那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时,纷纷敬畏地低下头颅。 穿过军阵,前方就是真正的仙庭腹地。 一条宽阔到足以让十万星辰并行的黄金大道,自脚下延伸至视线尽头。 大道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先天庚金之气凝聚而成,其上流淌着液态的先天灵气,偶尔有几条巴掌大小的金色龙鲤在其中嬉戏,每一次摆尾都激起一圈圈法则涟漪。 大道两侧,是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中的神岳仙岛。 张默看见一头体型堪比月亮的白玉麒麟,正趴在一座仙岛上打盹,呼出的气息化作祥云滋养着岛上的一片不死神药。 也看见几只羽翼燃烧着太阳真火的三足金乌,正不耐烦地驱赶着一群试图偷食它们果园里蟠桃的猴子,那些猴子最弱的竟都有大圣修为。 仙王,在这里似乎并不罕见。 一路行来,张默至少感受到了十几股或隐晦或张扬的仙王气息。 他们有的在神山之巅演法,引得万道和鸣。 有的在星河之中垂钓,钓起的是一条条由时光碎片凝聚成的奇异生灵。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辉煌鼎盛到让后世任何一个纪元都显得黯淡无光的黄金大世。 “这地方……真不错。”张默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要是能整个搬回我的起源仙域,当个后花园就好了。” 走在前面的镇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从黄金大道上栽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这位深不可测的贵客,只觉得自己的仙王道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把仙庭……当后花园? 这念头,比刚才说他军阵不行还要离谱一万倍! 他不敢接话,只能加快脚步,一路来到了仙庭的最高处,一片被无尽混沌气包裹的至高之地。 这里,没有任何建筑。 只有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混沌道台。 道台之上没有王座,没有身影,只有三千条清晰无比,如神龙般盘绕呼吸的完整大道法则! 它们彼此交织,循环往复,构筑成了一个完美无缺,仿佛宇宙初开原点的……道的集合体。 张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千大道的中央。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没有形态,没有面容,他仿佛就是那三千大道的化身,是这方宇宙的意志凝聚。 多看他一眼,仿佛就能洞悉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 再看他一眼,又仿佛自己的存在都要被其同化,归于那至高的道之中。 太初仙帝,羽化一! 道台之下,还盘坐着十几道身影,每一位都气息渊深如狱,正是这仙庭之中最顶尖的一批仙王。 他们闭目悟道,神情庄重,对镇宇和张默的到来恍若未闻,仿佛天地间只有那道台之上的道,值得他们关注。 镇宇来到道台前百丈,便不敢再前进分毫。 他对着那团不可名状的道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充满了发自灵魂的崇敬。 “启禀帝尊!第九巡天防区,发现一位……跨越纪元之墓而来的天外贵客!” 此言一出,那十几位入定的仙王,竟齐刷刷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道蕴含着无尽仙威与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张默身上! 纪元之墓! 这个名字,即便是在他们这些追随仙帝征战万古的仙王耳中,也代表着绝对的禁忌与不祥! 然而,那道台之上的道主,却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睡着了一般。 镇宇心中一紧刚想再次开口,张默却先一步,冷淡淡的开了腔。 “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了。” 他无视了周围那十几道能让大帝都瞬间崩溃的仙王目光,径直走上前,站到了镇宇都觉得心惊肉跳的道台边缘,对着那团道随口说道: “我从未来而来,受人之托,来找你取一样东西。” “一个叫钥匙的玩意儿,一个自称是你留下的火种的紫衣女子让我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十几位仙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多少个纪元了? 从未有任何生灵,敢用这种平淡不含敬重的语气,跟帝尊说话! 镇宇更是吓得仙魂都快出窍了,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捂住张默的嘴。 然而,就是这番大不敬到了极点的话语,却终于让那座沉寂的道台,有了一丝反应。 那三千条盘绕的大道法则,微微一顿。 整个仙庭,乃至整个太初纪元的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云住了,连那些仙王眼中震惊的神色,都凝固在了脸上。 万物归于绝对的静止。 只有张默,依旧活动自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平淡到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自那三千大道的中央直接在张默的识海中响起。 “你被她骗了。” 张默眉梢一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哦?详细说说。” “或者说,”那声音继续响起,其中蕴含的真相让整个凝固的时空都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也被自己骗了。” 道台之上,混沌气翻涌,一幕幕画面在张默的面前展开。 那是幽冥葬土的核心,那道紫衣身影在无尽岁月的孤寂与绝望中,其作为道标的执念,早已被噬灵族那无孔不入的污染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她的记忆被篡改,她的使命被扭曲。 她依旧认为自己是为了启动大阵而存在,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早已落入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剧本之中。 “噬灵族无法破解吾设下的万古大墓,更找不到真正的钥匙在何处。”羽化一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于是,它们想出了一个更高明的办法。” “它们污染了作为阵眼的火种,通过她释放出一个真假参半的求救信号,一个看似悲壮的拯救计划。” “它们在等。” “等一个不受此界因果束缚,强大到足以无视纪元之墓的变数出现。” 羽化一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给张默消化的时间。 “它们在等你。” “等你,来替它们……取出那把连它们自己都找不到的,真正的钥匙!” “它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阻止大阵启动,而是要利用你得到钥匙从而彻底掌控这座万古大墓,将吾辈用性命与纪元设下的陷阱变成一个真正属于它们,可以无限收割的……永恒粮仓!” 轰!!! 真相揭晓的瞬间,一股让张默都感到一丝寒意的彻骨冰冷,自心底升起。 好算计! 好一招引君入瓮,借刀杀人! 所谓的拯救,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 他以为自己是来帮忙的玩家,却差点成了替boss打工,还把终极道具送上门的……小丑。 “但是你的出现,是唯一的变数。” 羽化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赞叹。 “吾也无法推演你的来历与跟脚,噬灵族自然也一样。它们只知道你会来,却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更不知道……你会和吾,进行这场对话。” 嗡! 那三千条大道法则缓缓分开。 一只由纯粹道则构成的巨手,自混沌中伸出缓缓摊开。 在它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枚石子。 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灰色石子。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气息,就像一块最普通的顽石。 这,就是真正的钥匙。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羽化一看着张默,仿佛在看一位与自己对等的存在。 “你可以毁掉它,吾等布下的万古大局将彻底作废,鸿蒙万界或许能迎来短暂的安宁,但终将在未来某个纪元被彻底吞噬。” “又或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看到了未来那场波及一切的终极之战。 “……继续这个计划,但用你的方式,去完成它。” 羽化一将一切的主动权连同一个纪元的命运,轻飘飘得交到了张默手上。 张默看着那枚石子,沉默了。 他不喜欢被当枪使,更不喜欢被骗。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看似普通,却蕴含着足以重启一个纪元,埋葬无数英灵的恐怖力量的石子。 入手冰凉,质朴无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羽化一那平淡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做决定之前,你或许需要一些……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毕竟无论你怎么选,你未来的敌人……” “都将是真正的……噬灵族。” 第183章 仙王论道,未来一角 羽化一的声音还在混沌道台中回响,那十几位盘坐的仙王已然从时空的凝固中恢复过来。 他们看着自家帝尊与那位神秘来客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道则交流,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探究。 下一瞬,羽化一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位仙王的心底。 “诸位。” “演法。”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让镇宇在内的所有仙王,脸色剧变! “帝尊!不可!”一位周身环绕着九片翠绿剑叶,杀伐之气凝重到足以斩断时光长河的绝世剑主,第一个站起身神情激动,“论道演法,需耗费我等本源,更何况是为一位……外来者!” “请帝尊三思!”另一位身形魁梧如神山,脑后悬挂着一轮金色龙轮的太初龙王,也沉声劝谏。 然而,羽化一没有再说话。 那三千条盘绕的大道法则,只是轻轻一震。 一股超越了所有仙王意志的无上威严,轰然降临。 所有仙王瞬间噤声。 他们明白了,帝尊的意志无可动摇。 镇宇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对着张默,神情复杂地一拱手,随即他与那位九叶剑主、太初龙王等十几位仙王极巅的存在,同时飞身而起,分立于混沌道台的四面八方。 “轰!” 十几位仙王极巅的本源大道,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龙王咆哮,大道化作黄金天龙。 剑主轻叱,法则凝为九叶剑草。 镇宇枪出,秩序神则化作审判天平…… 十几股代表着太初纪元最顶尖战力的力量,并未互相攻击,而是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最终在张默的面前,强行撕开了一片纯白色的独立时空。 论道时空! “贵客,请。”镇宇对着张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其中有不解,有服从,但更多的是一种想亲眼见证,这位被帝尊如此看重的存在,究竟有何等通天纬地之能的……期待! 张默撇了撇嘴,像是被拉去参加什么无聊的补习班。 他笑了笑一步踏入了那片纯白空间。 空间闭合的刹那。 “吼!” 一尊通体缭绕着烈焰脚踏祥云,形似麒麟的兽王虚影,第一个动了! 它没有丝毫试探,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出现在了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个时间节点之上,根本无法锁定! 麒麟踏天步! 太初纪元公认的身法第一! 下一瞬,无数道蕴含着焚灭万物之力的麒麟爪印,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所有角度,朝着张默的核心要害抓来! 然而,张默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无数道则符文如瀑布般飞速闪过,麒麟踏天步的所有变化所有奥秘,在短短一刹那便被他那恐怖的先天圣体道胎,彻底解析洞穿! “太慢了。” 张默摇了摇头,同样一步踏出。 没有麒麟虚影,没有祥云烈焰。 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步,却仿佛直接踩在了时间的脉络之上,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让那漫天爪印尽数落空!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然在那尊麒麟兽王的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它的后颈。 “而且,破绽太多。” 轰!麒麟兽王虚影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光雨。 外界,那位本体为麒麟的兽王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自己的不传之秘,竟被对方……一眼看破,并且……用得比自己还好?!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论道时空内,九叶剑主的大道化身动了。 “咻!” 一片翠绿的剑叶,自虚无中飘落。 它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张默却感觉到自己的仙魂被一股极致的锋锐锁定了! 戮仙诀! 太初纪元杀伐第一,专斩元神,无视肉身防御的无上杀术! 那片剑叶,无视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张默的眉心之前,朝着他的神魂识海一斩而下! 然而,张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张开了嘴,对着那片剑叶轻轻一吸。 呼! 那片足以让仙王极巅都道心破碎,仙魂崩解的恐怖剑叶,竟如同一缕青烟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他仿佛咽下了一口口水。 “味道不错,挺清新的。”张默咂了咂嘴,给出了评价。 噗! 外界那位一生孤傲,剑败群王的九叶剑主,一口老血喷出,道心差点当场裂开! 自己蕴养了一个纪元,足以斩灭星河的本命剑气……被他……当零食吃了? 接下来,论道时空彻底化作了张默的个人秀。 龙王演化万龙大阵,被他一拳打穿,并指出其中十八处阵眼联动迟滞。 一位手托宝塔的仙王祭出镇世仙塔,被他反手一巴掌拍了回去,还顺便修复了塔身上一处不为人知的上古裂痕。 …… 张默就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无底海绵,疯狂地吸收解析,优化着这十几位仙王极巅的道与法。 他那本就圆融无漏的先天圣体道胎,在这场堪称奢侈到极点的喂招中,开始爆发出真正恐怖的潜力! 一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位仙王化身被张默随手一指点碎后,整片论道时空,只剩下了他一人。 外界,那十几位太初纪元的无上存在,一个个脸色煞白气息萎靡,仿佛被掏空了身体。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甚至还伸了个懒腰的男人,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忿与好奇变成了纯粹的……惊悚! 妖孽?怪物? 不!这些词汇,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存在! 他根本不是在论道! 他是在……吞噬道! 就在这时那高坐于混沌道台之上,始终未动的羽化一,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了论道时空之中。 “他们教的,都只是术。” 羽化一看着张默,声音平淡地说道:“接下来,我教你……力。”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神通,没有法则,甚至没有催动任何仙元。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拳,朝着张默的面门笔直的轰了过来。 这一拳,看起来朴实无华,毫无威势。 但在张默的眼中,这一拳却是宇宙的开辟,是鸿蒙的初生,是万道之始,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他第一次,脸色变得凝重。 他同样挥出一拳! 轰! 双拳相交。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空间破碎。 张默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真理,顺着对方的拳头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那足以硬撼仙王器的圣体,竟在这股真理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的力量很强,但你只是在用,而不是在掌控。” 羽化一一脚踢出,简单直接。 但在张默眼中,这一脚却是万物的凋零,是星辰的归墟,是大道之末,是一切力量的终结! 这就是大道至简的最终显化! 砰! 张默被一脚踢飞,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力,不是大小,不是强弱。” 羽化一如影随形,一指点来。 “力,是秩序,是规则,是我之一念,便是天理。” 在与仙帝这返璞归真的对拆中,张默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对先天圣体道胎的运用,开始发生一种天翻地覆的质变!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格挡,都开始变得简洁,高效,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传法进入尾声,羽化一停下动作,准备以自身本源大道为引,帮助张默彻底整合所学完成最后蜕变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嗡!!! 张默,作为来自未来的绝对变数,他的道。 羽化一,作为这个纪元的道之主宰,他的道。 两股本不该相遇的至高大道,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一角被无尽时光迷雾笼罩的未来,竟被这股共鸣之力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羽化一那双古井无波,仿佛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猛地一颤! 在他的瞳孔深处,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了一幅令他自己,都为之神魂悸动的恐怖画面! 那是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辉煌的太初仙庭,正在被无穷无尽的蠕动的噬灵族黑影疯狂啃食。 一位位仙王同袍,在绝望的怒吼中被黑影吞噬,连一丝真灵都未能留下。 最终,画面定格。 他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站在那破碎的帝座之上,发出了那声欺天、欺道、欺万灵的悲壮咆哮。 然后,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化作了那片欺骗了万古,埋葬了无数英灵的……幽冥葬土! 这,正是他早已为自己设计好的,最完美的结局! 但…… 就在那爆炸的璀璨光芒最核心,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本源最深处。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充满了污染与寄生气息的……诡异黑气,如一条潜伏了万古的毒蛇悄然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羽化一那张由道则构成、本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第一次掠过一丝僵硬。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洞悉了! 甚至……被做了手脚! 轰! 论道时空轰然消散。 张默与羽化一重新出现在混沌道台之上。 羽化一收回了目光,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朴实无华的灰色钥匙石子,又看了一眼张默,脸上那永恒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的眼中,终于动容了,心中恍恍惚惚。 “看来,我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万古未有的疲惫与自嘲。 “但现在,有了你……” 他将那枚石子,郑重地递到张默面前。 “把它带回去,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他看着张默的眼睛,仿佛要将某种最后的托付,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 “然后……” “去告诉未来的我……” 羽化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最沉重的惊雷在张默心底轰然炸响。 “小心那祭坛深处,我为自己准备的……” “那口棺材。” ...... 主角承载了一界气运,还加了这么多buff,兄弟们应该不觉得夸张吧,给主角的设定就是同境无敌。 求点免费小礼物,感谢! 第184章 仙帝传道 当羽化一这句轻飘飘,却又重若亿万星河的话语在张默心底响起时,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寒意。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这甚至不是黄雀在后。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把蝉、螳螂、黄雀,乃至整片森林都算计进去的,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布局! 张默看着手中这枚平平无奇,却承载着一个纪元最后希望的灰色石子,又看了一眼对面这位脸上终于不再是永恒平静,而是露出一丝自嘲与疲惫的太初仙帝。 长久的沉默。 “呵……” 羽化一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仿佛耗尽了他维持了万古的骄傲与坚冰。 “吾自负算尽天机,欺瞒万道,以一个纪元为棋盘,以万古英灵为棋子,布下这惊天之局……却原来,从落子的第一刻起,吾自己……便是那枚最大也最可笑的棋子。”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十几位神情肃穆与有荣焉的仙王,扫过这片辉煌鼎盛生机无限的太初仙庭,最终落回到张默身上。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吾这一身修为,这一个纪元的辉煌,留着……又有何用?” 他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是一种燃尽了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不如……” “为你做嫁衣!” 轰!!! 这五个字,如同创世神雷在整个仙庭,在所有仙王的心头轰然炸响! “帝尊!!!” 九叶剑主第一个失声惊呼,他那张万古不化的冰冷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骇然! “不可!帝尊三思!我等愿随帝尊血战到底,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太初龙王那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龙威失控,几乎要将脚下的黄金大道都震碎! 为一位外来者……做嫁衣?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意味着帝尊将要放弃自己的一切,将他身为仙帝的道果,将他一个纪元的感悟,将这整个黄金大世最后的气运与精华,毫无保留地……赠予此人!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荒谬! 然而,羽化一没有理会他们的劝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默,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张默撇了撇嘴,把那枚灰色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揣回兜里。 “我这人怕麻烦。”他又说道,“但更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耍。” 他抬起眼,迎上羽化一那双仿佛燃烧着整个纪元的眸子,嘴角扯出个玩味的笑。 “但这次。” “这活,我接了!” 一个接字,便是承诺。 羽化一笑了,笑得无比释然,无比畅快。 下一瞬,他那平淡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整个仙庭,响彻所有仙王的灵魂深处。 “传吾法旨!” “自今日起,太初仙庭,解散!” “所有仙王,镇守原地,静待……终末!”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仙王都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们看着自家帝尊那决绝的背影,心中那最后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了。 他们明白了。 帝尊,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们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地对着那道背影,对着这位带领他们开创了万古辉煌的君主,行了最后也是最庄重的一个大礼。 随即所有仙王,包括镇宇在内,眼中都闪过一丝悲壮与决然。 他们转过身,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帝尊身边的男人。 这个承载了他们纪元最后疯狂赌注的男人。 随即他们化作一道道流光,回归了各自的镇守之地,沉默地等待着那个早已注定的悲壮的结局。 整个仙庭之巅,只剩下了张默与羽化一。 “看好了。” 羽化一轻声说道。 他缓缓升空,登临仙庭之巅,立于这片黄金大世的最高处。 他伸出手,对着那片绚丽的九彩琉璃天,对着那天穹之外的无垠宇宙猛地一抓! “来!” 一声长啸,震动万古! 轰隆隆!!! 在张默那微微挑眉的注视下,一幅足以让任何仙帝都为之动容的史诗画卷,轰然展开! 整个太初纪元,那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河,那亿万万正在闪耀的恒星与古老的星域,竟被他用一只手从那既定的时空轨迹中硬生生拽了下来! 星光如瀑! 一条由真实星辰汇聚而成的璀璨银河,自九天之上倒灌而下,环绕在羽化一的周身! 他以自身无上帝躯为烘炉! 以这万古星河为薪柴! 以三千完整大道为锁链! “炼!”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那条星河瀑布开始剧烈地燃烧、坍缩! 他与张默相遇的这一段历史,这一小片时空竟被他以一种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强行从主时间线上剥离,炼化成了一座绝对静止独立于万古时空之外的…… 道之孤岛! 从这一刻起,这里发生的一切将彻底欺瞒天机,隔绝噬灵族的任何窥探! 做完这一切,羽化一那伟岸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虚幻。 他化作了一道纯粹的,由三千大道本源与一个纪元气运凝聚而成的道之光影。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隔绝的故土,随即转身。 猛的灌入了张默体内! “轰!” 那一瞬间,张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传输。 那是三千条完整的大道本源,蛮横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一个黄金大世的气运,疯狂地涌入他的神魂识海! 那是太初仙帝羽化一,从微末崛起证道仙帝,俯瞰万古的毕生感悟,如同钢印一般烙印在他的真灵之上! “咔嚓……咔嚓……” 张默那早已圆融无漏,足以硬撼仙王器的先天圣体道胎,在这场宇宙间最奢侈的灌顶之下,竟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的骨骼在寸寸断裂,又在瞬息间被更高级的道则重组! 他的经脉在被撑爆,又被精纯的纪元气运修复得更加坚韧宽阔! 他的神魂仿佛被扔进了由三千个宇宙生灭构成的绞肉机里,反复撕裂,反复碾磨! 金色的神血从他体表溢出却又在瞬间被蒸发,化作最纯粹的道则碎片,与他那正在经历蜕变的肉身交织在一起。 神圣,与痛苦并存。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大道本源融入张默的圣体道胎时,羽化一那道光影已经暗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看着盘膝而坐,周身被三千条大道神链包裹,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朝着仙王极巅疯狂迈进的张默,脸上露出了最后的释然的笑容。 “我这一生都在与天斗,与命争,最后……却成了别人剧本里的角色……” “可笑,可叹。” 他的身影,在道之孤岛内彻底消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古悲鸣的挽歌。 就那么安静的,化作了这片孤岛最后的养分。 只留下一句仿佛跨越了万古,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期盼的嘱托,在张默的心底轻轻回响。 “去吧,用你的方式,写一个新的结局。” “在我……彻底消失之前……” “随我……再看一眼这人间。” 嗡! 随着羽化一的身影彻底消散,他最后的一丝不灭意念并未立刻湮灭。 它化作一缕柔和的引路之光,悄然包裹住了依旧在闭目消化那浩瀚力量的张默。 下一瞬。 这座孤悬于历史长河之外,承载着一个纪元最后希望的道之孤岛,开始缓缓移动。 它没有回归未来,而是朝着那片依旧鲜活依旧辉煌,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太初纪元的万丈红尘,悄无声息地飘去。 但太初仙帝,并未落幕! 第185章 发簪 那座承载着一个纪元最后希望的道之孤岛,并未回归未来那片死寂的幽冥葬土。 在羽化一最后一缕不灭意念的牵引下,它如一滴融入江河的水珠,悄无声息的飘向了那片依旧鲜活,依旧辉煌的太初纪元的万丈红尘。 没有仙阙神宫,没有大道和鸣。 张默的视角,落在了一座凡人的城池。 城池中,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羽化一的意念带着他,来到了一间烟熏火燎的铁匠铺前。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山岩的壮汉,正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锻造台上的一块烧得通红的神铁。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接触到滚烫神铁的瞬间,便嗤的一声化作白汽。 他的每一次捶打,都无比专注,无比虔诚。 那节奏,那力道,竟在无形中与天地间的某种脉动隐隐契合。 在他的眼中没有名利,没有修为,只有将手中这块铁,打造成他心中最完美模样的执念。 “你看。” 羽化一那疲惫的声音在张默心底响起。 “后世所谓的圣兵,其最初的雏形,并非由仙王大帝以无上法力铸就,而是源于这样一位凡人铁匠,一生只为一事的……匠心。” 这就是最鼎盛的时代。 张默沉默的看着。 他的先天圣体道胎,能轻易解析出那柄神铁的材质,能看穿那壮汉体内孱弱的凡人血脉。 但他此刻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创造。 是一种从无到有,将一块凡铁赋予魂的纯粹过程。 画面流转。 他们又来到了一片广袤的田野。 一位皮肤黝黑,脸上布满风霜皱纹的老农,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褐色种子,埋入脚下肥沃的泥土中。 他用最甘甜的山泉浇灌它,用最温柔的手拂去它周围的杂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农从壮年走向暮年,那粒种子也终于破土而出,发出一株翠绿的嫩芽。 “此人,三代为农,毕生所愿,便是种出一株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百病不侵的仙草。” 羽化一的声音愈发虚弱。 “他不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是仙王喋血之地,他也不知道,他无意中得到的那粒种子是神凤衔来的一点真血所化。” “他只知道,用心去种,便有希望。” 张默看着那株嫩芽在阳光下舒展叶片,它汲取着大地中残留的仙王道韵,汲取着老农最质朴的愿力,最终它将成长为后世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可遇不可求的……不死神药。 “力量的极致,不是神通,不是毁灭。” “是创造。” 羽化一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总结陈词。 “这,才是你的路。” 张默若有所思。 他体内的力量浩瀚如宇宙,足以一念崩碎星河再造乾坤。 但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在用这股力量,从未想过要去创造法。 这一刻,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羽化一的意念,带着他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 一条奔腾不息,贯穿了过去未来的命运长河。 河水光怪陆离,每一滴水中都倒映着一个生灵的悲欢离合,一个世界的兴衰成败。 羽化一抬起那虚幻的手,指向河中几点格外璀璨,仿佛不受河水冲刷倔强的闪烁着自身光芒的源点。 “看那里。” 张默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了一点光,其中仿佛蕴含着一具顶天立地的金色神躯,气血如龙,霸道绝伦! 他又看到了一点光,那是一双灰蒙蒙的眼瞳,开阖之间仿佛有六道轮回在其中生灭! 还有一点光,混沌气缭绕,似乎要演化一方宇宙…… 荒古圣体、重瞳、混沌体…… “你以为这些万古难见的体质,都是天道造化气运所钟?” 羽化一的声音,揭开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鸿蒙万界修行史的惊天秘闻! “不。” “它们并非天生。” “而是吾等,自最古老的纪元起,一代代仙帝在预感到那终极的大劫无法避免后,倾尽所有向着未来的时光长河中,撒下的……种子!” “每一颗种子,都代表着我们对一条全新道路的探索,都蕴含着打破桎梏的希望,我们无法推演未来,更无法干预历史,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增加变数。” “我们赌的就是一个不受命运束缚,一个能跳出棋盘的……异数!” 张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官祁那正在演化混沌的身影。 原来…… 自己的弟子,亦是这盘横跨了万古的棋局中,早已被落下的一子。 “你的出现,印证了我们的豪赌……是对的。” 羽化一的意念,在说完这句话后,变得虚幻到了极点。 他带着张默,回到了那座道之孤岛。 太初纪元的阳光,透过时空的壁垒,温柔地洒下。 羽化一那最后一缕不灭意念,就这么沐浴在故乡的阳光下,脸上带着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去吧……” 他的身影如一捧被风吹起的尘埃,在阳光下缓缓的彻底的……消散。 一代仙帝,太初之主,就此落幕。 整个道之孤岛,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张默独自站在孤岛的中央,看着羽化一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言语。 他第一次觉得,这片天,有点重。 他伸了个懒腰,将那份沉重压在心底,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行吧,既然接了活,总得干得漂亮点。”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消化得七七八八,那股浩瀚的力量如的岩浆,即将迎来最彻底的爆发。 是时候回去了。 张默辨明方向,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那条吞噬一切的纪元之墓。 归途,比来时更加轻松。 那些足以磨灭准仙帝的时光乱流与纪元风暴,在他周身三尺之地便会自动湮灭,连让他衣角飘动的资格都没有。 他如同一位巡视自家领地的君王,在这条埋葬了无数纪元的长廊中,信步而行。 忽然。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一件奇物吸引了。 在那混乱狂暴,连光阴都要被碾碎的毁灭洪流之中。 一枚由不死凤凰木雕琢而成的古朴发簪,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它看起来是那样的普通,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道则环绕。 但任凭周围的纪元残骸如何冲刷,任凭时光长河如何咆哮,都无法撼动它分毫,甚至无法在它那温润的木质表面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一股深邃到极致,仿佛跨越了比纪元本身还要遥远时空的哀伤与思念,自那发簪之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它像是在等待。 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时光都已将它遗忘。 张默的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好东西。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枚发簪的材质,早已达到了仙帝器的范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将这件无主之物捞过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发簪的刹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先天圣体道胎最深处的剧烈警兆,如一盆九幽玄冰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危险! 极度的危险! 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威胁,而是一种……因果层面的,足以让他这个变数都沾染上大麻烦的恐怖预警! 张默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眯起双眼,那双足以洞悉万道本源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枚古朴的发簪。 他感觉到这枚发簪之上,牵扯着一道无比庞大无比沉重,甚至比羽化一整个纪元的托付还要恐怖的因果! 这因果,绝对掺杂了仙帝! 他收回了手,没有再尝试。 虽然他是个乐子人,但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他只是深深地将这枚发簪的模样,以及它上面那缕独特的充满了无尽哀思的气息牢牢记在了心底。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他那强大到足以覆盖一方仙域的神念,敏锐地捕捉到了发簪漂浮之处,一缕极淡却又无比阴邪诡异的气息,一闪而逝! 那气息,不属于鸿蒙万界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 它也不同于噬灵族那种纯粹的吞噬与污染。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上位,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的……未知! 一个念头在张默的心中轰然浮现。 “那发簪的因果……不属于此界。”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彻底消失在这片纪元之墓的尽头。 下一秒。 无尽虚空之中,张默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回到了自己所处的时代。 他感知到了起源仙域的坐标,也感知到了体内那股积蓄到了顶点,再也按捺不住的浩瀚力量! 仙王境,圆满了。 接下来便是那道横断万古,困死了无数人杰的……准仙帝之门! “也该回去看看,我那些可爱的工具人,把家里打理得怎么样了。” 张默嘴角一咧,一步跨出。 身影,消失在了茫茫虚空。 第186章 阁主归来 轰! 就在张默的身影自那片永恒的虚无中踏出的刹那。 整个起源仙域,这片由他一手缔造刚刚诞生不久的新生世界,像一个见到了离家已久父亲的孩子,发出了最本源、最热烈的欢呼! 那株扎根于仙域中央,贯穿了九天十地的世界树虚影无风自动,亿万片翠绿的叶子疯狂摇曳,每一片叶子上都流淌下最纯粹的生命甘霖。 甘霖洒落,仙域之内,枯木逢春,顽石生灵,无数刚刚诞生的生灵在这一刻开启了灵智,对着天空的方向本能地顶礼膜拜! 那刚刚由上官祁辛苦构筑起来的天道法则,此刻如的开水,三千条大道神链自虚空中浮现,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化作了最谦卑的臣子,在天穹之上交织成漫天祥云,铺就一条通往至高的金色莲花大道! 万法,在朝拜! 世界,在恭迎! “这……这是……” 起源仙域的最高神殿中,正在闭目调息的虚无真仙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那张刚刚恢复了仙人风范的老脸,在感应到那股气息的瞬间骇然失色!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天穹之下。 紧接着,上官祁、冥子、独臂大帝……所有身在起源仙域的大帝级以上强者,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在巡视,都在同一时间被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惊动,纷纷冲天而起! 当他们看清那立于万千祥瑞中央,被三千大道拱卫的身影时,所有人的神魂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还是那个人。 还是那副模样。 修为气息,似乎也依旧停留在仙王之境,并未有质的突破。 可就是这么看着他,虚无真仙那颗刚刚被强行圆满的时光仙心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溃!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时光大道在对方面前,竟如同溪流遇见了无垠大海,连翻起一丝浪花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被同化被吞噬的本能恐惧! 阁主又变强了! 上官祁与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 他们已是真仙,自认与师尊的差距虽大,但至少能望其项背。 可现在,他们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正在开天辟地的活着的宇宙! 对方的一呼一吸便是混沌的生灭。 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的仙道本源瞬间凝固! “扑通!” 独臂大帝第一个承受不住这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虚空之中。 他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他的帝道,他的真我印记,在对方面前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臣服! “恭迎……阁主归来!” 独臂大帝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恭迎阁主!” “恭迎师尊!” 上百位大帝,三位真仙,齐刷刷地跪伏于空,那场景比万帝来朝还要震撼,声音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洪流,充满了最纯粹的狂热与敬畏! 他们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 阁主此行,必定是杀穿了一切强敌,最终夺得了无上造化,君临天下! 这等盖世神威,这等万古功绩,必将宣告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们至高无上的主宰,发表那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宣言时。 张默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环视了一圈下方跪得整整齐齐,一个个满眼狂热跟打了鸡血似的工具人们挥了挥手。 “行了都起来吧,跪着不嫌累得慌?”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看好家,没什么大事别来烦我。”他心中沉重,但却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一丝困倦,“我累了,先去睡一觉。”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睡……睡一觉? 虚无真仙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差点一口仙气没喘上来当场憋死过去。 上百位大帝更是集体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脑补了万字史诗,结果就等来了睡一觉的回应? 这反差太大太突然,闪了所有人的腰。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到了极点的话语,在他们心中,却掀起了比刚才那天降祥瑞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地方? 幽冥葬土!连仙王都要收尸的禁忌绝地! 听虚无真仙说,阁主还踏入了更危险的区域! 阁主去了那里,回来之后,竟然只是觉得……累了,想睡觉? 这已经不是强大了。 这是何等的从容?何等的云淡风轻? 仿佛那足以让纪元都为之颤抖的恐怖之地,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稍微需要费点脚力去逛的后花园!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反差与脑补中无法自拔时,张默的目光随意的扫过了上官祁和冥子。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屈指一弹。 咻!咻! 两道比芝麻还小,微弱的灵光,瞬间没入了两位新晋真仙的眉心。 “轰!” 上官祁和冥子甚至来不及谢恩,身体便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彻底呆立在原地。 在他们的神魂识海中,那道灵光轰然炸开! 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不是任何他们能够理解的东西! 那是一种……创法的真意! 上官祁看到了自己的混沌体该如何演化,如何从无到有,在体内开辟出一方真实的混沌宇宙! 冥子则看到了自己的万魔之胎与轮回重瞳该如何破而后立,如何跳出魔与道的桎梏,缔造出一方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大道轮回! 一条通往仙王甚至更高境界的康庄大道,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强行铺在了他们的面前!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找地方自己悟去。” 张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只是随手丢了两块骨头。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懒得理会身后那群已经彻底陷入呆滞与狂热的众人,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起源至宝阁最深处,那间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核心密室大门,轰然关闭! 无穷无尽,代表着创生与终结的起源道则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亿万道神链将整座密室彻底封锁,隔绝了内外一切因果。 密室之内,绝对的寂静。 张默盘膝而坐,脸上那懒散的表情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片由羽化一整个纪元精华所化的浩瀚星海已经彻底苏醒! 那股力量,即将迎来最彻底的爆发! 仙王与准仙帝之间的那道终极壁垒,已然近在眼前! …… 与此同时。 就在张默踏入闭关密室的同一时刻。 遥远的九霄仙域,某处被无尽仙雾与禁忌阵法笼罩的生命禁区深处。 一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神座之上,那位身披仙王道袍,气息渊深如狱的仙域第一祖,猛地睁开了他那双漠视万古的眼眸! 他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智珠在握,而是近乎惊疑的震撼! 就在刚才,他清楚地感觉到在那片被他视为牧场的地方,一股浩瀚磅礴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恐怖气运,一闪而逝! 那股气运的层次之高,甚至让他遍布整个鸿蒙万界的收割之触,都本能地传来了一丝……颤栗与畏缩! “那个变数……回来了?” 仙域第一祖缓缓站起身,他那张由仙王血肉幻化而成的威严面孔,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不安与凝重。 “不可能……他进入了纪元之墓,即便不死也该被磨灭所有印记,彻底迷失在时光乱流之中!” 他掐指推演,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关于那个变数的一切仿佛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彻底抹去! “为何……”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忌惮。 “为何……主人布下的收割之触,竟会对他产生……畏惧?” …… 幽冥葬土。 那片埋葬了无数纪元强者的死寂墓园,在张默离开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永恒沉寂。 然而,就在那片被混沌巨手拍碎的核心废墟最深处。 在那位太初仙帝羽化一,为自己准备的最终归宿之地。 一口通体由最顶级的混沌仙金铸就,其上烙印着无数扭曲诡异,充满了污染与寄生气息的黑色符文的古棺,正静静地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嘎吱! 突然。 这口沉寂了无数个纪元,连噬灵族都无法洞悉其真正奥秘的黑色古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的幅度极小,微不可闻。 紧接着。 一道比神魂传音还要隐秘,充满了无尽贪婪饥渴与恶意的低语,自那紧闭的棺盖缝隙中缓缓渗出。 “好……好可口的气息……” “终于……等到了……” 那声音仿佛在回味着什么绝世美味,带着一丝满足的颤音。 “看来……” “他这副身体……” “终于有用了。” 第187章 太初源流法 起源至宝阁,核心密室。 这里是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连空间的概念都仿佛被抽离。 唯一存在的,便是盘膝而坐的张默。 他周身三千条完整的大道神链如温顺的宠物般环绕,那是羽化一毕生的道果。 一片由真实星河燃烧后炼化而成的浩瀚星海在他体内缓缓流淌,那是太初纪元最后的气运。 力量,已经满溢到了极致。 他的仙王道果此刻光芒万丈,圆融无漏,晶莹剔透得仿佛是宇宙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任何仙王见到此物,恐怕都会生出自惭形秽,道心崩溃的绝望。 然而张默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即将突破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神念沉入羽化一留下的传承核心,一门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仅仅只有一个理论框架的禁忌法门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此法,需要他亲自完善。 《太初源流法》。 此法,并非修炼,而是创法! 它不依赖于鸿蒙万界已有的任何一条大道,而是要以自身为原点逆溯时光,追本溯源,在体内开辟出一方全新的独属于自己的……大道源流! 此法共五步。 第一步:寻源!找到一丝最纯粹最原始,在鸿蒙万界开辟之前便已存在的太初源炁。 第二步:融炁,将这缕源炁与自身神魂本源彻底融合。 第三步:道果归墟,这是最关键也是最疯狂的一步!主动引爆崩解自己那颗完美无瑕的仙王道果,将毕生修为连同那方被炼化的星海,彻底还原成一片最原始的混沌。 第四步:混沌开天!以融合了源炁的神魂为奇点,在那片体内的混沌中,开天辟地! 第五步:源流初生,缔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第一条大道法则,从此万法由我,我即源头! 张默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第三步道果归墟之上。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心境,在看到那四个字时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 这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 这是十死无生! 主动引爆自己的道果,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一旦过程中有任何一丝差错,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在时光长河中留下一丝印记的资格都没有。 “老羽这家伙,对自己是真狠啊……”张默咂了咂嘴,忍不住吐槽。 这法门,根本就不是给正常生灵准备的。 但他别无选择。 羽化一的传承太过霸道,他体内的力量已经与这个纪元格格不入。 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跳出这个框架走一条全新的路。 “行吧,先从第一步开始。” 张默定下心神,开始思索太初源炁的所在地。 他心念一动,起源至宝阁的至高权限被瞬间调动。 他的神念在刹那间超越了时空的限制,俯瞰整个鸿蒙万界! 他看到了宇宙边荒,那正在缓慢愈合的纪元裂缝中,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淌,其中似乎蕴含着一丝古老的气息。 “杂质太多,像是臭水沟里的泥沙,不行。”张默摇了摇头。 他又看到了某个古老的生命禁区最深处,一口传说中与天地同生的混沌古井,井口正吞吐着朦胧的元气。 “被后天法则污染得太厉害,已经失去了初始的特性,跟地沟油没区别,更不行。” …… 神念扫过万千界域,探入无数绝地。 结果却让张默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鸿蒙万界之内,所有已知所谓的先天之物、混沌之气,都早已不是真正的初始。 它们都或多或少地被这个宇宙诞生后的法则所浸染,失去了最关键的那一丝可能性。 用这些东西来创法,等于是在沙土上建高楼根基不稳,走不了多远。 “妈的,搞了半天,原材料找不到?”张默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陷入了沉思。 羽化一既然能创出这法门,必然是推演到了太初源炁的存在。 可为什么,连自己动用拍卖行的权限都找不到? 难道那东西,根本就不在鸿蒙万界? 不对…… 张默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古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脸上的烦躁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玩味又古怪的神情。 “我真是个笨蛋……”他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过来想,最顶级的宝贝不就该藏在最不起眼的垃圾堆里吗?”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遏制不住。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宇宙边荒探寻,而是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这片至高的核心密室中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起源至宝阁的……废品仓库。 这里与外界那仙光璀璨,神金铺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器物腐朽、灵气消散的暮气。 角落里堆满了小山般的残骸,有被打断的圣兵,有耗尽了能量的水晶,有枯萎得只剩飞灰的神药根茎,甚至还有几具在拍卖会战斗中损毁的傀儡,正用它们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这位不速之客。 这里是所有流拍损坏被淘汰物品的最终归宿。 是至宝阁的垃圾场。 张默像个来寻宝的拾荒人,在这片垃圾山里溜达起来,目光飞速地扫过一件件曾经也算价值不菲的废品。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堆破碎的陶瓷碎片前。 他弯下腰,从中捡起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陶片。 这陶片,正是他许久之前在那场不算起眼的天骄拍卖会上,获得的一块所谓的轮回碎片。 当时只觉得其上沾染了一丝轮回的气息,有些奇特便随手收了,后来见没什么大用,在某次整理仓库时便被当做杂物扔在了这里。 此刻张默看着这块陶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那粗糙的陶片表面轻轻一拂,嘴里嘀咕道: “行了,别装了,在我这还玩潜伏呢?” “该现出原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他指尖的起源之力并非催动,而是以一种解析还原的权限轻轻拂过。 那块坚硬的连圣人全力都未必能损毁的轮回碎片,竟如被风化的砂石噗的一声,瞬间化作了一捧最细腻的灰色粉尘! 粉尘飘散。 就在那粉尘的最核心! 一缕光,悄然浮现。 那缕光比发丝的亿万分之一还要纤细,它不耀眼不炽热,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只是存在着。 仿佛在它出现的一瞬间,这间昏暗的仓库便成了宇宙的中心,周围所有腐朽的残骸都在它面前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它蕴含着一种无限的可能性,仿佛宇宙诞生之前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故事,都沉睡在这一缕微光之中。 真正的! 【太初源炁】! “果然在这里。”张默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缕源炁,根本不属于这块轮回碎片,更不属于鸿蒙万界。 它的真相是,某位来自比太初纪元更加古老甚至不属于同一个宇宙体系的神秘顾客,其衣角不经意间沾染的一粒……故乡的尘埃。 这粒尘埃,落在了这块轮回碎片上。 于是这块凡物,便沾染了一丝不朽的特性。 张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缕太初源炁仿佛找到了归宿般,亲昵地落在了他的指尖,随即没入了他的眉心。 “轰!” 在源炁入体的瞬间,张默的神魂通体舒泰,一种回归生命最原初形态的圆满感油然而生。 万事俱备。 张默的身影,再次回到了那片绝对死寂的核心密室。 他重新盘膝坐下,脸上所有的玩味与懒散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与疯狂。 他的目光落向自己丹田气海之中,那颗光芒万丈,堪称古今最完美的仙王道果。 他轻声自语,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颤抖。 “那么……” “从无开始吧。” 话音落下。 他引导着体内那片由太初星河所化的浩瀚力量,调动了羽化一毕生的道则感悟,如一颗彗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主动狠狠地撞向了自己那颗完美的道果! …… 也就在这一瞬间! 外界,那片刚刚平静下来不久的起源仙域,风云突变! “嗷!”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哀鸣,自仙域的天道法则本源深处轰然炸响! 天穹之上,那三千条刚刚还在朝拜的完整大道神链,如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光芒黯淡,剧烈地颤抖抽搐,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扎根于仙域中央的世界树虚影,那亿万片翠绿的叶子在短短一个呼吸间齐刷刷地变得枯黄焦黑,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簌簌落下! 整个起源仙域,这片刚刚诞生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新生世界,其扩张的势头猛然一滞! 世界,在悲鸣! 仿佛…… 它的创世主,正在……死亡! 第188章 道果归墟万法寂,一念源起惊古今 轰隆!!! 没有预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宇宙心脏被活活捏爆的巨响,自那座被亿万道则神链封锁的核心密室中轰然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无视了所有空间与法则的阻隔,直接在起源仙域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天,塌了! 那刚刚还因阁主归来而欢欣鼓舞,降下无尽祥瑞的世界树虚影,那亿万片枯黄的叶子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地化作了飞灰! 那三千条还在颤抖的大道神链如被斩断了源头的蛛丝,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噗!噗!噗! 起源仙域内所有正在感悟法则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齐齐喷出一口逆血,神情萎靡,骇然地发现自己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了! “不……不可能!” 天穹之上,虚无真仙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脸,此刻写满了比见到纪元之墓还要浓郁千万倍的惊骇与恐惧! 他疯了一样催动自己的时光大道,试图回溯,试图窥探那密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绝对的空白! 仿佛那个男人的存在,他留在这条时间长河中的所有痕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在刚才那一声巨响中,被彻底抹去! 就好像……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师尊!” 上官祁与冥子双目赤红,他们同样再也感知不到那股如渊似狱,早已烙印在他们灵魂中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婴儿,与母亲之间的脐带被活生生剪断,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恐慌与失落,瞬间将他们吞噬! 独臂大帝等上百位强者,更是瘫软在虚空中,道心崩溃,眼神空洞。 他们的帝道,他们的真我印记,都是依托于这位至高存在而存在的。 现在,他们的天,没了! “天道在哭泣……”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绝望地吐出这句话。 只见起源仙域的天穹之上,那片因法则崩碎而变得灰蒙蒙的天空,竟下起了瓢泼的血雨! 万灵悲戚,世界同哀! 这是创世主的……葬礼! …… 绝对的无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张默仅存的一点真灵印记,如一粒风中的微尘在这片永恒的死寂中沉浮,随时都会被这片无所同化,彻底归于虚无。 他的仙王道果连同那片由太初星河所化的力量,已经在他自己那疯狂的一撞之下彻底崩解,烟消云散。 他赌输了吗? 不。 就在他那点真灵之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一道决绝而疯狂的意念自那光点的最核心,轰然爆发! “没有光,那就自己造一个!” “给我……” “现!” 随着这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那缕被他藏于真灵本源的【太初源炁】,动了! 嗡! 它不是爆发,不是燃烧。 它只是轻轻地,舒展了一下。 就像创世之初,那颗引爆了整个宇宙的奇点。 刹那间,光出现了。 一道比恒星璀璨亿万倍比黑洞深邃亿万倍,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绝对初始的光,轰然点亮了这片死寂的无! 一个全新的,独属于张默的…… 【创世源点】! 它,诞生了! 源点出现的刹那,便爆发出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吞噬诸天的恐怖吸力! 它像一头饿了亿万个纪元的终极饕餮,张开了它那无形的巨口! 轰隆隆! 那片被张默主动崩解,本该彻底消散的浩瀚力量,那三千条属于羽化一的完整大道,那整个太初纪元的气运精华,此刻如找到了宣泄口的万古洪流,发疯一般朝着那颗新生的源点倒灌而入! 它们不是被吸收,而是在被……熔炼!被重组! 源点之内,一道道全新的,从未在这方宇宙出现过的法则神链,正在艰难而又霸道地孕育诞生! 它们有的形如龙凤,充满了生命的律动。 有的形如刀剑,蕴含着终结与寂灭。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无法名状的混沌,似乎在演化着全新的可能! 这,是独属于张默的……道! …… 也就在【创世源点】诞生的那一瞬间! 这股开天辟地般的创法气息无视了道之孤岛的隔绝,无视了拍卖行的壁垒,无视了时空,无视了纪元! 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传遍了诸天万界,甚至穿透了那遥远的纪元壁垒! 九霄仙域深处。 那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神座,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仙域第一祖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神血,他那双漠视万古的眼眸中被恐惧填满! 他骇然地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那遍布鸿蒙万界,无往不利,正在汲取众生气运的收割之触,此刻竟在消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枯萎、断裂、消散! 仿佛在那个未知的源头,诞生了一位它们天生的……君王! “不!这不可能!” 仙域第一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那张威严的面孔扭曲狰狞,充满了失控的愤怒与不敢置信! “天敌!” “是天敌的气息!主人……主人的计划……” …… 幽冥葬土,核心废墟最深处。 那口通体漆黑烙印着无数诡异符文的混沌仙金古棺,再一次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颤动。 而是如同一个饥渴了无数纪元的囚徒,在看到牢门即将打开时那抑制不住的疯狂冲撞!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自棺盖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一道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充满了极致贪婪与病态渴望的低语,自那棺材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 “快了……就快了!” “这完美的养料……这至高的道胎……终于要成熟了!” “我的……新身体啊!” …… 纪元之墓。 那枚静静漂浮,仿佛承载了万古哀思的凤凰木发簪,也在此刻轻轻一颤。 簪身之上,那温润的木质光泽微微流转。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充满了无尽困惑与一丝探究的意念,自其中悄然散开。 仿佛一位沉睡了万古的棋手,忽然发现棋盘上多出了一枚不属于任何一方,甚至不属于这个棋盘的……棋子。 …… 核心密室内。 张默的创法过程,却在此刻遇到了瓶颈。 他的创世源点已经成型,新的法则神链也在不断诞生,可它们就像一群没有国籍的流浪者,虽然强大却始终无法在这方宇宙中真正地立足。 它们与鸿蒙万界的现有法则格格不入,甚至彼此排斥。 缺少一个锚点! 一个能将他这个全新的源头,与现在这个时空,牢牢钉在一起的……坐标! 否则他创造的一切,都将是无根的浮萍,一场绚烂的烟火,最终还是会归于虚无。 “锚点……锚点……” 张默的真灵在疯狂思索,羽化一留下的传承里,并没有关于这一步的记载,这需要他自己去悟。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承载一个全新的大道源流,并让它在这方宇宙中,合理的存在?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连新生的源点都开始出现一丝不稳迹象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而来的嗡鸣,自他真灵的最深处悄然响起。 张默的意念猛地一凝! 他看向了那里。 只见他真灵本源的核心,那座一直以来被他当做工具,看似只是一个建筑虚影的…… 起源至宝阁正散发着一圈圈温和而古老的光晕。 仿佛在说: “笨蛋。” “你找的锚点……” “不就在你身体里吗?” 第189章 我身既是万道源 那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如创世的第一缕光,瞬间刺破了张默真灵周围那片死寂的无! “你找的锚点……不就在你身体里吗?” 轰! 张默那即将溃散的真灵印记,猛地一颤! 他看向了那座自穿越而来,便一直被他当做工具,当做外挂当做安身立命之本的起源至宝阁。 他看见了它古朴的大门,看见了它高耸的楼阁,看见了那张他曾无数次躺在上面看戏的摇椅。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金手指。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同。 直到这一刻,在这创法失败即将归于虚无的生死关头,他才陡然惊醒! 他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他的金手指。 这……就是他自己! 是他能无视因果,是他能穿梭纪元,是他能站在这里,试图创造一方全新大道的……根本! 是他之所以为张默的……本质!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狂而畅快的大笑,自那片绝对的无中轰然响起! “我横渡纪元之墓,视仙帝传承为阶梯,崩碎自身道果,费尽心机去寻找一个能让新法立足的锚点……” “却原来……” “我最大的底牌,我最强的根基,一直……都在我自己身上啊!” 这声大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却又带着一种勘破了最终迷障的无上快意! 不再犹豫! 不再迟疑! 在明悟了这一切的瞬间,张默那点微弱的真灵印记裹挟着那个新生的创世源点,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姿态朝着那座古老而神秘的起源至宝阁虚影,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就如同水珠融入大海,游子回归故里。 当他的真灵与起源至宝阁彻底融为一体的刹那。 嗡!!! 那座一直以来只是虚影的无上建筑,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瞬间由虚化实! 它不再仅仅是一座建筑。 它变成了一个……定义! 一个坐标! 一个独立于鸿蒙万界时间长河之外,不受此界任何法则束缚的……绝对原点! 锚点,确立! 轰隆隆!!! 那颗刚刚还因为找不到落脚点而躁动不安的创世源点,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自己永恒的王座! 它轰然入驻起源至宝阁的最核心,与那张张默最熟悉的摇椅,彻底合二为一! “以吾之名,立吾之道!” “此道,名曰……” “太初源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源点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那股由羽化一整个纪元精华所化的浩瀚力量,如同找到了君王的亿万大军,疯狂的涌入起源至宝阁,被那颗源点熔炼重组,最终……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浩瀚长河! 那是一条怎样的河啊! 它并非存在于现实空间,而是直接显化于概念之上,贯穿了虚无! 它的源头,是那座与张默合二为一的起源至宝阁。 它的河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而是最纯粹的正在不断诞生演化,分支的……全新法则! 这条河,便是张默的道! 他的境界,在这条源河诞生的瞬间,便摧枯拉朽般地冲破了仙王与准仙帝之间那道万古天堑! 准仙帝! 功成! …… 也就在这条太初源流长河显化的刹那。 外界,那片早已被血雨与悲戚笼罩的起源仙域,猛地一静。 所有正在哀嚎绝望的生灵,所有道心崩溃面如死灰的大帝与真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见了。 在他们那片灰败破碎的天穹之上。 一滴水悄然浮现。 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一点道的具象。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亿万万滴! 它们汇聚在一起,在所有生灵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形成了一条横贯了整个仙域,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的……古老长河! 这条河中,没有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大道。 只有一种……创生与初始的无上神韵! 仿佛宇宙诞生之前,万物归于混沌之始,那第一缕声音第一道光! “这……这是什么?” 虚无真仙失声喃喃,他那颗时光仙心在这条河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师尊……” 上官祁和冥子呆呆地看着那条河,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比之前强烈了亿万倍的,源自血脉与灵魂的无上联系重新建立了! 不! 那不是建立! 那是……覆盖! 仿佛他们之前所修的道,都只是这条河的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 也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撼到无以复加之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极致威胁的咆哮,自那鸿蒙万界的冥冥之中轰然响起! 那是鸿蒙万界天道的意志!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了一种致命的威胁,一种即将被取代被覆盖被彻底抹去的……天敌! 轰!!! 整个鸿蒙万界的天穹,在这一刻都暗了下来! 无穷无尽漆黑如墨的劫云,自九霄仙域的最高处,自三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汇聚! 最终所有劫云都凝聚在了起源仙域的上空,化作了一只巨大到足以遮蔽整个仙域的……毁灭之眼! 那眼眸中没有情感,只有最冰冷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这是……道劫! 是宇宙的中枢系统,为了抹杀足以颠覆其根基的病毒,所降下的最强天罚! 一道道由纯粹毁灭道则凝聚而成的黑色神雷在那只巨眼中酝酿,每一道的气息都足以让一位真正的准仙帝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万古都为之颤抖的灭世之威。 那条静静流淌的太初源流长河,只是轻轻地……翻起了一朵浪花。 哗啦! 那朵浪花拍出看似缓慢却无视了时空,直接迎上了那酝酿到极致,轰然劈下的第一道灭世道劫!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能量狂潮。 在所有人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那道足以将寻常准仙帝都打回原形的恐怖道劫,在触碰到那朵浪花的瞬间,竟如同一条小溪汇入了奔腾的大江。 它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朵浪花瞬间同化分解! 最终化作了一缕最精纯的养分,融入了太初源流长河之中,让其中一条刚刚诞生的代表着吞噬概念的法则神链,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 天道意志的全力一击……成了对方的补品! “这……” “我……我的道啊……” 虚无真仙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 他的世界观,真是反复崩塌。 天道的怒火,被当成了养料! 这是何等的不讲道理!何等的霸道! 那只毁灭之眼似乎也懵了。 它停顿了万分之一刹那,随即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火! 轰!轰!轰! 亿万道灭世道劫如一场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毫无保留地朝着那条长河倾泻而下! 它要用绝对的力量,将这个异端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然而,没用。 那条太初源流长河,就那么静静地流淌着。 任凭你雷霆万钧,任凭你毁天灭地。 所有的道劫,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其无情地同化吞噬。 它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自天道的馈赠,不断壮大着自身。 这场本该惊心动魄,决定一个宇宙未来的灭世之战,变成了一场……滑稽的单方面喂食。 上官祁、冥子、独臂大帝……所有起源仙域的强者,都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麻木,最后化作了一种颠覆了他们万古认知的……狂热朝圣! 他们终于明白了。 自家阁主,师尊,他根本不是在证道! 证道,是向天道证明自己有资格获得力量。 而他…… 他是在创道! 他是在告诉这片天,从今天起这世间,将有第二种规则! 他是在……革了这天道的命!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那只毁灭之眼,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劈出了最后一道有气无力的道劫之后。 它那庞大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畏惧与不甘。 它死死得盯了一眼那条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太初源流长河,最终在无声的咆哮中,缓缓隐去。 天道,退缩了! 天穹之上,血雨停歇,乌云散尽。 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那条依旧在静静流淌的太初源流长河之上,映照出万千瑰丽的光彩。 起源仙域,万籁俱寂。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不知多久的核心密室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还是那个张默。 还是那身普通的衣袍。 他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泄露,平凡得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但他走过的地方空间在无声地退避,法则在谦卑地臣服。 他的一呼一吸,仿佛都在定义着这片天地的脉动。 他没有看跪了一地,已经彻底陷入狂热崇拜的众人。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仿佛倒映着诸天生灭万古轮回的眸子,望向了那无尽的虚空深处。 这一刻。 九霄仙域。 那座刚刚被修复的白骨神座轰然炸裂,仙域第一祖如遭雷击,七窍之中同时溢出黑色的神血,他那双惊怒交加的眼眸在这一刻被纯粹的来自灵魂本源的死亡恐惧所淹没! 幽冥葬土,核心废墟。 那口正在疯狂冲撞的黑色古棺猛地一僵,所有的异动戛然而止,仿佛一只正在捕食的毒蛇,被天敌踩住了七寸,连一丝声音都不敢再发出!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懒散,却又冰冷到足以冻结纪元的意念,跨越了无尽的时空,无视了所有的壁垒与禁制,同时在他们的灵魂最深处,轻轻响起。 “找到你们了。” “接下来……” “游戏,开始了。” ...... 准备发一本很有意思的新书,我感觉挺好玩的。 第190章 净心尘 虚空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张默一步踏出,重归幽冥葬土。 这片曾让真仙都要心惊胆寒,连时光都要被磨灭的死寂墓园,此刻却像是恭迎君王归来的领地。 那足以将仙王道躯吹成飞灰的纪元罡风,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瞬间便如春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那浑浊死寂能让大帝都迷失真我的忘川星河,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清澈的通路,河水中亿万残魂执念尽皆俯首,不敢发出半点声息。 他如闲庭信步,径直走向那片被他一掌拍碎的核心废墟。 废墟中央那道曾惊艳了时光,遗世独立的紫衣身影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 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低垂了无数纪元的头颅缓缓抬起。 当她那双映照着宇宙残骸的眸子再一次看到张默时,那片永恒的死寂中竟泛起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涟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一道意念跨越虚空,在张默的识海中轻轻响起。 “你回来了。” “想必,你已经从帝尊手中,取回了那枚……启动大阵的钥匙。” 她的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一种即将完成使命的解脱。 然而张默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喜悦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瓷器即将破碎前的怜悯。 “钥匙,我拿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如一柄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紫衣女子那虚幻的识海。 “但我不能给你。” 紫衣女子的身影,猛地一僵。 那双映照着宇宙残骸的眼眸中,浮现出错愕与不解。 “为什么?帝尊的大计,万古的等待……” “因为。”张默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谎言与伪装后的绝对冷漠,“你,已经不是你了。” “你只是一个被几只恶心的虫子篡改了记忆,扭曲了使命,用来引我入瓮的可怜傀儡。” 轰!!! 这句话,在紫衣女子那早已混乱的意识中爆发! “不……” “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意念开始变得尖锐而混乱,那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极致的痛苦之色。 “我是帝尊留下的火种!我的使命,是引爆大阵,与噬灵族同归于尽!为万界……争一线生机!” 她抱着头,那虚幻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波动,明灭不定。 一幕幕画面,在她身上疯狂闪现。 时而是她追随仙帝征战八方,睥睨万古的辉煌。 时而又是她被困于此,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纪元的英灵被当做养料啃食,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紧接着又是无数黑色的,充满了污染与扭曲气息的记忆碎片,如最恶毒的藤蔓,疯狂的缠绕上她的真灵! “……找到钥匙……” “……把他引来……” “……他是最好的养料……”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无比真实的使命,在她的意识中疯狂冲撞撕扯! “我是谁……”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让星辰崩碎的悲鸣,自她口中发出。 她那虚幻的身影,在无尽的痛苦与自我矛盾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消散于这片虚无。 她是一个英雄。 一个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甘愿化身为道标,承受万古孤寂的英雄。 可现在她的荣耀被玷污,她的使命被扭曲,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已无法分辨。 对于一个英雄而言,这比死亡本身,要残酷一万倍。 张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她在那无尽的痛苦中沉沦。 许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这片暴动的虚无都为之微微一滞。 “罢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那份冰冷的漠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在自言自语般的低语。 “虽然很麻烦。” “但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小丑跳梁,把英雄当猴耍的戏码。” 他抬起眼,那双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倒映着大道初生的眸子,落在了那道即将崩溃的紫衣身影上。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为万界牺牲的英雄,不该是这个下场。” “这桩因果,我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不属于鸿蒙万界任何一种已知力量的无上威压,自张默体内轰然降临! 准仙帝之威! 但他的威压,并非霸道,并非毁灭。 它如春风如暖阳,瞬间笼罩了这片核心废墟,将那些因紫衣女子情绪失控而疯狂躁动的噬灵族污染气息,死死地镇压冻结! 随即,张默伸出了他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一滴水珠,悄然浮现。 那不是水。 那是他新生的太初源流长河中,最纯粹的一点本源之力。 它散发着初始与创生的温暖光辉,仿佛是宇宙诞生前那第一缕善意的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 那滴水珠只是轻飘飘地飞起,如同一只温柔的手,缓缓的印向了紫衣女子那布满裂痕的眉心。 就在水珠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紫衣女子那混乱的残灵深处,那些被种下的污染源头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休想!!!” “她是主人的祭品!是这片牧场最完美的看守者!” 一道道比之前浓郁了万倍的漆黑符文,自女子的残灵深处疯狂涌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巨口,企图将那滴水珠一口吞噬! 张默见状,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诮。 “虫子,也配在我面前龇牙?” 他甚至懒得再动手,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嗡! 那滴看似温柔的水珠,光芒陡然炽盛了亿万倍! 创生的极致,便是净化! 嗤啦!!! 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入了污秽的油脂,那张由噬灵族本源污染之力构成的狰狞鬼脸在接触到那光芒的刹那,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气化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那滴水珠才终于没有了任何阻碍轻轻地,融入了紫衣女子的眉心。 温暖祥和,充满了生命初始律动的光自她眉心处亮起,如水波般迅速蔓延至她残灵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狰狞的裂痕,在光芒的照耀下,被温柔地抚平。 那些扭曲的被篡改的黑色记忆碎片,如冰雪般消融。 她脸上那极致的痛苦与挣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与平静。 她那双映照着宇宙残骸的眸子,在被这股创生源力洗涤之后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张默,那双清明的眸子里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清泪。 那泪水中包含了万古的委屈,无尽的孤寂,以及……最终被救赎的感激。 “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张默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神念顺着那股源流之力,探向了她记忆的最核心。 他要看的,不是她的悲欢离合。 而是那场骗局背后,噬灵族真正的……布局!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那片被净化的记忆核心,即将揭开那惊天秘密的瞬间! 异变,突生! ...... 与此同时。 九霄仙域。 “噗!” 仙域第一祖披头散发,狼狈地从一片崩塌的白骨山中爬出。 他那张威严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属于噬灵族的狰狞面孔,七窍之中正不断溢出黑色的神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那一句找到你们了如一道永不磨灭的魔咒,在他的仙王本源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响起都让他的神魂剧痛欲裂。 他甚至没出过手,就败得一塌糊涂!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眼中闪烁着比伤痛更浓烈千万倍的恐惧与疯狂!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仿佛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无视了自身即将崩溃的本源,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无比古老而邪异的法印!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并非洒向大地,而是在他面前的空间中强行燃烧,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维度的漆黑裂缝! 那裂缝的对面不是任何世界,也不是混沌虚空,而是一片充满了终结与死寂,连仙帝神念都无法轻易锁定的坐标,永恒圣界的最深处! 仙域第一祖双膝一软,竟对着那道漆黑的裂缝,对着那未知的坐标,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充满了奴仆见到主人般的极致卑微与恐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他此生最凄厉绝望的哀嚎! 这道哀嚎化作一道微弱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以一种自杀式的传讯方式瞬间跨越了时空壁垒,精准地投入了永恒圣界的最深处! 那意念的目标,是一个通天的躯体,浑身散发着扰人心魂的邪气。 “主……主人!” “出……出事了!” 第191章 张默,你命数已尽! 那一道充满了绝望与卑微的哀嚎如一粒投入死海的沙穿透了时空壁垒,精准地抵达了那片连仙帝神念都无法锁定的永恒圣界最深处。 死寂。 永恒的死寂。 这里没有光,没有法则,甚至没有虚空的概念。 只有纯粹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思想的绝对黑暗。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古。 就在那道哀嚎即将被黑暗彻底同化消融的刹那。 黑暗的尽头,缓缓亮起了两点光。 那不是星辰。 那是一双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无法用任何想象去描绘的眼眸。 它们比最璀璨的星河更浩瀚,又比最深邃的黑洞更死寂。 当它们睁开的一瞬间,整个九霄仙域,那无数年来稳固不朽的法则神链,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目光中蕴含的威压彻底压垮崩碎! 仅仅只是……睁眼! 在这双眼眸之下,一尊通天彻地其轮廓连仙帝神念都无法窥其全貌的伟岸躯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仿佛就是这宇宙的终极黑暗,是万物的终焉,是所有概念的归墟。 他不需要动,他只是存在于那里便让仙域第一祖那点残存的仙王神魂,感受到了比被张默镇压时还要恐怖亿万倍的,源自生命本质的颤栗与崩解。 “一个不受掌控的变数,成长到了威胁计划的地步,甚至……诞生了克制我族本源的力量?” 那伟岸躯体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介质,直接在仙域第一祖的灵魂本源中响起。 声音里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冰冷。 然而就是这冰冷的声音,却如一柄无形的创世之锤! 咔嚓! 仙域第一祖那具由仙王血肉幻化,本该万劫不磨的躯体,竟在这质问的威压之下开始寸寸龟裂!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自他体表疯狂蔓延,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的仙王道果竟在这一问之下濒临崩溃! “主人……饶命!” 仙域第一祖的神魂在疯狂尖叫,他匍匐在那道漆黑的裂缝前将头颅深深地埋下,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解释: “那变数……那变数太过诡异!他……他进入了纪元之墓,不但未死,反而……反而夺取了准仙帝道果!奴……奴无能,请主人降下无上神力,将此獠彻底抹杀,以正大计!”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无所不能的主人身上。 只要主人愿意动一根手指,那个所谓的变数那个带给他无尽耻辱的张默,顷刻间便会化为宇宙的尘埃!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近乎嘲讽的轻笑。 “呵。” 那笑声很轻,却让仙域第一祖如坠九幽冰窟彻骨冰寒。 “一只稍微强壮一点,蹦跶得高了一些的蝼蚁罢了。” 那声音中充满了对整个鸿蒙万界,对一切生灵的终极漠视与傲慢。 “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计划已经到了最终收割的阶段,吾之力,需要用来唤醒散布于诸天纪元的所有道标,开启终焉之门,不容有失。” 仙域第一祖闻言神魂剧震,心中那极致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终焉之门! 计划,终于要到最后一步了吗! “但你说的也对,这只蝼蚁的确有点意思,竟然能自行开创出克制我族本源的伪道,倒是给了我一丝惊喜。” 那伟岸的躯体缓缓说道,仿佛在点评一件有趣的玩具。 “我会派四位灵将过去。” “将这只蝼蚁,连同他创造的那个可笑仙域一同碾碎,回收所有逸散的源质,充作开启终焉之门的最后一点养料。” 灵将?! 听到这两个字,仙域第一祖那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一股更深沉的恐惧浇灭! 那是真正诞生于圣界,由主人亲手缔造的纯血战斗兵器! 每一位灵将,都曾亲手覆灭过不止一个辉煌的纪元,其实力早已达到了准仙帝的范畴! 为了区区一个变数,主人竟然要一次性派出四位灵将? 这哪里是重视? 这分明是……要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将一切意外扼杀在摇篮里! “你,做好迎接灵将的准备。” 那伟岸的声音落下了最后的审判,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记住,在灵将面前,你的生死,同样……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 那双仿佛承载了宇宙终焉的恐怖眼眸,缓缓闭合。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再次笼罩了一切。 那道连通永恒圣界的漆黑裂缝,也随之悄然愈合。 只留下仙域第一祖,瘫软在崩塌的白骨废墟之中,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恐惧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一起,扭曲得不似生灵。 “四位灵将……哈哈……哈哈哈哈!” “张默!你命数已尽!” “任你再惊才绝艳,再逆天而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终究……只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 与此同时。 幽冥葬土,核心废墟。 张默的指尖,那滴蕴含着创生源力的水珠,已经彻底融入了紫衣女子的眉心。 温暖的光,正在驱散她残灵中最后一丝黑暗。 眼看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即将被彻底净化,那场横跨了万古的惊天骗局,即将被揭开最后的面纱。 张默的神念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那最关键的信息。 然而,就在这一刻! 嗡!!! 一声极度轻微,却又无比诡异的震颤,自这片废墟的最深处,那片连张默的准仙帝神念都无法完全穿透的绝对虚无中,悄然传来。 张默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瞬间眯起,如两柄出鞘的神剑,骤然射向那震动的源头! 是那口棺材! 那口由羽化一亲手为自己准备,却又被他临终前特意叮嘱小心的……黑色古棺! 此刻,那口本该被羽化一自身力量与幽冥葬土大阵双重封印的混沌仙金古棺,其上那些烙印着的充满了污染与寄生气息的黑色符文,竟如活物般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 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黑色裂痕,正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棺盖封印之上,缓缓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自棺盖的中央传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出现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无尽饥渴、贪婪、扭曲与疯狂的恶意,如九幽之下最污秽的尸水,自那缝隙中,缓缓地,一滴滴地……渗透而出! 它没有扑向正在被净化的紫衣女子。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它穿透了虚空,无视了张默周身的护体道则,如一条潜伏了万古,终于等到猎物最虚弱时刻的绝世毒蟒,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张默探入紫衣女子识海的那一缕神念! “终于……” “等到你了……” 一道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病态狂喜的沙哑嘶吼,顺着那缕神念,如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轰入了张默的灵魂深处! “这副完美的道胎……这全新的大道……” “合该为我嫁衣!” 第192章 你不是帝尊! 轰!!! 张默的识海,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入侵!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覆盖与重写! 这股意志化作亿万万个扭曲疯狂的黑色符文,企图污染他的太初源流,篡夺他对这条新生大道的定义权! 一幅幅画面如魔音灌脑,在他识海中疯狂闪现。 那是他吞噬诸天,超脱一切,成为那永恒唯一的至高。 那股意志在诱惑他,在告诉他:放弃抵抗,与我融合,你将得到你无法想象的一切!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仙帝都道心失守,沉沦其中万劫不复的夺舍魔音。 张默的真灵,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那与起源至宝阁融为一体的本源深处,甚至传出了一声充满了无聊与嫌弃的……哈欠。 “夺舍?”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老土的套路?” 一道懒洋洋的意念,自张默的真灵中悠悠传出。 老子的真灵可是和系统绑定在一起! 那入侵的意志猛地一僵,没想到自己这无往不利曾让无数纪元霸主都为之疯狂的手段,换来的竟是这般轻蔑的回应! “狂妄的蝼蚁!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何等伟大的存在!” 那意志被激怒了,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污染之力,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色巨口,朝着张默那化为起源至宝阁的真灵本源一口咬下! 它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数,连同他那可笑的根基,一同嚼碎吞噬! 然而,就在那巨口即将触碰到起源至宝阁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响。 起源至宝阁那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甚至超越了吞噬本身的恐怖吸力,自那门后轰然爆发! 那感觉,不像是反击。 更像是一个垃圾回收站,打开了它的进料口。 “不!!!” 那不可一世的夺舍意志,发出了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它骇然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污染一个纪元的本源之力,在这股吸力面前竟如同一颗被扔进黑洞里的星辰,被疯狂地拉扯撕裂再分解! 它想逃,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一股更上位的规则死死锁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默那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了我的地盘,总要坐坐吧!” 话音落下。 那道不可一世的夺舍意志,连同它那亿万万扭曲符文,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硬生生拽进了起源至宝阁的大门!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抗。 那道意志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昏暗腐朽,充满了暮气的空间。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残破法宝枯萎神药,以及报废傀儡的残骸。 这里是……废品仓库?! 那道意志懵了。 它堂堂一个布局万古,视仙帝为棋子的无上存在,竟然被对方……当成垃圾给回收了?! 极致的羞辱,让它的意志疯狂! “你竟敢……” 然而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由纯粹起源道则构成的大手从天而降,一把将它这团虚幻的意志攥住,像捏一个泥团一样随意地揉捏着。 “别吵。” 张默的声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一件有趣的标本。 “让我看看,你这只虫子的构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大手之上一道道全新的法则神链浮现,开始对这团意志进行最彻底的解析,逆向推演! “啊啊啊!!!” 那道意志发出了凄厉痛苦无数倍的惨叫。 这比杀了它还要难受! 它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存在到概念都被人扒光了衣服,放在显微镜下一寸寸地研究! 它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弱点,在对方面前再无半分遮掩! 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张默似乎已经失去了兴趣时,那只大手才随手一甩将那团已经奄奄一息,连形态都快无法维持的意志扔在了垃圾堆上。 “原来如此。” 张默的声音带着一丝恍然,也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一只躲在别人尸体里,靠着吸食纪元残骸苟延残喘的可怜虫罢了。” “你……” 那道意志虚弱地蠕动着,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它败了。 在神魂的交锋上,败得一塌糊涂,败得匪夷所思! 它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竟有如此……变态的存在! 它的夺舍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过这道意志突然说道。 “不过,你这副躯壳的构想,倒还有点意思。” 张默猛地一滞。 他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丝……赞赏? “完美的根基,无限的可能……”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自那垃圾堆上凝聚成形。 它没有再发出怨毒的咆哮,反而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如同鉴赏家在欣赏绝世珍宝的目光,透过张默的识海,死死看着张默的肉身。 “真是……太完美了……” 它的声音沙哑而狂热,“比羽化一那个老东西,强了何止万倍!” “那个蠢货,自以为算尽天机,以身化墓,却不知他的帝躯在漫长的纪元侵蚀下,早已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根本无法承载我真正的降临!” “我等了太久……太久了……” “我不得不耗费心机,污染他的火种,放出诱饵就是为了寻找一具全新的,完美的,足以让我一步登临至高的……容器!” “而你……” 它的目光,仿佛要将张末生吞活剥,“你的出现,简直是这方宇宙,送给我最完美的礼物!” 轰!!! 这番话,彻底揭开了那场横跨万古的骗局背后,最血淋淋的真相! 羽化一的悲壮牺牲,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已被这只寄生在他体内的毒虫利用得淋漓尽致! 张默的识海中,一片死寂。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因为在解析那道意志的瞬间,他便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他只是平静地问道:“所以,那紫衣女子的净化,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当然!” 那道意志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那个女人是羽化一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也是镇压这口棺材的锁,只有用不受此界因果束缚的变数之力将其净化,这道锁才会真正打开!” “她的苏醒,就是我降临的……号角!” “现在,号角已经吹响!” “张默!虽然我无法夺舍你,但你这副完美的道胎,终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好好看着吧!” “看着我,是如何降临在这个,我等待了无数纪元的……新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外界,幽冥葬土的核心废墟。 那口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混沌仙金古棺猛地一震! 轰!!! 紧闭的棺盖,轰然炸开! 无穷无尽,粘稠如墨,充满了极致污染与扭曲疯狂的黑气,如决堤的九幽冥河自棺中冲天而起! 整个幽冥葬土在这股黑气的笼罩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朽、崩解! 那些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强者尸骸,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这片埋葬了万古英灵的墓园,正在被它的新主人彻底摧毁! 而在那冲天的黑气中央。 一道身影缓缓地,自那口空空如也的古棺中,站了起来。 他身披着一件由无尽星辰与大道法则织就的金色帝袍,那款式那威严,正是太初仙帝羽化一的标志! 他的身姿伟岸,仿佛一出现便能让万道为之臣服,让纪元为之颤抖。 一张英武绝伦,曾让无数仙王为之追随,让那紫衣女子铭记了万古的脸庞,缓缓自那黑气中显露。 正是羽化一! 不。 不是他。 那张脸上,没有了羽化一那种俯瞰万古的平静与悲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邪异,一种视众生为食粮的贪婪,一种……即将收割整个世界的病态狂喜!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着这具虽然有瑕疵,但依旧强大无比的仙帝之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 “我,回来了。” 也就在这时。 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紫衣女子,也缓缓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那道熟悉到烙印进灵魂深处的身影,看到那张曾是她毕生信仰与追随的脸庞时,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被无尽的狂喜与激动所填满! “帝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一声跨越了万古的呼唤,虚幻的身影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然而。 当她的目光,与那双充满了邪异与贪婪的眼眸对视的刹那。 紫衣女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股比被噬灵族污染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寒意,从她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不是帝尊的眼神! 绝对不是! 她呆呆地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那张曾是她信仰与追随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整个存在都彻底冻结的恐惧! 她用颤抖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敢置信的声音,吐出了那句让她自己都为之心碎的话语。 “帝尊……不!” “你不是帝尊!” “你……你侵占了帝尊的身体!” ...... 这段有点难写,兄弟们有好的建议可以说一下,感谢! 第193章 小心棺材 “侵占?不,你不是帝尊!” 紫衣女子那凄厉而绝望的嘶吼,回荡在这片正在崩塌的死寂墓园,却未能让那道占据了帝躯的身影产生半分动容。 “侵占?” 那个羽化一缓缓地以一种极为生疏的姿态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仙帝骨骼摩擦时才有的如大道神金交击的清脆响声。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那道因绝望而剧烈颤抖的虚幻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无比诡异充满了邪性的笑容。 “说侵占,太难听了。”他用着羽化一那曾让万仙臣服的嗓音,说着截然相反的恶毒话语,“应该说……是融合。” “我给了他一个永恒的机会,一个参与伟大的机会,让他的这具躯体,这不灭的帝身,能够亲眼见证一个真正伟大的纪元是如何在我手中诞生的。” 他的目光缓缓越过那悲痛欲绝的紫衣女子,最终如两道贪婪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张默。 那双本该映照宇宙生灭,充满了平静与悲悯的帝眸,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渴望,像是一个最顶级的收藏家,终于看到了自己寻觅了无数纪元的……绝世珍品。 “我该如何称呼你?” “阁主?还是……”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期待了无数纪元的……完美容器?”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幽冥葬土都在他这一步下剧烈哀鸣。 “我蛰伏了这么久,甚至不惜放任羽化一那个愚蠢的计划进行下去,让他在绝望中为我铸就这片完美的温床,等的是什么?” “等的,就是你。” “等你的先天圣体道胎大成,等你开创出这条……连我都要为之赞叹的全新大道!” 他看着张默,眼中那病态的狂热愈发浓烈:“你以为羽化一燃烧星河,抹去了那片时空,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可笑!只要你还在这方宇宙,只要你的道还需要依托这片天地,你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原来,羽化一那悲壮的自我牺牲,那自以为欺瞒了天机的最终布局,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只寄生虫为了引来更完美宿主而放任的一场……闹剧! “现在,你来了。” 羽化一缓缓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整个宇宙的姿态。 在他身后,那无穷无尽粘稠如墨的噬灵族黑气,如同找到了君王的亿万臣民,发疯一般地倒灌入这具仙帝之躯! 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摧枯拉朽般地冲破了仙王极巅的桎梏,瞬间便恢复到了那曾让万古都为之颤抖的……仙帝境! 至高无上的帝威混杂着最纯粹的污染与吞噬之力,如亿万颗星辰轰然压下,要让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生灵都为之跪伏! “这具身体虽然不错,但终究……有些残破了。”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张英武的面庞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无比邪异而扭曲。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张默的肉身,看到了那条奔腾不息的太初源流。 “你的身体,你的道,将成为我降临此界,最完美的形态!” 他对着张默,以一种神明般的姿态,降下了他自以为的恩赐。 “献上你自己,蝼蚁!吾赐你真灵,于神国中不朽,获永生荣耀!” 这赤裸裸的宣言,这高高在上的赏赐,足以让任何生灵都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与绝望。 然而…… “噗。” 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张默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耐烦。 “叽叽歪歪,逼逼叨叨,说了半天。” 他抬起眼,那双平平无奇的眸子,泛起了一丝冰冷的讥诮。 “不就是馋我身子吗?” “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大计呢。” 轰! 这句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羽化一精心营造的宏大,恐怖的氛围之上! 什么万古布局? 什么完美容器? 什么神国永生? 在张默这里,全被解构成了一句最简单粗暴的大白话。 “你……!” 羽化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邪异的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无法理解的羞恼。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足以让仙帝都为之动容的宣言,换来的竟是这般……流氓般的回应! “看来,你是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他的声音瞬间冰冷下来,再无半分伪装的磁性,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张默却笑了。 他向前一步。 “废话太多,你是脑子有问题吗?” 哗啦啦! 身后那条横贯了虚无,看不到尽头的太初源流长河,轰然显化! 一股丝毫不弱于对方,甚至在本质上更加高远,更加初始的准仙帝气息,轰然爆发! 两股至高的威压在虚空中疯狂对撞,整个幽冥葬土的空间法则在这对撞中,如同被反复揉捏的纸张,扭曲,破碎,而后湮灭! 张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愈发灿烂。 “想抢我的东西,还搞得跟施舍一样,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正好我这身新力量还没开张呢,今天,就拿你这冒牌货来试试刀!” “看看是你这偷来的二手货好用,还是我这原装的比较强!” “找死!” 羽化一被彻底激怒! 他不再废话,那张英武的脸上杀机毕现。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繁复的法印,就是那么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地一拳轰出!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拳,却让整片幽冥葬土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道寂! 这一拳中,竟隐隐带着几分羽化一那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无上拳意! 但其核心,却不再是创生与秩序,而是被替换成了最纯粹最霸道的噬灵族污染与吞噬之力! 一拳之下万道退避,法则枯萎! 虚空在这一拳面前,甚至连破碎的资格都没有,而是被无声地吃掉了! 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不断向内坍缩的绝对虚无轨迹! 这一拳是道的融合,也是道的扭曲! 其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仙帝的范畴! 面对这足以让纪元终结的恐怖一拳。 张默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他自己的……霸道! “来得好!” 他同样一拳迎上! 没有模仿,没有借鉴。 这一拳,就是他自己! 是他的太初源流,是他那创生与初始之道的第一次……啼鸣! 拳锋之上没有惊天的光芒,只有一点微弱的,仿佛宇宙诞生前第一粒尘埃的源点在闪烁。 可当这一拳挥出的刹那,他身后那条奔腾的太初源流长河,瞬间! 无穷无尽的创生源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拳锋! 如果说对方的拳,是吞噬一切的终结黑洞。 那么张默的拳,便是定义一切的创世原点! 在紫衣女子那震撼到失神的目光中,在幽冥葬土那亿万残魂的颤栗下! 两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代表了道之极致的拳头,无视了时空的距离,在那片绝对虚无的中心轰然对撞!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并非通过声音传播,而是直接在概念层面炸开! 创生与吞噬! 初始与终结! 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终极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最野蛮最直接的碰撞!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空间风暴。 在碰撞的中心,时空的概念被彻底抹去,形成了一个绝对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无之领域! 就在这时! 就在两种至高力量僵持不下,疯狂互相湮灭,互相解析的刹那! 张默的脑海中。 竟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熟悉,仿佛跨越了万古轮回而来的声音! “小心……” “……棺材……” 第194章 棺即是身 “小心……棺材……” 那微弱到几乎被两股至高力量对撞的道鸣所彻底淹没的意念,如同一根最纤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张默的真灵。 他的心神,微微一动。 但也仅仅只是一动。 因为此刻,那只足以终结纪元的吞噬之拳,与他那定义一切的创世之拳,已经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没有能量的涟漪。 在碰撞的中心点,一个比黑洞本身还要纯粹,连虚无本身都被彻底抹去的绝对奇点诞生了! 下一瞬,这个奇点轰然爆开! 哗啦啦!!! 以碰撞点为中心,整个幽冥葬土那广袤无垠的大地,那埋葬了亿万英灵的墓园,那沉积了无数纪元残骸的星河。 如被扔进超新星爆发核心的一张薄纸,连一丝挣扎都未能做出,便被瞬间气化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混沌粒子流! 整片核心废墟,连同其所在的这片独立时空,被两人这不带丝毫烟火气的一拳,从鸿蒙万界的版图上硬生生……抹掉了! 狂暴的混沌粒子流中,两道身影如两颗永恒不灭的礁石岿然不动。 张默身后的太初源流长河,发出震天的咆哮。 河水奔腾,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创生的真意,前赴后继地冲刷着对面羽化一身上那粘稠如墨的噬灵族黑气。 嗤嗤嗤! 净化与污染的力量在进行着最本源的交锋。 那些足以让仙王都道心崩溃的黑气在接触到太初源流的河水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融,化作最纯粹的无主能量,而后被太初源流长河毫不客气地吞噬,壮大己身! “果然如此。” 张默心中了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更盛。 他的道,天生就是这些虫子的克星! “吼!!!” 对面的羽化一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那张英武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污染之力,在对方面前竟成了资敌的补品! 这是何等的羞辱! “有点本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臂猛地一震,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滔天黑气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与羽化一那具仙帝之躯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道则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他身上的帝袍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危险的气息轰然爆发! “再接我一招!”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繁复邪异的法印,刹那间他身后那片混沌虚无之中,浮现出亿万片漆黑如墨的剑叶! 每一片剑叶之上,都缠绕着无数张痛苦哀嚎的魂魄虚影,散发着专斩元神,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的极致杀伐之气! 戮仙诀! 正是当初九叶剑主传给张默,又被羽化一优化过的太初纪元杀伐第一的神通! 但此刻,这门神通在噬灵族意志的手中,早已被扭曲成了最恶毒的诅咒之术!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铺天盖地的黑色剑叶如一场席卷了整个混沌的死亡风暴,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径直朝着张默的真灵本源斩来! “呵,偷来的东西,就是不好用。”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仙帝都神魂俱灭的无上杀招,张默只是轻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甚至连法印都懒得结,只是心念一动。 哗啦! 他身后那条奔腾的太初源流长河之中,同样飞出了亿万片剑叶! 但他的剑叶却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翠绿之色,其上没有哀嚎的魂魄,只有生命的律动与初始的符文在流转。 同样是戮仙诀,在创生源力的催动下,却充满了净化一切邪祟斩断一切因果的堂皇正大之意! 叮叮当当! 清脆的交击声在概念层面密集响起。 翠绿与漆黑的剑叶风暴轰然对撞! 那场景,不像是神通的对决,更像是一场净化与污染的战争! 只见那些充满了恶毒诅咒的黑色剑叶,在与翠绿剑叶接触的瞬间,便如被天火点燃的枯草,其上的怨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便被彻底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那场声势浩大的黑色剑叶风暴,便被张默的翠绿剑叶净化得七七八八,溃不成军! “什么?!” 羽化一眼中的暴怒,瞬间被一抹惊骇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为何同样的神通,在对方手中竟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克制之力!这已经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了,这是……道的碾压! “说了,山寨货,终究上不了台面。”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张默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如跗骨之蛆般在他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张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麒麟踏天步! 一步踏出,他直接踩在了这片混沌时空的时间脉络之上,无视了两人之间那足以让大帝迷失的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羽化一的身后! 没有丝毫犹豫,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创世的源点光芒凝聚,朝着对方的后心要害,那仙帝道果与噬灵意志融合的核心狠狠地点了下去! 这一指蕴含了太初源流的净化与创生之力,一旦点中,足以将对方这具借来的身体连同那道意志,从根源上彻底抹去! 然而! 就在张默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件帝袍的瞬间! 异变,突生! 羽化一的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协调,极其扭曲,仿佛提线木偶的线被猛地一扯的诡异姿势,猛地向侧方平移了半寸! 这个动作,完全违背了仙帝之躯的战斗本能,甚至让他自己的帝道法则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嗤啦! 张默的指尖擦着他的帝袍划过,虽然依旧在那坚不可摧的帝躯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流淌着创生源力不断净化着黑气的恐怖伤口。 但,终究是避开了最致命的要害! 张默的身影一闪而回,与对方遥遥相对。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感觉到,并非是那道噬灵意志操控身体躲开了攻击。 而是…… 这具仙帝之躯本身,它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深处残留的战斗本能,在抗拒那道意志的完美操控! 仿佛一个忠诚的卫士,即便在主人死后,依旧在用最后的力量,阻止敌人玷污主人的荣耀! “啊啊啊!废物!你这该死的身体!” 对面的羽化一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感受着那股不断净化自己本源的创生之力,他没有看向张默,反而对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眼中的暴怒与不解,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无法理解,自己明明已经初步融合了这具帝躯,为何在最关键的时刻,这具身体竟然会背叛自己! 这细微的失误,对他而言,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彻底碾碎你残留的意志!” 他状若疯魔双手猛地合十,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他要施展更强的招式,彻底磨灭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属于羽化一的印记! 也就在这一刻! 那道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意念,再一次在张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警告,而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吼出的真相! “他非真身!棺……即是身!” 轰!!! 张默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非真身! 棺,即是身!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疯狂而又合理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目光从对面那个正在蓄力,状若疯魔的羽化一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粒子流,无视了时空的阻隔,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片最初的战场中心,那口早已四分五裂,本该空无一物的……黑色古棺之上!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想错了! 这具仙帝之躯,根本不是什么被夺舍的容器! 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被那道噬灵意志操控,用来吸引自己全部注意力的,最高级的……傀儡! 一个用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以为敌人就在眼前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或者说,那道寄生虫意志的本体,它真正的身体,根本就不在帝尸身上! 它一直……都藏在那口棺材里! 那口棺材,不是监狱,不是温床。 它,才是那个东西的……真身! 就在张默的目光,锁定那口破碎古棺的瞬间!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注视。 又仿佛是,它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那口本该空无一物,只剩下残破碎片的混沌仙金古棺之中。 一只手。 一只干枯惨白,指节纤长,布满了无数扭曲诡异的黑色纹路,却又在每一个动作间都透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病态而优雅的手。 缓缓地,从那片黑暗的废墟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 它只是静静地竖起一根食指,隔着无尽的混沌与时空,对着张默的方向。 轻轻地,放在了虚空的唇边。 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第195章 以身殉道唤真灵 死寂。 死寂到连混沌粒子流的涌动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只从破碎棺椁废墟中伸出的,干枯苍白却又透着一种病态优雅的手上。 他没动。 因为在那只手出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太初源流长河最深处的剧烈警兆,如同一盆冻结了亿万载的九幽玄冰从他的天灵盖瞬间浇遍了全身! 危险!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威胁!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维度的纯粹的捕食者对猎物的……锁定! “妈的。” 一声极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自语,从张默的齿缝间挤出。 他那张总是挂着几分玩味与懒散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如万年玄冰般凝固的绝对冷静。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玩脱了。 “嘘……” 那只优雅而苍白的手,对着他做完了那个极尽嘲讽与挑衅的噤声手势后,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它只是轻轻一握。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比那具帝尸身上爆发出的吞噬之力更纯粹古老,霸道了亿万倍的力量,自那片废墟中轰然苏醒! 如果说帝尸身上的力量是肮脏的,被污染的噬灵之力。 那么此刻从棺椁废墟中升起的力量,便是这股力量最原始最纯粹,未经过任何稀释与伪装的……噬道本源! 它不污染法则,它……吞噬法则! 它不吞噬血肉,它……吞噬概念! 也就在这一瞬间! “死!” 那具被当做傀儡的羽化一帝尸,眼中最后的人性化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与服从。 他抓住张默心神被夺的刹那,那蓄满了毁灭能量的帝拳,裹挟着崩灭纪元之威,再次朝着张默的面门轰然砸来! 与此同时! 那只从废墟中伸出的苍白之手,五指缓缓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它只是对着张默的方向,轻轻地向前一推。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优雅,仿佛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拂去一件艺术品上不存在的灰尘。 然而在张默的感知中,这一推却比那毁天灭地的帝拳要恐怖一万倍! 他骇然地发现,随着对方这一推。 他与这方宇宙的联系,他对自己这具先天圣体道胎的感知,他对自己那条太初源流长河的掌控…… 这些本该是绝对的,属于他的大道,竟然在这一推之下,开始变得模糊松动,仿佛要被从他身上……剥离! 这是一场来自两个方向,两种层面的绝杀! 一者,毁灭其形! 一者,抹去其神! 生死一瞬,张默的脑海中闪过亿万个念头,最终却化作了一声发自骨子里的疯狂低吼! “滚!” 他没有选择躲避! 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概念层面的攻击,任何物理层面的闪躲都毫无意义! 他放弃了对那记帝拳的防御,将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身后的太初源流长河之中! “哗啦啦!!!” 那条奔腾的创生长河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外放,而是瞬间向内收缩,化作一道最坚固的壁垒,死死守护住张默的真灵与道果! 这是道的对决!是根基的碰撞! 与此同时。 轰!!! 那只足以将一方大世界都打回混沌的帝拳,毫无花哨的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张默的胸膛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远处的紫衣女子都为之心碎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张默那具号称万劫不磨,足以硬撼仙帝器的先天圣体道胎,第一次……在正面的硬碰硬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恐怖伤痕! 他的胸膛以拳印为中心,向内深深地凹陷下去! 一道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自他的胸口疯狂蔓延,遍布全身! 金色的神血再也无法抑制,如决堤的洪流自他口中狂喷而出,又在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蒸发! 然而,张默却仿佛感觉不到这足以让任何准仙帝都形神俱灭的重创。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只苍白的手,死死地守护着自己的大道本源! “砰!” 太初源流所化的概念壁垒,与那只苍白手掌的剥离之力,轰然对撞! 张默的身体再次剧震,那遍布全身的裂痕瞬间加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成亿万块! 他成功了。 他以硬抗一记帝拳为代价,堪堪挡住了那必杀的概念一击。 但代价,是他的圣体,已然濒临崩溃! “有趣。” 一个沙哑低沉,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磁性,仿佛从最古老的深渊中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只苍白的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自那破碎的棺椁废墟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 他身穿一袭不知由何种材质织就的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没有星辰日月,只有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 他有着一头比夜色更浓郁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的面容妖异至极,却又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幽深,仿佛两口能吞噬纪元的古井,当你凝视它时会感觉自己的灵魂乃至存在的意义,都在被其无情地吞噬。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绝对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他就是唯一的真理。 “你的道,很有趣。” 他看着口喷神血身躯布满裂痕,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张默,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欣赏。 “以自身为原点,逆溯时光,开辟全新的大道源流……这种构想,即便是在吾的故乡,也足以称得上惊才绝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欣赏中又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惜……” “它克制的,只是那些依附于这方腐朽宇宙的低等食粮。”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具沉默地立在一旁的羽化一帝尸。 “而我,不同。” “有了你这副身躯,有了你这条全新的大道……”他的眼中那病态的狂热再次浮现,声音也随之变得高亢而急促,“我便能以之为薪柴,点燃那最后的道火,将这具真身与你的道胎熔于一炉,从而一举突破仙帝的桎梏,证得那至高无上的……” “宇宙果位!” 宇宙果位! 这四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终极的魔力,让这片正在崩塌的混沌时空都为之猛地一滞! 张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这家伙的目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夺舍,也不是为了复活! 他是要……拿自己当成祭品当成燃料,去冲击一个连仙帝都无法想象的更高的境界!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名为蚩浑的年轻男子摊了摊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朋友共饮。 “你越是反抗,你的道便越是坚韧,你的圣体便越是完美……而这一切都将化为我登临至高时,最璀璨的礼花。” “现在……” “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那具羽化一帝尸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 一为帝拳崩天,行毁灭之道! 一为魔指噬道,抹存在之念! 两尊货真价实的仙帝级战力,在这一刻再无半分试探,对他展开了最冷酷最无情的……围杀! “噗!” 张默再次咳出一大口神血,他那濒临崩溃的圣体,在两大强者的威压锁定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不是可能,而是……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半分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天的疯狂! “想拿老子当垫脚石?!” “你也配!”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屈的咆哮,体内那条奔腾的太初源流长竟在这一刻开始了……逆流!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充满了玉石俱焚气息的力量,自他那布满裂痕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他竟是要……引爆自己的大道,与这两人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即将点燃自己一切的刹那。 一道身影。 一道虚幻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紫色身影,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那紫衣女子。 她转过头,那双刚刚恢复清明,却又瞬间被无尽绝望与悲戚填满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张默一眼。 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歉意,有解脱,更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阁主……” “谢谢你,让我……找回了自己。” “接下来的路,帝尊的荣耀,便由我……来守护吧。”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看张默。 她转过身,勇敢坦然的迎向了那道曾是她毕生信仰,此刻却让她心碎欲绝的身影。 她的身上,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那是她的残灵,她最后的执念,在燃烧! 她没有攻击。 她只是在这生命最后的绚烂光焰中,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那一声跨越了万古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期盼的……呼唤。 “帝尊……” 她的声音,在颤抖。 “太初的英灵在哀嚎,您开创的仙庭已化作焦土……” “您曾言,身为帝者,当为人族战至最后一滴血,为万界守至最后一寸土……” 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那双冰冷邪异的眸子,两行清泪自她那正在消散的眼角,无声滑落。 “帝尊!” “您难道……真的忘了自己的大道吗?!” 第196章 帝尊归来 “帝尊!” “您难道……真的忘了自己的大道吗?!” 紫衣女子那一声跨越了万古,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期盼的泣血呼唤,化作最后一道紫色的涟漪在这片崩塌的混沌中扩散开来。 她那正在燃烧的虚幻身影,在这一刻光芒大炽! 那不是回光返照。 那是决绝! 是她以自己最后的不灭执念为薪,点燃了那份属于太初属于仙帝的……荣耀! “愚蠢的情感,无意义的牺牲。” 名为蚩浑的妖异男子,那双吞噬万物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对这种低等生物情感的极致轻蔑与不解。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食物最后的哀嚎。 他与那具帝尸傀儡的攻势,没有半分迟滞,反而因为这无聊的插曲而变得更加冷酷,更加致命! 轰!!! 帝拳崩天,拳锋所过之处,万千混沌粒子流被瞬间湮灭,形成一条绝对的毁灭通道,直取张默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头颅! 嗤! 魔指噬道,看似轻柔的一推却已然锁死了张默的概念之基,要将他与他的太初源流,从这方宇宙的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 双重绝杀,已至眼前! 紫衣女子的身影在这两股力量的交汇点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仿佛下一瞬就要连同她那不屈的呼唤被一同碾成虚无。 张默的双眼赤红如血,他体内的太初源流已经逆转到了极致,那股玉石俱焚的力量即将爆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的瞬间。 就在那只足以崩灭纪元的帝拳,即将触碰到张默眉心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凝固的按钮。 拳风,停了。 那只裹挟着无尽毁灭之力的拳头,就在距离张默眉心不到一寸之地,骤然凝固! 一寸之隔,生死之别! “嗯?” 蚩浑真身那张妖异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他看向自己的傀儡。 只见那具羽化一帝尸,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态,整个身躯却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双本该是绝对冰冷与邪异的帝眸深处,此刻竟如同一片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边,是蚩浑种下的代表着吞噬与服从的漆黑魔印! 另一边,却有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坚韧,仿佛亘古不灭的金色光点在疯狂闪烁! 那是属于帝者的尊严!是守护众生的执念!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正在这具最强的身躯内,进行着最原始最疯狂的搏斗! “帝尊……” 紫衣女子那即将燃尽的紫色火焰,仿佛看到了希望,光芒再次暴涨! 她那已经模糊不清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然的紫色流光,无视了那足以撕裂仙帝的能量风暴,狠狠地撞入了帝尸的眉心! “以吾之魂为祭……” “唤……帝归兮!” 轰!!! 如果说紫衣女子之前的呼唤,只是在沉睡的雄狮耳边低语。 那么此刻,她这以魂为祭的撞击,便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雄狮的逆鳞之上! “吼!!!” 一声凄厉悲惨,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挣扎的咆哮,自那帝尸的喉咙深处轰然炸响! 他那双眸子里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那不是反抗。 那是……苏醒! “废物!你在做什么?!” 蚩浑真身在这一刻终于脸色剧变,他那病态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失控的暴怒! 他试图强行催动魔印,夺回控制权。 然而,迟了! 下一瞬! 在蚩浑那骤然收缩,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瞳孔中。 那具本该是他最强兵器与傀儡的羽化一帝尸,竟猛地一扭身躯! 那个动作,行云流水! 那个姿态,霸道绝伦! 仿佛那位曾经一念可镇压万古,一拳可开辟仙域的太初之主,在这一刻短暂地挣脱了枷锁,回归了片刻! 他将那只蓄满了无尽毁灭之力,本该打向张默的拳头,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姿态,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轰向了蚩浑的真身! 这一拳,是帝躯战斗本能的最后反戈! 是属于羽化一,那不灭守护大道的……最终怒火! 没有半分迟滞!没有丝毫预兆!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仿佛顶级仙金被活活撕裂的声响响彻混沌! 蚩浑真身那只正在施展魔指噬道的苍白手掌,被这一记饱含了帝者怒火的铁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手腕之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 蚩浑那只看似优雅脆弱,实则连概念都能剥离的右手手腕,竟被自己的傀儡一拳……硬生生打断! 那病态的优雅,被瞬间击碎! “你……!” 蚩浑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身形被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打得一个趔趄,向后暴退了数步! 剥离概念的魔指,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是现在! 张默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 他强忍着圣体即将崩溃的剧痛,根本顾不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疯狂向后暴退,瞬间拉开了万里的距离! 麒麟踏天步!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另一片混沌区域,大口大口地咳着金色的神血,胸前那恐怖的凹陷与遍布全身的裂痕,让他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他唤出至宝阁内的一株不死仙药,毫无犹豫,一口连根都全部吞下,缓慢的修补自己的伤势。 这一次真是他面对的最强大的敌人,想要灭杀这个异族简直难如登天。 仙药入口,一股不死仙力在他那先天圣体道胎内流转,让其不再破碎。 随后他死死地盯着战场中央,那两个对峙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凝重与不解。 只见那羽化一帝尸,在轰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之后,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他身上的金色光点迅速黯淡下去,那双眸子再次被冰冷的邪异所占据。 但他依旧保持着对蚩浑出拳的姿态,身躯在剧烈颤抖,仿佛还在与那魔印做着最后的抗争。 而蚩浑则是抚摸着自己那被打断,正以一种诡异姿态扭曲着其上还残留着帝道法则不断磨灭着他本源之力的右手,那张妖异的面孔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看向帝尸的眼神,不再是欣赏,而是看待一件不听话的残次品的厌恶与冰冷。 “好……很好!” “羽化一,吾倒是小看了你这死而不僵的意志!” 蚩浑的声音嘶哑而森寒,充满了被蝼蚁挑衅后的无尽杀机,“既然如此,那吾便先彻底碾碎你这具无用的躯壳,再来取走他的!” 他左手并指如刀,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噬道本源之力开始汇聚,显然是要将这具不听话的傀儡,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另一条时间长河尽头的宏大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这片混沌! 紧接着。 那具正在与魔印抗争的帝尸眉心处,那片被紫衣女子最后魂力撞击的地方,一抹微弱的紫色光华骤然亮起! 那光华正是紫衣女子燃尽自我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不灭薪火! 此刻,这朵薪火不再是火焰的形态。 它在注视下,迅速拉伸,扭曲,最终……化作了一枚古朴、神秘,镌刻着无数初始道纹的…… 紫色钥匙! 这枚钥匙出现的瞬间,便无视了蚩浑的杀机,无视了狂暴的混沌粒子流,无视了时空! 它就那么轻飘飘地,印在了帝尸的眉心之上,而后缓缓旋转。 仿佛……在开启一扇看不见的大门! 也就在钥匙与眉心完美契合的瞬间。 一道宏大、苍茫、充满了无尽悲悯与帝者威严的意念,仿佛穿透了万古的壁障,撕裂了纪元的坟墓,自一条未知的不属于此界的时光长河尽头轰然苏醒! 这道意念与那具帝尸,与那道噬灵意志,截然不同! 它一出现,便让张默那条奔腾的太初源流长河都为之微微一滞,仿佛见到了自己源头之外的……另一条源头! 蚩浑那张阴沉的面孔,更是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惊骇与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失声尖叫,那声音中带上了……恐惧! “不可能!你的真灵明明已经被磨灭在了……” 他的话,未能说完。 因为那道宏大的意念,已经化作了清晰的,响彻了整个混沌,响彻了张默心底,更响彻了蚩浑灵魂深处的声音! “以汝之魂为钥,唤吾归来……” “此局……”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一位刚刚从万古长眠中醒来的棋手,在审视着这片早已面目全非的棋盘,最终落下了他那决定一切的最后一子! “尚未终结!” 第197章 万古惊天谋划 那一句尚未终结,如一道开天辟地的无上敕令,在这片崩塌的混沌中轰然定音! 嗡! 在蚩浑那骤然凝固的惊骇目光中,在张默那布满裂痕的身躯前。 一条虚幻的,比幽冥葬土那条忘川星河真实了亿万倍的……时光长河,凭空浮现! 它不属于此界,其上流淌的不是冰冷的纪元残骸,而是充满了辉煌与鼎盛气息的金色光阴。 那是独属于太初纪元,那段最黄金大世的完整时间线! 此刻,两条截然不同的时间长河,以一种违背了宇宙至理的方式,在此地交汇! 而在那条金色时光长河的尽头,一座朦胧的无上道台之上。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他身穿同样的帝袍,有着同样英武的面容,但他的气息却不是眼前这具帝尸的残破与挣扎,而是一种圆融无漏俯瞰万古,洞悉了一切的绝对平静! 仿佛他从未逝去,只是在那段属于他的时光里,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穿越了时间的长河,越过了生与死的界限,落在了浑身浴血濒临崩溃的张默身上。 没有言语。 他只是对着张默,隔着两条交错的时间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却蕴含了万古的托付,包含了无尽的算计,更有一种……对战友的认可! “不……不可能!!!” 一声惊怒到扭曲,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咆哮,自蚩浑真身的口中轰然炸响! 他那病态的优雅与从容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自己早已是笼中之兽的无尽疯狂与暴怒! “你的真灵明明已经被纪元之墓磨灭!你早已是一具空壳!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 这万古的布局,这天衣无缝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你算计万古,却算漏了一点。” 那道隔着时光长河的宏大意念,与那具正在挣扎的帝尸之躯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一个声音两处同响,威严而冷漠。 “帝者,从不将希望,寄托于一处!” “哼!装神弄鬼!”蚩浑彻底陷入了癫狂,他指着那帝尸歇斯底里地咆哮,“就算你留有后手又如何?!这具身体早已被我种下不灭魔印!我才是它的主宰!给我……碎!” 轰!!! 无穷无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恐怖的噬道本源之力自蚩浑真身体内轰然爆发,化作亿万道漆黑的锁链疯狂地勒向那具帝尸,要将那苏醒的意志连同这具不听话的躯壳,一同碾成齑粉! 黑气滔天! 帝尸身上,那刚刚亮起的金光瞬间被压制,那张英武的面庞再次被邪异与扭曲所覆盖,身躯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魔印彻底撕碎。 “结束了!”蚩浑狞笑着,他要亲手毁掉这最后的变数! 然而,那道宏大的帝音却带着一丝悲悯,一丝……对蝼蚁的嘲讽再次响起。 “谁告诉你……” “你种下的是锁,而不是……钥匙开启的契机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 那具帝尸眉心,那枚由紫衣女子魂力所化的紫色钥匙,光芒万丈! 它不再是开启,而是……引爆! “孽畜!” 一声仿佛积压了万古怒火的帝王咆哮,自帝尸口中轰然炸响! “借吾之躯,行魔之道!” “今日,当诛!!!” 轰!!! 无穷无尽的金色神焰,自帝尸的四肢百骸,自他每一个细胞的最深处轰然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帝火,那是羽化一将自己毕生的守护大道,将他对太初万灵的无尽眷恋,彻底点燃后化作的……不屈战魂! 金光大盛!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漆黑魔印锁链,在接触到这金色神焰的瞬间,竟如冰雪遇阳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啸,被寸寸烧断焚为虚无! 那张邪异扭曲的面庞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张被火焰舔舐的画皮迅速剥落,露出了羽化一那张充满了无上威严与滔天怒火的……本貌! 他回来了! 那位太初之主,那位人族仙帝,在被玷污了万古之后,以最霸道最决绝的姿态,彻底夺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缓缓抬起手并指如剑,那指尖燃烧着金色的帝道神焰。 然后在蚩浑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羽化一将这根燃烧着自己大道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点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里,正是蚩浑种下傀儡意志与污染核心的根源! “噗嗤!”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团包裹在漆黑粘液中,不断发出凄厉哀嚎,形如扭曲婴儿的黑光,被他硬生生从自己体内……挖了出来! 那,正是蚩浑留下的傀儡意志核心! “不!”那团黑光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羽化一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五指猛地一握! “砰!” 那团傀儡意志,连同其上附着的噬道本源,被他一掌干脆利落地捏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从始至终,羽化一都没有看蚩浑一眼。 仿佛在他眼中,这个布局万古的敌人,只是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羽化一才缓缓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被帝拳轰出深可见骨,几乎将他圣体打穿的恐怖伤口,又看向那片紫衣女子最终消散的虚空,那双威严的帝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与欣慰。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的张默,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仿佛带着歉意的苦笑。 “吾,早已预判到,此身必会被那域外天魔侵占。” 他的声音不再是隔着时空的宏大,而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每一个字,却都如惊雷般在张默的识海中炸响。 “故而,在太初纪元,在那道之孤岛传法于你之时,吾之真我,便已借你之手,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布下此局。” 张默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 羽化一那场看似奢侈的灌顶,那场燃烧了整个纪元精华的传承,根本不是简单的赠予! 那是在借他这个不受此界因果束缚的变数为桥梁,将自己的真我意志,偷渡到了另一条不被蚩浑所知的,独立的时光中! “当你踏入幽冥葬土,看到她的时候,便是两条时间线,坐标合一之刻。” 羽化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叹息。 “而她……那孩子最后的牺牲,便是点燃坐标,唤醒吾横渡归来的……唯一信标。” 真相,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根本不是一场被动的反击。 这是一场从万古之前就开始谋划,以自身为饵,以纪元为棋盘,甚至算准了紫衣女子的忠诚与牺牲,算准了张默必然会介入的……惊天杀局! 羽化一看着张默,眼中充满了坦然。 “此非败局。” “而是……” “请君入瓮!” 张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仙帝,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这位帝者,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现在,轮到我们了。” 羽化一缓缓抬起头,感受着这具虽然夺回,却早已在万古的侵蚀与刚才的重创下变得残破不堪的帝躯,眼中没有半分气馁,只有燃尽一切的滔天战意! “此身虽残,大道未死!” 他身上的金色神焰再次暴涨,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之意冲天而起,仿佛要在身-后撑开一片万古不朽的仙域,护住那芸芸众生。 “吾道,乃守护之道!”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蚩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牲畜,随即又转向张默,发出了一声响彻混沌的邀请! “阁主!” “你之道为创生,我之道为守护!你我联手,你攻我守,为太初,为万界……” “斩杀此獠,如何?!” 这一刻,新旧两个时代的至强者,在这片纪元的坟场,达成了最强的盟约! 然而。 面对这惊天的反转,面对两大强者的联手邀战。 蚩浑那张阴沉到极点的妖异面孔上,所有的惊怒与疯狂,竟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病态,更加兴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抚摸着自己那只被硬生生打断的手腕,非但没有恐惧,那双吞噬万物的眸子里反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 “一个燃烧了本源,注定要消散的时代残魂!” “一个大道尚未圆满,连圣体都已破碎的初生雏形!”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场盛大的盛宴,声音变得高亢而癫狂。 “正好!” “将你们两个,连同你们那可笑的大道,一同吞噬!” “吾之道果,将会因此而变得……何等完美!” 他猛地仰天长啸,那啸声中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的终极藐视! “就让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在绝望中见识一下……” “何为真正的……” “噬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蚩浑身后,那片被他力量侵染的无尽混沌,猛地蠕动起来! 它不再是无序的粒子流。 它……活了! 它向两侧缓缓张开,露出其中一片比宇宙本身更深邃,仿佛连光阴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 那黑暗,化作了一张无法用任何尺度去衡量的……巨口! 一张足以将整个鸿蒙万界都一口吞下的……饕餮之口! 宇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它的……餐盘! ...... 求各位没打分的兄弟给个好评,磕头拜谢了! 第198章 葬仙女 “乐意奉陪。” 张默一笑,抬手随意地抹去嘴角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金色神血。 他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凹陷,在不死仙药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体内的太初源流长河,此刻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被点燃的亿万吨神油,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逆流奔腾! 一步跨出。 张默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羽化一的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 一个是身披残破帝袍,燃烧着最后神魂的旧时代余晖。 一个是白衣染血、初掌创世大道的现世变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恐怖气息,在这片即将崩塌的混沌中交织盘旋。 金色的守护神焰与琉璃色的创世源流,竟在虚空中达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就像是矛与盾,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最后的疯狂吗?” 蚩浑看着这一幕,那张妖异苍白的面孔上狂笑愈发狰狞。 他身后的那张饕餮巨口,已然张开到了极致。 在这张嘴面前,光线、时间、空间、因果,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剥离,被咀嚼,被转化为一片绝对的无。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胃口好!” “噬道领域——万界归空!” 轰!!! 那张黑暗巨口猛地向前一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因为连声音都被吞掉了。 张默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恶意的黑暗。 这黑暗像是有亿万只无形的触手顺着他的毛孔,顺着他的道则,疯狂地向内钻营要将他的太初源流连根拔起,吸干每一滴河水! “哼!” 一声冷哼,如洪钟大吕,在张默耳边炸响。 羽化一动了。 他没有出拳,也没有施展任何杀伐神通。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张默的身前。 随后,他张开了双臂。 “太初……仙庭!” 嗡!!! 随着这四个字吐出,羽化一那原本就在燃烧的帝躯,彻底化作了一轮金色的烈阳!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一座浩瀚无垠金碧辉煌的仙庭虚影,以他为中心轰然显化! 那不是神通幻化的虚影。 那是羽化一记忆中,那个人人如龙万仙来朝的太初盛世! 那是他守护了一生,哪怕身死道消也无法忘怀的……家园! 亭台楼阁,琼楼玉宇,亿万生灵的欢笑与祈祷,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城墙! 滋滋滋! 蚩浑的噬道黑气疯狂地腐蚀着这座仙庭,每一秒都有无数宫殿崩塌每一瞬都有金光湮灭。 但,仙庭不灭! 因为羽化一在燃烧! 他在用自己的骨做柱!用自己的血做瓦!用自己的魂,做那顶天立地的梁! “阁主!” 羽化一的声音不再威严,而是带着一种透支一切后的沙哑与急促。 “吾之大道,只为守护!” “这黑暗,吾替你挡下了!” “但吾之剑已折,杀伐之事……” 他猛地回头,那双正在逐渐涣散的金色眼眸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死死地盯着张默。 “全托付于你了!” 张默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背影逐渐变得透明的高大身影,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老家伙…… 真是要把英雄这两个字,展现到极致啊。 “放心。” 张默深吸一口气,从前那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冷酷。 “这种恶心的东西,我看着也反胃。” “既然他喜欢吃……” 张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那老子就让他吃个够!”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默动了! 麒麟踏天步! 这一次他没有踏在虚空,而是直接踩在了羽化一那座金色仙庭的脉络之上! 借着守护大道的庇护,他无视了周围那足以消融准仙帝的噬道黑气,整个人化作一道琉璃色的极光,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瞬间穿透了层层黑暗! 近了! 更近了! 蚩浑那张妖异的面孔,近在咫尺! “找死!” 蚩浑看着主动冲入自己领域核心的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就好比一块肉,主动跳进了老虎的嘴里。 “既然你这么急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化作五条吞噬黑龙,直接扣向张默的天灵盖! 然而。 就在这一瞬。 张默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无比疯狂。 “谁告诉你,我是来送死的?” “我是来……给你加餐的!” “给我……爆!!!” 太初源流法——第四步:混沌开天! 只不过这一次,张默不是在自己体内开天。 他将身后那条浩浩荡荡奔腾不息的太初源流长河,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歇斯底里地……全部压缩在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这一拳,没有杀意。 只有……生机! 无穷无尽、足以撑爆一个宇宙的恐怖生机! 吞噬,是创生的克星。 但若是创生的量,大到了连吞噬都来不及消化的地步呢? 那就变成了……毒药! “太初……起源!” 轰隆!!! 张默的拳头狠狠的结结实实的,砸进了蚩浑那张开的饕餮巨口的最深处! 也就是……蚩浑的本源核心! 时间,静止了。 蚩浑那原本嘲弄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他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瞪大到了极致! 一股他从未体验过荒谬的、恐怖的感觉,从他的腹部从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涌了上来。 那是……撑! “唔……” 蚩浑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地想要闭上嘴,想要切断吞噬。 但,晚了! 张默的拳劲,就像是一颗在胃里引爆的超新星! 无穷无尽的创生源力,在他的体内疯狂炸开! 原本死寂的噬道领域内突然长出了花,长出了草,长出了山川河流,长出了日月星辰! 这些东西,在蚩浑的身体里野蛮生长疯狂扩张,无视他的意志,强行撑开他的经脉,撑裂他的道果! “不……这不可能!!!” “停下!快停下!!!” 蚩浑终于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一道道琉璃色的裂痕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刺破了他那漆黑的长袍,刺破了他那妖异的皮肤! 光! 无尽的创生之光,从他的七窍,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射而出! 他在被撑死! “羽化一!动手!!!” 张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七窍流血,那是反震之力在破坏他的圣体,但他死死咬着牙发出了一声怒吼。 不需要他提醒。 一直苦苦支撑的羽化一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狂笑。 “好!!!” “这一击,为了太初!” 轰! 那座金色的太初仙庭虚影,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有的碎片,所有的金光,所有的守护执念,汇聚成了一柄金色的断剑! 羽化一的身影,与那断剑合二为一。 这一剑,不斩身,只斩神! “斩!!!” 金色的流光瞬间划破了黑暗,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蚩浑那正在膨胀、无法动弹的眉心! 噗嗤!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入了牛油。 蚩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空洞。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在这片混沌的深处上演了。 噬道领域,碎了。 蚩浑的身体,炸了。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甚至穿透了幽冥葬土的废墟,照亮了外面的万象神都,照亮了整个三千界域! 无数生灵抬起头,震撼地看着天穹之上。 那里,仿佛升起了第二个太阳。 …… 许久。 久到记不清时间。 光芒,终于散去。 混沌,重归死寂。 张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地悬浮在虚空中。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消失了,炸成了一团血雾,那是施展刚才那一拳的代价。 但他没管。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里。 蚩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团残破不堪还在蠕动的黑色肉泥,正散发着微弱的恶臭。 “还没死?” 张默眼神一凝,正要上前补刀。 咻! 那团黑色肉泥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收缩,竟然直接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维度的细小裂缝,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瞬间钻了进去! “张默……羽化一……” “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待吾真身重修……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怨毒至极的声音,从那正在愈合的裂缝中传出,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跑了。 张默眉头紧锁想要追,但他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咳咳……”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他身侧传来。 张默猛地转头。 只见羽化一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他……已经不再是实体了。 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正在化作一颗颗金色的沙粒,缓缓飘散。 那是道解。 是彻底的、无法逆转的消亡。 “你!” 张默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创生源力去帮他。 但羽化一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没用的。” 羽化一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掌,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遗憾。 相反。 他笑得很开心。 那种笑容就像是一个背负了万古重担的旅人,终于卸下了行囊,看到了家乡的炊烟。 “吾本就是已死之人。” “能借这一缕残魂再战一回,再护一次这众生,甚至还能拉着一尊仙帝级的域外天魔陪葬……” “这买卖,值了。” 他抬起头,看向张默。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慈祥与期盼。 “张默。” “你做得很好……比吾想象的,还要好。” “这方宇宙,有你在,吾便放心了。” 张默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堵。 他想说点骚话来缓解这沉重的气氛,比如“你这老家伙别死啊,至宝阁还缺个保安大队长”之类的。 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在这个真正的英雄面前,所有的调侃都显得苍白无力。 “别急着感动。” 羽化一似乎看穿了张默的心思,促狭地眨了眨眼,随后神色一正,变得无比严肃。 “听着,时间不多了。” “那个蚩浑,虽然重创,但他逃回了永恒圣界。” “他……并不是源头。” 张默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羽化一的身影已经消散到了胸口,他的声音变得缥缈而空灵。 “吾当年推演天机,曾窥探到一丝大恐怖。” “噬灵族……从未露面之生灵。” “那是真正的黑暗。” “而那位噬灵之主,恐怕已经在苏醒的路上了。” “小心……一定要小心……” 话音未落。 羽化一的头颅,也开始消散。 “最后……这份礼物,送给你。” “替吾……守好这片天。” 轰! 羽化一彻底消失了。 但他消散后的无数金色光点,并没有归于虚无。 而是化作了一场盛大而悲伤的金色光雨。 这光雨穿透了虚空,直接洒落在了起源仙域的上空。 嗡! 整个起源仙域,被这层金光笼罩。 一道坚不可摧的、蕴含着仙帝级守护意志的屏障,缓缓成型。 那是羽化一留给这世间,最后的温柔。 张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漫天金雨,看着那空荡荡的虚空。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抬起仅剩的左手,对着羽化一消散的方向,做了一个不标准的却无比郑重的道揖。 “走好。” “剩下的……交给我。” …… 风,停了。 混沌中,只剩下张默一人。 孤寂,疲惫,重伤。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归起源仙域修养之时。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古老到无法追溯岁月的沧桑与冰冷。 “多少个纪元了……” 一道清冷空灵,却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就像是有一个人,正贴着他的后背,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张默浑身汗毛炸立,猛地转身! “谁?!”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混沌虚空中。 一枚古朴的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木质发簪,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正是他在纪元之墓中,见到的那枚凤凰木发簪! 它……跟出来了! 此刻。 这枚发簪之上,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红光流转,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出了一道绝美、朦胧、却又散发着令张默都感到心悸气息的倩影。 那倩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眸。 一双……仿佛包含了万界生灭,看透了轮回尽头的眼眸。 她静静地看着张默,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久违的趣味。 “小家伙。” “你刚才那一拳……” “有点像那个人的味道呢。” 张默瞳孔骤缩,体内原本枯竭的太初源流,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榨出一丝力量,做出了防御姿态。 “你是谁?” 那倩影轻轻一笑,笑声如银铃,却让周遭的混沌都为之冻结。 “我?” 她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下巴,似乎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名字这种东西,太久不用,我都快忘了。” “不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仙王的小家伙们,好像都喜欢叫我……” “葬仙女。” 第199章 三世身揭秘,大恐怖出现 混沌虚空,死寂如墨。 那自称葬仙女的倩影仅仅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遭狂暴的法则乱流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猫咪。 她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高贵,却让张默体内的太初源流都本能地紧绷起来。 “葬仙女?” 张默眯起眼,哪怕身躯残破,哪怕神力枯竭,他依旧没有半分退缩反而挺直了脊梁,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痞气的弧度:“名头倒是挺大,不过……不管是仙女还是魔女,既然出来了,是不是该先帮我把那只乱窜的老鼠抓回来?” 他指的,自然是刚刚钻入裂缝逃遁的蚩浑残魂。 那倩影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清脆,却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慵懒。 “现在的年轻人,使唤起老人家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她虽在调侃,动作却未有半分迟疑。 只见她那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对着那道已经愈合连气息都彻底消失的虚空裂缝,轻轻一勾。 “回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大道轰鸣,没有法则显化。 但在那不可知维度的深处,在那蚩浑以为逃出生天、正在疯狂诅咒发誓要卷土重来的逃亡路上。 空间,突然凝固了。 不是被封锁,而是被折叠! “不!这是什么力量?!时空逆流?!你是谁!!!” 伴随着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张默面前那片原本空荡荡的混沌虚空,竟像是一张被人随意揉皱的白纸。 撕拉! 空间破碎。 一团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肉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着后颈皮,硬生生从亿万万里之外的未知维度,直接拽回了这片战场! “啪嗒。” 黑色肉泥重重地摔在张默脚边,溅起几缕混沌气。 正是蚩浑! 此刻的蚩浑,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吞噬天地的嚣张? 那团肉泥剧烈颤抖着,其上幻化出一张极度扭曲惊恐的面孔,死死盯着悬浮在发簪之上的倩影。 “仙……仙帝极巅?!” “这方废弃的宇宙,怎么可能还有这种级数的存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蚩浑疯了。 他算计万古,坑杀羽化一,本以为最大的变数就是张默这个怪胎。 可谁能想到,在这个他眼中的牧场里,竟然还藏着一头真正的远古暴龙! 这种与他同等的气息,他只在永恒圣界中见过几个。 “废弃的宇宙?” 葬仙女缓缓飘落红裙曳地,虽看不清真容,但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冷意,却让这片混沌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若非尔等卑劣,切断了古路封锁了天机,这鸿蒙万界……何至于此。” 她抬起赤足,轻轻踩在了那团黑色肉泥之上。 “啊!!!” 蚩浑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脚看似轻柔,却仿佛踩在了他的真灵本源之上,那是规则层面的碾压,让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小家伙,这东西送给你了。” 葬仙女转头看向张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送一颗大白菜,“他的噬道本源虽然恶心,但经过你那创生之力的中和,倒是修复圣体的大补之物。” 张默也不矫情,直接祭起太初源流长河,将那团还在惨叫的蚩浑一把卷入其中,狠狠镇压在长河之底,留待日后慢慢炮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多谢前辈出手。” 张默拱了拱手,虽然道谢但眼中的警惕未减分毫,“不过,无功不受禄。前辈藏身于那发簪之中,又在这个节骨眼现身,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送我一份大礼吧?” “还有……” 张默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脑海中闪过那紫衣女子决绝献祭的画面,“那个紫衣女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空气微微凝滞。 葬仙女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手,那枚凤凰木发簪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她摩挲着簪身,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沧桑。 “你很聪明,也很敏锐。” 她轻叹一声,“既然你已走到这一步,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我并非此界之人。” 第一句话,便如石破天惊。 虽然张默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对方承认,心中依旧掀起惊涛骇浪。 “我来自……仙罡界。” 葬仙女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混沌,看向了那遥不可及的彼岸,“那里,是比鸿蒙万界更高维度的世界,也是……抵抗噬灵族的最前线。” “仙罡界……”张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初纪元末期,噬灵族大举入侵鸿蒙万界,意图将此界化为它们的养殖场。”葬仙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血腥气,“仙罡界察觉到了唇亡齿寒的危机,派遣了一支远征军,跨越界海而来,意图支援。” “我,便是那支远征军的统帅之一。”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可惜,我们低估了噬灵族的狡诈。它们在界海设伏,利用某种禁忌神器,强行切断了我们与仙罡界的联系,更将鸿蒙万界的时间长河……截断了。” “那一战,惨烈至极。” “我的肉身被打碎,真灵重创,不得已之下,只能施展三世轮回法,将最后一点生机寄托于这枚凤凰木发簪之中,陷入沉睡,以此躲避噬灵族主宰的感知。” 张默心中一动:“三世轮回法?” “不错。” 葬仙女伸出三根手指,“一世为过去,一世为现在,一世为未来。” “那紫衣女子……”张默瞳孔微缩。 “她,便是我的过去身。” 葬仙女看着张默,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当年我沉睡前,分化出一缕执念,化作过去身,行走于太初纪元,寻找破局的契机。她遇到了羽化一,被他的守护之道所感,自愿留在他身边,成为唤醒他真我的最后一道保险。” “她的记忆被我封印,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此界之人,直到……最后那一刻。” 张默沉默了。 原来如此。 难怪那紫衣女子对羽化一有着超越生死的执念,难怪她能以魂为钥,唤醒另一条时间线上的仙帝。 这一切,都是这位葬仙女早在无数纪元前布下的局! “那现在身……”张默看向她。 “自然便是这发簪,以及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葬仙女淡淡道。 “那未来身呢?”张默追问。 这门功法如此玄妙,既然过去和现在都已现身,那未来身必然也早已布局。 葬仙女闻言,那双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她上下打量了张默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的未来身……你见过。” “我见过?”张默一愣,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名字。 “不仅见过,你们之间的因果……还深得很呢。” 葬仙女嘴角微翘,吐出了一个让张默瞬间石化的名字。 “她叫……瑶曦。” 轰! 张默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瑶曦! 那个被无数天骄奉为女神,却唯独对他这个奸商另眼相看的瑶曦? 她竟然是……这尊远古大神的未来身?! “卧槽……” 张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合着你们这是组团来忽悠我呢?老的小的都是一个人?” “非也。” 葬仙女摇了摇头,“三世身虽同出一源,但人格独立。瑶曦是瑶曦,我是我。她在未来诞生,承载着我复苏的希望,也承载着寻找变数的使命。” 她看着张默,眼神变得无比郑重,“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瑶曦靠近你,是因为她的本能告诉她,只有你,才能解开这万古的死局。” 张默深吸一口气,强行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从太初纪元,到现世,横跨万古,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行吧,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大概懂了。”张默揉了揉眉心,恢复了冷静,“既然前辈真身已现,蚩浑也被镇压,那接下来……” “你想说,危机解除了?” 葬仙女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抬手对着那片混沌虚空的深处,猛地一挥袖。 哗啦! 原本混沌迷蒙的虚空,在这一袖之下如迷雾散去,露出了一幅让张默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是一条河。 一条浩瀚无垠、贯穿古今的时间长河。 但此刻,这条河……断了。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斧,从中间硬生生斩断! 断口处,漆黑如墨的噬灵族黑气翻滚咆哮,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上游与下游彻底隔绝。 而在那断裂的上游,在那片被黑气笼罩的时空迷雾中。 张默看到了…… 无数道身影。 他们有的身披残破战甲,有的手持断裂帝兵,有的盘坐在枯寂的星辰之上,有的在黑雾中疯狂厮杀。 他们的气息每一道都恐怖绝伦,至少都是仙王级数,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身影,散发着不弱于的准仙帝威压! “那是……”张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就是鸿蒙万界失踪的强者。” 葬仙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太初纪元之后,所有试图飞升、所有试图探寻真相、所有惊才绝艳证道仙王的强者……他们没有死,也没有飞升。” “他们全部被噬灵族,困在了这段被截断的死寂时空里。”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大道,只有无尽的杀戮与吞噬。” “他们在那里苦苦支撑了无数个纪元,用血肉筑起防线,阻止噬灵族的主力顺流而下,彻底淹没现世。” 张默看着那幅画面,心中震撼得无以复加。 原来所谓的末法时代,所谓的飞升无路,真相竟然是这样! 前人在负重前行,后人却以为那是传说。 “我这次苏醒,本意是想借助你的力量,打通这条古路,接引他们回归。” 葬仙女转过头看着张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但……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噬灵族。” “蚩浑虽然被抓,但他刚才逃跑时,已经将这里的坐标彻底暴露给了永恒圣界。” “那边的真正主宰,已经苏醒了。” 她指了指那条断裂的时间长河,“你看那里。” 张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那断裂的黑雾深处,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长满了红毛的爪子,正缓缓从虚无中探出,抓住了时间长河的断口! 仅仅是一只爪子,便比整个起源仙域还要庞大! 它正在……用力拉扯! 试图将这段被截断的时空,彻底拽入永恒圣界的深渊! “一旦被它得逞,那困在其中的数十尊仙王、准仙帝,将彻底沦为血食。” “届时噬灵族将再无阻碍,大军顺流而下,顷刻间便能吞没整个鸿蒙万界。” 葬仙女看着张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回不去了。” “噬灵族已经彻底锁死了我与仙罡界的联系,我这一缕残魂哪怕燃烧殆尽,也无法对抗那只爪子的主人。” “张默。”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 张默看着那只恐怖的红毛巨爪,感受着那股哪怕隔着无尽时空都让他窒息的灭世威压。 怕吗? 当然怕。 那是超越了仙帝,甚至可能触及到了真正道之领域的无上存在。 但他体内的血,却在这一刻不可抑制地了起来。 他想起羽化一消散前的那个微笑。 想起紫衣女子那决绝的背影。 想起至宝阁里那些还没卖出去的宝贝,想起万象神都里那些喊他阁主的修士。 “救?” 张默突然笑了。 他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那眼中的光,却比身后的太初源流还要璀璨。 “老子是开拍卖行的,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一步踏出,尽管身躯摇摇欲坠,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挡在了那幅画面之前。 “几十个仙王,好几个准仙帝……” “这要是全救回来,哪怕一人给我打工十万年……” “这笔生意……” 张默猛地抬起头,对着那只红毛巨爪竖起了一根中指。 “老子接了!” 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起源至宝阁猛地一震! 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丝激动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终极隐藏任务——“诸天救援”!】 【任务目标:打通时间长河,解救被困的太古英灵!】 【任务奖励:解锁至宝阁最终权限——万界穿梭!开启通往……仙罡界的唯一通道!】 …… 这两章就不分章了,分了就不连贯了。 求点小礼物,谢谢大哥们! 第200章 起死回生 混沌深处,红毛旋舞。 那只从断裂时空深渊中探出的巨爪,实在太过庞大,也太过恶心。 它不仅仅是覆盖着红毛,那些红毛每一根都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虚空中疯狂蠕动,滴落着灰褐色的脓液。 脓液滴落之处,连虚无的混沌都像长了霉斑一样迅速腐烂,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这就是永恒圣界真正的恐怖不详,且不可名状。 它死死扣住那截断裂的时间长河边缘,指甲深深嵌入光阴的河床,像是要将这段承载了纪元最后希望的历史连根拔起,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深渊嚼碎! “咔嚓……咔嚓……” 时间长河在哀鸣,那段被封印的时空迷雾中,数十尊正在苦苦支撑的太古英灵身影开始剧烈摇晃。 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有的只剩半截残躯,有的早已化作干尸,全凭一口不灭的执念在对抗。 此刻,面对这只足以捏碎宇宙的红毛巨爪,他们眼中的光芒正在绝望中一点点黯淡。 “完了……” 葬仙女悬浮在发簪之上,原本空灵的声音此刻充满了无力与苍凉。 她那一缕残魂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近乎耗尽,此刻面对这只疑似触及了道之领域的恐怖巨爪,她除了眼睁睁看着,竟连一丝阻拦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张默,快走吧。” 葬仙女转过头看向那个浑身染血,摇摇欲坠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趁着它还在收割这段时空,你带着起源至宝阁离开,只要火种还在,鸿蒙万界就还有……” “闭嘴。” 一声粗暴的低喝,直接打断了这位远古大神的临终嘱托。 葬仙女一怔,错愕地看着张默。 只见张默一手捂着还在渗血的胸口,一手死死抓着虚空,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逃跑的恐惧,反而…… 露出了一抹极度贪婪极度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见猎心喜的狰狞笑容! “走?往哪走?” 张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几十具即将被拖入深渊的英灵遗骸,就像是一个守财奴看着自家的金库正在被强盗搬空。 “那可是几十个仙王!还有好几个准仙帝!” “这些人的命都归我了!” “在老子的地盘,当着老子的面抢货?!” 张默猛地挺直了脊梁,那原本枯竭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令葬仙女都感到心悸的诡异波动。 那不是灵力,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属于系统的绝对权限! “系统!给我开!!!” 张默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叮!终极隐藏任务“诸天救援”已激活!】 【临时权限“万界至宝阁·绝对领域”已解锁!】 【警告:宿主肉身濒临崩溃,强行使用此权限将消耗宿主99%的生命本源,是否继续?】 “废话!给老子……轰碎它!!!” 轰隆隆!!! 这一刻悬浮在万象神都上空,那座一直以来古朴沉寂的起源至宝阁本体,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照亮整个鸿蒙万界的璀璨金光! 这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混沌的阻隔,直接在张默的身后投影显化! 一座高达亿万丈,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楼阁虚影,轰然降临在这片破碎的混沌战场! 它不是一座楼。 它是规矩。 它是真理。 它是诸天万界最大的……道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张默一步踏出,身后的至宝阁虚影随着他的动作,轰然震动。 他抬起那只仅剩的左手,对着那只正在拉扯时间长河的红毛巨爪,狠狠地一巴掌拍了下去! “这是老子的地盘!” “没有我的许可,谁特么允许你……动手动脚的?!” 轰!!! 那座亿万丈高的至宝阁虚影,化作一枚遮天蔽日的金色方印,带着非法掠夺、当场镇压的至高交易法则,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只红毛巨爪的手背之上! “滋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类似滚烫的烙铁按在腐肉上的恐怖声响。 那只红毛巨爪上,那些足以腐蚀仙帝法则的诡异红毛,在接触到至宝阁金光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叽!!!” 一声凄厉至极,听起来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亿万冤魂尖啸的怪声,从那未知的时空深渊中传出。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更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它不明白。 为什么在一个牧场里,会存在一种连它的不详本源都无法污染,反而被反向克制的霸道力量?! “滚回去!!!” 张默七窍流血,那是强行调动系统权限的反噬,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比恶鬼还要骇人。 他左手猛地一抓,身后那条太初源流长河再次显化,化作一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创世天刀! “既然伸了手,那就把爪子给老子留下!” 噗嗤! 手起刀落! 这一刀斩的不是肉身,斩的是因果!斩的是那只红毛巨爪与这段时间长河之间,所有的联系! 那红毛巨爪吃痛,再加上至宝阁金光的疯狂灼烧,终于再也无法抓住时间长河的断口。 它在剧烈的颤抖中带着漫天的焦臭与黑烟,像是触电一般,狼狈不堪地缩回了那片未知的黑暗深渊! “吼……”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低吼。 但那道裂缝,终究是在至宝阁金光的镇压下,缓缓闭合了。 危机,解除。 混沌,重归死寂。 只有那几十具失去了牵引的太古英灵遗骸,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尘埃,静静地悬浮在张默与葬仙女的面前。 他们有的身披早已腐朽的战甲,有的手中还死死攥着断裂的兵器,有的甚至只剩下半颗头颅,但那股虽死犹生战天斗地的惨烈气息,却让这片混沌都为之肃穆。 葬仙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个全身裂痕仿佛一碰就碎,却依旧如标枪般挺立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变数吗? 不讲道理,不敬鬼神,只信……手中的力量。 “呼……呼……” 张默大口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刀子一样疼。 但他没空喊疼。 他的目光,火热地落在那几十具漂浮的英灵遗骸上。 “发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亮得吓人,“这要是修一修,哪怕只能发挥出生前三成的战力,也是一股横扫诸天的力量啊……” 葬仙女飘身上前,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只剩残躯的故人,眼眶微红。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柔和的轮回仙光,想要将这些遗骸笼罩。 “尘归尘,土归土。” 葬仙女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悯,“他们为了这方世界,战斗了太久,太累了,如今危机暂解,也该让他们……安息了。” 她准备施展大神通将这些英灵葬入虚空的最深处,让他们免受打扰,回归天地的怀抱。 这是对英雄最大的尊重。 然而。 “啪!”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了葬仙女的手腕,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葬仙女一惊,转头怒视张默:“你做什么?!难道你还要亵渎他们的遗体吗?!” 在她看来,张默刚才那句那是老子的货,不过是激怒红毛怪的狠话。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是认真的?! “亵渎?” 张默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盯着葬仙女那双足以让众生沉沦的眼眸。 “把你那套老掉牙的入土为安收起来。” 他指着那些残破的尸骸,声音沙哑而冰冷,“埋了?埋了就是一堆烂泥,一堆黄土!过个几万年,谁还记得他们是谁?谁还记得他们流过血?” “你所谓的安息,就是让他们在这个鬼地方默默腐烂,毫无价值地消失?” 葬仙女气结,胸口起伏:“那是战士的归宿!难道你要把他们炼成傀儡?张默,若是如此,我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斩你!” 一股恐怖的杀机,瞬间锁定了张默。 但张默却笑了。 笑得无比轻蔑,又无比狂妄。 “傀儡?那是下三滥才干的事。” 他松开葬仙女的手,转过身张开双臂,面对着那数十具残破的英灵。 “我不信来世,也不信什么狗屁轮回。” “我只信……” 张默猛地一挥手,身后的至宝阁虚影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充满了生机与神秘的吸力,从门内涌出,瞬间笼罩了所有的英灵遗骸。 “起死回生!” 嗡! 在葬仙女那震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些本该彻底死寂的英灵遗骸在接触到那股吸力的瞬间,竟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没有丝毫抗拒化作一道道流光,顺从地飞入了至宝阁的大门之中! 【叮!检测到高阶生命遗骸入库……】 【启动“活体保鲜”功能……】 【启动“本源修复”预案……】 【当前状态:深度休眠。复苏进度:0.01%……】 张默看着视网膜上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虽然复苏进度慢得令人发指,但那个复苏二字,却是实实在在的! “只要进了我的阁,哪怕是阎王爷,也别想把命带走。” 张默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葬仙女,耸了耸肩。 “你看,他们自己也愿意跟我走。” “比起躺在土里烂掉,我觉得他们更愿意……再活一次,亲手把刚才那个狗东西的头给拧下来。” 葬仙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看着张默那张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她从未设想过的未来。 或许…… 这个连死人都要做交易的疯子,真的能做到连仙帝都不敢想的事? “好了,煽情环节结束。” 张默拍了拍手,虽然拍空了他右手没了,但他丝毫不觉得尴尬。 他低下头,目光穿透了重重混沌,看向了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起源仙域。 羽化一消散了。 蚩浑被镇压。 神秘红毛老怪退了。 最大的外患暂时平息,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相反。 真正的清算,现在才刚刚开始。 张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九幽之下刮起的寒风。 那些在之前的动乱中,首鼠两端、甚至企图落井下石的势力…… 那些在羽化一燃烧自我时,还在算计利益的蛆虫…… “有些账,该好好算算了。” 张默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简。 他没有注入灵力,而是直接用神念,将一道冰冷刺骨的命令,轰然传遍了整个起源仙域,乃至万象神都! “上官祁!冥子!” “还有……” “所有还活着的至宝阁追随者!” “立刻!马上!” “滚过来见我!!!” …… 起源仙域,废墟之上。 无数强者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中。 突然。 一道充满了无尽霸道与杀意的声音,如惊雷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正在安抚幸存修士的上官祁和冥子,身躯猛地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与……战栗。 师尊阁主…… 赢了! 而且听这语气…… 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201章 正魔之分 起源至宝阁,核心大殿。 这里原本是万界最繁华的交易圣地,此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一种令大道法则都为之哀鸣的惨烈帝威。 两道流光几乎是撞开了大殿的门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正是收到传音后,疯了一般赶回来的上官祁与冥子。 “师尊!” 两人刚一进门,脚步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阁主宝座上,张默正随意地靠坐着。 他平日里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早已被金色的神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紫金色。 最让两人目眦欲裂的是,张默的右袖空空荡荡,随着殿内的微风轻轻摆动。 那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刚刚才一拳轰碎了噬灵族主宰巨口的手臂……没了。 不仅如此,他露在衣领外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恐怖的混沌罡风在肆虐,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他在流血。 每一滴滴落在大殿地砖上的金色帝血,都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惨烈。 “噗通!” 上官祁双膝重重跪地,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师兄,此刻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师尊……您的手……” 冥子更是死死咬着牙,那双重瞳之中魔气翻滚,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只能在下面看着师尊一个人去扛那塌下来的天! “行了,哭丧呢?” 张默瞥了两人一眼,左手抓起一把散发着惊人药力的不死仙药,像嚼萝卜一样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 随着仙药入腹,他体内的太初源流轰鸣运转,胸口那道最致命的凹陷终于开始缓慢鼓起,但那条断掉的右臂,却因涉及因果层面的斩断,一时半会儿长不出来。 “这只手,换一个道之领域的红毛怪物滚蛋,外加几十个能打的老不死复活。”张默咽下药液,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浑不在意的痞笑,“这买卖,血赚。” “师尊!”冥子猛地抬头,声音嘶哑,“是谁?究竟是谁把您伤成这样?弟子这就去……” “去送死?”张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玩意儿隔着几百个时空维度,连我都差点回不来,你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冥子身躯一颤,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过……” 张默话锋一转,原本玩世不恭的语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九幽寒风还要刺骨的森寒。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躯残破,但那股准仙帝的威压依旧如渊如海,压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到大殿边缘,透过洞开的窗棂,俯瞰着下方那浩瀚无垠却又满目疮痍的起源仙域。 “外面的狗打跑了,家里的跳蚤,也该清理清理了。” 张默的左手轻轻敲击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头。 “羽化一那个老家伙,把命都填进去了,才换来这片刻的安宁。”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可在这场大劫里,有些人啊……那是真的能忍。” “生命禁区封闭山门,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坐看众生喋血;古老世家开启护族大阵,连一只苍蝇都不放出来支援。” 张默回过头,那双赤红的眸子盯着两个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们以为只要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去,等风头过了,还能继续出来作威作福,继续把这万界生灵当成韭菜割?” “做梦。” 两个字,宣判了死刑。 上官祁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师尊,您下令吧!不管是哪个禁区,弟子这就带人去平了它!” 张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冥子身上。 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眸子,看得冥子浑身紧绷。 “冥子。” “弟子在。” “你的《万魔真经》修到第几层了?” 冥子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回师尊,已至第八层瓶颈。弟子的万魔之胎虽已成型,但始终觉得差了一丝灵韵,无法真正圆满。” “差的不是灵韵。”张默摇了摇头,一步步走到冥子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一身魔气却始终恪守底线的弟子,“差的,是血食。” 冥子瞳孔骤缩。 “万魔之胎,本就是天地间最霸道的掠夺体质。”张默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蛊惑,“想要圆满,就得吃。吃灵气,吃血肉,吃……本源。” “你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能,觉得那是魔道,是邪路,怕为师不喜,怕天地不容,对吗?” 冥子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 被说中了。 自从拜入至宝阁,他便拼命压制体内的吞噬欲望,生怕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给至宝阁抹黑。 “迂腐!” 张默突然一声暴喝,吓得冥子差点趴在地上。 “什么是正?什么是魔?” 张默抬起仅剩的左手,指着外面那片刚刚经历了浩劫的天空。 “羽化一为了守护众生,把自己炼成了尸体,这是正!但我现在要去杀光那些苟且偷生的蛀虫,把他们的资源抢过来重建仙域,这就是魔吗?!”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用之在人!” 张默一把抓住冥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冥子的重瞳。 “那些禁区里的老东西,一个个活了百万年,自斩一刀苟延残喘,每隔一段时间就发动黑暗动乱吞噬众生来续命。” “他们吃得,你吃不得?!”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冥子心中那道坚守了多年的枷锁。 冥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那一直被压抑的贪婪与渴望,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师尊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默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那些黑暗至尊,那些堕落大帝,一个个都是大补之物。” “与其让他们烂在土里,或者以后跳出来祸害人,不如……都进你的肚子。” “这是为师给你的特权。” “也是为师给你的……任务。” 冥子呆呆地看着张默,眼中的魔气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魔气中,竟然衍生出了一丝丝诡异的金线。 那是太初源流的法则! 是师尊的认可! “可是……吞噬大帝本源,必遭天谴……”冥子最后挣扎了一下。 “天谴?” 张默笑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老子刚才连天道都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这天,我说了算。” “我让你吞,天若敢罚你,我便灭了这天!” 霸道! 无与伦比的霸道! 这一刻,冥子心中的所有顾虑、所有道德枷锁,统统粉碎! 既然师尊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既然师尊让吃,那就吃个干干净净! “弟子……领命!” 冥子重重叩首,再抬头时,那双重瞳已经彻底分裂成了四个瞳孔,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在他周身盘旋,仿佛一只饥饿了万古的饕餮终于张开了嘴。 “很好。” 张默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挥。 两道流光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 那是两枚令牌,上面流转着张默刚刚领悟的太初创生法则,虽然只是一丝,却足以压制任何仙帝级以下的阵法。 “上官祁。” “弟子在!” “你修混沌体,肉身无双,万法不侵。你拿着这块破界令,负责正面轰开禁区大阵,镇压那些老东西的法则领域,哪怕是把禁区给老子犁一遍,也不能放跑一个!” “是!”上官祁接过令牌,眼中战意高昂。 “冥子。” “弟子在!” “你拿着这块掠夺令,上官祁负责杀,你负责……吃。”张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寒光,“我要你把他们的帝躯、神魂、道果,乃至他们收藏了百万年的宝库,统统给老子吃干抹净!” “能不能借此再进一步,甚至窥探那一丝准仙王门槛,就看你的胃口有多大了!” “弟子……定不辱命!” 冥子接过令牌,那令牌入手冰凉,却让他体内的血液彻底。 “目标……” 张默抬起手,手指遥遥指向了起源仙域极西之地,那片终年被灰雾笼罩,号称飞鸟不渡、仙人止步的古老禁区。 “堕仙岭。” “去吧。” “告诉那个在里面装死的老东西……” “起源至宝阁,来收租了!” …… 轰隆隆! 至宝阁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青铜大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轰然洞开。 两道身影,一白一黑,如同两颗划破长夜的彗星,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与杀机,从万象神都上空呼啸而下! 这一刻,整个起源仙域的强者都感应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 无数神念探出,当他们看清那两道身影前进的方向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阁主的大弟子和二弟子?!” “那个方向是……堕仙岭?!” “天啊!阁主刚刚打退外敌,这就要对生命禁区动手了吗?!” “那是存在了数个纪元的禁地啊,里面沉睡着不止一位至尊!” 外界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的速度。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起源仙域极西,那片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灰色迷雾前。 上官祁与冥子,并肩而立。 前方,便是堕仙岭。 一座座漆黑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山体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古老的诅咒。 这里死寂沉沉,连风吹过都会发出呜咽的鬼哭声。 “大师兄,怎么搞?” 冥子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四个瞳孔疯狂转动,他已经闻到了……那迷雾深处,那股腐朽却又诱人至极的大帝本源香气。 那是食物的味道。 上官祁面无表情,手中的破界令光芒大盛,他那正在向混沌体进化的身躯上,涌动起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师尊说了,不用搞那些虚的。” 上官祁缓缓抬起拳头,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神虚影。 “直接……砸烂它!” 轰!!! 一拳轰出,混沌气流化作一条万丈长的巨龙,咆哮着冲进了那片号称万劫不破的禁区迷雾之中! “什么人?!” “放肆!!!” 堕仙岭深处,一声苍老而暴怒的咆哮骤然炸响! 一股沉睡了近百万年的恐怖气息,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一位身穿腐朽战甲,浑身长满灰毛的黑暗至尊,猛地从一口早已干涸的仙池中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挑衅。 更让他感到荒谬和愤怒的是,在那股挑衅的气息背后,竟然还隐藏着一股……赤裸裸的,将他视为盘中餐的贪婪目光! “区区两个小辈,竟敢视本座为猎物?!” 第202章 叛徒 “轰隆隆!!!” 起源仙域极西之地,那片被灰雾笼罩了整整三个纪元的堕仙岭,今日迎来了它诞生以来最恐怖的震荡。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 有的,只是一只缠绕着混沌气流,仿佛能将天地重开的亿万丈巨拳! 上官祁发丝狂舞,周身三百六十五个大穴齐齐发光,每一处穴窍内都仿佛盘坐着一尊诵经的神袛。 他手中的破界令早已融入右臂,那原本就强横无匹的混沌体,此刻在那丝太初创生法则的加持下更是霸道到了极点!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那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堕仙岭那号称连仙王都无法强闯的护山帝阵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瞬间传遍了半个仙域。 那层隔绝了生死的灰色结界,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后轰然炸碎! 漫天阵法碎片如流星雨般坠落砸入大地,激起万丈烟尘。 堕仙岭内,那些依附于黑暗至尊生存的古老妖魔、堕落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混沌拳风的余波下,当场爆碎成一团团血雾! 烟尘散去。 两道年轻的身影,一前一后,踏着虚空,如履平地般走进了这片生人勿进的禁土。 “这里,就是堕仙岭?” 冥子跟在上官祁身后,那双重瞳微微转动,鼻翼耸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嫌弃又贪婪的古怪神色,“好浓的腐朽味……不过,在这腐臭之下,那股大帝本源的香气倒是藏不住啊。” “找死!!!”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堕仙岭的最深处,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魔山之中炸响。 轰! 一股令天地变色、万道哀鸣的恐怖帝威,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只见那座白骨魔山瞬间崩塌,一道身穿腐朽黑色战甲,浑身长满灰褐色长毛面容干枯如厉鬼的老者从地底冲出。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气,那是为了长生不朽不惜自斩一刀,将自己封印在神源中苟延残喘的代价。 堕天大帝! 一位曾在太古年间证道,后来为了躲避纪元大劫,自甘堕落,发动过三次黑暗动乱,吞噬了亿万生灵精血的古老至尊! 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燃烧着被蝼蚁冒犯的滔天怒火。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 堕天大帝神念一扫,看清来人骨龄不过千载,顿时气极反笑,“现在的后生,当真是不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了吗?” 在他眼中,这两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人体大药! “敬畏?” 冥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老东西,你还挺有意思。不过……搞清楚状况。” 他一步跨出越过上官祁,直面那滔天帝威。 “你这等修为,不过蝼蚁。” “放肆!” 堕天大帝彻底暴怒。 他虽然气血枯败,不复巅峰,但毕竟曾是执掌天命的大帝!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正好本座刚刚苏醒,急需血食补充!” “极尽……升华!!!” 轰!!! 堕天大帝没有任何保留,一上来就动用了底牌。 他体内那早已干涸的帝血开始疯狂燃烧,干枯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灰白的头发瞬间转黑,那股腐朽的气息被一股至高无上的皇道龙气所取代! 他在燃烧生命,强行恢复昔日的巅峰战力! 哪怕只有一刻钟,那也是真正的大帝! “死!!!” 堕天大帝一掌拍下,掌心之中仿佛蕴含着一方堕落的宇宙,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化作足以磨灭大帝的灭世磨盘,朝着冥子头顶狠狠碾压而下!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大帝绝望!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冥子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就对了……” “不把火候烧旺一点,这肉……吃起来有些柴啊。” 冥子猛地抬头,那双重瞳在这一刻骤然分裂! 左眼生机,右眼毁灭! 而在那四颗瞳孔的最深处,一座古老神秘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黑色漩涡,轰然旋转! “万魔真经——魔胎……开宴!!!” 嗡!!! 冥子体内,那一直被他死死压制的万魔之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了枷锁。 他身后,一尊顶天立地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比堕天大帝还要邪恶还要霸道亿万倍的黑色魔影,轰然显化! 那魔影手中,抓着一枚散发着太初气息的令牌,掠夺令! “吼!” 魔影张开巨口,对着那碾压而下的灭世磨盘,猛地一吸!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极尽升华后的堕天大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他那足以磨灭万物的法则磨盘,在接触到那魔影大口的瞬间,竟然像是面条一样被拉长扭曲,然后……被吸溜一声直接吞了进去! “嗝~” 冥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身上魔气暴涨,脸上露出一抹陶醉的神色。 “味道有点冲,但也算劲道。” “你……你是什么怪物?!” 堕天大帝头皮发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活了百万年,吃过的人比见过的鬼都多,但他从未见过能把大帝法则当零食吃的怪物! “我是谁不重要。” 冥子一步步走向虚空,每走一步他身后的魔影就膨胀一分,那股恐怖的吞噬吸力,将堕天大帝死死锁定。 “重要的是……师尊说了,你这种老而不死是为贼的东西,最适合拿来给我……补身子!” “跑!!!” 堕天大帝道心崩了! 这哪里是小辈?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饕餮! 他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遁,什么禁区尊严,什么大帝脸面,在被吃的恐惧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然而。 “想跑?问过我了吗?” 一直沉默压阵的上官祁,突然动了。 他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混沌……囚笼!” 轰隆隆! 四面八方的混沌气流瞬间凝固,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彻底封死! 堕天大帝一头撞在混沌壁垒上,撞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不!本座是至尊!本座曾无敌于世间!你们不能……” “废话真多,脑残!” 冥子已经到了。 他伸出双手,那双手在这一刻化作了漆黑的魔爪,无视了堕天大帝的护体帝光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 那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泛着五彩光芒的本源帝血! “啊啊啊!!!” 堕天大帝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道果神魂精血,正在顺着那双魔爪疯狂地流逝! “你的黑暗,太驳杂了。” 冥子贴在堕天大帝的耳边,如同恶魔低语,“吃了这么多众生,却连一点纯粹的魔意都没修出来,真是……浪费。” “借你本源一用,助我……魔胎九转!” 轰!!! 冥子全力运转《万魔真经》,那尊巨大的魔影直接扑了上来,将堕天大帝彻底包裹! 咀嚼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堕仙岭上空回荡。 那是法则被咬碎的声音,是大道被吞噬的哀鸣。 短短十个呼吸。 那股属于堕天大帝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且纯粹,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魔威,从冥子体内轰然爆发! “轰!” 冥子仰天长啸,他背后的魔影更加凝实,甚至隐隐生出了五官,赫然与冥子一模一样! 准仙王门槛……快破了! “呼……” 冥子长吐一口浊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双重瞳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南方,那里是另一个生命禁区,兽神岭的方向。 “师兄,我感觉……我还能再吃三个。” 上官祁收起混沌异象,看着下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堕仙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下一个。” “师尊说了,要……吃干抹净。” …… 这一日,起源仙域震动! 通过至宝阁的投影阵法,无数修士亲眼目睹了这惊悚而又解气的一幕。 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的黑暗至尊,竟然真的被人当成了口粮! “天啊!那是冥子?!他竟然生吞了大帝?!” “太残暴了……不过,为什么我看得这么爽?!” “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当初黑暗动乱,我全族除我外被堕天老贼吞噬,今日终于见到他被人吃了!至宝阁万岁!阁主万岁!” 原本还心存侥幸,处于观望状态的其他几大禁区,此刻彻底炸锅了。 “疯子!这群疯子!” “快!封闭山门!切断所有因果线!沉入地底亿万丈!” “该死的张默!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禁区主宰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心深处。 然而。 就在上官祁与冥子准备动身前往下一个禁区,彻底清算这片天地之时。 起源至宝阁,顶层。 正在闭目调息,利用蚩浑本源修复断臂的张默,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悬浮在他身侧,一直安静沉寂的那枚凤凰木发簪,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红光瞬间冲出,化作葬仙女那略显透明的身影。 此刻,这位曾统帅仙罡界远征军的奇女子,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惊慌。 “不对!” “张默!快让你那两个徒弟停下!不要去兽神岭!” 张默心中一沉顾不得伤势,沉声问道:“怎么了?那里面还有更强的老不死?” “不是老不死……” 葬仙女死死盯着南方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 “那里……有一股不属于鸿蒙万界,甚至不属于噬灵族的气息在复苏!” “那是……” “仙罡界叛徒留下的……接引祭坛!!!” “有人在通过兽神岭,强行定位此界坐标!” 张默瞳孔骤缩。 仙罡界?叛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隆!!! 起源仙域南端,那片名为兽神岭的古老禁区上空,苍穹……裂开了。 一只布满青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诡异仙纹的遮天巨手,从那裂缝中……硬生生探了出来! 那只手刚一出现,整个起源仙域的法则便开始崩塌,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力量! 一道冷漠高傲,视万物如尘埃的声音,顺着那只巨手,降临世间。 “这里……就是葬仙女藏身的世界吗?” “呵呵,果然是一片……肮脏的废土。” 第203章 因果命数 “轰隆隆!” 苍穹裂变,那只布满青色鳞片的遮天巨手,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刑具,硬生生卡在界壁之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威压。 这股气息不同于噬灵族的吞噬,也不同于此界的大道。 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仿佛是高等文明对原始部落的降维打击。 起源仙域的修士们刚刚才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此刻再次被这股恐怖的波动压得窒息。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葬仙女虚幻的身影剧烈颤动,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眸中,此刻竟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苍梧!当年若非你在界海背后捅了远征军一刀,切断了退路,我等何至于战死界海!何至于让这鸿蒙万界沦为孤岛!” 她的声音凄厉,回荡在混沌之中。 然而,那只巨手的主人并未理会这败犬般的哀鸣。 “陈年旧事,何必再提。” 那道声音淡漠至极,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良禽择木而栖,仙罡界人族大势已去,本座不过是谋一条生路罢了。” 话音未落,那巨手轻轻一震。 咔嚓! 兽神岭上空的禁制如蛋壳般碎裂。 一道青色的神虹,自那禁区最深处冲天而起,瞬间便来到了苍穹之上,悬浮在那巨手掌心一侧。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生灵。 他并非人族,浑身覆盖着晶莹剔透的青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玄奥的道纹。 他生有一对竖瞳,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目光扫过下方的起源仙域,就像是在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仙王极巅! 且其气息之凝练,远超此界,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准仙帝的门槛! 这,便是那位青鳞族的少主法身。 “终于结束了。” 青鳞少主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这种灵气枯竭、法则破碎的废土,若非为了修炼魔龙天穹诀圆满,本少主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转过身,对着那只巨手微微躬身:“劳烦苍梧叔父接引,我们走吧。”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张默,也没有看过葬仙女一眼。 在他眼中,这方世界的生灵,无论是大帝还是蝼蚁,都不过是他修炼路上的耗材,用完即弃。 “走?” 就在那巨手即将收回,带着青鳞少主跨越界壁离去之时。 一道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声音,突兀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吃了霸王餐,拍拍屁股就想走?”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唰! 一道染血的白衣身影,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踏着虚空,挡在了那界壁裂缝之前。 正是张默! 他仅剩的左手背在身后,右袖空荡荡地飘舞,胸口的裂痕还在渗着金色的帝血。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硬生生截断了对方的归路。 青鳞少主脚步一顿,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第一次聚焦在张默身上。 “阁主?”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戏谑,“我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变数,刚刚拼了半条命赶走了一只噬灵族的狗,怎么?现在的你,还想把我也留下?” 他上下打量着张默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嗤笑道:“就凭你这副残躯?本少主虽只是法身,但杀你现在的状态,只需三招。” 这并非狂妄。 张默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太初源流枯竭,圣体缓慢恢复,若是真的动手,胜算不足一成。 但张默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杀我?” 张默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起源至宝阁虚影。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引爆这座至宝阁,拉着你,连同你那个当叛徒的叔父,一起给这方世界……陪葬!” 轰! 一股决绝疯狂,玉石俱焚的气息,从张默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真的不要命! 他是真的敢炸! 青鳞少主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眼前这个疯子,显然属于后者。 “够了。” 就在这时,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虚空震荡,那只巨手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道身穿青金帝袍的中年男子虚影,屹立在界壁之外。 他目光深邃,隔着时空长河,死死地盯着张默。 确切地说是盯着张默眉心处那一团若隐若现、连系统都无法完全遮掩的因果迷雾。 “我不想多引起争端。” 苍梧仙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高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只是来接引青鳞族少主这道法身回家,阁主,你虽强,但已是强弩之末。噬灵族暂时奈何不了你,但我之种族,你想象不到。” “若是真的撕破脸,引来我族真身降临,这方世界……瞬间便会化为齑粉。”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张默听完,只是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你族强不强,关我屁事?” 张默眼神骤冷,指着青鳞少主,“这货在兽神岭蹲了三万年,每隔千年便发动一次兽潮,吞噬百万生灵修炼魔功。这笔账,是死账。”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想走?可以。” 张默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把命留下,或者……把账结了!” “你!”青鳞少主大怒,“给脸不要脸!叔父,何必跟这蝼蚁废话,直接碾死他!” 然而,苍梧仙帝却没有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默,随后一道极为隐晦的神念,传入了青鳞少主的耳中。 “少主,不可造次。” “此人……动不得。” 青鳞少主一愣,传音道:“为何?他明明已经快死了!” “他的命数因果线,被人族一位至强大能拨动过。”苍梧仙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那股气息……超越了仙帝。若是我们今日杀了他,那份因果反噬,即便是我族老祖也承受不起!” “什么?!” 青鳞少主瞳孔骤缩,骇然地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青年。 超越仙帝的布局?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苍梧仙帝安抚住少主,随后目光转向张默,脸上硬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阁主快人快语,倒是本座着相了。” “既然是生意人,那便按生意场上的规矩来。” 他手掌一翻。 嗡! 一杆通体漆黑、缭绕着无尽毁灭雷霆的长枪,凭空浮现。 枪身之上,九条雷龙盘绕,枪尖吞吐着足以刺破大千世界的寒芒。 帝威! 这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帝器! “此乃九霄雷帝枪,乃是本座昔年在界海斩杀一位雷道仙帝所得。” 苍梧仙帝手一挥,那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悬停在张默面前。 “以此物,了结少主在此界的因果。” “阁主以为……如何?” 全场死寂。 下方起源仙域的修士们都看傻了。 一件仙帝器?! 这可是传说中镇压气运的无上至宝啊! 起源仙域哪里有这件东西。 对方竟然为了息事宁人,直接送了出来? 张默看着面前的长枪,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雷霆法则。 他心中飞速盘算。 现在的他,确实打不动了。 不死仙药虽然吊住了命,但太初源流几乎干涸。 如果真的逼急了对方,那苍梧真的动手,自己大概率要凉。 葬仙女靠不住。 见好就收,才是奸商……哦不,是智者的选择。 但这并不代表,就要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东西不错。” 张默抬手,一把抓住了那杆雷帝枪。 滋滋滋! 狂暴的雷霆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却被他体内那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太初源流强行镇压。 “不过……” 张默收起长枪,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只能买他这一条命。” “但他吃了我那么多潜在客户,这笔费用……还没算呢。” 苍梧仙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阁主,莫要得寸进尺。” “哎,别急嘛。” 张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我这人很公道,不要你们的东西了。” “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小忙。” 苍梧仙帝眉头微皱:“什么忙?” 张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声音变得无比森寒。 “你们这位少主,为了修炼魔功,应该没少和这方世界的地头蛇打交道吧?” “那些躲在老鼠洞里,苟延残喘的黑暗至尊,那些在这个纪元当缩头乌龟,却在暗中吸血的堕落大帝……” 张默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青鳞少主。 “把你所知道的,所有黑暗至尊的藏身坐标、沉睡地点、以及他们老巢的入口……” “统统给我画出来!” 此言一出,苍梧仙帝和青鳞少主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张默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资源,却没想到,他要的竟然是这个? “借刀杀人?” 苍梧仙帝瞬间明白了张默的意图,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于他们来说,这方世界的黑暗至尊,不过是一群卑微的蝼蚁。 卖了就卖了,毫无心理负担。 甚至能看到这方世界内部自相残杀,他们还乐见其成。 “成交。” 青鳞少主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手一点,一道包含着庞大信息的青色光团,直接飞向了张默。 “这里面,有十八个生命禁区的详细坐标,还有七个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的位置。” 青鳞少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阁主有如此雅兴想要清理门户,那本少主……便助你一臂之力。” 张默一把抓住那光团,神念一扫。 密密麻麻的坐标,如同繁星般映入脑海。 每一个坐标,都代表着一尊曾经俯瞰天下,如今却堕落成魔的至尊! 那是毒瘤。 也是……冥子最渴望的满汉全席。 “合作愉快。” 张默收起光团,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不送。” 苍梧仙帝深深看了张默一眼,大袖一卷,带着青鳞少主瞬间没入那界壁裂缝之中。 “阁主,我们还会在仙罡界见面的。”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如此硬气。” 随着那道裂缝缓缓愈合,那恐怖的威压终于彻底消散。 天地间,只剩下张默一人独立虚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光团,又看了看手中那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帝枪,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仙罡界么……放心,老子迟早会去的。” “不过在那之前……” 张默猛地转身,手中的雷帝枪重重顿在虚空之中! 轰! 一道令整个起源仙域都为之颤抖的法旨,随着他的咆哮,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冥子!上官祁!” “坐标已经发给你们了!” “十八个禁区!七个古世家!” “哪怕是把这三千界域给老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一只不留,全部杀绝!!!” …… 与此同时。 刚刚吞噬完堕仙岭,正愁找不到下一个目标的冥子,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 他神念探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坐标红点,那双诡异的重瞳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师兄……” 冥子转头看向上官祁,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狂喜与饥渴。 “师尊真是为我准备了一桌大餐啊!” 第204章 冥子破准仙王 兽神岭。 灰雾如铅,沉重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 这里曾是万灵的禁地,连飞鸟掠过都会被那股腐朽的帝威震碎神魂。 但此刻,这片禁土却在颤抖。 因为两个年轻人,站在了它的山门前。 “轰!” 上官祁收回拳头,那足以抵挡仙王攻伐的护山大阵,此刻如同破碎的蛋壳残片四散飞溅,露出了禁区内部那阴森可怖的真容。 无数白骨铺就的道路尽头,一座由不知名兽皮缝制的古老神殿前,匍匐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太古魔蛛。 它身躯足有万丈,八条长腿如撑天之柱,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长毛,每一根毛发上都挂着腐烂的血肉和怨魂。 这就是兽神岭的主宰,兽尊。 只是此刻,这位曾一口吞掉一个皇朝的至尊,正趴在地上八只复眼中满是惊恐与讨好。 “两位小友!且慢动手!” 兽尊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丝颤抖,“本座与那青鳞少主并无深交,不过是受其胁迫!本座愿献出兽神岭积攒了三个纪元的所有神药、仙金,只求……” “只求活命?” 上官祁打断了他,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得像万年玄冰。 他手中的破界令微微震颤,混沌气流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看不清面容的魔神虚影。 “师尊说了。” 上官祁缓缓抬起手,指尖混沌光芒大盛。 “至宝阁,只收命,不收礼。”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兽尊那巨大的头颅上方! “给脸不要脸!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吗?!” 兽尊见求和无望,凶性瞬间爆发。 他那八条长腿猛地刺出,虚空瞬间被洞穿出八个黑洞,带着足以腐蚀大道的剧毒法则,狠狠刺向上官祁! “混沌镇狱!” 上官祁不闪不避双拳如锤,裹挟着亿万钧的混沌重压对着那刺来的长腿狠狠砸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云霄。 兽尊那堪比帝兵坚硬的长腿,在混沌体的绝对力量面前,竟被生生砸断! “嘶!!!” 兽尊发出凄厉的惨叫,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将大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师兄,轻点砸。”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上官祁身后传来。 冥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着那漫天飞溅的毒血,脸上满是心疼。 “流出来的……那是精华啊,浪费了多可惜。”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重瞳疯狂旋转,四个瞳孔仿佛四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死死锁定了正在挣扎的兽尊。 “你……你要干什么?!” 兽尊被那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鳞片倒竖,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猎物的本能恐惧疯狂涌上心头。 “干什么?” 冥子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灰雾中显得格外渗人。 “吃饭。” “轰!!!” 冥子身后,那尊一直模糊不清的万魔之胎法相,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那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漆黑的,蠕动的仿佛由无数张嘴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 “魔胎……开宴!” 冥子双手猛地插入虚空,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 与之同步,他身后的黑色魔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对着那万丈高的太古魔蛛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滋滋滋!” 这一口,没有咬在肉身上,而是咬在了兽尊的大道法则之上! “啊啊啊!!!” 兽尊发出了比刚才断腿还要凄惨百倍的哀嚎。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兽道本源,自己苦修了百万年的道果,竟然被那张巨口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 那种灵魂被咀嚼的痛楚,让他瞬间崩溃。 “味道有点腥……不过嚼劲不错。” 冥子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魔影再次分化,长出了四只巨大的魔爪,分别按住了兽尊残缺的四肢。 就像是一个优雅的食客,在享用一只巨大的帝王蟹。 “不!不要!我是至尊!我是大帝!你不能吃我!这有违天和!!!” 兽尊疯狂挣扎,燃烧帝血试图自爆。 但在那万魔之胎的压制下,他连自爆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天和?” 冥子一边操控魔影大快朵颐,一边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 “我师尊刚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现在的天……我师尊说了算!” “咕噜……” 随着最后一声吞咽。 兽神岭那不可一世的主宰,那曾在黑暗动乱中吞噬亿万生灵的太古魔蛛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具干瘪的,失去了所有精华的空壳,随着风一吹化作漫天飞灰。 “嗝。” 冥子拍了拍肚子,身上的魔气更加深邃,隐隐透出一股暗红色的血光。 “还是大帝本源补啊……卡在第八层的瓶颈,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他转过头,那双重瞳看向远方,眼中满是贪婪。 “师兄,下一个是谁?” …… 这一幕,通过起源至宝阁的投影阵法,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整个三千界域面前。 万象神都,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吃得好!吃得好啊!” “这群畜生也有今天!” “冥子大人威武!把这群毒瘤全部吃光!” 而在欢呼声的背面。 其余十七个生命禁区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在这些曾经俯瞰众生的至尊心中蔓延。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早就死过一次了。 但他们怕这种死法! 被人当成食物像宰鸡屠狗一样吃干抹净,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何等的耻辱与绝望! “不能坐以待毙!” 轮回海深处,一位身披蓝金战甲的至尊猛地站起声音颤抖。 “那两个小辈手里有古怪!那个叫冥子的……他的体质天克我们!那是传说中的万魔之胎!专门吞噬大道!” “联手!必须联手!” 不死山中,一块黑色的神石炸裂,走出一个石人至尊。 “单打独斗我们都会被各个击破!只有联合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逃吧……” 太初古矿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那位阁主虽然重伤,但他的意志还笼罩着这片天地,那两个小辈只是刀,真正的执刀人……是他。” “我不信他能只手遮天!” 葬天岛上,一位背生双翼的鹏皇至尊厉啸一声,“燃烧本源!撕裂界壁!去宇宙边荒!只要逃进混沌海,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走!!!” 一瞬间。 五个生命禁区同时暴动! 五道恐怖绝伦的帝威冲天而起,那是五位极尽升华的黑暗至尊! 天幽之主,冥皇、鹏皇、尸尊、光暗至尊! 这五位曾在各自时代无敌天下的存在,此刻却像是丧家之犬连自家老巢都不要了,燃烧着珍贵的生命本源,化作五道流光疯狂冲向宇宙边荒! 他们不求战,只求活! 这一幕,让无数修士看傻了眼。 昔日发动黑暗动乱时,这些至尊何等嚣张? 如今竟然被两个后辈吓得弃家而逃? “想跑?” 刚刚消化完兽尊的冥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那是我的饭!谁准你们端的?!” 他刚要动身追赶。 却见一直沉默的上官祁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苍穹之上,眼中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不用追。” “为什么?”冥子急了,“那可是五个大帝啊!大补啊!” 上官祁指了指头顶。 “因为……师尊在看着。” …… 宇宙边荒。 五大至尊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瞬息便是亿万里。 眼看那混沌边界就在眼前,只要跨过去就能摆脱那两个煞星的追杀。 “哈哈哈!你终究还是算漏了一步!” 鹏皇速度最快双翼一振,眼看就要冲入混沌。 “只要本皇今日不死,来日有的是机会报仇!” 然而。 就在他半只脚即将踏出界壁的瞬间。 “嗡!” 原本空无一物的苍穹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万道臣服的至高意志。 紧接着。 一只手。 一只虚幻的只有左臂的手,凭空显化在宇宙边荒。 那只手很大,大到足以遮蔽星河。 它没有拍下,也没有握拳。 它只是伸出一根食指,对着那五位疯狂逃窜的至尊前方,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太初源流,画地为牢。” 淡淡的声音跨越了时空,在五大至尊的耳边响起。 那是张默的声音。 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菜都上桌了,谁允许你们……离席的?” “轰!!!” 随着那个圈画完。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幕,瞬间在宇宙边荒升起! 那光幕薄如蝉翼却仿佛是一道天堑,隔断了生与死,隔断了内与外! “给我开!!!” 鹏皇目眦欲裂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手中天鹏圣剑燃烧着熊熊帝火,狠狠刺向那道光幕!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 足以洞穿星辰的帝兵圣剑,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直接崩成了碎片! 鹏皇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墙,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不……这不可能!” 冥皇天幽之主等人也先后撞上光幕,无一例外全部被弹回! 那是规则! 是张默用太初源流法,强行修改了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 此地……许进不许出! 绝望。 真正的绝望,笼罩了五大至尊。 前有绝路,后有……饕餮。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踏着虚空而来。 冥子拖着那尊巨大的魔影,一步步逼近。 他看着那五个被困在金色光圈里的至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 “谢谢师尊。” 冥子对着苍穹那只虚幻的大手恭敬一拜。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五个瑟瑟发抖的至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各位,咱们是走程序直接吃,还是你们先反抗一下,给我助助兴?” “欺人太甚!!!” 冥皇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我等曾执掌天命,统御八荒!今日竟受此奇耻大辱!” “既然不让我们活,那就一起死!!!” 五大至尊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们知道,逃不掉了。 与其被吃掉,不如……玉石俱焚! “极尽升华!燃我残躯!爆!!!” “轰轰轰轰轰!!!” 五位大帝同时自爆! 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五轮烈阳在同一时间炸开,毁灭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被封锁的空间! 大道崩灭,虚空坍塌! 这股力量,足以拉着一位真正的仙王同归于尽! “冥子!小心!!!” 远处掠阵的上官祁脸色大变,就要冲上去救援。 但下一秒,他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处在爆炸中心的冥子,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张开了双臂,脸上满是极度享受的神情。 “这才对嘛……” “煮熟的鸭子虽然好吃,但哪有……” 冥子猛地张开嘴。 这一次不仅是他身后的魔影,连同他自己的肉身,都仿佛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哪有爆炒的……够劲儿啊!!!” “万魔之胎,六道轮回吞天术!!!” “给我……吞!!!” “呜呜呜!”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星系的五大至尊自爆能量竟然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之水,打着旋儿,疯狂地涌入了冥子的口中! 火焰、雷霆、死气、法则碎片…… 统统来者不拒! 冥子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皮肤表面崩裂出一道道血痕,那是能量太过庞大即将撑爆躯体的征兆。 “给我……炼!!!” 冥子双目赤红,重瞳之中六个神秘的漩涡轰然成型,疯狂研磨着那狂暴的能量!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冲破了。 一股浩瀚尊贵,凌驾于真仙的恐怖气息,从冥子体内轰然爆发! 原本漆黑如墨的魔气,在这一刻竟然发生质变,化作了纯净无瑕却又霸道至极的……暗金仙光! 魔极生仙! “轰隆隆!” 苍穹之上,雷劫汇聚。 那是准仙王劫! 但冥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这一声饱嗝,喷出了一道精纯的能量光柱,直接将那还没成型的劫云……冲散了。 全场死寂。 上官祁咽了口唾沫。 投影前的亿万修士张大了嘴巴。 就连苍穹上那只缓缓消散的虚幻大手,似乎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冥子摸了摸稍微平复下去的肚子,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海的准仙王之力,脸上露出憨厚又恐怖的笑容。 “五分饱。”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废墟,投向了起源仙域最繁华灵气最浓郁的中心区域。 那里,盘踞着七大古老世家。 他们是这个纪元的既得利益者,是躲在幕后吸血的蚂蟥。 “野味吃完了。” 冥子舔了舔嘴唇,那双进化后的暗金重瞳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师兄,走吧。” 第205章 清算结束,风雨欲来 起源仙域核心,天权星界。 这里是整个仙域灵气最浓郁的节点,也是排名第一的古老世家,司马家的族地所在。 往日里这里仙鹤衔芝瑞气喷薄,悬空岛屿如星辰罗列,无数修士将其视为圣土,哪怕只是在山门外吸上一口灵气,都觉得是莫大的造化。 但今日,这片圣土之上,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轰隆隆!” 两道身影踏碎虚空而来,没有丝毫遮掩,狂暴的气机直接锁定了那座最宏伟的中央浮岛。 上官祁一身白衣胜雪,周身混沌气流转,宛如一尊行走在世间的神王。 冥子则是一身黑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邪笑,那双重瞳在扫视下方时,就像是在打量自助餐厅的菜品成色。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司马家并没有开启护族大阵,也没有严阵以待的私军。 相反,山门大开。 司马家现任家主司马玄,率领族中一众太上长老身穿素缟,披麻戴孝,整整齐齐地跪在山门前的广场之上。 在他们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白幡,上书四个血淋淋的大字,“人族大义”! 这一幕,通过至宝阁的投影阵法,瞬间传遍了整个三千界域。 原本群情激奋,等着看至宝阁再灭一窟的修士们,此刻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司马家这是在……哭丧?” 上官祁眉头微皱,脚步在虚空中微微一顿。 “两位小友!” 司马玄见两人停下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威严的面孔上此刻满是悲戚与决绝,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司马家自太古传承至今,历经九个纪元,虽无大帝出世,却也为人族保留了无数火种!” 他声音嘶哑,悲愤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昔日黑暗动乱,我族封山非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保存实力,以待来日反攻!” “如今外敌刚退,阁主便纵容弟子屠戮同胞,灭绝禁区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对我等同为人族的世家举起屠刀?!” “难道阁主他……真的入魔了吗?!” 司马玄猛地叩首,额头撞击在白玉地面上,鲜血直流。 “若杀我一人,能平息阁主心中杀意,老夫愿死!但求放过我族中百万无辜妇孺!放过这人族最后的元气啊!” 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感天动地。 不仅把自己包装成了忍辱负重的英雄,更把张默和至宝阁推到了卸磨杀驴残暴不仁的道德对立面。 投影阵法前,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开始动摇了。 “是啊……司马家毕竟是人族正统,平日里也没少施法布道……” “刚才冥子吃人的样子确实太吓人了,难道阁主真的……” “嘘!别乱说!但……这直接灭门,是不是太过分了?”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反转的迹象。 冥子站在虚空,看着下方那群演技炸裂的老东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上官祁。 “师兄,这老帮菜说得我都快感动了,要不……咱们先把他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 上官祁面无表情,那双缭绕着混沌气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理会司马玄的哭诉,也没有回应外界的质疑。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一团从青鳞少主手中得来的光团骤然亮起。 “师尊曾言,解释,是弱者的专利。” 上官祁的声音清冷,却如洪钟大吕,压过了司马玄的哭嚎,响彻天地。 “强者,只看真相。” “嗡!” 光团炸裂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光幕,直接覆盖了司马家上方的苍穹。 画面流转,清晰无比。 第一幅画面: 三万年前,兽神岭。 司马玄满脸谄媚,躬身站在那头太古魔蛛面前,身后是整整十万名被封印了修为、眼神惊恐的童男童女。 “兽尊大人,这是这一百年的供奉,只求大人赐下一滴兽皇真血,助我家老祖延寿百年。” 画面中,那太古魔蛛一口吞下数千孩童,鲜血飞溅,而司马玄却在旁边数着换来的资源,笑得像朵菊花。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同情司马家的修士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二幅画面: 一万年前,黑暗动乱前夕。 司马家密室。 几位太上长老正在商议。 “动乱将至,那些散修泥腿子死就死了,正好腾出资源。” “开启护族大阵,凡是敢来求援的,一律格杀勿论!绝不能让那些贱民引来至尊的注意!” 第三幅画面……第四幅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 勾结禁区、贩卖同族、截杀天骄、垄断资源…… 那些被他们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肮脏交易,此刻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展示在全天下人面前! “这……这就是所谓的保存实力?这就是所谓的人族大义?!” “畜生!那是十万个孩子啊!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我呸!老子刚才居然还信了他的鬼话!杀!杀了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 愤怒。 滔天的愤怒,瞬间点燃了整个三千界域! 无数修士双目赤红,恨不得冲进画面里生撕了司马玄。 司马家山门前。 司马玄那原本悲愤欲绝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死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层遮羞布一扯下来,他们就不再是受害者,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人奸! “还有什么遗言吗?” 上官祁收起光幕,居高临下地看着司马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蛆虫。 司马玄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鲜血,那股悲戚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狰狞与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玄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至宝阁!好一个阁主!” “既然撕破了脸,那老夫也不装了!” 他猛地一挥袖,身上的素缟炸裂,露出了里面早已穿戴整齐的神金战甲。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今日把你们这两个小畜生留在这里,真相……还不是由我司马家说了算?!” “请老祖!!!” “轰!轰!轰!” 随着司马玄一声厉喝,司马家浮岛的最深处,三口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血色棺椁轰然炸开! 三股腐朽却恐怖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三位半步至尊! 虽然气血干枯,虽然寿元无多,但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实打实地触碰到了帝境的门槛! 与此同时。 司马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之中。 “祭……量天尺!!!” “嗡!” 虚空震颤,一把通体碧绿散发着蒙蒙仙光的玉尺,从祖祠中飞出。 仙器! 虽然只是一件残缺的仙器,但其上流转的法则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崩塌重组! 这就是司马家能稳坐第一世家的底蕴!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真以为灭了几个苟延残喘的禁区至尊,就能在我司马家撒野?!” 司马玄手持量天尺,身后三位半步至尊压阵,底气瞬间爆棚。 “今日便用你们的血,来祭我族仙器!” 面对这必杀之局。 冥子不仅没怕,反而更饿了。 他看着那三个干瘪的老头,虽然卖相不如之前的至尊,但好歹也是半步大帝啊,也就是所谓的……腊肉? “真是可笑不自知啊,待你们触碰到仙境便能理解,仙境之下,皆为蝼蚁!” “真是活得久了,脑子也残废了!” “师兄,那个尺子留给你,那几个老家伙归我了!” 冥子舔了舔嘴唇,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鬼魅般地穿过了量天尺的封锁,直接出现在了其中一位老祖的头顶! “开饭!” “万魔……吞天!” 而在正面。 上官祁看着那根足以砸碎星辰的量天尺,眼中战意熊熊。 “仙器?” 他一步踏出,不退反进! “混沌体,万法不侵!” “给我……镇!!!” 上官祁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他那双肉掌之上混沌气流疯狂压缩,化作一副灰色的拳套对着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量天尺,狠狠地抓了过去! “找死!竟敢徒手硬撼仙器?!”司马玄大喜过望。 然而下一秒。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碎了方圆万里的云层。 只见上官祁的双掌,死死地扣住了量天尺的尺身! 那足以湮灭万物的仙光在接触到混沌气的瞬间,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根本无法伤及上官祁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司马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上官祁冷冷地看着他,双手猛地发力。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这所谓的底蕴……” “不过是一根烧火棍!” “咔嚓!” 上官祁双臂肌肉隆起,混沌神力爆发,竟然硬生生将那量天尺……掰弯了! 与此同时,后方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本源!不要吸我的本源!” 司马玄惊恐回头。 只见那三位被他寄予厚望的老祖,此刻正被一张巨大的黑色魔嘴笼罩。 冥子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摘果子一样,一口一个。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 三位半步至尊……全进了冥子的肚子! “嗝~” 冥子拍了拍肚子再次打了个饱嗝,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司马玄,露出一口白牙。 “腊肉有点塞牙,还是家主你这种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比较可口。” “今天真是能吃个饱了!” 完了。 司马玄手中的量天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看着这两个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连禁区至尊都要跑。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 半个时辰后。 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司马家浮岛,化作了一片火海废墟。 所有的罪恶,所有的肮脏,都在这把火中化为灰烬。 上官祁没有滥杀无辜,那些不知情的旁系和妇孺被遣散,但所有参与过核心决策享受过人血馒头的族人一个没留。 废墟之上。 两块断裂的牌匾被插在地上。 冥子用司马玄的血,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勾结禁区者,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这十二个字,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足以震慑这方世界万年! “师兄,你看这个。”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正在搜刮宝库的上官祁,突然从一堆灰烬中捡起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材质特殊,非金非玉,在如此恐怖的大战和火海中竟然毫发无损。 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雷纹。 背面,只有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九霄! 上官祁瞳孔微缩:“九霄仙域?” 冥子凑过来闻了闻,眉头皱起:“这上面……有一股很高高在上的味道,跟那个青鳞少主有点像,但更令人讨厌。” “看来,这司马家能在起源仙域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背后是有主子的。” 上官祁握紧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带回去,交给师尊。” …… 与此同时。 就在上官祁捏碎这枚令牌的因果线瞬间。 视角瞬间拔高,穿过浩瀚的星空古路,越过无尽的混沌虚空。 来到了一片灵气浓郁程度是起源仙域几倍的浩大世界。 九霄仙域! 这是一片真正的仙土,大道法则完善,岁月悠长,与初生的起源仙域不一样。 而在九霄仙域的极北之地,一片终年被混沌雷霆笼罩的禁忌雷海之中。 一座通体由雷劫液浇筑而成的漆黑宫殿,悬浮在雷海中心。 宫殿深处。 一个身穿紫金雷袍,面容隐没在雷光中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之上。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 镜中播放的正是司马家覆灭上官祁捡起令牌的那一幕。 “啪。” 他轻轻用力,手中的夜光杯瞬间化作齑粉。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透着一股视苍生为蝼蚁的冷漠。 “本座养了九个纪元的狗,就这么被宰了。” 他缓缓站起身,周围的亿万道雷霆瞬间静止,仿佛在向这位无上的主宰臣服。 “起源至宝阁……张默……” “有点意思。” “既然你拔了本座的钉子,那这盘棋……本座便亲自陪你下。”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传令下去。” “开启……通往三千界域的古仙路。” “就算那永恒界壁也挡不住,顺便告诉那第一祖,本座愿与他们合作。” “本座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变数,能不能接得住……来自九霄的怒火。” 轰隆隆!!! 随着这一指点出。 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星空古路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正在慢慢上演。 第206章 四灵将降临 九霄仙域,天元仙陆。 这里是鸿蒙万界真正的核心灵气浓郁得近乎液化,在空中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灵河。 每一座山峰都高达亿万丈,直插星海。 每一株古木都苍劲如龙,树皮上镌刻着天然的大道纹理。 在这片仙陆的极深处,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正是九幽圣殿。 平日里这里是亿万仙民顶礼膜拜的圣地,连真仙路过都要三步一叩首,不敢有丝毫造次。 因为这里居住着九霄仙域明面上的最强者,也是号称活了九个纪元的人族守护神仙域第一祖,尸孟。 然而此刻这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圣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尸孟在大殿内来回踱步,他那张平日里充满了威严与神性的面孔,此刻却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身上的紫金雷袍无风自动,周遭的雷霆法则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变得狂暴不安,将殿内的虚空撕扯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就在刚刚,他感应到了。 那股属于蚩浑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蚩浑那个蠢货……那可是噬灵皇族的直系血脉啊!” 尸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下界的方向,眼中的恐惧浓郁得快要溢出来。 外人只道他是仙王极巅,是九霄第一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剥去这层光鲜亮丽的人皮,他不过是一条狗。 一条活了九个纪元,噬灵之主的狗。 “蚩浑死了……那是主人的亲弟弟……” 尸孟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太了解种族的手段了。 在噬灵族眼中,任务失败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价值,而没有价值的垃圾,唯一的归宿就是成为饲料。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尸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个张默……那个变数!只要我能亲手宰了他,把他的本源献给主人,或许还能以此功劳,换取一次活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调动九霄仙域的界域之力,强行打通下界通道。 突然。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是亿万吨重的磨盘碾碎骨头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九霄仙域的苍穹之上炸响! 这声音不仅震动了天元仙陆,更是让整个九霄仙域的亿万星辰都在这一瞬间黯淡无光。 尸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仙王法则。 这股气息…… 陌生,却又熟悉到了骨子里。 那是刻在他灵魂深处,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臣服的……上位者威压! “来了……他们来了……” 尸孟那张刚刚还满是狠戾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双腿一软,噗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大殿那冰冷的神金地板上。 下一秒。 九霄仙域的天塌了。 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 原本璀璨的星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令人绝望的绝对黑暗。 在那黑暗的尽头,四口巨大的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诡异血纹的竖棺,如同四艘来自地狱的战舰,撞碎了九霄仙域那号称永恒不灭的界壁,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降临! “咔嚓……咔嚓……” 界壁破碎的声音在整个仙域回荡,听起来就像是世界的脊梁骨被折断。 那四口黑棺并没有落地,而是就这样悬浮在九幽圣殿的上空,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每一口棺材上,都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意味的恐怖波动。 风、林、火、山。 这不仅是兵法,更是这四口棺材所代表的……四种终极灾难! “晚辈尸孟……恭迎四位灵将大人法驾!!!” 尸孟跪在地上,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哪怕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七窍流血,他也不敢用一丝一毫的法力去抵挡。 此时此刻,什么九霄第一祖,什么仙王极巅,统统都是笑话。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奴隶,卑微到了尘埃里。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四口黑棺的棺盖,轰然倒下,砸在虚空中激起万丈涟漪。 四道身影,从棺材内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法则与怨念凝聚而成。 左侧第一位,身形飘忽不定,周身缭绕着惨白色的罡风,那风中似乎有亿万生灵在哀嚎,那是蚀骨阴风,名为风灵将。 第二位,身躯如枯木盘根皮肤呈现出灰褐色,仿佛一尊石化的魔像,但他脚下的虚空却在不断石化崩碎,那是万古枯林,名为林灵将。 第三位,浑身燃烧着漆黑的雷火,双目如两轮黑色的太阳,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灭世的劫光,那是寂灭雷火,名为火灵将。 最后一位,身形最为高大,宛如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因为承受不住他的质量而坍塌成黑洞,那是镇狱魔山,名为山灵将。 噬灵族,四大灵将! 每一位,都是曾在界海那一端屠灭过数个大世界的恐怖存在,其实力早已超越了仙王,距离那传说中的仙帝,也仅有一线之隔! 四人现身,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尸孟一眼。 在他们眼中,这种被同化的土著,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这就是那个蠢货陨落的地方?” 火灵将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微微低头,那一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仿佛穿透了九霄仙域的地层,直接看向了下界那片满目疮痍的起源仙域。 “气息很杂乱。” 风灵将发出一声轻笑,笑声阴柔而诡异,“有太初那个老鬼的味道,还有……嗯?一股很有意思的新生法则。” “是那个所谓的变数。” 一直沉默的山灵将开口了,他的声音沉闷如雷,每一个字吐出都震得尸孟大口吐血,“主人闭关前曾推演过,这方废弃的宇宙里,诞生了一个不受因果束缚的小虫子。” “小虫子?” 火灵将冷笑一声,他那燃烧着黑火的手掌猛地探入虚空,对着下方狠狠一抓! “嗡!” 只见他手中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即将消散的暗红色气息。 那是蚩浑留在这方天地间最后的一丝因果残息。 “啧啧啧,堂堂皇族血脉,竟然被一只虫子逼得连真灵都逃不掉,最后还被人当成养料给吞了。” 火灵将看着手中的残息,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蚩浑这个混蛋,仗着是主人亲弟弟的身份,向来目中无人,这次背着主人偷偷潜入此界,想独吞那份道果的机缘,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真是……丢尽了吾族的脸面。” “啪!” 火灵将五指猛地一握。 那一缕代表着蚩浑最后痕迹的气息,直接被他捏成了虚无! 这一幕,看得地上的尸孟心惊肉跳。 那是噬灵皇族的血脉啊!就这么……捏了? 这就意味着,在噬灵族内部,蚩浑的死已经被定性为无能,根本不会有人为他复仇,甚至还会成为笑柄! “行了,别废话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林灵将,那双灰褐色的石眸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尸孟身上。 那一瞬间,尸孟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瞬间化作一尊石像。 “主人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期,无法亲临。” 林灵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坚冰,“主人有令,这方宇宙的收割期,提前了。” “既然那个变数已经成长到了能杀蚩浑的地步,那就不能再留了。” “还有那条断裂的时间长河……” 林灵将抬头看了一眼虚空深处,“那些被困在里面的老东西,也该清理干净了。” “不过一部分仙王的气息消失了,应该是那个变数的手笔。”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尸孟。 “你,在这个世界潜伏了九个纪元。” “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认得路。” “带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尸孟浑身一颤,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晚辈这就带路!愿为四位大人马前卒,踏平下界,斩杀张默!”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只要这四位煞星出手,那个张默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哼。” 火灵将冷哼一声,转身看向身后的四口黑棺。 “既然要动手,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把那个东西也带上吧。” 听到那个东西四个字,其余三位灵将的眼神都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连他们都对那东西感到一丝忌惮。 “你是说……葬界棺?”风灵将挑了挑眉。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火灵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漆黑的獠牙,“既然那个张默喜欢玩至宝,那本座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轰隆隆! 四口黑棺再次震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气息从中溢出。 那是足以埋葬一个世界的……不祥本源! 尸孟跪在地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扭曲的狂喜所取代。 葬界棺! 那是传说中连仙帝都能活埋的禁忌魔器! “张默啊张默……” 尸孟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 与此同时。 起源仙域,至宝阁。 正在闭目调息,利用系统权限强行修复断臂的张默,突然眉头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四头来自远古的凶兽,隔着无尽的时空死死锁定了咽喉。 “嗯?” 张默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赤红的眸子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向了头顶那片遥远的苍穹。 “师尊,怎么了?” 一旁正在整理战利品的冥子和上官祁,察觉到张默的异样,连忙放下手中的宝物紧张地问道。 张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枚正在微微发烫的凤凰木发簪。 “看来……” 张默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 “九霄仙域那些狗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第207章 完美仙帝道果 起源至宝阁,顶层禁地。 这里被张默用太初源流法设下了九十九重禁制,外界的喧嚣战火乃至大道的哀鸣,都被彻底隔绝在外。 大殿空旷,唯有一尊古朴的青铜大鼎立于中央,鼎下无火自燃,那是纯粹的法则之火。 张默盘膝坐于鼎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独那双眸子亮得吓人。 在他的掌心之中,那团属于蚩浑的噬道本源,正如同一条濒死的黑色毒蛇疯狂扭曲嘶吼,试图钻入虚空逃遁。 但在至宝阁的绝对领域压制下,它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别叫了。”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那团黑色本源被生生捏碎,化作无数精纯至极的黑色流光。 这些流光不再带有吞噬的恶意,而是被抹去了所有意志,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那是仙帝级别的精华! “吸!” 张默张口一吸,如长鲸吸水。 那漫天的黑色流光瞬间被他吞入腹中,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那干涸已久的丹田气海之中。 “嗡!” 太初源流长河,久旱逢甘霖! 原本几乎断流的长河瞬间暴涨,河水从清澈变得深邃,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黑金之色。 蚩浑的本源不仅补充了能量,更让张默的太初之道中,多了一丝吞噬与毁灭的霸道属性。 buff还在叠加!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张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又内视了一番体内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圣体裂痕。 “光靠吃补品,修修补补,顶多恢复个七八成。” 张默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疯狂且决绝,“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这副残躯,老子用腻了。” “系统!”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叮!系统在。】 “查询当前气运值余额。” 【正在统计……】 【宿主镇压噬灵族皇族蚩浑,奖励气运值一百亿!】 【宿主弟子冥子吞噬五大至尊、铲除司马家,净化天地因果,奖励气运值八十亿!】 【宿主威慑青鳞少主,布局九霄,奖励气运值五十亿!】 【加上此前积累……】 【当前气运值总额:五百零三亿八千万!】 看着那个长长的一串零,张默的心脏都在抽搐。 五百亿啊! 这是他从一个小小的拍卖行老板,一路坑蒙拐骗……哦不,是苦心经营,甚至把命都豁出去才攒下的家底! 本来是打算留着购买那传说中的道之领域功法,或者是升级至宝阁的防御体系。 但现在,大敌当前。 外面有四个准仙帝级别的灵将虎视眈眈,还有个不知深浅的雷帝在布局。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呼……” 张默长吐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狠辣。 “系统,打开兑换列表。” “给我兑换……【仙帝道果·完美融合版】!” 【叮!警告宿主!该商品售价五百亿气运值!一旦兑换,不可逆转,且融合过程极其痛苦,需重塑肉身,重铸真灵,是否确认?】 “确认!” 张默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拍在虚空确认键上,“给老子……升!!!” 开玩笑,再怎么疼能和之前的大战相比吗? 如今的他,意志格外坚韧。 “轰隆!!!” 就在扣款成功的瞬间。 起源至宝阁顶层,仿佛有一颗宇宙原点炸开了! 五百亿气运值,化作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最奢侈的能量风暴! 这不是灵气,不是仙气,这是……本源!是万界诞生的因,是诸天存在的果! 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凭空显化,如同金色的暴雪,瞬间将张默的身躯淹没。 痛!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 草率了! 张默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滴鲜血,都在这一刻被那狂暴的本源之力硬生生磨成了粉末! 他的肉身崩解了! 只剩下一团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真灵之火,在漫天的大道符文中沉浮。 “破后……而立!” 张默的真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漫天的大道符文开始重组,围绕着那一团真灵,构建出一具全新的完美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躯体! 先是骨。 那不再是凡骨也不是圣骨,而是通体晶莹剔透,流淌着岁月长河气息的……帝骨! 每一根骨头上,都铭刻着天然的太初仙纹,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奥秘。 接着是血。 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发出长江大河般的轰鸣声,每一滴血都重若万钧足以压塌虚空。 最后是肉。 肌肤如玉,宝光流转,毛孔中喷薄出的不再是汗水,而是纯净的混沌仙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只右臂。 那只曾经为了轰碎饕餮巨口而彻底炸碎的右臂,此刻在无穷本源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骨骼延伸,经脉重续,血肉重生! 当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重新握紧的那一刻。 “咔嚓!” 虚空,碎了。 不是被力量震碎,而是因为承受不住这只手臂所携带的圆满规则,自行崩塌! “轰!” 一股浩瀚无垠至高无上,让万道都要低头臣服的恐怖威压,从张默体内轰然爆发! 准仙帝的桎梏,在那五百亿气运值的冲刷下,就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轻而易举地捅破了! 仙帝境! 真正的……路尽级强者! 这一刻整个起源仙域,乃至周边的界域,所有的生灵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万象神都的方向。 他们感觉到头顶的天,似乎变得更高了。 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笼罩了众生。 …… “这……这怎么可能?!” 至宝阁顶层,凤凰木发簪内。 一直处于沉睡恢复状态的葬仙女,被这股恐怖的波动惊醒,直接被震出了虚影。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盘坐在虚空中的身影。 那个男人,一身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皮肤晶莹如玉,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颓废与残破? 他就像是一尊从开天辟地前就存在的古神,静静地坐在那里,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因为他的呼吸而变得紊乱。 过去、现在、未来,在他身上似乎融为了一体。 “仙……仙帝?!” 葬仙女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不合逻辑的茫然。 她见过太多的天骄。 在仙罡界,哪怕是最惊才绝艳的妖孽,想要从准仙帝跨越到仙帝,也需要数个纪元的积累,需要无尽的机缘,更需要经历生死大劫,九死一生才有一线希望! 可眼前这个家伙…… 就在刚才,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缺胳膊少腿的样子。 这才过了多久? 一盏茶?一炷香? 他就这么……突破了?! 而且看那气息的浑厚程度,根本不像是初入仙帝,反而像是沉浸此道亿万年的老牌强者,根基扎实得令人发指!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葬仙女忍不住飘上前,围着张默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张默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中赤红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星海的平静。 在那平静之下,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绝对掌控力。 他抬起新生的右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 “怪物?” 张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这话说的,我不过是稍微努力了一下,顺便……花光了积蓄而已。” “稍微……努力?” 葬仙女嘴角抽搐。 如果这种坐地升级叫稍微努力,那仙罡界那些闭关闭到坐化的老古董们,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好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张默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至宝阁虚影不再是虚幻,而是仿佛真的降临到了现实,每一层楼阁都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帝威。 他的目光穿透了至宝阁的穹顶,穿透了起源仙域的界壁,看向了那遥远而深邃的混沌深处。 那里,四口黑棺正破浪而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条残破的星空古路上正有一场好戏在上演。 “我的客人们……到了。” 张默理了理衣襟,弹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空着手回去。” …… 鸿蒙万界之外。 星空古路。 这是一条横跨了无尽星域,连接着三千界域与九霄仙域的古老通道。 它由无数星辰残骸铺就,两旁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混沌风暴。 传说中,这曾是无数天骄争渡的成仙路。 但自从太初纪元之后路断了,这里便成了死寂的禁区。 然而今日这条死寂的古路,却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轰隆隆……” 四口巨大的黑棺,由九条早已死去的太古魔龙拉着,在古路上碾压而过。 黑棺之上,尸孟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躬身引路。 而在他身后,风、林、火、山四位灵将的气息虽然收敛,但那股若隐若现的威压,依旧让古路两旁的星辰残骸不断崩碎。 “快到了。” 尸孟看着前方那隐约可见的起源仙域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快意。 “张默,你的死期到了!只要四位灵将大人出手,你那所谓的至宝阁,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就在他心中畅想复仇快感之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天鼓擂动,骤然在古路前方炸响! 拉棺的九条太古魔龙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瞬间止步,在惯性下相互挤压鳞片横飞! “什么人?!” 尸孟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只见在前方的古路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雷海。 那是紫色的雷霆海洋,每一道雷霆都有水桶粗细,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彻底封死了前路。 而在那雷海中央,一把由雷劫液凝聚而成的王座上。 一个身穿紫金长袍,面容俊美妖异,眉心生有一道竖眼的中年男子,正慵懒地倚靠在那里。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盛满了猩红的酒液。 哪怕面对四口散发着准仙帝气息的葬界棺,这个男人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轻蔑。 “你是谁?竟敢阻拦灵将大人的法驾?!” 尸孟厉声喝问,心中却是一突。 这股雷霆气息……好熟悉! 那男子没有理会尸孟,而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目光越过尸孟,落在那四口黑棺之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噬灵族的狗,鼻子倒是挺灵。” 男子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轰!” 随着他的起身,身后的亿万雷海瞬间,化作九条紫色的雷霆真龙在他周身盘旋咆哮! 仙帝! 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雷道仙帝! “是你?!” 黑棺之中,火灵将沙哑的声音传出,带着一丝忌惮,“雷灵族……雷天正?” “正是本座。” 雷天正掸了掸衣袖,目光终于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尸孟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办事不力的蠢材。 “尸孟小子。” 雷天正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本座前些日子,特意派人送了一枚令牌让他们给你带个话。” 说到这里雷天正微微停顿,眉心的竖眼缓缓睁开,露出一抹毁灭性的雷光。 “本座让他们告诉你,这起源仙域的变数,本座要了。” “怎么?” 雷天正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尸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九霄第一祖。 “你是没收到消息呢?还是说……” “你觉得有了这四个装在棺材里的老鬼撑腰,就可以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第208章 联手 星空古路,死寂无声。 唯有那漫天紫雷与漆黑死气在无声地对撞,每一次法则的湮灭,都会让周围漂浮的星辰残骸化作虚无的尘埃。 这种级别的对峙,早已超越了凡俗的理解,那是大道与大道的倾轧。 雷海中央雷天正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夜光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看着跪在虚空中瑟瑟发抖的尸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收到?” 雷天正的声音轻柔,如同老友叙旧,但落在尸孟耳中,却比万雷轰顶还要恐怖。 “是……是的!” 尸孟跪伏在四口巨大的黑棺之前,额头死死抵着那冰冷的虚空,浑身冷汗如浆出,“那传信的小辈修为太低,或许……或许是在半路遭遇了时空乱流,亦或是被四位灵将大人的威压误伤……晚辈对雷帝大人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若知晓大人有令,借晚辈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无视啊!”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那漫天雷霆轰成渣。 作为一个活了九个纪元的老怪物,尸孟太懂生存之道了。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尊严是多余的累赘,只有当一条听话且会甩锅的狗,才能活得长久。 “误伤?” 雷天正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杯壁。 “叮!” 清脆的声音荡漾开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纹,瞬间掠过尸孟的身体。 “噗!” 尸孟如遭雷击半边身子瞬间炸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瘫软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本座的人,也是你能误伤的?” 雷天正眼神骤冷,眉心竖眼微微开阖,毁灭性的气机锁定了尸孟残存的神魂,“打狗还得看主人,你这条养不熟的老狗,既然眼睛不好使,那留着也没用了。” 就在雷天正准备彻底抹杀尸孟的瞬间。 “轰隆隆!” 一直沉默的四口黑棺中,那口燃烧着黑色雷火的棺椁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够了!” 一声沙哑刺耳的咆哮,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从棺材缝隙中喷涌而出。 “雷天正,你是在向吾族示威吗?!” 火灵将怒了。 虽然尸孟是个废物,但毕竟是他们噬灵族养在九霄仙域的一条狗,是他们此刻的向导。 若是当着他们的面被杀了,噬灵族的脸面往哪搁? “咔嚓!” 那口黑棺的棺盖轰然掀开一角,一只燃烧着漆黑尸火长满红毛的干枯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即将溃散的尸孟残魂,将其硬生生拽回了棺材旁。 紧接着,那大手调转方向,对着雷天正所在的雷海狠狠一拍! “轰!” 尸火滔天,化作一片黑色的火海,竟要将那漫天紫雷吞噬! “想打架?” 雷天正眉毛一挑,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神色。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夜光杯被他随手抛出。 那小小的酒杯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口吞天噬地的雷池,对着那黑色火海当头罩下! “滋滋滋!” 至阳至刚的九霄神雷与至阴至邪的噬灵尸火撞击在一起,爆发出的能量波动直接撕裂了星空古路的界壁,露出了外面狂暴的混沌虚空。 “准仙帝巅峰……有点意思,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 雷天正负手而立,身后的九条雷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硬生生将那只红毛大手逼退了百丈! 这就是仙帝与准仙帝之间的鸿沟! 哪怕火灵将只差临门一脚,但在真正的路尽级强者面前,依然不够看。 “老三,退下。” 就在火灵将准备拼命之际,最中央那口如同太古神山般厚重的黑棺中,传来了山灵将沉闷的声音。 “大哥!这厮欺人太甚!”火灵将不甘地低吼。 “正事要紧。” 山灵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那厚重的棺椁微微转动,正对着雷天正。 “雷帝,你拦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杀一条狗吧?” “若是想战,吾等四兄弟虽然未必能赢你,但拼着引爆这四口葬界棺,拉着你一起沉沦在这混沌深处,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葬界棺,那是埋葬过世界的凶器,一旦引爆,其中的不详本源足以污染一位仙帝的道果。 雷天正闻言,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 他就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过。 “哈哈哈哈!” 雷天正大笑出声,重新坐回了雷霆王座之上,甚至还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个酒杯。 “山灵将果然是明白人。”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四口黑棺,最后落在那个正在重组肉身满脸怨毒的尸孟身上。 “本座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不喜欢打没有利益的仗。” 雷天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那个张默,刚刚晋升准仙帝,虽然根基未稳,但毕竟是那个级数的存在。” “再加上他手里那座古怪的塔……如果本座没看错的话,那东西的气息,似乎与传说中早已消失的起源之地有关。” 听到起源之地四个字,四口黑棺的气息明显停滞了一瞬。 显然,这四个老怪物也知道些什么。 “你们四个虽然强,但若是硬啃这块骨头,恐怕也得崩掉几颗牙。” 雷天正身子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抹极具诱惑力的笑容。 “不如……合作?” 风灵将那阴柔的声音幽幽响起:“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 雷天正指了指下界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张默的人,归我。我要他的肉身,要他的道果,还要那座塔。” “至于这方世界……” 雷天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在谈论一群待宰的牲畜。 “这里虽然是一片废土,但毕竟还有亿万生灵,还有沉睡的大帝,还有那些时间长河的老不死。” “这些血食、本源、灵魂,统统归你们。” “你们噬灵族不是最喜欢吃吗?这一顿,足够让你们的主人……恢复不少元气了吧?” 全场死寂。 只有星空古路外的罡风在呼啸。 这是一个极其冷血,却又极其合理的分配方案。 雷天正要的是“质”,是突破更高境界的契机。 噬灵族要的是“量”,是维持种族延续和唤醒主宰的能量。 各取所需,互不冲突。 “桀桀桀……” 林灵将那如同枯木摩擦般的笑声响了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雷帝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人族有句古话,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比我们……更像魔。” 雷天正耸了耸肩:“过奖,本座只是务实。” “好!” 山灵将一锤定音,那厚重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的杀意。 “成交。” “吾族只要血食与本源,那个变数……交给你。”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吾等会先联手布下四象葬天阵,封锁这方世界的所有退路。” “瓮中捉鳖,一个都别想跑。” “合作愉快。”雷天正举起酒杯,对着四口黑棺遥遥一敬。 随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捏成粉末。 “尸孟。” 雷天正看都没看地上那团烂肉一眼,语气淡漠。 “既然没死,那就滚起来带路。” “本座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个敢拔本座钉子的小家伙,见到这份大礼时……会露出什么样绝望的表情。” “是……是!多谢雷帝不杀之恩!多谢灵将大人救命之恩!” 尸孟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还残缺不全,但他眼中的怨毒与狂喜却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成了! 两大势力联手! 五位绝顶强者! 再加上四口葬界棺! 这种阵容,别说是一个新晋仙帝,就算是真正的界域之主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张默……这次你死定了!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尸孟心中狂吼,转身指向前方那若隐若现的起源仙域轮廓。 “四位大人,雷帝大人,前方……便是那变数的藏身之地!” “出发!” “轰隆隆!!!” 随着一声令下,九条太古魔龙仰天咆哮,拉着四口足以压塌万古的黑棺,轰然启动! 雷天正端坐雷霆王座,驾驭亿万雷海,紧随其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阴影,如同吞噬光明的巨兽,顺着星空古路,朝着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生机的起源仙域……碾压而去! …… 起源仙域,万象神都。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麻袋给套住了。 风停了。 云止了。 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都仿佛被冻结。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瞬间笼罩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怎……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好压抑……我感觉心脏都要爆开了!” “难道……难道大劫还没结束吗?!” 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看着那漆黑如墨的苍穹,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刚刚才从黑暗动乱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大的恐怖……降临了。 起源至宝阁,顶层。 张默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前,一身白衣胜雪,新生的右手轻轻摩挲着窗棂。 他看着那迅速逼近的黑暗,看着那黑暗中翻滚的雷霆与死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来了啊。” 张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他身后的葬仙女,却清晰地看到,张默的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地扬起。 那不是恐惧。 那是……猎人看到一群肥羊主动走进陷阱时的……狂喜。 “五位?” 张默伸出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 “一个雷属性的仙帝道果,四个准仙帝级别的特殊本源……” “再加上那四口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棺材……” 张默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脸担忧的冥子和上官祁,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啪!” “徒儿,准备干活了。” “这次的敌人很多很强,但若功成,这整个鸿蒙万界再无威胁!” 第209章 天衍神体真正的隐秘 苍穹如墨,万籁俱寂。 那不是夜幕降临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被亿万吨重的墓土硬生生掩埋的窒息感。 整个起源仙域的法则都在哀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那是岁月长河下游漂流而来的尸臭。 起源至宝阁,顶层。 张默负手而立,新生的帝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将那股足以压碎真仙的恐怖威压,轻描淡写地隔绝在窗外。 “师尊!” 一声充满戾气的低吼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冥子猛地踏前一步,他周身缭绕的暗金魔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 那双刚刚进化完成的四瞳重瞳中,闪烁着令虚空都为之战栗的嗜血光芒。 “那群杂碎来了!”冥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贪婪,“刚才那五个老帮菜虽然大补,但终究是些残次品,外面那几个……才是真正的美味!” 他能感觉到那四口黑棺中散发出的气息,浓郁得让他体内的万魔之胎都在疯狂悸动。 那是准仙帝级别的本源! 若是能吞了他们,他冥子有把握直接轰开仙王壁垒,甚至窥探那至高无上的帝境! “弟子恳请师尊,准我出战!” 冥子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战意冲霄,“弟子愿为先锋,替师尊试一试那所谓灵将的成色!管他什么葬界棺,弟子一口一个,统统嚼碎了咽下去!”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赐的自助餐。 然而。 “不行。” 两个字,平淡,却如同一盆亿万年的玄冰水,当头浇在了冥子火热的头顶上。 张默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不断逼近的黑暗,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这一次,你留下。” “什么?!” 冥子猛地抬头那双重瞳中满是错愕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为什么?师尊!我现在很强!真的很强!那可是准仙王战力,再加上万魔之胎,就算是真正的仙王巨头我也能撕下一块肉来!为什么不让我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上官祁,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不服:“难道要让大师兄去?他虽然修成了混沌体雏形,但毕竟只是真仙巅峰,论杀伐,论手段,现在的他根本不如我!” 这并非冥子狂妄,而是事实。 吞噬了五大至尊后,他的战力确实已经短暂地超越了上官祁。 上官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胜雪,周身混沌气流缓缓流淌,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张默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落在冥子身上,看得冥子心头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觉得自己很能吃?”张默淡淡问道。 “我……”冥子语塞。 “万魔之胎,吞天噬地,确实霸道。”张默走到冥子面前,抬手在他坚硬如神金的肩膀上拍了拍,“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东西,是有毒的。” “毒?”冥子一愣。 “外面那四口棺材里装的,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不详’与‘葬灭’的源头。”张默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苍穹,“那是连规则都能腐蚀的剧毒,你的重瞳虽然能看破虚妄但看不穿因果,你的魔胎虽然能吞噬万物,但消化不了寂灭。” “若是你去了,不出三招,你就会变成那四口棺材里的第五具尸体,甚至……变成受他们操控的傀儡。”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让冥子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回想起刚才感应到的那股气息,确实有一种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极度不适的阴冷。 “而且……”张默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家里总得留个人看门吧?万一有那不开眼的小毛贼想趁火打劫,把你师尊我的家底给搬空了怎么办?” “守好至宝阁,这任务,比杀人更重。” 冥子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知道,师尊是在保护他。 “弟子……遵命。”冥子低下头眼中的戾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责任的沉稳。 安抚好这头倔驴,张默将目光投向了上官祁。 “老大。” “弟子在。”上官祁微微躬身,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跟我走。”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一旁的冥子再次瞪大了眼睛。 师尊真的要带大师兄去? 那可是四个准仙帝加上一个雷帝啊! 这种级别的战斗,真仙巅峰的大师兄去了,哪怕是混沌体恐怕也扛不住一丝余波吧? 上官祁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 张默看着这个大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问前程,不问生死,只问师命。 这才是他张默的大弟子。 “不用摆出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张默突然笑了,一道神念直接传入上官祁的识海,“还记得为师当年收你入门时,对你说过的话吗?” 上官祁身躯猛地一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他还是一个满身戾气,想要复仇的愣头青。 ‘世人皆道天衍神体不善杀伐,只可推衍,但在为师眼里,你是这世间唯一的……万能钥匙。’ ‘当天地崩塌,规则混乱,众生绝望之时,你需要做的不是挥拳,而是……打开那一扇门。’ 上官祁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天衍神体真正的逆天之处很少人知晓。 他懂了。 师尊带他去,不是让他去当打手,也不是让他去当炮灰。 而是让他去当那个……变量! 混沌体包容万物,天衍神体推演万法。 在即将到来的那场规则混乱的大战中,他就是那个能让师尊的力量……无限放大的增幅器! “弟子……明白了!”上官祁深吸一口气周身的三百六十五个穴窍齐齐震动,隐约间仿佛有诵经声传出,那不再是单纯的灵力波动,而是一种玄奥至极的规则共鸣。 “走吧。” 张默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轰!” 一道金色的神虹瞬间包裹住两人,直接撞碎了至宝阁的穹顶,冲入那漫天黑暗之中! 冥子站在大殿门口,仰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一道巍峨如山,独断万古。 一道飘逸如风,虽然渺小,却紧紧相随。 “师尊……师兄……”冥子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滴落,“一定要回来啊。” 他猛地转身一屁股坐在至宝阁的大门口,那尊漆黑的魔影在他身后显化,如同一尊门神,死死盯着四周的虚空。 “从现在起,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至宝阁!” “我知道这起源仙域太大了,肯定有人不服师尊。” …… 起源仙域之外。 这里是世界与世界的夹缝,是一片充满了空间乱流与混沌风暴的虚无之地。 没有光,没有重力,甚至连时间在这里都是扭曲的。 “唰!” 金光散去,张默带着上官祁,显化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 前方,便是那条断裂的星空古路。 而在古路的尽头,九条太古魔龙拉着的四口葬界棺,以及那位端坐雷霆王座的雷帝已经清晰可见。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的海啸,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过来。 上官祁脸色微白,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周身混沌气流疯狂运转,死死抵挡着这股足以压碎星辰的气势。 “怕吗?”张默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神情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有师尊在,不怕。”上官祁老实回答。 “其实为师也有点怕。”张默咧嘴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上官祁差点闪了腰的话,“毕竟那可是五个老变态,还带着棺材,多晦气。” 上官祁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本紧张到窒息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不过……” 张默缓缓抬起新生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律动,仿佛在抚摸着这片破碎的空间。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竟然瞬间温顺下来,像是一条条听话的涟漪,围绕着他的指尖盘旋。 “既然要打架,总得选个好地方。” 张默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荒凉死寂却又无比广阔的虚无之地,眼中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变得疯狂。 “这里没有生灵,没有建筑,就算把天打塌了,也不用赔钱。” “而且……” 张默猛地一跺脚! “轰隆隆!!!” 亿万道金色的阵纹以他脚下为中心,瞬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不过眨眼之间,方圆百万里的混沌虚空,就被这座凭空生成的恐怖大阵彻底笼罩! 这不是防御阵。 也不是杀阵。 这是一座……巨大的,足以容纳仙帝级强者的……斗兽场! “这里,是个好坟场。” 张默抬起头,看向那已经逼近到眼前的四口黑棺和漫天雷海,声音透过层层虚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敌人的耳中。 “各位远道而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就把这几口棺材留下吧。” “正好,我这至宝阁最近……缺几个压箱底的摆件。” 话音落下的瞬间。 星空古路上,那原本还在缓缓逼近的九条太古魔龙,突然齐齐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 因为它们发现,前方的路……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金色阵纹中央,正对着它们露出满口白牙,笑得一脸灿烂的……白衣恶魔。 第210章 仙帝极巅 混沌虚空,无风起浪。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是法则的荒漠。 然而此刻,这片死寂的虚无之地却被五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填满。 九条太古魔龙拉着四口葬界黑棺,碾碎了最后一寸星空古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轰然停在了那片金色阵纹的边缘。 紫色的雷海在后方翻滚,亿万雷霆化作狰狞的雷兽,在雷天正的王座旁咆哮。 那股属于仙帝的至高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仿佛要将眼前那个渺小的白衣身影连同他身后的虚空一并碾碎。 “张默!!!” 一声凄厉且怨毒的咆哮,打破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尸孟站在最前方,尽管他的肉身还未完全修复,半边身子依旧血肉模糊,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狐假虎威的嚣张。 他指着张默,那张扭曲的脸上写满了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死到临头,还敢在此故弄玄虚?!” 尸孟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虚空中:“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四位灵将大人亲临,雷帝法驾在此!今日,便是你这起源至宝阁除名之时!你若识相,便跪下来磕头求饶,或许灵将大人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威压,张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一身白衣胜雪新生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击着虚空,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雷霆的轰鸣,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二逼。” 张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尸孟,目光越过那四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棺,最终落在了雷海中央那道紫金身影上。 “雷天正,好歹也是九霄仙域的一方霸主。”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评价一个不懂礼数的暴发户,“出门做客,不带点土特产也就罢了,带四口死人棺材来串门,也不嫌晦气?” “若是家里死了人没地儿埋,本座倒是可以发发善心,把你这几口破棺材收了,当个劈柴烧。”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尸孟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做梦也想不到,面对如此绝境,张默竟然还敢如此挑衅! “找死!!!” 四口黑棺同时剧震,那名为火灵将的棺椁中更是喷涌出漫天黑色的尸火,显然是被张默这句劈柴给彻底激怒了。 雷天正坐在雷霆王座上,手中的酒杯早已化作齑粉。 他双眼微眯,那双蕴含着毁灭雷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牙尖嘴利的小辈。” 雷天正缓缓抬起手,指尖紫光缭绕,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雷道法则,“本座纵横九个纪元,见过狂的,没见过像你这么急着投胎的。”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雷天正那一指点出。 “轰!” 没有繁复的印诀,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瞬间跨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化作一根长达万丈缠绕着九条雷龙虚影的灭世雷矛,直刺张默眉心! 这一击,名为天罚。 蕴含了雷天正这位老牌仙帝的完整道果,足以在瞬间洞穿一个大千世界的界壁,抹杀一切生机。 快! 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的极致速度! 甚至连空间裂缝都来不及产生,那雷矛的锋芒便已经触及了张默飘扬的发丝。 “师尊小心!”上官祁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挡枪。 但张默动都没动。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收敛半分。 在那雷矛即将刺入眉心的刹那,他那只新生的晶莹如玉的右手猛地抬起! 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光阴。 五指张开,对着那足以毁天灭地的雷矛,轻描淡写地……一抓! “铛!!!” 一声足以震碎真仙神魂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在混沌虚空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尸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雷天正那慵懒的姿态瞬间僵硬,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只见那根无坚不摧代表着仙帝攻伐极致的紫金雷矛,此刻正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死死地攥在掌心! 雷矛疯狂颤抖,其上的九条雷龙发出凄厉的哀鸣,试图挣脱那只手的束缚。 但那只手,稳如泰山。 任凭雷霆如何肆虐,任凭法则如何爆发,都无法在那晶莹的皮肤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张默歪了歪头,看着手中还在挣扎的雷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有点软啊。” “五百亿气运值换来的身子,若是连这都接不住,老子岂不是亏大了?” 心中腹诽一句,张默眼神骤冷,五指猛地发力! “给老子……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根足以洞穿世界的仙帝雷矛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张默硬生生捏成了漫天紫色的光点! 法则崩碎! 大道哀鸣! “噗!” 因果牵连之下,远在雷海王座之上的雷天正身躯微微一晃,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金色的帝血。 “怎么可能?!” 雷天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一击虽未动用全力,但也绝非准仙帝能够接下的!哪怕是同阶仙帝,也不敢如此托大用肉身硬撼! 这个张默……他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 没等雷天正从震惊中回过神,张默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进来了,那就别想轻易出去。” “起!!!” 张默右脚猛地一跺虚空! “轰隆隆!!!” 原本隐藏在虚空深处的金色阵纹,在这一刻全面复苏! 亿万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牢笼,将方圆百万里的混沌虚空,连同那四口黑棺那片雷海,统统笼罩在内! 太初源流,画地为牢! 这不仅仅是阵法,更是张默利用至宝阁的绝对领域权限,强行修改了这片区域的空间规则! “空间封锁?!” 风灵将那阴柔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慌,“这小子的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大道感应!” “该死!他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山灵将沉闷的吼声震得黑棺嗡嗡作响。 “没错。” 张默负手而立,脚踏太初金河,宛如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里是两界夹缝,是无序之地。” “在这里,没有九霄的加持,没有不详的增幅。” 张默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前方那群脸色大变的强者,做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勾手动作。 “这里……是我的主场。” “也是给你们选好的……坟场!” “狂妄!” 雷天正擦去嘴角的血迹,羞恼成怒。 堂堂仙帝竟被一个小辈算计,这让他颜面何存? “就算你封锁了空间又如何?不过是瓮中之鳖罢了!” “诸位灵将!动手!迟则生变!” 雷天正一声厉喝身后的雷海彻底,化作一尊万丈高的雷霆法相,手持巨锤朝着张默狠狠砸下! 与此同时,四口黑棺也彻底爆发。 风、林、火、山四种恐怖的灾难法则,化作四道洪流,从四个方向封死了张默的所有退路! 大战,瞬间爆发! “轰!轰!轰!” 混沌虚空被打成了浆糊,五大强者的联手攻击,足以让任何一位初入仙帝的强者饮恨当场。 但张默就像是一块海浪中的礁石,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他脚踏麒麟步,身形在虚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新生的帝躯强横得令人发指,每一拳轰出都能将一种法则洪流硬生生打爆!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面对五位同级别的强者围攻,张默虽然勇猛,但也被死死压制,只能防守,难以反击。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后方寻找机会的尸孟,那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看到了。 在战场的边缘,那个一直被张默护在身后的白衣青年,上官祁。 “那是张默的大弟子!” “只要杀了他,张默必乱阵脚!” 尸孟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虽然在雷天正面前是条狗,但好歹也是仙王极巅的强者,杀一个真仙巅峰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畜生!去死吧!” 尸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绕过正面战场,如毒蛇般冲向了上官祁! “死!!!” 尸孟手中出现一把淬毒的骨刺,对着上官祁的后心狠狠刺去! “大师兄小心!” 远处,通过投影关注战局的冥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 上官祁没有躲。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个在五大强者围攻下浴血奋战的师尊背影。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狂热。 就在那骨刺即将刺入他身体的瞬间。 “滚!!!”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正在与雷天正对轰的张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回头! 但他没有回援。 因为他知道,不需要。 张默那双深邃的眸子,隔着亿万里的虚空,与上官祁对视在了一起。 那是师徒之间的默契。 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杀局。 “祁儿!” 张默一拳轰退火灵将,借力后退,悬浮在至宝阁虚影之巅,对着上官祁发出了一声震动万古的咆哮。 “就是现在!” “开启!!!” 听到这两个字,上官祁那张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弟子……领命!” “轰!!!” 上官祁体内,那一直压抑着正在向混沌体进化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但他没有攻击尸孟。 他是……钥匙! 只见上官祁双手结印,对着脚下的金色大阵,狠狠一按! “天衍神术,万道归一!” “嗡!” 原本只是封锁空间的金色大阵,在上官祁这把钥匙的激活下,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金色的阵纹开始疯狂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连通着张默体内太初源流的……增幅器! “什么?!” 偷袭的尸孟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排斥力从上官祁身上爆发,直接将他震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出! 而处于大阵中央的张默,气息却在这一刻…… 疯狂暴涨! 两倍!五倍!十倍! 仙帝极巅! “好徒儿!” “这股力量真是让人兴奋啊!” 张默仰天长啸,满头黑发狂舞,那新生的帝躯之上,燃起了金色的神焰。 他看着前方那五位脸色骤变的强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现在……” “该轮到老子了!” “至宝阁领域,全开!” “给老子跪下!” 第211章 我为仙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 “轰!!!” 言出法随,天地崩塌。 这就好比是万座太古神山同时从九天之上坠落,狠狠地砸进了这一方被封锁的混沌虚空。 这不是简单的重力,这是规则的降维打击,是镇压一切的力量! 张默脚踏虚空,身后至宝阁虚影暴涨亿万丈,仿佛撑开了这方混沌的脊梁。 而上官祁作为钥匙,那一身混沌气疯狂燃烧,将张默体内那浩瀚如海的太初帝威经过千百倍的增幅,化作实质般的金色狂澜无差别地碾压而下! “噗!” 最先崩溃的,是那个带路的九霄第一祖尸孟。 他甚至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 在那股令大道都为之窒息的恐怖威压下,他那刚刚重组了一半的肉身,就像是被戳破的脓包瞬间炸裂! “不……救我……” 尸孟的神魂惊恐地嘶吼,试图钻入那四口黑棺寻求庇护。 但张默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聒噪。” 眼神所过之处,虚空坍塌。 尸孟的残魂直接被那股目光中蕴含的意志绞杀成虚无,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被彻底抹去。 这位在九霄仙域作威作福了九个纪元的老狗,死得像个笑话。 而这,仅仅是开始。 “吼!!!” 拉棺的九条太古魔龙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们那堪比神金的龙鳞寸寸崩裂,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压得贴在虚空地面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咔嚓!咔嚓!” 四口葬界黑棺剧烈颤抖,其上缭绕的不详黑气被金色的太初帝威死死压制,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怎么可能……这股力量……” 风灵将那阴柔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而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是背负了一整个宇宙,连抬起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仙帝极巅?!” 山灵将那沉闷的咆哮声中,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他们四人联手,借助葬界棺,确实可以抗衡普通仙帝。 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仙帝! 情报是假的! 谁说他是准仙帝的? 谁说他身负重伤未愈的? 那五百亿气运值重塑的肉身,是真正的大道载体,是完美的法则具象! “跪下!” 张默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碎了四人的护体法则。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 四位曾在界海另一端屠灭世界的准仙帝灵将,此刻如同四条死狗膝盖重重地砸在虚空之中,砸出了四个巨大的黑洞! “啊啊啊!耻辱!这是耻辱!” 火灵将疯狂咆哮,黑棺盖子轰然掀飞,漫天尸火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试图冲破这金色的牢笼。 “耻辱?” 张默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了火灵将的黑棺之上! 白衣胜雪,单足轻点。 就是这轻轻一点。 “轰隆!!!” 那口足以埋葬世界的葬界黑棺,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无数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既然觉得是耻辱,那就……去死吧。” 张默右脚猛地发力! “麒麟踏天步,第一步!” “咔嚓!!!” 黑棺炸碎! 漫天木屑纷飞中,火灵将那长满红毛的身躯暴露在张默的脚下。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遮蔽了苍穹的太古麒麟法相! 一脚踩下! “噗!” 火灵将的头颅,连同他的神魂,像个烂西瓜一样被当场踩爆! 黑色的污血飞溅,却在靠近张默衣角的三尺之外,被护体仙光尽数焚烧成灰。 秒杀! 一位无限接近仙帝的强者,连一招都没撑住!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三位灵将,眼中的鬼火都在剧烈颤抖。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强得让人绝望。 “老三!!!” 山灵将悲愤怒吼,但他不敢动。 因为张默的目光,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别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张默拍了拍衣袖,目光转向一直坐在雷霆王座上,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的雷天正。 这位雷帝,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从容与优雅? 他手中的雷霆权杖在颤抖,身后的九条雷龙更是缩成了一团,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蚯蚓。 “你是叫……雷天正?”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刚才你说,要我的肉身?要我的道果?还要我的塔?” 雷天正喉结滚动,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误……误会……” “误会你大爷!” 张默脸色骤冷,右手虚空一握。 “太初源流,万兵诀!” “嗡!” 那漫天破碎的黑棺碎片,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把漆黑的长剑落入张默手中。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我这至宝阁,还缺个守门的石狮子。” 张默手持黑剑,剑尖直指雷天正。 “你……你别太嚣张!本座乃是雷道仙帝!若是拼命,你也别想好过!” 雷天正被逼到了绝境,眼中的恐惧化作了疯狂的戾气。 “雷帝法相!九霄神雷!给我爆!!!” 轰隆隆! 雷天正燃烧帝血,身后那片紫色的雷海瞬间,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雷霆巨人。 那巨人手持雷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张默狠狠砸下! 这一击,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哪怕是同阶仙帝,也要暂避锋芒。 但张默,依旧没躲。 他看着那落下的雷锤,眼中的轻蔑更甚。 “仙帝?你也配?” 张默缓缓举起手中的黑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印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挥出。 “这一剑,斩你九个纪元的苟且。” “唰!” 一道金色的剑光瞬间切开了混沌,切开了雷海,切开了那尊雷霆巨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道光。 时间静止。 那尊不可一世的雷霆巨人,从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线,随后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而雷天正本体,呆呆地坐在王座上。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金色的帝血如喷泉般涌出。 一剑,重创仙帝! “这……这就是……路尽级的力量吗……” 仙帝巅峰……同阶无敌圣体…… 雷天正捂着胸口,眼中满是绝望。 差距太大了。 如果说他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那张默就是全副武装的巨人。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还有你们三个。” 张默没有理会重伤的雷天正,而是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位灵将。 “不是要布四象葬天阵吗?阵呢?” 风、林、山三位灵将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逃不掉了。 这方空间已经被彻底封锁,张默就是这里的主宰。 “跟他拼了!引爆葬界棺!释放不详源头!大家一起死!” 山灵将怒吼一声,剩下的三口黑棺同时亮起诡异的红光,一股足以腐蚀大道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膨胀! 他们要自爆! 这三口葬界棺一旦炸开,方圆亿万里的星域都将沦为死地,哪怕是仙帝沾染了那不详本源,也会道果崩坏! “师尊!小心!” 后方维持阵法的上官祁脸色大变。 “想自爆?” 张默冷笑一声,眼中的赤红一闪而逝。 “在我面前,你们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张默双手猛地合十。 “起源至宝,镇压诸天!” “轰隆隆!!!” 一直悬浮在张默身后的那座至宝阁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降临到了现实! 那不是普通的塔。 那是系统的本体,是超越了这方宇宙维度的无上至宝! 至宝阁轰然落下,直接罩住了那三口即将爆炸的黑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足以毁灭星域的不详能量在至宝阁的镇压下,就像是一个被捂在被子里的屁,甚至连个火花都没崩出来,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吞了。” 张默淡淡开口。 至宝阁底座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放我出去!啊!” 三位灵将发出绝望的惨叫,连人带棺材,直接被至宝阁吸了进去! “叮!恭喜宿主镇压三位准仙帝灵将及三口葬界棺,转化为纯净本源能量,存入至宝阁能源库。”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悦耳动听。 战斗结束得太快。 快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混沌虚空中只剩下张默一人,白衣染血手持黑剑,傲然而立。 而在他脚下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瑟瑟发抖的雷道仙帝,雷天正。 张默缓缓落下,靴子踩在雷天正那华贵的紫金长袍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低下头,俯视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雷天正浑身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张默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算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我……我服了……” 雷天正声音沙哑,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 “阁主……不,帝尊!饶我一命!我愿……” “饶你?” 张默打断了他,抬头看向那遥远的星空深处,看向那无数双正在窥探此地的目光。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充满了神圣与威严。 “九个纪元了。” “你们这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臭虫,吸食着众生的血肉,把这鸿蒙万界当成了你们的养殖场。” “以前没人管,是因为没人能管。” 张默猛地一挥衣袖,那股浩瀚的太初帝威瞬间席卷了整个三千界域,乃至冲入了九霄仙域! “但今天,老子站在这里。” “我为仙帝,当守护万界苍生,镇杀世间一切敌!”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誓言,烙印在了天道之中。 无数生灵听到了这句话,无数凡人跪地痛哭,无数修士热血。 这才是帝! 这才是他们等待了无数岁月的……守护神! 宣泄完情绪,张默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雷天正,眼中的神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奸商般的精明。 “想活命?” 张默手中的黑剑轻轻拍了拍雷天正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 “给个理由。” 雷天正看到了希望,连忙从眉心逼出一团闪烁着本源紫光的真灵印记,双手颤抖着捧过头顶。 “帝尊!这是小人的本命真灵!” “只要帝尊收下,小人的生死皆在帝尊一念之间!” “小人愿为帝尊的一条狗!哪怕是让小人去咬噬灵族的主人,小人也绝不犹豫!” “而且……而且小人知道九霄仙域的所有秘密!知道那其他仙域八祖藏身之地!甚至知道通往宇宙大界的古路坐标!” 雷天正为了活命,彻底豁出去了。 什么尊严,什么帝位,哪怕是亲爹他现在也敢卖! 张默看着那团真灵,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杀了他,确实解气,还能拿一笔不菲的本源。 但留着他……似乎更有用。 毕竟,至宝阁以后要做大做强,总得有几个能撑场面的打手。 冥子虽然猛,但毕竟还没成长起来。 这个雷天正虽然人品差了点,但好歹是个仙帝,拿来看家护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狗吗?” 张默收起黑剑,伸手抓住了那团真灵。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嗡!” 张默直接将自己的太初印记打入那团真灵之中。 雷天正身躯猛地一震,随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地。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活下来了!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奴才雷天正,拜见主人!” 雷天正顾不得伤势,重重地对着张默磕了三个响头。 张默嫌弃地摆了摆手。 “行了,别磕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早已虚脱,却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上官祁。 “祁儿,收工。” “咱们……回家!” ... 求一个主角统一鸿蒙万界的势力名字,感谢。 求点免费小礼物! 第212章 混沌体大成 混沌散尽,帝辉煌煌。 原本因四口葬界棺降临而变得漆黑如墨的起源仙域苍穹,此刻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强行撕裂。 那不是阳光,而是比太阳炽烈亿万倍的太初帝威,是张默带着满身尚未散去的硝烟与战火,从那片死亡绝地中踏步归来。 没有什么华丽的仪仗,也没有什么繁复的宣告。 仅仅是一步。 张默带着上官祁,还有那个如同死狗般被大道锁链拖在身后的雷天正,直接出现在了万象神都的上空。 “轰!” 整个起源仙域的灵气都在欢呼,大道在轰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君王。 万象神都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不到半息,紧接着爆发出了足以掀翻九天的山呼海啸。 “恭迎帝尊凯旋!!!” “帝尊无敌!扬我界威!斩尽来犯之敌!” 这一刻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圣地之主,还是市井中的贩夫走卒无不热泪盈眶,五体投地,对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顶礼膜拜。 此前的绝望有多深,此刻的狂热便有多烈。 他们拜的不仅仅是强者,更是这方天地唯一的脊梁。 然而,张默没有停留。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甚至没有扫过下方那亿万生灵一眼,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漠然,反而更增添了他不可直视的神性。 “回阁。” 淡淡两个字,只有身后的至宝阁听得见。 金光一闪,那道令众生仰望的身影已然穿透了至宝阁的防御结界,将外界那足以淹没理智的喧嚣与荣耀,尽数隔绝在厚重的大门之外。 至宝阁,一层大厅。 “师尊!师兄!” 一道充满煞气与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冥子几乎是从那尊门神般的魔影状态中弹出来的。 他一身黑袍猎猎作响,嘴角甚至还挂着之前吞噬至尊未擦净的血迹,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像看菜单的重瞳,此刻却死死盯着张默身旁的那道身影。 上官祁。 此时的上官祁,早已没了在大阵中时的意气风发。 他那一身白衣虽然依旧一尘不染,但露在外面的肌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些已经布满裂痕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血管与经脉。 混沌气不再流转,而是死寂地沉淀在丹田深处,仿佛一口干枯的古井。 透支。 彻彻底底的透支。 以真仙之躯,承载并增幅仙帝极巅的力量,这就好比是用一个玻璃杯去装刚刚喷发的岩浆。 若非他正在向混沌体进化,肉身早已崩成了粉末。 “师兄……” 冥子冲上前,那只连大帝头盖骨都能捏碎的手掌,此刻却颤抖得不敢去触碰上官祁的身体,生怕稍微用力眼前这唯一的师兄就会碎掉。 “怎么搞成这样……” 冥子眼眶瞬间红了,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杀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他猛地转头,那双四瞳重瞳死死锁定了被张默扔在角落里的雷天正,声音如同九幽厉鬼索命: “是不是这老杂毛干的?!” “师兄你等着!我现在就把这老东西剥皮抽筋!把他那一身雷骨熬成汤给你补身子!要是还不够,我去把那四口棺材渣子也嚼了喂你!!” 说着冥子张开血盆大口,身后的万魔之胎轰然显化,对着瑟瑟发抖的雷天正就要一口咬下去。 雷天正懵逼了。 他堂堂雷道仙帝,纵横九霄九个纪元,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这至宝阁里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大的强得不讲理,小的疯得没人性! 这一言不合就要把他熬汤是个什么路数? “够了。” 张默平静的声音响起,却如定海神针瞬间定住了即将暴走的冥子。 “把嘴闭上,把你那魔影收回去。”张默瞥了冥子一眼,“你师兄这是本源透支,大道反噬,你喂他吃那些乱七八糟的死人肉,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冥子身躯一僵委屈巴巴地收回法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在旁边:“师尊……那我能干啥?我这里还有半条大帝腿……” “留着你自己当零食吧。” 张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了摇摇欲坠的上官祁身上。 看着这个为了自己的计划,不惜拼上性命与道基的大弟子,张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祁儿。” “弟子在……”上官祁勉强睁开眼,想要行礼,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嘴角溢出一缕灰色的混沌死血。 “坐好,别动。” 张默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嗡!嗡!嗡!” 三团光芒,毫无征兆地在至宝阁大厅内凭空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三轮微缩的太阳! 左边一团,青光缭绕,内蕴无尽生机与森寒,仿佛一片万古长青的原始森林,那是林灵将的本源。 右边一团,色泽惨白,狂风呼啸,每一缕风刃都能切开空间壁垒,那是风灵将的本源。 而中间那一团,最为厚重,最为磅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大地色泽,悬浮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浓缩了亿万钧重量的太古神山,连至宝阁内经过强化的空间都被压得吱吱作响。 山灵将的本源! “嘶!” 角落里的雷天正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准仙帝级别的本源啊! 而且是经过某种无上手段提纯过,去除了不详杂质的完美本源! 放在宇宙任何大界,这一团本源足以引发一场让数个世界打得天崩地裂的绝世大战!足以让一位绝顶仙王直接破开帝关! 他这意思是就这么给自己弟子? “师尊,这是……”上官祁看着那团恐怖的本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撑爆他一万次的能量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既然透支了,那就补回来。” 张默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今晚加个菜一样随意。 他屈指一弹,那团厚重如山的土黄色本源光团,缓缓飘到了上官祁的头顶。 “混沌体包容万象,但这需要一个绝对稳固的基石,以前你的身子太单薄,承载不了太多。” 张默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有太初金纹流转:“但这山之本源,取自那个号称镇狱魔山的家伙,主修防御与镇压,最是厚重沉稳。” “吃了它。” “以前那是小打小闹,今日,为师助你铸造真正的……混沌不灭体!” 疯子! 角落里的雷天正心中疯狂咆哮:这简直是暴殄天物!那是准仙帝本源啊!给一个真仙吃?这就好比给一只蚂蚁灌下一整条长江的水,唯一的下场就是嘭的一声炸成虚无! “不可啊!主人!”雷天正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此子肉身已碎,真仙之躯如何能承载准仙帝大道?这会害死他的!” 张默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 “聒噪。” 随后,他一掌拍出。 “轰!” 那团山之本源在大道之力的挤压下,瞬间化作一道金黄色的液体瀑布,对着上官祁的天灵盖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张默双手结印,太初源流法全力运转,化作一座金色的烘炉将上官祁整个人罩在其中。 “啊啊啊!!!” 即使以上官祁那坚韧如铁的意志,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痛! 太痛了!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生命本质被强行撕裂粉碎然后重组的恐怖过程。 山之本源入体,上官祁原本干枯的经脉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冲垮,骨骼在一瞬间被压成了粉末。 他在融化!整个人仿佛要化作一滩血泥! “师兄!”冥子急得抓耳挠腮,就要冲上去。 “看着!”张默一声厉喝,双手稳如泰山,源源不断的太初金光注入那烘炉之中,强行维持着上官祁那一线生机,“不破不立!这是他唯一的造化!”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生长声响起。 在太初源流的引导下,那团狂暴的山之本源开始变得温顺,它不再是破坏,而是开始与上官祁体内的混沌死血融合。 原本灰暗的混沌气,开始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碎裂的骨骼重新生长,那是玉色的骨,上面铭刻着天然的山川纹理。 干枯的经脉重塑,比之前宽阔了十倍不止,如同奔腾的大江。 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 真仙巅峰…… 半步仙王…… 那道困住了无数天骄一辈子的仙王壁垒,在那股来自准仙帝级别的能量冲刷下,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啵。” 一声轻响。 破了。 一股属于王者的威压,从上官祁体内轰然爆发!但这还没完!气息还在攀升! 直至在那股厚重如山的道韵彻底稳定在体内,化作一座永恒不倒的道基时,上官祁的气息才缓缓停在了仙王极巅的门槛上! 一步登天! “呼……” 金光散去。 上官祁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无比,左眼演化山川大地,右眼混沌初开。 他轻轻握拳,周围的虚空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被他握在掌心。 而混沌体,终于大成!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上官祁推金山倒玉柱,重重跪地,那一声响头磕得地板都要碎了。 他知道,这不仅是救命,更是一场逆天改命的机缘。 “行了,起来吧。” 张默看似淡定地摆了摆手,实则悄悄把微微颤抖的右手背到了身后,刚才那波护法,消耗也是极大的。 “不错,卖相挺好,以后出门打架更抗揍了。”张默开了个玩笑,缓解了殿内凝重的气氛。 “嘿嘿,恭喜师兄!贺喜师兄!”冥子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过去摸了摸上官祁那坚硬如铁的胳膊,“这肉……呃,这肌肉练得真结实,师兄你现在这身板,我也咬不动了。” 上官祁无奈地笑了笑。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吞咽口水声响起。 角落里,雷天正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真的……成了?真的把准仙帝本源当补药吃了?而且还没有任何后遗症? 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张默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那双刚刚还带着几分温情的眸子,此刻却如同万年寒潭,不带一丝温度地落在了雷天正身上。 那种眼神,让雷天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既然徒儿的事忙完了……” 张默一步步走向雷天正,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朵金色的莲花绽放,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重上一分。 他走到雷天正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牵引雷天正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咱们现在……来聊聊你的根脚。” 张默的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雷天正那正在微微跳动的脉搏上。 “刚才揍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猎人发现了新猎物的表情。 “你那引以为傲的九霄神雷里,怎么夹杂着一股……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这方宇宙的腥味呢?” “雷天正,或者说……” 张默眼中精光爆射,声音陡然转寒: “你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某种脏东西?” 第213章 起源祖界 雷天正此时凄惨无比。 仙帝道果被打崩,真灵被张默掌控,一身华丽的紫金雷袍更是变成了乞丐装。 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跪在地上。 “说说吧。” 张默俯下身,手指轻轻敲击着雷天正的天灵盖,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一个熟透的西瓜。 “身为九霄仙域的一方霸主,身上却没有半点人味儿。” 张默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有太初金光流转,仿佛要看穿雷天正的灵魂本质。 “你……是个什么东西?” 雷天正身躯猛地一颤。 他知道,在这个刚刚把准仙帝当零食喂徒弟的狠人面前,任何谎言都是找死。 “回……回主人。” 雷天正声音干涩咬了咬牙,索性不再伪装。 “嘶啦!” 他那残破的肉身突然一阵蠕动,随后竟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紫色雷霆,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剩下一团人形的雷光,其内部有一颗紫色的晶核在缓缓跳动。 没有血肉,没有经脉。 纯粹的能量体。 “小人并非人族。” 那团雷光中传出雷天正的声音,“小人乃是九霄仙域极北之地,那片万古雷池中孕育出的一只先天雷灵。” “雷灵?” 一旁的冥子好奇地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戳那团雷光,“没吃过诶,是不是嘎嘣脆?” 雷天正如今气息萎靡,任何一个仙境都能杀他,他颤抖着说道,“小人是雷灵,可没有肉……” “没出息。” 张默一脚将冥子踹开,看着雷天正,“先天生灵,天生地养,按理说应该极其骄傲,为何甘愿给噬灵族当狗?” 这是张默最不解的地方。 若是人族叛徒,为了利益出卖种族倒也常见。 但这雷天正既非人族,又是一方仙帝,何必去舔那群怪物的臭脚? “因为……只有他们能带我离开这片囚笼。” 雷天正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囚笼?”张默眉头一挑。 “是的主人。”雷天正重新凝聚成人形,苦涩道,“世人皆以为九霄仙域便是宇宙的顶点,以为成仙做祖便是修行的尽头。” “但其实……这里不过是一座巨大的破碎的囚牢。” 雷天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段极其古老的秘辛。 “主人可知,这鸿蒙万界,这新生起源仙域,甚至包括那高高在上的九霄仙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张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雷天正不敢卖关子,连忙说道:“这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星域,其实都只是一块碎片。” “一块……从真正的仙罡界上被打落下来的碎片!” 轰! 此言一出,上官祁和冥子皆是面露震惊。 他们虽然知道世界很大,但从未想过自己赖以生存的浩瀚宇宙竟然只是一块碎片? 张默的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想起了凤凰木发簪里的葬仙女。 那个女人来自仙罡界。 如果这里是碎片,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的法则总是残缺不全,为什么仙帝便是尽头,再难寸进。 “继续。”张默淡淡道。 “是。”雷天正继续说道,“无尽岁月前,仙罡大陆爆发了一场波及诸天的大战,那一战打崩了大道,打碎了世界。” “这块碎片漂流在混沌虚空中,逐渐演化成了如今的鸿蒙万界。” “而那条连接外界的星空古路……”雷天正脸上露出一抹嘲讽,“那根本不是什么成仙路,那是当年仙罡界强者用来流放罪血后裔的通道!” “这就是为什么古路断绝,为什么没人能出去。” “因为那边的人,根本不允许这边的垃圾回去!” 大厅内一片死寂。 残酷。 太残酷了。 亿万生灵苦苦修炼,无数天骄前仆后继,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成仙梦,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是生活在垃圾堆里的流放者。 “那你找噬灵族,是为了搭便车回去?”冥子忍不住问道。 “不全是。” 雷天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噬灵族的主人,也就是那四位灵将背后的存在,正是当年打碎仙罡界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们在这个纪元苏醒,并不是为了毁灭这里,而是为了一件天生的道果。” 张默目光一凝:“什么东西?” 雷天正指向脚下,又指了指头顶。 “九霄仙域的最深处,天元仙陆的地心,藏着当年仙罡界被打碎时,遗落的一口……起源雷池。” “那是能助人突破仙帝,甚至窥探道之领域的无上至宝!” “小人之所以潜伏在九霄,当了九个纪元的土皇帝,就是为了那口雷池!” “至于给噬灵族当狗……”雷天正冷笑一声,“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们要本源恢复伤势,我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打开地心封印。” 说到这里,雷天正偷偷看了一眼张默,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主人您这尊大神……” 听完这一切,张默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凤凰木发簪。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葬仙女的陨落,噬灵族的入侵,九霄仙域的封闭,甚至可能连系统的存在,或许都与那所谓的仙罡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一件事。” 雷天正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抛出这个重磅炸弹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噬灵族那位主人,虽然还在沉睡,但他曾下达过一道特殊的指令。” “他在找人。” “找一种……灵魂不属于这方古史,不存在于因果之中的异数。” 张默心中猛地一跳。 灵魂不属于这方古史? 那不就是……穿越者?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穿越者? 他觉得不太可能。 更有甚者,对方就是在找拥有系统的自己! “有点意思。” 张默缓缓站起身,走到至宝阁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起源仙域的苍穹依旧有些昏暗,那是大战后的余烬。 虽然斩了四个准仙帝,收服了一个仙帝。 但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噬灵族的主人,九霄仙域的其他八位仙祖还未清算,还有那遥远未知的仙罡界……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么光靠自己和两个徒弟,哪怕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师尊,怎么了?”上官祁察觉到了张默身上气息的变化,那种玩世不恭的散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与决绝。 “我在想,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 张默看着下方那座正在重建的万象神都,看着那无数如同蝼蚁般忙碌的众生。 “既然这世界是座囚笼,既然有人把我们当成垃圾和血食。” “那咱们就得把这囚笼给砸了。” 张默猛地转身,那双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不仅要砸,还要组建一支能在宇宙中站稳的强盗大军!” “强盗大军?”冥子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我喜欢!是不是走到哪吃到哪?” 张默没理他,手掌一翻。 “嗡!” 一枚通体赤金,正面刻着起源,背面刻着帝字的令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雷天正。” “老……老奴在!”雷天正连忙爬过来。 “把你在九霄仙域那点家底,能用的,能打的,全部给我搬过来。” “是!” “上官祁,冥子。” “弟子在!” “把以前在拍卖会上买过咱们东西的,欠过咱们人情的,还有那些在这个纪元里还算有点骨气的天骄,名单整理出来。”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楚陌拿了我的大帝道果,也该出来干活了。” “还有那个瑶曦圣女,叶知春,吴天麟……” 张默手持帝令,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轰!” 一道宏大至极蕴含着仙帝意志的法旨瞬间穿透了至宝阁,化作八道金色的流星朝着起源仙域的八个方向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张默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起源仙域,乃至传到了星空古路的深处。 “吾乃起源阁主,张默。” “今日起,起源至宝阁立,起源祖界!” “凡吾点名者,即刻入阁!” “这一次,咱们不守了!” 张默看着那八道远去的金光,轻声呢喃,却如惊雷炸响。 “咱们……打上去。” “去那个所谓的九霄仙域,去那个更大的世界。” “收割!” ...... 有点卡文,这一章如果写的不好我再改改。 第214章 杀入九天 八道金色的帝令如同划破永夜的黎明,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瞬间洞穿了起源仙域的界壁。 万象神都,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洗礼的巨城,此刻再次。 “那是……帝尊的法旨!” 无数修士抬头仰望,只见苍穹之上八道流光从天际尽头折返,每一道光芒中都裹挟着惊天动地的气血与法则。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最顶尖天骄的气息。 “轰!” 第一道身影落下虚空震颤,仿佛有一头太古麒麟踏碎星河而来。 一名身着紫金战甲的魁梧男子,浑身气血如龙,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生出一朵麒麟火莲。 麒麟子,吴天麟! 紧接着,星光铺路,月华如水。 瑶曦圣女脚踏莲步,周身环绕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宛如众星捧月的神女,清冷而高贵。 在她身侧叶知春一袭素裙,明明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却让周围的花草瞬间绽放,万物灵体,生机盎然。 陆景川、战无意、空月沉、林枝枝…… 这些曾经在军功拍卖会上崭露头角,而后在帝关战场上杀出赫赫威名的年轻至尊,此刻齐聚起源至宝阁门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道青色的剑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锋利。 那道剑光并未落地,而是直接悬停在至宝阁那块巨大的牌匾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背古朴长剑的青衫青年。 他面容清瘦,双眸之中仿佛藏着两座剑冢,开阖之间似有斩断天道的寒芒闪过。 大帝! 这一代,除了那几位在这个纪元复苏的古皇,他是唯一一个靠着自己真正证道成帝的存在! 剑帝,楚陌! “这就是……现在的至宝阁吗?” 楚陌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仿佛镇压了万古时空的宏伟楼阁,那颗坚如神铁的剑心,竟然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强。 太强了。 即使他已证道大帝,站在了众生的顶点,但面对这座楼阁,面对楼阁深处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面对巨龙的蝼蚁。 “诸位,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一道温和却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至宝阁顶层飘然而下。 大门洞开,一条由太初源流铺就的金色大道,直接延伸到了八人脚下。 楚陌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衫,率先踏上金光大道。 其余七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掩的激动与敬畏,紧随其后。 …… 至宝阁顶层,太初殿。 这里的空间被无限折叠,看似是一间茶室,实则内蕴一方小世界。 张默一身白衣,慵懒地靠在主座之上。 新生的帝躯晶莹剔透不染尘埃,他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道之韵律,却让整个大殿的法则都在围着他旋转。 在他身后冥子一身黑袍,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腿骨。 上官祁则盘膝坐在一旁,周身混沌气涌动,正在稳固那刚刚暴涨的境界。 而在张默身侧一个身穿破烂紫袍,眉心有着一道竖眼的中年男子,正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中的雷火,煮着一壶茶。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九霄仙域的一群老古董。 堂堂雷帝雷天正,竟在给人煮茶?! “晚辈楚陌,拜见阁主……不,拜见帝尊!” 楚陌踏入殿内,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对着张默行了一个最为标准的晚辈礼。 这不仅仅是因为张默曾卖给他大帝道果的恩情,更是因为就在刚刚踏入大殿的瞬间,他敏锐的剑道直觉告诉他。 眼前这个男人,只要动一动手指,自己就会死。 “晚辈吴天麟……” “晚辈瑶曦……” 其余七人也纷纷行礼,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都坐吧。” 张默随手一挥,八个蒲团凭空出现。 他看着眼前这群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气运值砸下去的世界观修复,确实有了效果,这群家伙成长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雷天正,倒茶。”张默淡淡吩咐道。 “是,主人!” 雷天正连忙起身,动作麻利地给八人斟茶。 随着茶水注入杯中,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茶香,茶水在杯中翻滚,竟然幻化出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异象,更有大道伦音在耳边低语。 “这……这是悟道茶?而且是母树上的极品嫩叶?!” 叶知春身为万物灵体,对草木之灵最为敏感,此刻惊得差点端不住茶杯。 这种级别的神物,就算是在各大圣地,也是只有圣主在大限将至为了冲关时才舍得用上一片。 可在这里,竟然是用来待客的? “喝吧,这一战刚结束,去去火气。”张默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楚陌没有说话,举杯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腹,瞬间化作滚滚道韵,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强行证道而留下的一些暗伤,在这股温润的力量下瞬间愈合,就连那刚刚成型的帝道法则都凝练了一分。 “好茶!”楚陌双眼放光,忍不住赞叹,“多谢帝尊赐茶!” “小友别来无恙。”张默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楚陌,“看来当年的军功拍卖会,没白去。这一身剑意,倒是有了几分斩天的味道。” 楚陌苦笑一声,再次拱手:“若无帝尊当年的成全,哪怕给晚辈再多万年,也未必能迈出那一步,只是……”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煮茶的雷天正,瞳孔微缩:“与帝尊今日之成就相比,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萤火之光,实在汗颜。” 他看出来了。 那个倒茶的仆人,其实力之恐怖,竟然还在自己之上! 连仆人都比自己强,竟然看不穿境界,那这位帝尊……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不用妄自菲薄。” 张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炫耀。” “而是有一件关乎这鸿蒙万界,乃至你们身家性命的大事,要告知诸位。”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 他们知道,能让这位刚刚镇杀了四位准仙帝的狠人说是大事,那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你们以为,成就大帝,便是终点了吗?” 张默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的心神一震。 “你们以为,这九霄仙域,便是宇宙的核心了吗?” 张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沧桑。 “错。” “大错特错。” “这所谓的鸿蒙万界,这让人仰望的九霄仙域,甚至包括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张默猛地转身,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过是一座被人遗弃的……囚笼!” “什么?!” 战无意猛地站起,满脸骇然。吴天麟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碎。 就连心性最稳的楚陌,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囚笼? 他们拼死拼活修炼,只为飞升的仙域,竟然是囚笼? 张默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雷天正交代的真相。 关于仙罡界碎片,关于被斩断的星空古路,关于噬灵族把众生当做血食,关于每隔一个纪元就要进行的大收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这群天骄心中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世界观。 “这……这怎么可能……”瑶曦脸色苍白,喃喃自语,“我们是罪血后裔?是被流放的垃圾?”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情绪,在大殿内蔓延。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真相,足以让任何人的道心崩塌。 “这就怕了?”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打破了死寂。 一直在旁边啃骨头的冥子,突然把手中的骨头往地上一扔,那双重瞳中满是轻蔑与疯狂。 “垃圾怎么了?罪血又怎么了?” 冥子站起身,身上的魔气与仙光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只要拳头够硬,垃圾也能把那高高在上的主人拉下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吃!” “没错。”上官祁也睁开了双眼,那双包含混沌与山川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众人,“师尊告诉过我,门被锁了,那就把墙拆了,路被断了,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两个弟子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楚陌等人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是啊。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谁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楚陌缓缓站起身,背后的古剑发出清脆的剑鸣。 “帝尊既然告诉我们这些,想必……是有破局之法吧?” 楚陌看着张默,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得毫无价值,像猪狗一样被人收割。 “聪明。” 张默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那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以前,我们是被动挨打,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默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座微缩的至宝阁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金光。 “这方天地太小,困得住鱼虾,困不住真龙。” “那帮仙罡界的老爷们既然觉得我们是垃圾,是罪人后代,那咱们就给他们上一课。” 张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宏大如雷霆,响彻整个大殿,甚至引得外界大道轰鸣! “我欲重组至宝阁,建立起源祖界!” “不守了!” “咱们……打出去!” “穿过那条断路,杀进九霄,掀翻那个狗屁噬灵族,然后……” 张默眼中闪烁着令人疯狂的光芒,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未知的虚空。 “去那个所谓的仙罡界,抢他们的资源,夺他们的造化,占他们的地盘!” “我张默要做这诸天万界最大的……强盗头子!” “而你们……” 张默目光灼灼地扫视着这八位代表着这个纪元最强潜力的天骄,缓缓伸出了那只掌控着无尽机缘的手。 “便是我的先锋大将。” “现在,告诉我。” “你们是想留在这个囚笼里等死,做一群待宰的羔羊?” “还是愿随我一起,做那开天辟地无法无天的……” “第一批暴徒?” 第215章 葬仙女消散 太初殿内,落针可闻。 只有张默那句第一批暴徒,如同魔咒一般在八位天骄的脑海中疯狂回荡。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一次对过往认知的彻底粉碎。 承认自己是囚徒,然后……把监狱炸了? 这种疯狂的念头,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他们只会觉得是疯人呓语。 但现在看着那个白衣胜雪刚刚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准仙帝的男人,体内的热血就像是被点燃的干柴,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铮!” 一声清脆激越的剑鸣,打破了死寂。 楚陌踏前一步,背后的古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寒芒映照着他那双坚毅的眼眸。 “晚辈修剑三千载,只知剑锋所指,有进无退。” 楚陌单膝跪地,脊梁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神兵:“若这天地是囚笼,那楚陌愿做帝尊手中之剑,斩开这鸟笼,去看看外面的天,到底是黑是白!” “好!”张默抚掌而笑,“这才是剑帝该有的样子。” 有了楚陌带头,气氛瞬间被引爆。 “他奶奶的!干了!”吴天麟一把扯下身上有些破碎的紫金披风,露出精壮如龙的肌肉,眼中麒麟火光喷涌,“老子早就在这起源仙域憋坏了!天天打那些没意思的仗,若能去仙罡界抢那帮大老爷们的地盘,死也值了!” “晚辈愿往!” “瑶曦愿追随帝尊!” “知春……也想去看看外面的花草。” 八位天骄,八道气柱冲霄而起。 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犹豫。 他们是这个纪元最锋利的刀,只缺一个执刀人。 “很好。” 张默缓缓站起身满脸欣慰,随后他那略带痞气的笑容再次浮现,语气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豪横。 “既然喊了我一声帝尊,又入了我的伙,自然不能让你们这些小辈拿着烧火棍去拼命。” “雷天正。” “老……老奴在!”正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雷天正连忙磕头。 “把大殿的门关紧了。”张默轻描淡写地说道,“别让财气漏出去,吓坏了外面的小朋友。” 雷天正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打出几道法印,封死了大殿。 张默站在大殿中央,新生的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系统,打开仓库,提取证道之宝。” “轰隆隆!!!” 太初殿内的虚空瞬间崩塌,但这崩塌并非毁灭,而是被一股璀璨到极致的宝光强行撑开! 那是比日月星辰还要耀眼的光芒,那是浓郁到化作液体的道韵! 八个光团,缓缓从虚空裂缝中飘出,悬浮在八位天骄面前。 每一个光团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外界那些圣地老祖发疯,让禁区至尊从坟墓里爬出来! “这……这是……” 楚陌死死盯着飘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青色光团。 光团内,并非兵器,而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小草。 但这株草周围的空间,竟然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草字剑诀的本源载体,九叶剑草的一缕真灵。”张默的声音幽幽响起,“虽然只是一缕,但其内蕴含的剑意,斩过真正的仙王,甚至在那遥远的仙罡界,也是一等一的杀伐大术。” “楚陌,你的剑虽利,却少了一分斩断因果的绝,吞了它,你的剑,可斩仙。” 楚陌浑身剧震,双手颤抖地捧过那株剑草。 对于剑修而言,这哪里是宝物,这简直就是命! “谢帝尊赐道!!!”楚陌眼眶通红,重重叩首。 “吴天麟。”张默目光一转。 那个飘在吴天麟面前的,是一滴赤红如血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液滴。 “太古火麒麟的始祖精血。”张默淡淡道,“虽然不是纯血始祖,但也足够让你体内的杂血返祖九成,若是你能熬过那焚身之痛,肉身成帝,不过是时间问题。” “吼!”吴天麟体内的麒麟血脉似乎感应到了召唤,发出一声渴望至极的咆哮。 他二话不说,一口将那精血吞入腹中,整个人瞬间化作一个火人,盘膝坐下疯狂炼化! 紧接着。 叶知春得到了一截焦黑却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柳条,那是沾染了雷劫液的生命古树残枝,内蕴枯荣大道。 陆景川得到了一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阵图。 战无意得到了一块铭刻着斗字的古老石碑,九秘之一,斗字秘的感悟拓本。 …… 大殿内,宝光冲天,道音轰鸣。 雷天正跪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口水流了一地都不知道擦。 哪怕他在九霄仙域当了九个纪元的土皇帝,也没见过这么发东西的啊! 这哪里是赏赐?这简直是在批发帝级机缘! 这里面的随便一样东西扔到九霄仙域,都能引起那八个老不死的仙祖打破头去抢! “这……这就是主人的底蕴吗?”雷天正心中原本那最后一丝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跟着这种阔绰的主子混,哪怕是当狗,那也是一条镶金边的狗啊! “师尊……” 一道幽怨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冥子手里的大腿骨已经被他捏成了粉末,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宝物,又看了看张默,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的呢?我也要加入先锋队,我也要当暴徒……” 张默回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万魔之胎,吃啥补啥,刚才那几个准仙帝的边角料不够你消化的?贪多嚼不烂懂不懂?” “可是……”冥子咽了口唾沫,“那个剑草看着好像很好吃,脆脆的……” “闭嘴。”张默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那是给你师弟用的,你敢下嘴,老子把你牙掰了。” 冥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只能用重瞳狠狠地瞪着楚陌等人,眼神里写满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一旁的上官祁倒是神色平静。 他刚刚融合了山灵将的本源,如今正在体内构建混沌根基,对这些外物并无太多渴求。 师尊给他的,永远是最适合他的。 就在众人沉浸在获得至宝的狂喜中时。 “嗡……” 张默头顶,那枚一直安静插在他发髻间的凤凰木发簪,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悲凉古老,却又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眷恋的气息,从发簪中弥漫而出。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原本正在炼化星辰之力的瑶曦,身体猛地一僵。 她面前悬浮的那颗太阴星核突然失去了光泽,仿佛在真正的皓月面前,萤火不敢争辉。 “这是……”张默神色一动,抬手轻轻取下发簪。 只见发簪之上,那原本黯淡的凤凰纹路正如呼吸般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既然醒了,便出来见见吧。”张默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她就在这。” 话音落下。 “呼。” 一阵带着花瓣清香的风,凭空在殿内卷起。 凤凰木发簪化作点点晶莹的流光,在半空中汇聚,勾勒出一道绝世独立的身影。 白衣赤足,脸上覆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三千青丝如瀑般垂落,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连接着一段因果岁月。 葬仙女。 她的身影比之前在大战时凝实了许多,但依旧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易碎感。 她没有看张默,也没有看满殿震惊的天骄,那一双透过面具的清眸,直直地落在了瑶曦身上。 瑶曦也在看她。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两个容貌气质截然不同,却在灵魂深处有着惊人相似度的女子,就这样隔着数米的虚空,隔着过去与未来,无声对视。 “你……是谁?” 瑶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离体而出,投入那个女子的怀抱。 “我是你的过去。” 葬仙女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岁月长河上游漂下来的落叶,“也是你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三世轮回法,一花一世界。” “当初我肉身崩解,为了留下一线生机,将真灵一分为三,过去身葬在岁月长河,挡住噬灵族的窥探,现在身化作这枚发簪,寻找破局的变数,而未来身……” 葬仙女缓缓飘到瑶曦面前,那只虚幻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瑶曦那张绝美的脸庞。 “投入轮回,转世重修,以此界为胎,孕育新的希望。” “你,就是我的未来身。”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真相被亲口揭开时,瑶曦的识海中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有仙王讲道,有真龙拉车。 紧接着是漫天的黑火,是破碎的山河,是一个白衣女子独自一人,背对着众生,杀向那不可名状的黑暗…… 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瑶曦眼角滑落。 她没有抗拒,也没有歇斯底里。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何从小就对这方天地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为何总是在梦中看到那个背影。 “原来……我不是我。”瑶曦喃喃自语,神色迷茫。 “不,你就是你。” 葬仙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是失败者,是被困在旧时代的亡魂,而你,有着崭新的人生,有着我所没有的……变数。”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融合吧。” 葬仙女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化作无数光点,缓缓飘向瑶曦,“我将这残留的仙罡记忆与大道感悟赠予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我,而是为了让你……看清路。” 瑶曦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瑶曦,明白。” 她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光点融入体内。 “轰!” 一股远超准帝,甚至触碰到大帝门槛的气息,从瑶曦体内爆发! 她周身的星辰异象瞬间变化,化作了一片古老而沧桑的仙罡大陆虚影。 那是记忆的传承,是境界的跃迁! 在突破仙王的道路上,再无瓶颈可言。 许久之后。 光芒散去。 瑶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份阅尽沧桑的深邃。 她对着虚空中渐渐消散的葬仙女虚影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看向张默。 “多谢帝尊成全。”瑶曦的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不必谢我。”张默摆了摆手,指了指已经彻底消失的发簪,“这是你们自己的因果。” “不过……” 瑶曦并没有立刻退下,她那双刚刚融合了记忆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困惑,甚至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寒意。 她直视着张默,问出了那个在融合记忆后,最为致命、也是最为矛盾的问题。 “帝尊,刚才那位前辈说,我们所在的鸿蒙万界,是仙罡界抛弃的流放之地,是被视作垃圾和罪血的囚笼。” “既然如此……” 瑶曦眉头紧锁,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颤抖:“为何在那段记忆里,当噬灵族入侵此界时,仙罡界明明已经封闭了通道,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像那位前辈一样,不惜自斩修为,也要从那边的世界跳下来,哪怕身死道消也要为我们这些垃圾……挡住那一刀?” “一边骂我们是罪人,一边又把命送给我们。” “帝尊,这究竟是为什么?” 此言一出,太初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正在啃骨头的冥子,动作也僵住了。 是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抛弃,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为何还要救? 张默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为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大殿,穿透了苍穹,看向那遥远未知的星空深处。 “因为有些人跪久了,想当狗。” “而有些人……”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 “哪怕骨头被打断了,也还记得……自己是个人。” “看来,那上面的世界,也不太平啊。” 更何况,这世界真真假假,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 第216章 昔日约定 太初殿内茶香已淡,但那股欲要捅破苍穹的热血却愈发滚烫。 八位年轻至尊虽然得了逆天造化,眼中战意高昂,但他们毕竟只是这方天地未来的希望,而非现在的底蕴。 要想真正打穿那条断裂的星空古路,要想去那个名为九霄的地方收割,光靠几把锋利的新刀还不够。 还得有几块能砸碎骨头的……老石头。 “既然小的们都准备好了。” 张默缓缓走到那扇洞开的大门前,负手而立,衣袂在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万象神都,越过层层叠叠的山河,直接落在了起源仙域最深处那几片连时光都难以侵蚀的阴影之地。 那里是生命禁区。 是凡人谈之色变的死地。 “有些老朋友,也是时候出来晒晒太阳了。”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右手抬起,掌心之中太初源流化作墨汁,帝之法则凝为笔锋。 “嗡!” 虚空震颤,四道漆黑如墨散发着不朽气息的法旨,在他指尖凭空凝聚。 这不仅是仙帝的命令,更是因果的召唤。 “去!” 张默屈指一弹。 “轰!轰!轰!轰!” 四道法旨化作四条横贯天地的黑龙,携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瞬间撕裂虚空,朝着起源仙域的东南西北四个极点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张默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帝敕令,在整个起源仙域的苍穹之上炸响,震得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栗。 “轮回之主!太阴女帝!混沌金人!天煞大帝!” “昔日约定已到,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 起源仙域极东,轮回海。 这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色海洋,海水并非凡水,而是由无数亡魂的怨念汇聚而成。 平日里,这里死寂无声,连飞鸟都不敢横渡。 然而此刻,随着那道黑色法旨如流星般坠入海中。 “轰隆!!!” 整片轮回海瞬间! 亿万顷黑水冲天而起,化作遮天蔽日的水幕。 在那水幕中央,一个苍老却雄浑的声音,仿佛从万古岁月前传来,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沧桑。 “帝尊……终究是迈出了那一步吗?” 哗啦啦! 海水倒卷,一条由白骨铺就的大道从海底升起。 一个身穿灰布麻衣,背负着一只巨大青铜轮盘的老者,踏浪而出。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青铜轮盘便转动一圈,仿佛在演化六道轮回,周围的空间随之生灭异象骇人。 轮回海之主,古之大帝,离尘! …… 极西之地,寒月渊。 这里终年飘雪,温度低到连灵气都能冻结。 在那深渊的最深处,悬浮着一轮残破的古月。 当张默的声音传至,那轮沉寂了数个纪元的古月,突然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清冷光辉! “锵!” 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九霄。 古月破碎,一名身着月白宫装,赤足踏霜的绝世女子从中走出。 她面容清冷如冰,双眸之中各有一轮满月沉浮,周身缭绕的太阴之气,瞬间将方圆万里的虚空冻结成镜。 太阴女帝,冷月心! …… 极南荒漠,地心深处。 “吼!!!” 一声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咆哮,震碎了方圆百万里的流沙。 大地疯狂龟裂,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苏醒。 “轰!”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猛地从地底探出,抓住了裂缝边缘。 紧接着,一个通体如黄金浇筑,高达万丈的巨人爬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气血之力,那是能一拳轰碎星辰的肉身力量! 混沌金人,霸王! …… 极北星域,天煞孤星。 一颗早已枯寂的暗红色死星,突然炸开漫天血光。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杀戮之气,化作实质般的红云,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际。 在那红云之中,一道身披残破血甲,手持滴血战矛的魔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猩红的眸子看向万象神都的方向时,虚空都因承受不住那股杀意而发出了哀鸣。 天煞大帝,绝无神! 四位! 整整四位活着的,在这个纪元与阁主有过约定的古之大帝,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召唤,为了同一个名字,全面复苏! “轰隆隆……” 四股属于极道帝者的恐怖气息,从四个方向朝着万象神都汇聚而来。 所过之处,万道臣服,众生跪拜。 至宝阁顶层。 楚陌瑶曦等年轻天骄看着那四道迅速逼近的恐怖身影,感受着那股连灵魂都要被压碎的威压,一个个面色苍白,眼中满是震撼。 这就是底蕴吗? 这就是那些在传说中早已坐化的神话人物吗?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所谓的年轻至尊,哪怕手持帝兵,哪怕此时修为暴涨,在这四位深厚的底蕴面前,依旧显得稚嫩如婴孩。 “来了。” 张默站在最前方,并没有因为这四股威压而有丝毫动容。 相反他就像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任凭四方风云汇聚,我自岿然不动。 “唰!唰!唰!唰!” 四道光芒瞬间降临在至宝阁外的虚空之中。 光芒散去,四位古皇显露真身。 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而是齐齐停在半空,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站在阁楼之上,白衣胜雪的男子。 曾几何时,这个年轻人还需要跟他们做交易。 而如今…… 轮回之主离尘看着张默身上那若隐若现的太初金光,感受着那股让他体内轮回法则都感到颤栗的至高气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敬畏。 “看来,这最后一把赌注,老朽是押对了。” 离尘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张默深深一拜。 “轮回海离尘,拜见起源帝尊!” 紧接着。 “太阴冷月心,拜见帝尊。” “混沌霸王,拜见帝尊!” “天煞绝无神,愿为帝尊手中矛!” 四位大帝,齐齐低头!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下方亿万修士的心中。 “这就是帝尊的威势吗……”楚陌紧紧握住手中的剑,心中的热血在燃烧。 大丈夫当如是! “既然来了,那便无需多礼。”张默摆了摆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四人,“今日召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兑现当年的承诺。” 他目光灼灼:“带你们,去看看天外。” 就在这时。 “嗡!” 张默身前的虚空突然扭曲,一道漆黑如墨,仿佛不存在于世间的影子凭空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形状,时而如兽时而如人,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 “虚无,拜见阁主。” 影子里传来沙哑而狂热的声音,“虚无……虚无愿为帝尊赴死,杀光那九天之上的所有生灵!” 经过上一次的心态磨炼,他已经完成了蜕变。 张默默默一笑,“好,看来你已经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万象神都下方。 “太初圣地,愿追随帝尊!” “永恒仙朝,誓死效忠!” “玄天宗全宗上下,听候帝尊差遣!” 数千名各大圣地的圣主、隐世宗门的老祖、散修中的王者,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半空之中。 黑压压的一片,宛如一片朝圣的乌云,遮蔽了苍穹。 这就是张默用气运值砸出来的声望! 这就是他在起源仙域真正的一言堂!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万修来朝,张默身后的雷天正早已在咆哮。 “三名仙境,四位极道大帝……几十名普通大帝,数千名圣王……这……这特么哪里是起源仙域?这简直比九霄仙域还要恐怖啊!” 九霄仙域虽然号称有九大仙祖,但其实大部分都在沉睡,而且为了利益分为两派。 除了已死的第一祖尸孟和另外两个还在闭死关的老怪物,其他的……说实话,也就是真仙巅峰或者准仙王的水平。 而眼前这支队伍…… 要是拉上去,那绝对是碾压!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主人这手段……太可怕了……”雷天正此刻对张默的敬畏已经到达了顶峰。 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把九霄仙域扫平啊!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视死如归,充满悲壮气息的脸庞,张默突然皱了皱眉。 气氛有点不对。 这帮人怎么一个个跟要去送葬似的?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张默突然一声暴喝,声音如雷霆滚滚,瞬间打断了众人心中那自我感动的悲情戏码。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哭丧的脸!干什么?觉得这一去就是送死?觉得是为了所谓的苍生大义去献祭?” 全场愕然。 难道不是吗? 那是攻打上界啊,那是逆天而行啊! “错!” 张默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邪气。 “都给我听好了!”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崇高,也别搞得那么沉重。” 张默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片无尽的虚空。 “咱们这次上去,不是去送死的,也不是去讲道理的。” “九霄仙域,资源无数!仙金遍地!神药成山!那些所谓的仙族世家,一个个富得流油,几个纪元内却还要把我们当猪狗养!” “凭什么?” 张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赤裸裸的贪婪与煽动性。 “凭什么他们高人一等,凭什么我们做这草寇?” “所以,这一战,只有一个目的!” 张默猛地一挥手,像是挥下了一把无形的屠刀。 “抢!!!” “九霄仙域的大帝世家助纣为虐,屠之!家产充公!” “八大仙祖占据资源,杀之!宝库平分!” “我看上的东西,那是我的,除此之外,剩下的……” 张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如魔音灌耳: “谁抢到,就是谁的!” “不管是功法、兵器、丹药,甚至是那九天玄女、神兽坐骑!只要你有本事,抢到了,就是你的机缘!” “我们不是救世主!” “我们是去收债的!是去清算的!是去把这无数纪元以来,他们欠我们的利息,连本带利给讨回来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轮回之主愣住了,太阴女帝那清冷的表情也裂开了。 下方的无数修士更是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这是帝尊该说的话吗? 这特么不就是土匪头子的动员大会吗?! 但下一秒。 “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群炸了! 原本那股压抑悲壮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极度疯狂的原始欲望! “抢他娘的!” “帝尊说得对!那是我们的利息!” “老子早就看那九霄仙域不顺眼了!听说他们资源都是成堆用?暴殄天物啊!必须抢回来!” “杀上去!分资源!” 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绿油油的、仿佛饿狼般的眼睛。 这哪里还是修士大军? 这分明就是一群即将出笼的饿鬼! 一群被张默彻底释放了心中恶念的星际暴徒! “这就对了嘛。” 张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有战斗力。 靠情怀打仗那是扯淡,靠利益捆绑才是永恒。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 张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石化的雷天正,“小雷子,你也别愣着了,前面带路,到了地方,那八个老家伙的宝库,许你先挑三件。” “噗通!” 雷天正直接跪了,眼泪汪汪,激动得浑身颤抖:“主人……老奴……老奴愿为主人肝脑涂地!谁敢拦路,老奴第一个电死他!” 只要有好处,节操算个屁! 他可是知道那些老家伙虽然境界在他眼中是蝼蚁,但是他们的确有好东西! “很好。” 张默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无尽的太初金光汇聚,空间规则疯狂压缩。 “人齐了,那就发车。” “给你们看点……真正的好东西。” “出来吧,起源战舰,破界舟!” “轰隆隆!!!” 随着张默手掌翻转,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巨物,轰然砸碎了万象神都上空的虚空,显露真容。 那不是普通的飞舟。 那是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金打造,长达十万丈,两侧布满了狰狞炮口,船头是一颗巨大龙头撞角的战舰! 它悬浮在那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大陆,散发出的古老与凶煞之气,甚至比那四位古皇还要恐怖三分! “上船!” 张默一步踏出,瞬间站在了那高耸入云的船头之上,白衣猎猎。 “目标,九霄仙域!” 第217章 开战九霄仙域 雷天正怔怔的问道,“主人,这一艘恐怕不够吧。” “一艘?” 张默立于那漆黑狰狞的龙头之上,听着下方雷天正颤抖的话语,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既然要做这诸天最大的强盗,肯定不止这一艘,不然也装不下九霄仙域那亿万年的家底。” 张默大袖一挥,新生的帝躯内,浩瀚的太初源流轰然涌动,撞击在身后的虚空壁垒上。 “系统,仓库全清,摆阵!” “轰隆隆!!!” 原本只是裂开一道口子的苍穹,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令在场所有大帝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艘接着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黑色神金铸造,散发着洪荒猛兽般凶煞气息的巨型战舰,从那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 两艘……五艘……十艘! 整整十艘足以破界级战舰,横亘在万象神都的上空。 它们首尾相连,遮天蔽日,每一艘的船头都有一颗硕大的狰狞龙头撞角,两侧密密麻麻的符文炮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钢铁洪流气息,甚至压得下方的护城大阵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窒息。 这是一种源自绝对武力与财力的双重窒息。 轮回之主离尘背后的青铜轮盘都停止了转动,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呆滞:“这……这种神金,老朽当年寻遍禁区也只找到拳头大一块,用来锻造了本命帝兵……帝尊他……竟然用来造船?还造了十艘?!” 太阴女帝冷月心那常年如冰山的容颜也崩不住了,红唇微张,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人生的错愕。 这就是差距吗? 他们视若珍宝的神材,在这个男人手里,只是量产的耗材! “都别愣着了。” 张默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十艘战舰之间回荡,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破界舟,能扛得住时空乱流,能撞得碎世界壁垒,但这玩意儿有个缺点,那就是……费资源。” 张默目光扫过下方那一个个眼红得像兔子的修士,最后落在楚陌吴天麟等八位年轻至尊身上。 “所以,这一次上去,谁要是抢得少了,连资源钱都付不起,那就别怪本座把他扔进虚空里喂鱼。” 众人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一阵哄笑。 那是野心被彻底点燃后的狂放。 “不过……” 张默话锋一转,原本喧闹的天地瞬间安静下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变得幽深而炽热。 “本座这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 “大弟子上官祁,混沌体,未来注定镇压万古。” “二弟子冥子,万魔之胎配合重瞳,天生的毁灭者。” 说到这里,张默顿了顿,眼神玩味地在楚陌等人身上扫过。 “这起源祖界初立,本座觉得……身边还是冷清了些。” “此战,杀敌最多、破阵最快、抢得最狠者,无论出身,无论年龄,皆有机会成为本座的……第三位亲传弟子!”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扔进了本来就的人群里。 如果说之前的抢夺资源是为了利益,那么现在的亲传弟子名额,就是为了……一步登天! 那是能跟在一位活着的,随手捏死准仙帝,那是富得流油的无上存在身后的机会啊! “铮!” 楚陌背后的古剑发出一声激越的龙吟,他猛地抬头,眼中剑意如海啸般喷薄而出,死死盯着那最高的旗舰。 这个位置,他楚陌,要了! “吼!”吴天麟浑身麒麟火燃烧,把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扭曲,“谁也别跟老子抢!这三师弟的位置,老子坐定了!” 就连一向清冷的瑶曦,此刻也是美眸流转,握紧了手中的星辰法杖。 竞争,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时。 “完了完了完了!”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到上官祁身后,冥子那张俊脸此刻扭曲得像个苦瓜。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群战意昂扬的天骄,那眼神,就像是看一群要来抢他饭碗的强盗。 “师兄!你听见没?师尊要收弟子了!” 冥子抓着上官祁的袖子,急得直跳脚:“这帮小崽子一个个眼冒绿光,肯定没安好心!特别是那个背剑的,一看就是那种会讨师尊欢心的闷骚型!” “要是让他进了门,咱们的资源岂不是要分出去三分之一?” 冥子越说越急,最后眼中凶光毕露,压低声音道:“师兄,要不待会儿上了战场,我找个机会,在背后给他们……”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啪!” 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地拍在冥子的后脑勺上。 上官祁收回手,那双融合了山川与混沌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为大师兄的从容。 “师弟,格局。” 上官祁淡淡道:“师尊是要做诸天霸主的人,手底下只有我们两个怎么够?再说了……”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剑气冲霄的楚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多个人帮你分担师尊的‘关爱’,不好吗?” 冥子一愣,想起师尊那动不动就踹过来的大脚板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像……也有道理? “既然不想被比下去,那就拿出本事来。”上官祁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走向那艘属于他们的旗舰,“别到时候让新来的师弟看了笑话,说你这个二师兄是个只会吃的饭桶。” “谁是饭桶?!老子是魔胎!”冥子瞬间炸毛,叫着追了上去,“等着!这次我非把九霄仙域那个什么狗屁八祖的坟给刨了不可!” …… 半个时辰后。 整整十艘破界战舰,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太古神山,悬浮在星空古路的入口处。 轮回之主离尘太阴女帝冷月心,各率领一艘主舰,坐镇左右两翼。 楚陌吴天麟等年轻至尊,则分别带领着各大圣地的精锐,镇守其余七艘护卫舰。 而张默,立于最大的旗舰起源号之上。 他身后,上官祁如山岳般沉稳,冥子如恶鬼般狰狞。 脚下,雷天正跪伏在地,充当着人形导航。 亿万修士大军,早已填满了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悲壮的送别,只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那一双双渴望鲜血与财富的眼睛。 “都准备好了吗?”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艘战舰。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震碎了方圆万里的流云。 “很好。” 张默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太初金光凝聚,对着前方那片混沌迷蒙、布满空间乱流的断路,轻轻一指。 “起源祖界的儿郎们。” “前面就是九霄,几个纪元以来,就是这些狗东西阻止各位飞升。” 张默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给老子……碾过去!” “起锚!” “轰!!!” 十艘战舰的尾部同时喷射出长达万丈的灵力光焰! 这一刻,天地失声。 庞大的舰队如同十把黑色的利剑,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轰然撞入了那条尘封已久的星空古路! 空间乱流?撞碎! 陨石风暴?碾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阻碍都成了笑话。 战舰之上张默负手而立,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混沌景象,心中那股豪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就对了。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布局算计。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都是渣渣。 然而。 就在舰队刚刚冲破古路外围的迷雾,即将进入九霄仙域的防御圈时。 一直跪在张默脚下,原本还在幻想着回去作威作福的雷天正,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停……停下!主人!快停下!” 雷天正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血色。 “怎么?”张默眉头微皱,低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混沌虚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道道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在像血管一样蠕动蔓延,瞬间交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空古路入口的弥天大网! 每一根线条上,都挂着……尸体。 那是无数身穿古老服饰,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尸体,他们被钉在虚空中,用自身的帝血滋养着这座大阵。 一股邪恶的气息,正在那大阵中心缓缓苏醒。 “这是……”张默目光一凝。 “万仙祭血大阵……”雷天正牙齿打颤,眼中满是绝望,“这是当年为了防备仙罡界追杀而留下的最后底牌……只有在九霄仙域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启动!” “完了……这阵法连接着那些仙祖的本命魂灯,一旦启动,除非杀光入阵者,否则永不停歇!并且在其中可以无限重生!” 雷天正死死抓着甲板,恶狠狠道。 “那是第九祖……他竟然把历代飞升失败的所有大帝与真仙尸体,全都练成了阵眼!” “我们……撞进死人堆里了!” 第218章 拿先贤尸骨,磨我手中刀 “万仙…… 祭血。” “而且…… 其中有几具,生前甚至是触碰到仙道门槛的存在。” 雷天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 老奴出手,直接用雷道法则荡平了这晦气东西?” 在他看来,既然要做 强盗,那就该讲究效率,这十艘战舰一轮齐射,加上他一记仙帝雷罚,这破阵分分钟就能扬了。 “荡平?” 张默负手而立,狂乱的罡风吹不动他分毫衣角。 他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下方那些早已跃跃欲试,却又被眼前恐怖景象震慑住的年轻面孔。 楚陌的手指在剑柄上律动,指节发白。 吴天麟眼中的麒麟火忽明忽暗。 就连得到了葬仙女传承的瑶曦,此刻也是面色凝重,握着法杖的手微微出汗。 他们在怕。 这是生物面对死亡与未知的本能。 “若是荡平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浪费了?” 张默嘴角一冷,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起源祖界修士的耳中。 “你们不是想做暴徒吗?不是想去九霄仙域抢钱抢资源吗?” 张默伸手指着前方那挂满尸体的血网,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怎么?看到几个死人就走不动道了?如果是这样,那趁早滚回去,别在那丢人现眼。” “雷天正,退下。” “是……” 雷天正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心里暗自嘀咕:这主子心真狠啊,这是要把这群苗子往绞肉机里扔啊。 “所有准帝境以上,仙境以下者。” 张默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军令,“出列!” “若连这群死了几万年的失败者都打不过,你们也没资格做我的亲传弟子,更没资格去瓜分九霄的资源。” “去,把他们的骨头拆了,把路给我铺平!”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原本被恐惧压制的贪婪与野心,在羞耻感的催化下瞬间爆发。 “干!怕个鸟!” 吴天麟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一声咆哮,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那经过太古火麒麟精血洗礼的肉身瞬间膨胀,化作一尊百丈高的小巨人。 “老子是麒麟子!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 “咚!” 吴天麟双脚猛蹬甲板,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直接撞向了那张血网中最密集的一处尸堆! “铮!”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剑光紧随其后。 楚陌人剑合一,面容冷峻,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对剑道的极致执着。 “以前的路断了,那楚某便用手中剑,斩出一条新路。” “杀!” 瑶曦、叶知春、战无意…… 八位年轻至尊,以及数百名各大圣地的老辈准帝、大帝,此刻齐齐怒吼,化作漫天流光,冲出了战舰的护盾,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桀桀桀……” 就在众人冲入阵法的瞬间,那万仙祭血大阵仿佛活了过来。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从虚空中传来,那些原本干瘪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的死灰。 “新鲜的…… 血食……” “下界的…… 蝼蚁……” “吼!!!” 一具身穿残破龙袍的干尸,生前不知是哪个皇朝的开国大帝,此刻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干枯的手爪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吴天麟砸来的拳头。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吴天麟那足以轰碎星辰的一拳,竟然被这具干尸硬生生接住了! “什么?!” 吴天麟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至极的腐蚀之力正顺着拳头疯狂钻入他的经脉,那是足以让大帝金身坏死的尸毒! “小娃娃…… 力气不小…… 可惜,太嫩了!” 那干尸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古语,另一只手如鬼魅般掏向吴天麟的心窝。 快!太快了! 这具尸体虽然没有了灵智,但那保留下来的战斗本能,却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滚开!” 吴天麟毕竟也是经历了帝关血战的狠人,危急时刻不退反进,眉心麒麟印记暴亮,一口本命真火对着干尸的面门喷去! “滋滋滋!” 干尸惨叫着后退,但并未被烧成灰烬反而激起了凶性,身上涌出滚滚黑雾,再次扑杀上来。 而这,仅仅是战场的冰山一角。 “锵!锵!锵!” 楚陌陷入了苦战。 他的对手,是一名背负断剑的无头尸体。 这无头尸体内蕴含的剑意古老沧桑,且带着一股 天要亡我 的绝望悲意。 每一次碰撞,楚陌都感觉自己的剑心在震颤。 那种绝望的情绪试图侵蚀他的道心,让他的剑变慢,变钝。 “这…… 就是先贤的实力吗?” 楚陌嘴角溢血,眼中却越来越亮。 他在模仿,他在学习。 他在借助这具尸体的剑意,磨砺自己的草字剑诀!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有十几名起源祖界的准帝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洒落在血网上,反而让大阵的光芒更加妖异猩红。 “该死!怎么杀不死?!” 战无意一拳轰爆了一具尸体的头颅,但下一秒那尸体周围的血线蠕动,头颅竟然再次长了出来,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强! “无限重生…… 这怎么打?!” 不少修士心中生出了绝望。 面对这种杀不死的怪物,哪怕是再狂热的暴徒,也会感到无力。 “师尊……” 旗舰之上,上官祁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况眉头微皱,那双混沌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忍,“这阵法连接着地脉与因果,除非斩断根源,否则这就是个死局,他们……” “闭嘴,看着。” 张默冷冷地打断了他。 他此时正坐在一张不知何时搬出来的太师椅上,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吧响。 “若是连这点绝望都扛不住,到了九霄仙域,面对那些真正活着的拥有完整传承的老怪物,他们就是送菜。” 张默吐出一片瓜子皮,眼神淡漠:“我在等。” “等什么?” 冥子在旁边抓耳挠腮,他也想下去吃两口,但被师尊按住了。 “等他们学会…… 动脑子。” 张默指了指楚陌的方向。 战场中央。 楚陌身上已经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那无头尸体的断剑划开的。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已经亮到了极致。 “斩身不斩魂,终是一场空。” 楚陌脑海中回荡着张默给他那株九叶剑草时说的话。 “草字剑诀…… 一株草,可斩星辰,亦可斩…… 因果!” “嗡!” 楚陌手中的古剑突然停止了颤抖。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剑气全部收敛,整个人变得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 无头尸体再次杀来,断剑直刺楚陌咽喉。 就在剑尖触及皮肤的刹那。 “斩!” 楚陌出剑了。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青光。 但这道青光没有斩向尸体,而是斩向了尸体背后…… 那根连接在虚空中的血色丝线! “噗!” 一声轻响。 那根坚韧得连帝兵都砍不断的血线,在这蕴含了九叶剑草真意的一剑下,应声而断! “呃……” 那原本凶悍无比的无头尸体,动作瞬间僵硬。 随后,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一堆枯骨再无声息。 死了!真正的死了! “找到了!” 楚陌大口喘着粗气,高举长剑,声音嘶哑却兴奋至极,“别砍人!砍线!那是他们的魂灯连接点!” 这一声吼,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惊醒了陷入苦战的众人。 “妈的!原来弱点在这!” 吴天麟一拍脑门,“害老子跟个死人摔了半天跤!” “兄弟们!切线!把这帮老前辈送去投胎!” 局势瞬间逆转。 既然知道了弱点,这群身经百战的暴徒们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这就是悟性。” 张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手里的瓜子也放下,“看来这第一批亲传弟子的名额,这小子算是稳了一个。”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 “哼!” 一声冷哼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与震怒,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炸响。 “一群下界的蝼蚁,也敢坏本座的阵法?”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轰隆隆!!!” 整条星空古路剧烈震颤。 那血网的最深处,三口一直沉寂的血色棺椁,突然炸开! 三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不是干尸。 那是三具肉身完好,甚至还有心跳声传出的…… 尸傀! 左边一人,身穿道袍,背负太极图,虽双目无神,但周身缭绕的却是实打实的真仙法则! 右边一人,手持金锏,一身金甲,气血如海,赫然是一尊肉身成圣的真仙! 而中间那人…… 是一个女子。 一身染血的白衣,长发遮面,看不清容貌。 但她出现的那一刻,张默身旁一直沉默的太阴女帝冷月心,突然娇躯剧颤,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师…… 师尊?!” 冷月心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 那白衣女子,竟然是太阴圣地上一代的圣主,那个在这个纪元初便不知所踪,传闻早已飞升的绝代女帝! 她没有飞升。 她被做成了傀儡! “真仙……这些小家伙……” 雷天正脸色一变,“这是三尊保留了生前七成实力的真仙傀儡!而且中间那个……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执念!” 三尊真仙威压降临,下方的楚陌等人瞬间如同背负神山,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刚才的优势,荡然无存。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死!” 那金甲真仙傀儡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金锏直接砸下,目标正是最显眼的吴天麟!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吴天麟必死无疑! “完了!” 吴天麟目眦欲裂,想要燃烧精血拼命,却发现身体被真仙法则死死锁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轻叹,从战舰上方飘落。 “本来想让小的们多玩会儿,非要逼老的出手。” “轰!轰!轰!轰!” 四道惊天动地的极道帝威,毫无征兆地从战舰群的四个方位爆发! “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轮回之主离尘那苍老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吴天麟身前,背后的青铜轮盘疯狂转动,“六道轮回,逆转!” 他枯瘦的手掌探出,竟硬生生接住了那真仙的一锏! “这就是你们九霄仙域的待客之道吗?” 混沌金人霸王一步跨出,万丈身躯直接撞向那道袍傀儡,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得虚空崩碎,“那就让老子来教教你们,什么叫死者为大!” 天煞大帝绝无神手中战矛滴血,杀意滔天,锁定了周围涌上来的无数普通干尸,“杀!” 而太阴女帝冷月心,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衣女子。 她眼中含泪,周身太阴之力却狂暴到了极点,化作漫天飞雪。 “师尊…… 徒儿不孝。” “今日…… 徒儿送您上路,免受这辱尸之苦!” 四位古之大帝,在这个纪元最巅峰的存在,哪怕面对真仙傀儡,亦不落下风! 这是底蕴的碰撞! 这是新旧时代的交接! 张默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战场,看向了那阵法的源头,那连接着九霄仙域深处的某个未知坐标。 他在等那只真正的鱼忍不住跳出来。 “第九祖是吧……” 张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掌心之中,那座微缩的至宝阁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把这三具真仙尸体回收了,说不定还有转机。” 大帝境寿元有限,可一旦踏入仙境,寿元无穷,只要熬过每次的天劫便可一直活下去。 如今势力还需壮大,不如将这三具尸体收入至宝阁。 “既然你们喜欢把人做成傀儡。” “那我也送你们一份大礼。” 张默突然转头,看向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冥子,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微笑。 “徒儿,饿了吗?” 冥子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口水横流:“饿!饿死了师尊!” “那就去吧。” 张默指了指那漫天血网。 “那是万仙之血,大补。” “去,把这阵法…… 给我吸干!” “将那三具尸体带来。” 第219章 归乡 “饿……好饿啊……” 低沉而沙哑的呢喃声,在这片被血色浸染的混沌虚空中突兀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好似有着某种魔力,竟让那漫天呼啸的怨灵哀嚎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一种源自生物链顶端的压制,是猎食者对于食物发出的欢愉叹息。 此时的冥子,早已没了平日里跟在上官祁身后那副受气包的模样。 他一步踏出战舰护盾,脚下的虚空瞬间崩塌,化作一朵漆黑的魔莲。 那双重瞳之中四个瞳孔疯狂旋转,交织出混沌开辟般的恐怖景象。 在他身后,那尊被张默勒令收敛的万魔之胎法相,此刻终于彻底挣脱了束缚。 “吼!!!” 一尊高达十万丈,通体缭绕着暗金魔纹,长着三头六臂的太古魔神虚影,轰然显化在星空古路之上! 那魔神张开大口,对着前方那足以让准帝绝望的万仙祭血大阵,用力一吸! “呼啦啦!” 原本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的血色罗网,竟然开始剧烈颤抖。 无数条猩红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那魔神口中。 “这味道……有点馊,但勉强能入口。” 冥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嫌弃却又贪婪的表情。 “大胆狂徒!!” 阵法中央,那三具拥有真仙战力的傀儡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金甲真仙怒吼一声,手中金锏爆发出亿万丈神光,不再理会轮回之主等人的纠缠,调转枪头携带着整个大阵的威势,朝着冥子当头砸下! 这一击借用了万仙之血,足以粉碎一方小世界! “师弟小心!”远处上官祁眼神一凝,手中混沌气刚要凝聚,却又缓缓散去。 因为他看到了冥子脸上那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块烂铁,也敢对本座龇牙?” 冥子不闪不避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只是微微侧身,用那宽厚的肩膀硬生生迎上了那一记毁天灭地的金锏! “铛!!!” 一声足以震碎星河的巨响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将周围数百具干尸瞬间震成了齑粉。 然而。 待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足以砸死大帝的金锏,此刻正死死地卡在冥子的肩膀上,甚至连他那身黑袍都没能完全砸破,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那金甲真仙傀儡,握着金锏的虎口已经崩裂,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仿佛砸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不可撼动的太古神金! “这就完了?” 冥子歪过头,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傀儡,四瞳之中闪过一丝暴虐。 “既然没劲儿了,那就……拿来吧你!” “咔嚓!” 冥子的一只大手猛地探出,快若闪电,直接抓住了金甲真仙的头颅。 五指发力!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拥有真仙不朽特性的头骨,在冥子手中脆弱得像是个核桃。 “吼……”金甲真仙发出痛苦的嘶吼,体内真仙法则疯狂爆发,试图震开冥子。 “安静点。” 冥子咧嘴一笑,身后魔神法相六条手臂齐齐探出,如同撕扯烧鸡一般,瞬间扣住了金甲真仙的四肢。 “撕啦!!!” 漫天金色的仙血飞溅!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中,那尊不可一世的金甲真仙,竟然被冥子硬生生……撕成了五瓣! “卧槽……” 旗舰甲板上,原本还在嗑瓜子的吴天麟,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就是冥子师兄的实力?”楚陌握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冥子强,但没想过会强到这种变态的地步!手撕真仙?! “别杀透了!说了要活的!” 就在冥子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那残肢断臂塞进嘴里时,张默那懒洋洋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 冥子动作一僵,看了一眼旗舰方向,最后只能悻悻地将手中的零食揉成一团,用魔气封印,随手扔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算你运气好,碰上我师尊心善。” 冥子嘟囔了一句,随后那双凶戾的眸子,转向了剩下的道袍真仙和白衣女仙。 “跑!” 哪怕是傀儡,此刻在那残留的战斗本能驱使下,也感到了致命的恐惧。 那道袍真仙背后的太极图疯狂旋转,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入虚空。 “跑得掉吗?” 冥子冷笑一声,重瞳之中射出两道灰色的光束,直接定住了方圆万里的空间与时间。 万魔领域,禁锢! 下一秒,黑影一闪。 冥子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道袍真仙身后,一脚踏下! “轰!” 道袍真仙如同流星坠落,狠狠砸在大阵的节点之上,将那片虚空砸得粉碎。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将他体内的仙道法则踩得支离破碎。 “第二个。” 冥子如法炮制,直接将道袍真仙打晕打包。 最后,只剩下那名白衣女仙。 太阴女帝冷月心正护在女仙身前,神色复杂地看着冥子:“冥子殿下……她是我师尊,还请……” “放心,我不吃女人,肉太酸。” 冥子摆了摆手,身后的魔神法相张口一吸。 “呼。” 笼罩在星空古路上空的万仙祭血大阵,失去了两尊阵眼镇压,再加上冥子这不讲道理的鲸吞,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漫天的血线开始枯萎,原本充盈的能量化作滚滚洪流,被冥子一口吞下。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回荡在死寂的星空古路中。 冥子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皮,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愈发深邃恐怖,隐隐有种要突破仙王壁垒的趋势。 “差不多了。” 旗舰之上,张默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那已经支离破碎的大阵,以及那些失去了能量支撑,如同落叶般飘浮在虚空中的无数干尸,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冥子,回来。” “是,师尊!”冥子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提着两个昏迷的真仙和那个被制服的白衣女仙,乖巧地飞回了战舰。 “系统,回收。” 张默大袖一挥。 “嗡!” 三尊真仙傀儡瞬间消失不见。 【叮!恭喜宿主回收三具真仙级傀儡(含微弱残魂),系统正在净化其中的不详与控制禁制……净化预计需耗时三日,净化完成后,可作为至宝阁护法傀儡使用。】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买卖,划算。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漫天漂浮的干尸上。 这些尸体,有的身穿古老的皇袍,有的身披破碎的战甲,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 他们生前,都是这三千界域一个个时代的骄子,是无数道统的开创者与守护神。 却在飞升之时,被当做猎物捕杀,死后还要被炼制成大阵,阻挡后人的路。 何其悲凉。 “雷天正。”张默淡淡开口。 “老奴在!”雷天正连忙爬了过来,刚才冥子那生撕真仙的一幕,已经彻底把他吓破了胆,现在的他比狗还要听话。 “这阵法既破,这些尸体上的禁制也该散了吧?” “回主人,阵法核心已毁,这些……这些先贤的遗骸已经自由了。”雷天正小心翼翼地说道。 “很好。” 张默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面向身后那十艘战舰上数以亿计的修士大军。 那些修士,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虚空中的尸骸。 许多圣地之主皇朝老祖,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他们认出来了。 那是他们供奉在祖师堂画像上的人,是他们族谱第一页的名字。 “太初圣地……第三代圣主……”太初圣主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大燕皇朝……太祖皇帝……”一位身穿龙袍的老者,对着虚空重重磕头。 一种名为悲愤与哀伤的情绪,在军队中蔓延。 “哭什么哭!” 张默的一声暴喝,再次打断了这凄惨的氛围。 他站在龙头之上,指着那些漂浮的尸骨声音如洪钟大吕,震醒了所有人。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就是你们的祖宗!这就是你们日夜供奉的先贤!” “他们为了给你们杀出一条路,死在了这,被人当成阻碍挂了几万年!” 张默猛地一挥手,太初源流化作无数只金色的大手,轻柔地将那漫天尸骨托起,一具具地送到了各自所属的势力战舰之前。 “把他们接回去!” “用最好的棺椁装殓!等咱们打下了九霄仙域,就在那天元大陆最高的山上,给他们立碑!风光大葬!” “告诉这漫天神佛,告诉那狗屁噬灵族!” 张默眼中杀意,声音变得无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这次上去,不光是为了抢钱。” “更是为了给这帮老祖宗……” “报!仇!雪!恨!” 轰!!! 这一刻,不再是单纯的贪婪与野心。 一股仇恨的烈火,彻底点燃了这支由无数势力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为了利益而聚的暴徒。 那么现在,捧着自家老祖宗尸骨的他们,就是一支哪怕咬碎了牙也要从敌人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复仇哀兵! “杀!杀!杀!” “血洗九霄!迎回先祖!”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咆哮声震碎了星空古路最后的迷雾。 那种凝聚到极致的杀意,甚至在舰队上方凝聚成了一把血色的巨剑,直指九霄! 张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军心,可用。 “虚无。”张默轻唤一声。 “属下在。”那道漆黑的影子浮现在张默身后,语气中透着极度的狂热。 “把那面旗,给我挂上去。” “遵命!” 虚无身形一闪,出现在起源号最高的桅杆之上。 “哗啦!” 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战旗,迎风展开。 旗帜之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两个用鲜血淋漓的笔触写就的大字,散发着仙帝的无上威压: 【起源】 这是宣战。 是下界对上界的宣战。 “全军听令!” 张默拔出腰间那把从雷天正手里抢来的黑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已经露出一角的浩瀚仙土。 那里仙光缭绕,那里瑞气千条。 但在那里,藏污纳垢。 “目标,九霄仙域,天元大陆!” “不管前面拦着的是仙祖还是神灵……” “给老子……杀过去!!!” “轰隆隆!!!” 十艘破界战舰同时爆发出最璀璨的神光,尾焰喷吐如十条愤怒的黑龙,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撞碎了星空古路尽头那最后一层薄薄的世界壁垒! “咔嚓!” 界壁破碎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股浓郁到让人毛孔舒张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九霄仙域,到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看清眼前的景象。 “嗡。” 一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冷漠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之意,在这片刚刚打开的天地间回荡。 “下界蝼蚁,竟敢破关?” “既来了,便都留在这里吧。”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一根手指。 一根巨大无比缠绕着混沌气流,仿佛撑天之柱般的手指从九天之上缓缓按了下来! 那是……准仙王的一击! 九霄仙域的看门狗,醒了。 第220章 求赐死 “轰隆隆!” 那一指,太大了。 它不仅仅是一根手指,更像是一截从太古洪荒倒塌下来的天柱,缭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其上每一道指纹都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蕴含着令人神魂俱灭的大道法则。 准仙王之威,恐怖如斯! 在这股力量面前,刚刚还叫嚣着要杀上九霄的下界修士们,呼吸猛地一滞。 战舰的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碎。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那是大象对蚂蚁的俯视。 “这就是……上界生灵的力量吗?” 楚陌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即使他刚刚斩断了因果线,即使他道心坚如磐石,但在这一指之下,他依旧感觉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云端之上,那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可一世的审判意味: “下界虫豸,妄图染指仙土,谁给你们的胆子?” “跪下,领死!” 声浪如雷,滚滚而下。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起源号龙首之上,张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悟道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头顶压下来的不是灭世一指,而是一缕微不足道的轻风。 “啧,茶凉了。” 张默皱了皱眉随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脚边那个正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甲板缝隙里的身影上。 “雷天正。” 这一声轻唤听不出喜怒,却让地上的雷天正浑身一激灵,那身乞丐装一般的破烂紫袍都跟着抖了三抖。 “老……老奴在!”雷天正把头埋得更低了。 “你是死人吗?” 张默放下茶杯,靴子毫不客气地踹在雷天正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自家门口的狗乱叫,还要主人亲自动手去赶?”张默眼神玩味,带着几分森寒的戏谑,“这就是你跟本座保证的带路?若是连门都进不去,本座养你这条老狗何用?” 这一脚,直接把雷天正踹醒了。 羞耻! 恐惧! 愤怒! 雷天正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在张默面前是条狗,这没错,毕竟人家是能捏碎准仙帝本源的怪物。 但这九霄仙域的看门狗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准仙王,平日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蝼蚁,居然敢在他雷天正面前装大尾巴狼? 还害得他在新主人面前丢了面子,挨了踹! “混账东西!!!” 雷天正猛地从地上弹起,那一瞬间他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唯唯诺诺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统御九霄霸绝天下的无上帝威! “轰!” 紫色的雷浆从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瞬间在战舰上方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雷帝法相。 那法相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的神通,也没有动用什么无上仙术。 它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抡圆了巴掌,对着那根压下来的巨指,狠狠地……抽了过去! “给老子把你的狗眼睁开!!!” “啪!!!” 一声清脆到足以震碎虚空的爆响,在天地间炸开。 那根缭绕着混沌气、不可一世的巨指,在雷天正这含怒一巴掌下,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干瞬间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什么法则?什么威压? 在真正的仙帝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啊!!!” 云端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漫天云雾被这一巴掌的风压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后方一道身穿银甲、手持长戟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名准仙王境界的守将,此刻他捂着已经变成了烂泥的右手,满脸惊恐地看着下方那尊恐怖的雷霆法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股本源气息……” 守将声音颤抖,带着无法置信的错愕:“雷……雷祖?!您……您怎么会在下界的船上?” 他认出来了! 这是九霄隐藏最深的雷祖,执掌雷罚的雷天正! 是仙帝境,比那什么狗屁仙域九祖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下一秒,守将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战舰甲板,看到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灰尘,明显是一副奴才相的雷祖……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守将的脑子有点宕机。 高高在上的雷祖,在给下界的人……下跪? “完了。” 雷天正心里咯噔一下。 被看见了! 他堂堂仙帝给人当狗的一幕,被这小小的守将看见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雷天正以后还在九霄怎么混?他那张老脸往哪搁?! “你……你看见了什么?”雷天正缓缓抬头,那双蕴含着亿万雷霆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杀人灭口! “我……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属下告退!”那守将也是个人精,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撞破了天大的秘密,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跑。 “没看见?晚了!” 雷天正一声咆哮,那是恼羞成怒到了极致的嘶吼。 “给老子……死!!!” “紫霄灭世,神雷天降!” 轰隆隆! 雷天正没有任何保留,直接燃烧了一滴本命精血。 只见九天之上,一道紫得发黑的恐怖雷柱瞬间贯穿了天地,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仙王法则,直接轰在了那守将的身上! “雷祖饶命!我真的……不!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在那足以抹杀一切生机的帝道雷罚之下,那名准仙王连同他的神魂、真灵,甚至是他存在于这方时空的因果痕迹,都在一瞬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 只有那还未散去的焦糊味,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起源号上,死一般的寂静。 楚陌、吴天麟、瑶曦等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这就是……仙帝之威吗? 这就是那个平日里给帝尊端茶倒水被冥子师兄追着喊打的老奴才? 一巴掌抽爆准仙王攻势,一道雷霆秒杀强者! 这种实力的落差感,让他们头皮发麻,他们看不穿这老奴才的境界,还以为最多只是仙王境。 连这种狠人,都只能在帝尊面前当狗。 那帝尊……到底有多强? “呼……” 半空中,雷天正收起法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杀得快。 清白保住了。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脸上那股霸绝天下的狠戾瞬间消失不见。 在众目睽睽之下,雷天正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张默面前,噗通一声极其熟练地跪了下去。 脸上甚至挂起了一抹谄媚至极的笑容,就像是一条刚刚帮主人叼回飞盘的老狗。 “主人,那不开眼的脏东西处理干净了。” 雷天正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张默靴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卑微道:“没脏了主人的眼吧?” “哼。” 张默轻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递给雷天正。 “杀气太重,下次注意点,别吓坏了后面那些小辈。” “是是是,老奴知错,老奴下次一定轻点杀。”雷天正双手接过茶杯,一脸受教的模样。 后方,战舰群上。 无数修士看着这一幕,三观碎了一地。 这特么……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行了,别演了。” 张默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雷霆散去后的迷雾,看向了前方那片终于展露真容的浩瀚大陆。 “既然门开了,那就进去看看。” “让我瞧瞧,这所谓的九霄仙域,到底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欢迎仪式。” 随着张默一声令下,十艘破界战舰再次启动,轰鸣着驶入了那片梦幻般的仙土。 然而。 当战舰彻底穿过界壁,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严阵以待的仙兵神将。 没有传说中遍地金莲的仙家气象。 在战舰正前方的虚空中,在那座刻着南天门三个大字的残破石门之下。 只有一个老人。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甚至有一半身子都长满了尸斑的老人。 他没有御空飞行,而是跪在虚空中。 一步,一叩首。 那个方向,正是起源号驶来的方向。 “咚!” 老人的额头重重磕在虚空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染红了他那灰白的长发。 他似乎没有看到那遮天蔽日的舰队,也没有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意。 他只是机械地、虔诚地叩首,口中发出沙哑如厉鬼般的呢喃: “罪民……叩见……祖界来者……” “求……赐我等……一死!” 第221章 起源降临,替天行道!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吞咽声,打破了南天门外死寂的氛围。 冥子趴在起源号巨大的龙首栏杆上,那双重瞳泛着光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跪地磕头的老人,哈喇子差点滴到甲板上。 “师尊,这老头虽然看着像块在阴沟里泡了三千年的腊肉,但这灵魂深处……是一股纯正的真仙味儿啊!” 冥子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有些嫌弃又有些渴望地说道:“有点馊,但也算是陈年老窖了,徒儿能不能……” “吃吃吃,就知道吃。” 张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茶杯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把你的嘴闭上,这老东西还有用。” 那双深邃如渊的帝眸中,两道太初金光流转,瞬间看穿了那老者的虚实。 那哪里是什么完整的人。 那分明就是一具被人硬生生抽去了仙骨、剥离了法则、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废仙! “让他过来。” 张默淡淡开口。 虚空之中上官祁心领神会,抬手挥出一道柔和的混沌气流,将那跪在虚空中磕得头破血流的老者卷起,稳稳地落在了起源号宽阔的甲板之上。 “罪民……罪民韩青……叩见……叩见尊界使者……” 老者刚一落地,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周围那恐怖的阵仗,便如捣蒜般疯狂磕头,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衣衫褴褛,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尸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本该蕴含仙光的紫府位置,此刻却是一个恐怖的血洞,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空了。 “韩青?” 一直跪在张默脚边的雷天正,听到这个名字,身躯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腐烂的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天元仙陆东域的守护神,青木真仙韩青?!”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正在磕头的老者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迷茫与呆滞,透过杂乱灰白的头发,看向了雷天正。 一秒。两秒。 “雷……雷祖?!” 韩青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上,突然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惊人神采。 那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是在地狱里看到了唯一的亲人! “真的是雷祖!您没死!您终于回来了!” 韩青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雷天正,死死抓住雷天正那破烂的衣角,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雷祖啊!您若是再不回来,这天元仙陆……就要死绝了啊!” “八大仙祖……不,那群畜生!他们疯了!他们不是人啊!” “他们如今已经癫狂了!” 雷天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若是换做以前,这种浑身流脓的废人敢碰他一下,早被一道雷劈成灰了。 但此刻,感受着韩青那枯枝般的手指传来的颤抖,看着昔日那个温文尔雅、曾与他坐而论道的一方真仙竟沦落至此,雷天正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但他更怕的是张默误会。 “咳咳!那个……韩青啊,你先撒手,主人在这呢,成何体统!” 雷天正偷偷瞥了一眼张默,见张默面无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一脚将韩青踹开几米远,摆出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义正言辞道: “哭什么哭!把话说清楚!那八个老不死的到底干了什么?把你搞成这副鬼样子?” 韩青被踹翻在地,却丝毫没有生气。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跪在地上,指着身后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浩瀚大陆,眼中满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恐惧。 “哪里还有什么九霄仙域……这里……早就成了屠宰场!” “自从几个纪元前的末期,仙路断绝,那几位真正心系苍生的仙王莫名失踪后,剩下的九大仙祖为了延续自己的统治,为了那所谓的帝位……” 韩青声音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不仅每隔一个纪元收割下界,更是在这九霄仙域内部,圈养众生!” “什么?!” 此言一出后方战舰上的楚陌、瑶曦等人,也是脸色剧变。 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他们……他们建立了‘尸神殿’、‘血魂海’……” 韩青指着自己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惨笑道:“他们抽我们的仙骨炼药,吸我们的精血延寿!但凡是不愿臣服、不愿同流合污的仙人,统统被废去修为,做成了活体阵眼,或是直接喂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天元仙陆……除了那几家早就给仙祖当了狗的世家大族,剩下的……都是待宰的猪羊啊!” “而最近,自从第一祖没有归来后,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变本加厉!” “雷祖……我韩家一门三百口,为了护住那最后的一批修道苗子……全都被扔进了万魔窟……只有我……只有我苟活下来,被钉在这南天门外,日夜受那罡风洗刷之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韩青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在战舰上空回荡,如同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原本以为下界是地狱,飞升上来就是天堂。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九霄仙域,这传说中的修炼圣土,竟然比下界还要黑暗一万倍,还要残忍一万倍! “咕咚。” 吴天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火辣辣的疼。 他握着麒麟战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那股单纯想要抢劫的兴奋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 “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吗?” 楚陌抱着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柄从未出鞘的背剑,此刻却在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铮鸣。 “主人……这事儿老奴真不知道啊!” 雷天正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张默面前把头磕得砰砰响:“老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只是想找路子回到自己的族群,从没干过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啊!老奴一直独来独往,跟那九个变态不是一伙的!” 他是真怕了。 张默这个人,他现在算是摸透了几分脾气。 这位爷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甚至自称强盗头子,但骨子里那种护短和底线,却是碰不得的逆鳞。 张默没有理会雷天正的辩解。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那身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一步步走到韩青面前,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真仙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你是说,这天元大陆上,还有人为虎作伥?” 张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韩青身躯一颤,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白衣青年,但从雷祖那卑微的态度中也能猜出此人身份恐怖。 他咬牙切齿道:“有!王家!李家!萧家!这些本土的纪元世家,为了苟活,为了那一点点仙祖赐下的残羹冷炙,甘愿充当走狗!他们负责替仙祖捕杀反抗者,甚至……甚至将自己的族人献祭上去,只为换取一颗延寿丹!” 因为他们没有真仙,家族老祖也只是大帝巅峰罢了。 “呵。” 张默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周围的虚空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他屈指一弹。 “嗡!” 一滴散发着璀璨金光蕴含着浓郁生机的液体,从他指尖飞出直接落入韩青口中。 那是太初源液,是太初源流凝聚的精华,拥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呃啊……” 韩青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那些腐烂的尸斑也在金光中迅速消退。 虽然修为无法立刻恢复,但这具残躯,算是保住了。 “既如此,你便留着这条命。” 张默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十艘如同钢铁巨兽般的战舰,扫过那数以亿计此刻正处于极度愤怒中的起源修士。 “都听见了吗?” 张默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冰冷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心心念念想要飞升的地方,不过是另一层更深的地狱。” “你们曾经仰望的仙人,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张默缓缓拔出腰间的黑剑,剑锋直指前方那片云雾缭绕的大陆。 “本来只是想着来抢资源,顺便把那狗屁仙祖灭了。” “但现在看来……”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双眸子中燃烧起一种名为审判的火焰。 “这帮狗东西,不仅欠了我们的债,还欠了这天地众生的一笔血债。” “抢劫?不。” 张默猛地一挥剑,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剑气瞬间撕裂了前方的云层,露出了那片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辉煌宫殿群。 “咱们这是……替天行道!” “传令下去!” “全军突击!” “除了凡人与奴隶,凡是身上沾染了因果业力、助纣为虐的世家修者……”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境界高低。” “杀无赦!!!” “吼!!!”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有丝毫的杂质。 没有了心理负担,没有了道德枷锁。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杀意,是最正义的暴行! “杀!杀!杀!” 十艘破界战舰引擎轰鸣,如同十头挣脱了枷锁的太古凶兽,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地撞进了天元仙陆的大气层! …… 此时此刻。 天元仙陆,极北之地。 尸神殿下辖,王家驻地。 这是一片建立在灵脉之上的恢弘城池,亭台楼阁皆由白玉雕琢,仙鹤飞舞,瑞气千条,宛如人间仙境。 然而,在这仙境的最中央,却是一幅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耸立在广场中央,祭坛下方是一个翻滚着腥臭血水的池子。 数百名身穿华贵锦袍、气息强大的王家修士,正手持长鞭,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修士走向血池。 这些被驱赶的修士中,有老人,有孩子,也有曾经的一方豪强,此刻却都被封印了修为,如同牲口一般绝望地哭喊着。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一名王家准帝手持骨鞭,狠狠地抽在一个走得稍慢的妇人身上,将其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第九祖的‘万灵血丹’即将出炉,若是耽误了时辰,把你们全族剁碎了都不够赔!” 那王家准帝满脸横肉,眼中满是残忍与暴虐。他一脚将那妇人踢进血池,看着她在血水中挣扎沉沦,发出快意的狂笑。 “哈哈哈!这就是命!怪只怪你们这群下贱胚子没投个好胎!能成为第九祖大人的丹药引子,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周围的王家子弟也是纷纷附和,嬉笑怒骂,仿佛他们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家主,这一批材料质量不错,应该能炼出三枚极品血丹。” 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走到那王家准帝身边,谄媚地递上一杯灵茶。 那王家准帝接过茶,得意地抿了一口,正欲开口炫耀几句。 突然。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遮住了太阳。 “嗯?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那王家准帝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抬起头。 下一秒。 手中的灵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那一脸的横肉都在剧烈颤抖。 只见那九天之上。 云层破碎。 十艘……整整十艘长达十万丈通体漆黑,散发着足以压碎虚空的恐怖煞气的钢铁战舰,如一群来自深渊的巨鲨悬浮在他们头顶! 那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王家城池。 而在那最大的旗舰龙首之上。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在他身后。 一杆漆黑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在这一刻成了这群王家人眼中最后的梦魇。 起源! 第222章 引爆九霄 “天……黑了?” 王家广场之上,那名手持骨鞭、满脸横肉的王家准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上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十座钢铁大陆便以此生未见的压迫感,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 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咻!” 一道青色的剑光,甚至快过了声音的传播,像是一滴落入宣纸的墨汁,轻描淡写地划过了那王家准帝的脖颈。 那准帝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完全散去,眼中的错愕才刚刚升起。 “噗嗤。”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帝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浇淋在他身旁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灵茶上。 “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王家子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热液体溅了一脸,短暂的呆滞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然而,叫声才刚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血池边缘。 楚陌背后的古剑并未出鞘,甚至连手都未曾触碰剑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缭绕的剑意便化作了实质般的风暴。 “好笑吗?” 楚陌看着那群穿着锦衣华服、此刻却瘫软在地的王家子弟,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候邻居。 没人敢回答。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随时会斩断天道的凶兵。 “你们把同族视作猪狗,将先贤后裔投入血池时,笑得很开心。” 楚陌微微低头,目光扫过血池中那些满身伤痕眼神空洞的凡人与修士,那颗坚如神铁的剑心颤抖得如此剧烈。 他在那群人里,看到了一个断腿还在安慰孙女的老人。 那老人的眉眼,竟与刚才南天门外,那具为了断后而战死的大燕太祖尸骨,有几分神似。 这就是大燕皇朝拼死保护的后人。 如今却成了这群走狗炼药的材料。 “既然你们喜欢血……” 楚陌缓缓抬起右手,双指并拢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那便用你们的血,来洗这池子吧。” “铮!!!” 一道璀璨到让日月无光的剑气,瞬间爆发。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甚至连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广场之上数百名王家精锐,无论是圣人圣王,还是那几尊刚刚赶来的大帝长老,在这一剑之下统统化作了整齐的碎肉。 “轰!” 剑气余威不减,直接劈开了后方那座奢华的白玉宫殿,将这象征着王家权势的中心,一分为二! “这……这就是剑帝的实力吗?” 血池中,那些幸存的囚徒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本已绝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如同神灵般的王家准帝,在这个青衫青年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楚陌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挥衣袖。 一股柔和的剑风卷过,斩断了所有囚徒身上的锁链,将他们轻柔地托举到了远处安全地带。 “走吧。” “去后面,有人会带你们回家。” 说完这句话,楚陌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战舰之上。 他不屑于再杀。 因为脏了剑。 起源号龙首之上。 张默看着下方那一地的碎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枚帝令,目光穿透了王家那层层叠叠的护族大阵,看向了更深处。 那里,有几道正在苏醒的强横气息。 “太慢了。” 张默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然是来灭门的,就别搞这种单挑的戏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雷天正,指了指下方那座虽然被劈开一半,但依旧依靠着帝阶阵法在苟延残喘的王家城池。 “雷天正,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雷天正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挺起胸膛对着下方的控制台怒吼道:“都特么愣着干什么?!主人说了,太慢!” “起源舰队听令!” “所有主炮,校准目标,王家护族大阵!” “充能!” “嗡!!!” 十艘破界战舰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舰身两侧,密密麻麻的符文炮口开始闪烁起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炮,那是张默用系统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仙源石堆出来的毁灭光束。 “放!” 伴随着雷天正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万炮齐发!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绚烂的爆炸火花。 因为威力太大,速度太快。 当那数万道光束汇聚在一起,轰击在王家引以为傲的万世不朽阵上时,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声了。 只有一道白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毁灭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王家驻地。 什么帝阶阵法,什么仙金城墙,什么底蕴。 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也就是一张稍微厚点的纸。 “咔嚓……” 虚空如镜面般破碎。 待到白光散去。 原本那座方圆万里的恢弘城池,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冒着滚滚岩浆与黑烟的巨型深渊。 至于王家的那几十万族人? 早已化作了天地间最基本的粒子。 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张默给九霄仙域上的第一课,真理,永远只在射程之内。 “咳……咳咳……” 就在这时,那深渊底部的岩浆之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一只焦黑的手掌,扒住了深渊的边缘。 紧接着,一道浑身是被烧焦的痕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老者身影,狼狈不堪地爬了上来。 正是王家那位活了三个纪元的老祖,王九正。 大帝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了真仙领域。 若非他身上有一件第九祖赐下的保命仙器,刚才那一轮齐射,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 “谁……到底是谁?!” 王九正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看着眼前这片化作废墟的家业,整个人陷入了癫狂。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十艘黑压压的战舰,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无数道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哪怕做狗做久了也会有的色厉内荏。 “大胆狂徒!!” 王九正怒吼一声,强行燃烧体内残存的精血,一股属于大帝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试图撑起这最后的一丝体面。 “我乃第九祖座下首席护法家族!我身后站着的,是至高无上的仙祖!” “你们竟敢毁我根基,灭我族人!” “一旦仙祖苏醒,你们这群下界的蝼蚁,统统都要被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赌这群人不敢真的对仙祖的人动手。 毕竟,那可是统治了九霄数个纪元的恐怖存在。 然而。 回应他的,不是恐惧,也不是迟疑。 而是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呼。” 一道白衣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王九正面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连灵力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但王九正那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嘴,突然闭上了。 因为一只修长晶莹如玉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像是捏住了一只聒噪的鸭子。 王九正瞳孔骤缩,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眼神却淡漠如天道的青年。 他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那是混沌。 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 “你……你是……”王九正拼命挣扎,想要调动体内的法则之力,却发现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大帝修为,在对方掌心之中就像是被冻结的死水根本无法流动分毫。 上官祁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左眼演化山川,右眼混沌初开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师尊说了。” 上官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话太多的,一般死得快。”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王九正,这位威震天元大陆东域三个纪元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王家老祖,就这样被上官祁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干脆利落地捏断了脖子。 连同神魂,一同寂灭。 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垃圾。” 上官祁松开手,看都没看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一眼,反手向后一抛。 “接着,师弟,零食。” “好嘞!” 后方战舰上,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冥子瞬间窜出,张开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王九正的尸体。 “嘎嘣!嘎嘣!”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天地间响起。 冥子一边嚼着这具大帝巅峰的肉身,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肉有点老,不过这仙灵之气倒是挺足,比刚才那个傀儡有嚼劲。” 这一幕,通过各大势力的探查手段,瞬间传遍了整个天元仙陆。 无数还在观望、甚至准备支援王家的世家老祖,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捏死大帝如杀鸡。 生吞老祖当零食。 这……这特么到底是谁才是反派啊?! 这群下界上来的人,简直比魔族还要魔族! “继续。” 张默坐在龙首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越过了王家的废墟,看向了遥远的天际尽头。 那里,有一座通体由不知名白骨堆砌而成,散发着浓郁死气与仙威的巨型宫殿。 尸神殿。 九霄第九祖的老巢。 “既然开了头,那就别停下。” “全军突击,目标,尸神殿!” “轰隆隆……” 大军过境,寸草不生。 没有了王家这颗钉子,再加上刚才那雷霆万钧的灭门手段,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有些诡异。 沿途那些原本依附于尸神殿的中小势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直接跪地投降,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那只吃人的魔头当成点心。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起源舰队便跨越了百万里山河,悬停在了那座足以让众生颤栗的白骨宫殿上空。 这里,是整个天元仙陆的禁地。 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了亿万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尸味和一种极其古怪的药香。 “出来吧。” 张默站在船头,拔出黑剑,剑尖遥指那座紧闭的宫殿大门。 “老东西,别装睡了。” “你家狗都被我炖了,你这当主人的,不出来给个说法?” 声音不大,却裹挟着仙帝的意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座白骨大殿上。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道狰狞的裂缝以尸神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一股腐朽古老带着无尽怨毒与疯狂的气息,缓缓从地底深处苏醒。 真仙巅峰! 若是没有张默,这绝对是那种活了无数岁月,底蕴深厚到不可思议的老怪物!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声,从地底传出,回荡在天地之间。 “张默……起源之主……” “本座没想到,当年那只在因果之外蹦跶的小跳蚤,竟然真的长成了能咬死人的猛兽。” “咔嚓!” 尸神殿的大门轰然碎裂。 无尽的血海从殿内涌出,瞬间淹没了方圆万里的地面。 在那血海中央,一座由九条真龙骨架拉着的血色王座缓缓升起。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穿血色帝袍面容枯槁如骷髅,却长着一双如同婴儿般纯净眼眸的老者。 第九祖,苍扬。 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那样暴怒,反而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慈祥,看着天空中的张默。 “你赢了。” 苍扬靠在王座上,声音沙哑却清晰,“不管是王家,还是那三具傀儡,甚至是你带来的这支大军……本座承认,如今的九霄,无人能挡你的锋芒。” “连雷天正那条老狗都跪在了你的脚下,本座即便拼了这条老命,怕是也伤不到你分毫。” 张默眉头微挑,手中黑剑并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不对劲。 这老东西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就像是一个抱着炸药包准备同归于尽的疯子,在引爆前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所以呢?” 张默冷笑一声,“准备自裁谢罪?还是想求我给你留个全尸?” “求?” 苍扬突然笑了。 那张枯槁的脸上裂开一个夸张到极限的弧度,露出了口中那两排尖锐如锯齿般的黑牙。 “张默啊张默,你太小看我们这些从噬灵族屠戮后活下来的‘罪人’了。” “我们是贪生,我们是怕死。” “但正因为怕死,所以我们在临死前,往往会做出一些……让所有人都后悔的事情。” 苍扬缓缓抬起枯瘦的双手,对着脚下的血海,猛地一拍! “轰!!!” 这一拍,并没有攻击张默,也没有攻击舰队。 而是直接拍碎了他身下的王座,拍碎了整个尸神殿的地基! 与此同时。 整个天元仙陆,不,甚至包括周围的数个仙陆,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只见那地底深处,无数道早已埋藏了数个纪元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 那些符文连接着大地灵脉,连接着地心火源,甚至连接着这方世界的空间壁垒! “你想干什么?!” 雷天正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传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发出一声尖叫:“主人快退!!这疯子要献祭整个天元仙陆!!” “晚了!!” 苍扬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癫狂与快意。 “万灵血祭!界域崩塌!” “张默!既然你想要这九霄仙域,那本座就把它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让这亿万生灵,让这无尽资源,连同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 “统统给本座……陪葬!!!” 轰隆隆!!! 天元大陆,裂开了。 无尽的地心毁灭之火喷涌而出,这一刻,末日降临。 ...... 这几天要祭祖和有别的事,暂且一更,后续补回来。 第223章 我有一袖拢乾坤,管他苍生如浮萍 天,塌了。 随着第九祖苍扬那枯瘦的手掌拍碎地基,整个天元仙陆仿佛一块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支离破碎。 无数道狰狞的裂缝如地狱魔龙般在大地上疯狂游走,吞噬着山川、河流、城池。 滚滚地心毒火夹杂着亿万年来积攒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九霄。 “救命啊!老祖救命!” “天亡我也!这是为何啊!”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在这股灭世的洪流面前,皆如蝼蚁般脆弱。 那些曾经依附于尸神殿、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大族,此刻也在绝望中哀嚎。 他们引以为傲的护族大阵,在地脉崩断的瞬间便化作了泡影。 鲜血,瞬间染红了苍穹。 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血雾,这些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受到某种邪恶阵法的牵引,疯狂地涌向那个悬浮在半空失去王座的枯槁老者体内。 苍扬沐浴在漫天血雨之中,原本枯败的气息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他那张如骷髅般的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与癫狂。 “看见了吗?张默!” 苍扬指着下方那炼狱般的景象,声音凄厉如夜枭:“这都是因为你!若非你苦苦相逼,若非你要灭我大道,本座何至于拉着这亿万苍生陪葬!” “他们的血,都算在你头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替天行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起源祖界?哈哈哈哈!你看看,是你杀的人多,还是本座因你而杀的人多?!” 这一声声质问,如诛心之剑。 起源舰队之上,原本气势如虹的修士们,此刻看着下方那人间炼狱,不少人面露不忍。 楚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剑心震颤。 瑶曦别过头去,不忍看那妇孺惨死的画面。 他们虽是来复仇的,但面对这种无差别的屠杀,心中那道人性的坎,终究难以跨越。 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 苍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笑得愈发张狂:“退兵!立刻滚出九霄!否则,本座便让这天元仙陆彻底沉沦,让这亿万冤魂化作诅咒,缠绕你永生永世!让你道心蒙尘,永绝仙路!” 这是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赌张默这个自诩祖界之主的人,不敢背负这灭世的骂名。 然而。 “啪、啪、啪。” 一阵清脆且充满节奏感的掌声,突兀地在龙首之上响起,打断了苍扬的狂笑也压过了天地间的轰鸣。 张默坐在太师椅上,缓缓收回鼓掌的手,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精彩,真是精彩。” 张默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慌乱,只有如同在看马戏团小丑表演般的戏谑。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上坐太久,脑子坏掉了?” 张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一口热气:“你杀你的人,关我什么事?” 嘎? 苍扬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威胁话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起源舰队上的众人也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帝尊。 张默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本座是来抢劫的,是来讨债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这天元仙陆的人,若是有血性,早在你们把他们当猪养的时候就该反了,既然他们选择了跪着生,那如今陪着你们跪着死,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张默放下茶杯站起身,白衣胜雪,负手而立。 他看着苍扬,眼神冷漠如万古玄冰:“你想用道德绑架本座?那你得先搞清楚,本座……有没有道德。” “你……”苍扬瞳孔剧震,指着张默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魔头!你比我们更像魔头!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世界毁灭?这里可是有着无数资源!你不是要抢吗?毁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谁说我得不到?”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一座微缩的起源至宝阁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开盾。” “嗡!!!” 一道宏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光幕,以起源舰队为中心,瞬间撑开! 但这光幕并没有去笼罩下方的大陆,也没有去救那些哀嚎的众生,而是仅仅将那十艘战舰,以及战舰周围方圆万里的虚空死死护在其中。 那金光之上,有太初法则流转,有仙帝道韵镇压。 任凭外界地火喷涌、空间崩塌、血海滔天,这金色的光圈之内,却如世外桃源般风平浪静,连一丝灰尘都飘不进来。 张默重新坐回椅子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瓜子,翘起了二郎腿。 “毁灭吧,赶紧的。” 张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对着苍扬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就在这看着,你继续,别停,等你把自己家拆完了,正好省得我动手挖地基。” 绝对的防御。 绝对的冷漠。 “反正本座就在这看戏。”张默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弟子们,淡淡道:“都愣着干什么?这种灭世级的大场面,平时可是要买票才能看的,好好学学,以后若是被人用这种手段威胁,这就叫标准答案。” 楚陌等人看着自家阁主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中的那份沉重莫名其妙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是啊! 凭什么你要杀人,我们要难受? 你杀的本来就是你的子民,坏的是你,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你杀完了,再把你宰了! “师尊高见!”冥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这货本来就没什么道德底线,此刻更是兴奋地趴在栏杆上,“老东西,你能不能动作快点?那边的火太小了,不够旺啊!” “噗!!” 苍扬再也忍不住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老血狂喷而出。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他献祭了整个大陆,背负了无尽因果,结果对方不仅不吃这一套,还特么坐在那嗑瓜子看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羞辱?! 这是一种何等高高在上的蔑视! “张默!!!”苍扬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绝望。 “既然你如此绝情,既然你要赶尽杀绝……” 苍扬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七枚颜色各异、散发着古老腐朽气息的魂玉。 那是九大仙祖之间的本命联系,是九霄仙域最后的底蕴,也是一旦动用便意味着不死不休的终极召唤。 “本座一个人杀不了你,那如果是八个人呢?!如果是整个九霄的底蕴呢?!” “咔嚓!咔嚓!咔嚓……” 七枚魂玉,在苍扬手中被捏得粉碎。 “诸位道兄!九霄将亡!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轰!轰!轰! 随着魂玉破碎,苍扬那凄厉的召唤声似乎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传到了九霄仙域那从未有人踏足过的七个禁忌之地。 下一秒。 原本就在崩塌的天地,彻底失去了颜色。 七道贯穿了古今未来的恐怖光柱,分别从幽冥仙陆、混沌仙陆、太玄仙陆等七个方位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界壁,降临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第一道光柱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袍、周身环绕着亿万冤魂的老妪。 她手里拄着一根由无数婴儿头骨串成的拐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彼岸花。幽冥仙祖,鬼婆! 第二道光柱中,是一尊高达万丈、浑身长满红毛的怪物。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竖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详气息。不详仙祖,血尊! 第三道……第四道…… 七尊! 整整七尊不知道活了多少个纪元,早就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仙祖,齐聚天元仙陆!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威压,甚至让张默撑起的金色光幕都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就是九霄剩下的七大毒瘤吗?” 张默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全部进笼后的兴奋。 “人齐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主人!”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雷天正突然跳了起来。 他看着那七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明悟,但更多的是要在新主子面前表现的急切。 雷天正指着那七个老怪物,破口大骂:“呸!一群老不死的僵尸!一个个把自己埋在棺材里几个纪元不敢露头,现在倒是有脸出来晃悠了?!” “鬼婆你个狗娘养的!你欠老子那三斤幽冥土什么时候还?” “血尊小辈!上次你偷老子的雷劫液洗澡,这笔账还没算呢!” 雷天正转过身,对着张默一脸谄媚:“主人,这帮货色其实都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只要主人一声令下,老奴这就去掀了他们的天灵盖,给主人当夜壶!” 这首功若是落在他头上,地位必然提高,虽然还是张默的一条狗,但也好过太多了。 “别急。” 张默摆了摆手,目光并没有在那七个仙祖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了这些老怪物,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虚空中。 随着大陆的崩塌,地壳深处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紫色光芒。 在那无尽的岩浆与毁灭之中,有一口只有丈许方圆的古老池子,正在静静沉浮。 池中没有水。 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雷浆。 那雷浆呈现出一种原始的混沌色泽,每一缕跳动的电弧,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至高法则。 仅仅是看一眼,张默体内的太初源流便开始疯狂运转,发出渴望的轰鸣。 “起源雷池……” 张默轻声呢喃,嘴角笑意更浓。 “苍扬啊苍扬,我还得谢谢你。” 张默指了指下方那露出来的雷池:“若不是你把这大陆给拆了,我想找到这宝贝,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随后,张默以自身伟力强行将那雷道本源抽出,吸入自己口中,瞬时浑身一阵舒爽。 听到这话,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苍扬,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合着自己拼命毁家,是为了给强盗指路?!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苍扬指着张默,对那七位刚降临的仙祖嘶吼道。 然而。 那七位仙祖并没有立刻动手。 鬼婆那双浑浊的绿眼死死盯着张默,又看了看那十艘庞大的战舰,声音沙哑如磨砂:“起源之主……没想到下界真的出了条真龙。” “不过,年轻人,过刚易折。” 红毛怪那张竖嘴裂开,发出嗡嗡的声音:“交出那雷道本源,自废修为,吾等可留你全尸,做成仙道傀儡,永享长生。” “傀儡?” 张默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古怪。 “说到傀儡,我倒是很好奇。” 张默的目光落在七大仙祖的手中。 只见他们每个人的手中,竟然都拖着一条粗大无比、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封印符文的黑色锁链。 那锁链一直延伸到他们身后的虚空裂缝深处,紧绷笔直,仿佛在那裂缝的另一端,锁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你们这出门还要遛狗的习惯,也是从噬灵族那学来的?” 张默指了指那些锁链,眼神微眯:“拉出来吧。”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七个老东西,就算是打架也要随身带着。” 听到这话,七大仙祖的脸色如同一体般齐齐一变。 鬼婆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想看,那便让你见识见识,这九霄仙域的……大恐怖!” “快一起拉!” 七大仙祖同时发力,猛地一扯手中的锁链! “轰隆隆!!!” 虚空裂缝再次被撕裂。 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和某种野兽般沉重的喘息声。 七口巨大无比、通体由万年寒冥铁打造、上面贴满了黄色符纸的黑色竖棺,被硬生生从虚空深处…… 拖了出来! 而在那棺材板的缝隙间,正不断往外渗着殷红的……帝血。 第224章 蝼蚁罢了 “格拉……格拉……”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指甲刮过早已腐朽的黑板,又像是野兽在咀嚼着脆骨。 声音源自那七口悬浮在虚空裂缝前的巨大黑棺。 随着七大仙祖同时发力,那些贴满了黄纸符箓、甚至还流淌着新鲜帝血的棺材板,正在缓缓滑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天地间炸开。 那不是尸臭,也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种……陈旧的、发霉的,仿佛某种东西在阴暗角落里发酵了无数个纪元后产生的、能让大道法则都为之腐烂的味道。 “呕……” 起源舰队之上,不少修为稍弱的圣人境修士,仅仅是嗅到了这股气息便脸色惨白,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他们吐出的不是秽物,而是体内那被污染了的灵气精华。 “闭气!紧守灵台!这是‘堕灵气’!” 轮回之主离尘脸色骤变,苍老的声音在每一艘战舰上炸响,“别吸进去!这东西能污浊道基,让尔等堕落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然而,即使有了防备,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感,依旧如乌云压顶,挥之不去。 “出来吧……圣族的使者……” 鬼婆那张如干尸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狂热与敬畏。 她松开了手中的锁链,双膝跪在虚空之中,对着那第一口完全打开的黑棺重重叩首。 “为了守护这九霄的基业,老身愿献上亿万生灵之血,以此为食,恭请使者……苏醒!” “吼!!!” 回应她的,是一声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更像是某种金属撕裂般的尖啸。 “砰!” 一只长满了黑色倒刺、指缝间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巨大手掌,猛地扣住了棺材边缘。 紧接着,一个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没有五官。 那张脸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数百只大小不一的复眼,每一只眼睛都在疯狂转动,散发着混乱与暴虐的光芒。 而在那些眼睛之下,是一张占据了半个脑袋的竖向裂口,里面布满了螺旋状的尖牙,正滴答滴答地流着黑色的口水。 “噬……噬灵族?!” 雷天正看清那怪物的瞬间,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东西怎么会被养在九霄仙域?还是养在棺材里?!” 作为曾经的仙帝,他太清楚这玩意的恐怖了。 这是诸天万界的公敌,是所有修炼者的噩梦。 它们不修大道,只吞噬灵气与生命,所过之处,世界枯竭,万法成空。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张默,此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瓜子。 他看着那从棺材里爬出来,身躯如同一座肉山,背后还拖着数条触手的怪物,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厌恶与鄙夷。 “怪不得这九霄仙域烂到了根子里。” 张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森寒:“原来所谓的仙祖,不过是一群给入侵者看大门、还要负责喂食的……狗奴才。” 真相,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七口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九霄的底蕴先贤。 而是七头活生生的、被仙祖们秘密供养了无数岁月的,噬灵族凶兽! “为了活着,当狗又如何?!” 不详仙祖血尊那张竖嘴里发出嗡嗡的咆哮,他也跪在地上,任由那爬出来的怪物将满是粘液的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贪婪地吸食着他身上的不详气息。 “只要投靠了圣族,只要按时献上血食,我们就能永生不死!就能躲过那最终的大清算!” 血尊转过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张默,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张默!你虽强,但你能强得过这来自天外的终极恐惧吗?!这可是的噬灵兽!它的皮毛能免疫一切仙道法则!它的胃能消化帝兵!在它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修为,不过是一盘更加美味的点心!”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血尊的话,那头率先爬出来的噬灵兽,猛地转过那长满复眼的头颅,锁定了起源号上的张默。 它感受到了。 那个白衣人类体内,有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却又渴望到发狂的顶级能量,太初源流! 那是比任何帝血都要大补的无上珍馐! “嘶啦!” 虚空像是一张薄纸被轻易撕开。 那头噬灵兽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违背了物理常识,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撞在了张默撑起的那道金色光幕之上! “滋滋滋……”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抵挡地心毁灭之火的太初金光,在接触到这怪物绿色粘液的瞬间,竟然开始冒出阵阵黑烟,被飞速腐蚀出一个大洞! “吃……吃掉了?连师尊的阵法都能吃?!” 冥子趴在栏杆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作为一名资深吃货,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职业生涯的危机感。 这玩意的胃口,好像比他还好? “咔嚓!” 金色光幕破碎。 那噬灵兽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张开那满是螺旋尖牙的巨口,带着足以熏死真仙的恶臭,朝着近在咫尺的张默一口咬下! “死吧!都死吧!!” 后方,八大仙祖齐声狂笑。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张默被撕成碎片,这支该死的舰队成为怪兽腹中餐的美妙画面。 然而。 就在那张巨口即将触碰到张默发丝的前一刹那。 “太吵了。” 张默微微皱眉右手并没有去拔腰间的黑剑,而是反手对着虚空下方,那片早已化作岩浆火海的大地深处,虚空一抓。 “剑来!” 并没有剑鸣。 有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雷暴! “轰隆隆!!!” 原本已经沉沦破碎的天元仙陆地底,那口一直沉浮在岩浆之中散发着混沌光泽的起源雷池,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它暴动了。 亿万道混沌雷浆冲天而起,并未四散,而是在张默的意志牵引下,瞬间压缩、凝聚、拉伸! 只是一念之间。 那一口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雷池,竟然被张默硬生生抽干,化作了一柄长达三千丈、通体由实质化雷浆构成的紫色巨剑! “既然你们喜欢养狗。” 张默单手虚握,那柄三千丈长的雷霆巨剑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被他高高举起。 他的眼眸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紫色,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脚踏万古背负青天的雷帝虚影。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狗棒法。” 话音落。 剑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法诀。 就是简单粗暴的,砸! “轰!!!” 三千丈雷剑,裹挟着起源雷池积攒了无数个纪元的狂暴能量,以一种粉碎真空的霸道姿态,狠狠地砸进了那头噬灵兽张开的大嘴里! “嗷!咕噜……” 噬灵兽那兴奋的嘶鸣声,瞬间变成了一声被噎住的闷响。 它引以为傲的,能免疫仙道法则的皮毛,在这蕴含了天地起源之力的混沌神雷面前,脆得就像是一张湿透的厕纸。 “滋啦,砰!” 紫色的雷光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躯体,从它的尾部穿透而出,直接把它钉死在了后方的虚空裂缝之上! 紧接着。 雷霆炸裂。 “轰隆隆!!!”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亿万倍的雷光蘑菇云,在九天之上冉冉升起。 那头准帝级的噬灵兽,连同它体内吞噬的无数生灵冤魂,甚至连同那坚不可摧的黑棺,都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化作了飞灰。 连渣都没剩下。 “……” 世界,安静了。 还在狂笑的七大仙祖,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滑稽而可笑。 鬼婆跪在地上,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落。 血尊那张大嘴张开,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 “死……死了?” “一招?!” “那可是圣族的准帝兽啊!那可是能硬抗帝级攻击的存在啊!就这么……没了?” 恐惧。 一种比刚才噬灵兽出现时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所有仙祖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个单手持剑、白衣胜雪,正一脸嫌弃地甩着剑上根本不存在的粘液的青年,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这特么哪里是人? 这简直比圣族还要恐怖一万倍! “就这?” 张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虚空,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手中的雷霆巨剑并未散去,而是随着他的心意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把三尺长的紫色流光长剑,被他随手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我还以为这所谓的大恐怖能有多大能耐,能让我热热身。” 张默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剩下六口还在颤抖的黑棺,以及那六个已经吓傻了的仙祖,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看来,你们的饲养技术不太行啊。” “既然这只不行,那剩下的六只……” 张默打了个响指。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让我一个个砸?” 挑衅! 赤裸裸的羞辱! 但这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仙祖敢反驳。 因为实力,就是最大的真理。 “逃!快逃!” 不知道是哪个仙祖先喊了一声。 剩下的仙祖如梦初醒,根本顾不上什么尊严,也不管那几口棺材了,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跑。 打个屁啊! 人家拿雷池当砖头砸,这谁顶得住?! “跑?” 张默看着那几道仓皇逃窜的身影,也不追赶,只是对着脚下的雷天正努了努嘴。 “小雷子。” “在在在!老奴在!” 雷天正此刻满脸红光,腰板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刚才张默那一手借雷池为剑,简直让他这个玩雷的行家看湿了眼眶。 太霸道了!这才是雷帝该有的样子啊! “你说这雷池是至宝?”张默问道。 “没错主人!这雷池乃是万雷之祖,拥有封锁天地、禁锢乾坤之能!”雷天正激动地搓着手。 “那还愣着干什么?” 张默白了他一眼:“把门关上,今天这里的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得令!” 雷天正兴奋地怪叫一声,身形冲天而起,双手结印,引动那残留在张默剑上的雷池本源气息。 “帝术,九霄雷狱,封!” “滋啦!” 亿万道紫色电网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苍穹,将这片破碎的大陆彻底变成了一座只能进不能出的牢笼。 “砰!砰!砰!” 几道闷响传来。 那几个刚钻进虚空裂缝的仙祖,直接被这恐怖的雷网给弹了回来,一个个被电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摔在地上。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张默!!!” 第九祖苍扬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最初的从容与傲慢。 他的身体因为刚才的献祭反噬而变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半个身子还连着那颗满是绝望的头颅。 他看着那漫天的雷网,看着那被张默一剑镇压的噬灵兽灰烬,看着那六个如丧家之犬般的同伴。 他知道,大势已去。 九霄仙域的统治,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既然你不给我们活路……” 苍扬那双原本如婴儿般纯净的眸子,此刻突然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黑色鬼火。 一种极其危险极其不详的波动,从他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不仅仅是他。 被雷网逼回来的鬼婆血尊等六大仙祖,此刻也都停止了挣扎。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决绝。 那种决绝,是同归于尽! “诸位道兄。” 鬼婆惨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拐杖,轻轻敲击着虚空:“咱们苟活了几个纪元,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吃了那么多子孙后代,不就是为了求一个长生吗?” “可如今,长生路断,屠刀加颈。” 血尊那张竖嘴缓缓闭合,发出低沉的轰鸣:“既如此,那便让这最后一场火,烧得更旺些吧。” “献祭!” 苍扬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将自己的神魂点燃! “我以第九祖之名,献祭吾身!献祭吾魂!” “我等附议!” 其余六大仙祖齐声咆哮,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本源帝婴。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团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蘑菇云,在那雷狱之中炸开。 但这并不是自爆攻击。 那些爆炸产生的能量,并没有冲向张默,而是……全部冲向了那剩下的六口黑棺! “咔嚓!咔嚓!咔嚓!” 在这股献祭了七位顶级强者的恐怖能量灌注下,那六口原本还算安静的黑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上面的黄纸符箓瞬间燃烧殆尽。 所有的棺材板,同时炸飞! “吼!吼!吼!” 六头形态各异,但气息比刚才那头还要恐怖三分的准帝级噬灵兽,同时苏醒! 而且。 在七大仙祖血肉的滋养下,它们的身体竟然开始融化、交织、重组。 眨眼之间。 一尊高达十万丈,拥有六个头颅、十八条手臂、身下是一片蠕动黑海的噬灵邪神,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诞生了! 它们的气息直接触碰到了那传说中的,准帝境! “桀桀桀……” 那邪神的六个脑袋同时开口,发出的却是苍扬等七大仙祖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张默……” “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礼物……” “一尊真正的……帝级战争兵器!”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是你的雷池硬,还是本座的牙口好!” “吼!!!” 邪神咆哮,音波直接震碎了雷天正布下的雷狱。 它那遮天蔽日的魔爪,携带着足以捏碎星辰的力量,朝着起源号狠狠拍下! 这一次。 连张默的眉头,都微微挑了一下。 “稍微……有点意思了。” 但也仅仅是,有点意思而已。 “徒儿们。” 张默突然转头,看向身后早已摩拳擦掌,却一直没捞到机会出手的上官祁和冥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张默指了指那尊不可一世的融合邪神,又指了指自己手中那把雷霆长剑。 “这把剑,太重,师尊我懒得挥第二下。” “这怪物现在是伪帝境的食材。” 张默看了一眼正在狂流口水的冥子,又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上官祁。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能不能把它给师尊我拆了下酒。” “就看你们……有没有资格做这起源祖界的,开山大弟子!” “轰!” 话音未落。 两道身影已如炮弹般冲出。 “大师兄!那个最大的脑袋是我的!看起来就嘎嘣脆!” “师弟,当心崩了牙。” 大战,再起! ... 有问题的话兄弟们说一下,写的很急,有事! 第225章 骨片 “轰!!!” 混沌气流与那漆黑如墨的腐蚀粘液在虚空中狠狠对撞,炸开的能量波纹如涟漪般横扫,将方圆万里的空间壁垒碾成了齑粉。 上官祁身形暴退千丈,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此刻竟沾染了几滴灰黑色的斑点。 那是连混沌气都难以瞬间同化的堕灵之毒。 “大师兄,这玩意儿不对劲啊!” 冥子从另一侧的虚空中跌落而出,他那引以为傲的魔神法相此刻竟缺了一只胳膊。 虽然呼吸间便魔气翻涌重新长出,但他那张俊脸却扭曲成了苦瓜状。 “皮糙肉厚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东西……它不讲武德啊!” 冥子指着前方那尊顶天立地的邪神,气急败坏。 此时的融合邪神,早已没了最初的形态。 它就像是一团疯狂蠕动的肉山十八条手臂挥舞间,不仅有着噬灵兽吞噬万物的本能,更夹杂着七大仙祖生前掌握的种种帝术。 鬼婆的万鬼哭嚎、血尊的不详红毛、苍扬的尸道法则…… 这些原本相互排斥的力量,在噬灵兽那诡异的融合特性下,竟然形成了一种完美的闭环。 “吼!!!” 邪神中央那颗最大的头颅张开巨口,发出的声音如同亿万指甲刮过玻璃,让人神魂刺痛。 “两个小娃娃……力气不错……” “可惜,在本座这具准仙帝级的不朽魔躯面前,你们的攻击……就像是挠痒痒!” 话音未落,邪神背后的黑海猛地炸开,数千条触手如毒蛇般射出,瞬间封锁了上官祁与冥子所有的退路。 “混沌开天,大磨盘!” 上官祁双眸微闭,身后混沌异象显化,一座古朴苍凉的石磨虚影轰然转动,将袭来的触手尽数碾碎。 “重瞳开天,劫光!” 冥子亦是怒吼,眼中四个瞳孔重叠,射出两道毁灭光束,将邪神的半边身子直接气化。 然而。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被气化的血肉仅仅是一个呼吸间便重新长出,且新长出来的血肉上,竟演化出了针对两人神通的抗性符文! “越打越强?”上官祁眉头紧锁,“它在解析我们的道法。” “这还怎么打?吃又吃不动,打又打不死!”冥子都要抓狂了,他刚才试着咬了一口,结果差点崩了牙,那肉里全是老祖宗们的怨念馊得很。 战局,陷入了僵持。 虽然上官祁与冥子凭借着逆天的体质和功法,依旧压着邪神打,但这仅仅是场面上的优势。 一旦拖入消耗战,面对这头背靠虚空裂缝,能源源不断汲取域外能量的怪物,输的迟早是他们。 起源号龙首之上。 张默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声音不大,却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之中。 “一炷香。” 张默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上官祁和冥子同时背脊一凉。 “时间到了。” 张默缓缓站起身,有些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栏杆:“虽然打得热闹,但这效率……太低。” “本座是带你们来抢劫的,不是让你们来这给这帮老东西当陪练的,若是连个看门的缝合怪都要磨蹭半天,等进了那几大仙祖的宝库,黄花菜都凉了。” “师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冥子急了,这可是关乎“大师兄”地位的考核啊。 “退下。” 张默眼神微冷,不容置疑。 “是……” 上官祁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收敛气息,一步跨越虚空,回到了战舰之上。 冥子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恨恨地瞪了那邪神一眼,化作黑烟溜了回来。 “桀桀桀……” 见两大强敌退去那邪神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笑,十八条手臂疯狂锤击着胸口,激荡起漫天血浪。 “怎么?怕了?逃了?” “张默!你的徒弟也不过如此!既然他们杀不死本座,那接下来……就轮到本座吞了你们这支舰队!” “吞?” 张默看着那嚣张不可一世的邪神,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似毫无存在感的紫袍老者身上。 “雷天正。” “老奴在!” 雷天正身躯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精芒。 机会! 天大的机会! 自从被张默收服以来,他一直活得像条狗。 虽然张默实力强横,但他雷天正毕竟曾是统御一方的仙帝,骨子里的傲气被压抑得太久了。 如今,主子嫌徒弟慢,那不就是轮到他这个老奴表现的时候了吗? “你说你是玩雷的行家。” 张默指了指前方那尊气焰滔天的邪神,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厨子处理一条刚买回来的鱼。 “这东西,皮太厚,肉太老。” “本座不想看到它再叫唤,也不想看到它浪费我的时间。” “给你半盏茶的时间。” 张默重新坐回太师椅,拿起一颗灵果,在衣袖上擦了擦:“把它给我……片了。” “片……片了?”雷天正一愣。 “怎么?听不懂人话?”张默瞥了他一眼,“冥子没吃饱,但这东西太大他吞不下,你负责切他负责吃,懂?” 雷天正浑身一激灵,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他展现真正的技术啊! “老奴……领法旨!!” 雷天正猛地站直了身躯。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老仆。 “轰!!!” 一股比刚才张默借雷池化剑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恐怖气息,从雷天正那干瘦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原本破碎不堪的天元仙陆苍穹,瞬间被染成了极致的深紫色。 亿万道雷霆如瀑布般垂落,每一道雷霆中都端坐着一尊模糊的神灵虚影。 而在那雷海中央,雷天正发丝狂舞,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一尊身披紫金雷帝甲手持九霄裁决刃的万丈法相! 仙帝! 真正的仙帝之威! “这……这是什么气息?!” 原本还在狂笑的邪神,笑声戛然而止。 那六个脑袋上的数百只眼睛同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那尊紫色的雷霆巨人,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它的灵魂都在颤栗。 “不可能……九霄已无帝……你……你是谁?!”苍扬的声音在尖叫。 “我是谁?” “老子也没消失多久啊!” 雷天正此时悬浮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脚下那丑陋的肉山,眼中满是漠然与不屑。 “在主人面前,我是条狗。” “但在你们这群垃圾面前……” 雷天正手中的裁决刃缓缓抬起,紫色的雷光凝聚成一条细若游丝却足以切开万古岁月的丝线。 “老子是……雷帝!” “帝术,九霄雷切!”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剪刀剪开布帛的声响。 那邪神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态,它那挥舞在最前面的两条手臂,便整整齐齐地……滑落了下来。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瞬间被雷霆高温封锁。 “啊!!!” 直到手臂落地,剧痛才传递到邪神的大脑。 “冥子殿下,上菜了!” 雷天正看都没看那惨叫的邪神一眼,手中雷刃如穿花蝴蝶般飞舞,声音恭敬地传向战舰方向。 “好嘞!!” 冥子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探照灯。 他也不显化魔神法相了,直接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张开大嘴精准地接住了那两条从天而降的巨大手臂。 “咔嚓!咔嚓!” “嗯!这味儿对了!” 冥子一边狂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雷火烤过的就是不一样!外焦里嫩,那股子尸臭味儿都没了,全是香气!” 这一幕。 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度荒诞的死寂。 一边是太古雷帝法相庄严手中雷刃挥舞出道的轨迹,将那不可一世的准仙帝邪神当做案板上的鱼肉,一刀刀精准切割。 一边是绝世魔胎化身饕餮,跟在雷帝屁股后面,掉下来一块吃一块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还嫌弃切得不够薄。 “不……不!!!” 邪神在惨叫,在挣扎。 它试图引爆体内的不详法则,试图用那吞噬万物的黑海去腐蚀雷天正。 但在真正的仙帝法则面前,它引以为傲的准仙帝力量,就像是小儿遇苍天。 “滋啦!” 雷天正一刀斩下,精准地切断了邪神与虚空裂缝的连接,断了它的奶。 “噗嗤!” 又是一刀,挑断了它体内那几根负责再生的法则筋脉。 “别叫唤了,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雷天正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手中动作越来越快,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亿万道残影。 “这一刀,是替韩青那小子切的。” 唰! 邪神的一颗脑袋飞起,那是鬼婆的头颅。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们当猪养的凡人切的。” 唰! 又是一颗,那是血尊的头颅。 “这一刀……是特么为了让老子在主人面前露脸的!!” 雷天正一声爆喝手中雷刃光芒暴涨亿万倍,化作一道横贯星河的紫色匹练,对着那只剩下半截身躯的邪神当头劈下! “给老子……开!!” “轰隆隆!!!” 天地失声。 那尊融合了七大仙祖、六头噬灵兽的恐怖邪神,在这蕴含了雷天正毕生修为的一刀之下彻底崩解。 并不是炸成灰。 而是被极其均匀地分成了整整三千块大小一致、甚至连纹理都清晰可见的……肉块。 每一块肉上,都缠绕着紫色的雷弧,封锁了所有的邪恶气息,只留下了最纯粹的能量。 “呼……” 冥子此时已经吃撑了,肚子滚圆,但他看着那漫天飘落的上好食材,眼中满是幸福的泪水。 “师尊……我想打包……” 战舰之上。 张默看着这血腥而又充满艺术感的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花哨了点,但手艺还行。” 然而。 就在雷天正准备收刀,冥子准备打包这最后也是最精华的战利品时。 “嗯?” 雷天正那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色,突然猛地一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漫天肉块的最中心。 那里,原本应该是邪神的心脏位置。 此刻随着血肉被剔除,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一种与这方宇宙格格不入气息的骨片显露了出来。 那骨片并没有被雷霆切碎。 相反,它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动着,向着宇宙深处的某个未知坐标,发送着某种信号。 “这是……” 雷天正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证道仙帝,遨游界海时,曾在一处古老的遗迹中见过类似的印记。 那是…… “永恒圣界……接引令?!” 雷天正下意识地想要出手毁掉这东西。 因为一旦这东西激活,引来的可能就不止是几头噬灵兽那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大恐怖!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 “慢着。” 一道白衣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身旁。 张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战舰,站在了那漫天血雨之中。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块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骨片。 “滋滋滋……” 骨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爆发出一股足以腐蚀仙王的黑色烟雾,试图钻入张默的体内。 “哼。” 张默轻哼一声体内太初源流运转,金色的光辉瞬间将那黑雾镇压。 他拿着骨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那骨片上,铭刻着一个古老而扭曲的文字。 虽然不认识,但透过神识,张默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牧】。 “牧?” 张默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枚骨片,看到了那遥远未知的星空彼岸,看到了一双双高高在上视众生为牛羊的冷漠眼睛。 “原来如此。”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骨片,在他指尖化作齑粉。 “主人,这……”雷天正有些结巴,冷汗直流。 “坐标。” 张默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看向那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却也彻底被清扫干净的天元仙陆。 “看来这九霄仙域,也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养殖场罢了。” “这帮所谓的仙祖,充其量也就是几个负责投喂的饲养员。” 张默抬起头,看向那深邃无垠的星空。 “既然饲养员死了,那背后的农场主……应该也快坐不住了吧?” 雷天正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 农场主?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仙帝之上? “怕什么?” 张默似乎看穿了雷天正的恐惧,伸手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就像是在拍一条大狗的脑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他们把众生当牛羊……” 张默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暴虐。 “那咱们就做那只……吃人的狼!” 第226章 果位 天地间,只剩下咀嚼声。 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是这个纪元最荒诞的安魂曲。 冥子意犹未尽地将最后一块泛着雷光的邪神血肉咽下,打了个饱嗝,顺手剔了剔牙缝里残留的不详黑毛。 而在他对面曾经不可一世,视众生为蝼蚁的八大仙祖,此刻正如同八条被抽了脊梁的死狗瘫软在废墟之上。 恐惧? 不,那已经超越了恐惧。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精神虚无。 他们献祭了肉身,燃烧了帝魂,甚至动用了连他们自己都忌惮的禁忌底牌,召唤出了那来自虚空深处的大恐怖。 结果呢? 被切了。 被吃了。 连渣都没剩,甚至还被嫌弃口感有点老。 “这……这不可能……” 只剩下半个残破魂体的第九祖苍扬,此刻连维持人形都显得极其艰难。 他那双曾经如婴儿般纯净的眸子,此刻布满了如同裂纹般的绝望灰丝。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那里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 仿佛刚才指挥徒弟和奴仆肢解了一尊准仙帝级怪物的人不是他,他只是个路过看戏的闲散游客。 这种无视这种深入骨髓的漠然,比杀了苍扬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我不信……我不信这世间有如此存在!” 鬼婆那如同枯树皮般的老脸扭曲到了极致,她手中的拐杖早已折断,那是她的本命兵器,此刻却像烧火棍一样被丢在一旁。 她嘶吼着,声音凄厉如鬼啸:“你肯本不符合常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在永恒圣界,也没有境界跃迁如此之快的生灵!” 不久前他才准仙帝,如今便是仙帝了! 这让鬼婆感到惊恐与绝望。 “我是谁?” 张默站在龙头之上,微微垂眸。 那眼神平淡如水,却重若万钧。 仅仅是一道目光落下,鬼婆周身那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幽冥法则,竟是瞬间消融。 “我是来讨债的人。”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仙祖的灵魂深处炸响。 “既不存在于过去,也不存在于未来,就像是现在,你也分不清我是不是这片历史的人,我只是单纯的看你们不爽,来讨债!” “讨债?哈哈哈哈!” 血尊那张占据了半张脸的竖嘴突然裂开,发出癫狂至极的惨笑。 他那浑身红毛都在颤抖,不仅没有求饶,反而透出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 “张默!你赢了!这一局是你赢了!” “但你也别想好过!九霄仙域的秘密,尸神殿里的积蓄,还有关于那仙罡的通道……你一样都别想得到!” 血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满脸死灰的其余七位仙祖。 “诸位道兄!横竖是一死!” “与其被这魔头羞辱,被做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不如……” “自爆真灵!毁掉一切!” “哪怕是化作虚无,也不能让这下界的强盗得逞!!” 话音未落,血尊那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身躯内,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至极的血色光芒。 那不仅仅是灵力的暴动,更是他将自身印刻在天道中的真灵印记,强行引爆的前兆! 一位活了数个纪元的准仙王级强者自爆,哪怕是强弩之末,其威力也足以将这已经破碎的天元仙陆彻底抹去,甚至还要波及周围数个星域! “死吧!一起死吧!!” 苍扬、鬼婆等人也是眼中凶光毕露,毫不犹豫地跟进。 既然生路已断,那就拉着这该死的世界一起陪葬! “不好!主人小心!这帮疯狗要炸了!” 雷天正脸色剧变,手中雷刃光芒暴涨,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用雷狱封锁爆炸范围。 虽然他看不起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但七个老怪物同时玩命,这动静绝对不小! 然而。 还没等雷天正动弹。 “定。” 一个字。 轻飘飘的,仿佛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但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不,应该说是这方圆百万里的时空突兀地……停滞了。 风,停了。 飘落的灰烬,悬浮在半空。 雷天正挥刀的动作僵硬在半途,脸上焦急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尊滑稽的雕塑。 而那八大仙祖体内即将爆发的毁灭光芒,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硬生生地卡在了最耀眼的那一瞬间。 唯有张默,依旧在动。 这便是仙帝对时空法则的绝对领悟!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一步迈出。 脚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那七大仙祖的面前。 他看着那个满脸狰狞保持着怒吼姿态的血尊,看着他眼中那尚未完全绽放的疯狂与快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死?” 张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血尊那发光的额头上。 “本座准了吗?” “嗡!”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凌驾于这方宇宙规则之上的太初源流,顺着张默的指尖,霸道地灌入血尊的体内。 下一秒,时空解冻。 但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噗!”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血尊体内那股狂暴的自爆能量,在张默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瞬间被强行压了回去! 甚至反噬之力震得他全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怎么……怎么可能……” 血尊趴在地上,大口呕着黑血,眼中的疯狂彻底化作了呆滞。 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他连死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在这个世界,我想让你们生,阎王不敢收,我想让你们死,天道留不住。” 张默收回手,负手而立,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嗑瓜子的闲散阁主,而是一尊真正主宰生死的无上仙帝! “现在,想死的,可以再试试。” 张默目光扫过剩下的六位仙祖。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苍扬鬼婆等人浑身颤抖,却再也不敢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那种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绝望感,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主宰九霄仙祖的最后尊严。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修道者? 这分明就是玩弄规则的魔神! “既然不炸了,那就上路吧。” 张默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想动手,甚至懒得再出一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幕幕开天辟地的景象。 左眼生,右眼死。 两道目光交织,化作了两柄无形的剪刀。 “咔嚓。”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响。 苍扬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并没有头颅飞起,也没有鲜血喷溅。 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断了。 他的记忆在消散,他的存在感在抹除,他过往数个纪元的辉煌与罪恶,在这一刻如同黑板上的字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擦去。 “不……我是第九祖……我是天元的主宰……我不能就这么消失……” 苍扬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他的手掌开始沙化,化作最微小的粒子,飘散在风中。 紧接着是鬼婆、血尊…… 八大仙祖,曾经屹立在九霄之巅,让亿万生灵顶礼膜拜的存在。 就在张默这平静的一眼中。 无声无息地崩溃,瓦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悲壮的遗言。 就像是八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泡沫,被阳光轻轻一照便碎了。 这就是仙帝之威。 杀人,不染血。 “呼……” 风吹过。 废墟之上,只剩下八枚散发着黯淡光芒的储物戒指,那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咕咚。” 起源舰队上,无数修士看着这一幕,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完了? 统治了九霄无数岁月的八大毒瘤,就这么被帝尊一眼给瞪没了? “太……太强了……” 楚陌抱着怀里的剑,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在颤栗。 他原本以为自己那一剑斩断因果已是极致,可看到阁主这一手直接抹除存在的手段,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道。 “这就是师尊境界的伟力吗?” 上官祁眼中混沌气翻涌,这一刻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啪嗒。” 八枚储物戒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默手一招,那八枚戒指便飞入了他手中。 他甚至懒得看里面有什么,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雷天正。 “赏你的。” 雷天正手忙脚乱地接住,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激动的! 那可是八大仙祖毕生的积蓄啊!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主人居然看都不看就赏了? 九霄仙域这么多纪元的宝物可有不少在里面! “谢主人隆恩!老奴必定肝脑涂地!!”雷天正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邦邦响。 “行了,别把地板磕坏了。” 张默转过身,目光并没有因为灭杀了七大仙祖而有丝毫的波动。 他的视线,越过了那片战斗的废墟落在了更远处。 那里,有一座即便是在大陆崩塌中依然屹立不倒的宫殿。 尸神殿。 虽然外围的白骨墙壁已经碎裂,但那核心的主殿却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那里面,藏着九大仙祖搜刮了整个九霄仙域数个纪元的民脂民膏,也藏着他们与噬灵族交易的罪证。 “这才是正餐。”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强盗头子的微笑。 他拔出黑剑,剑锋直指那座巨大的宝库。 声音透过扩音阵法传遍了十艘战舰,传进了每一个早已眼红脖子粗的起源修士耳中。 “起源修士们!” “最大的那个看门狗已经死了!” “剩下的,全是肉!” “起源舰队听令!” 张默猛地一挥剑,那动作像极了山大王下山抢亲。 “全军出击!给我把那座破庙拆了!” “不管是灵石、法宝、还是那该死的记载,哪怕是一块地板砖!” “统统给老子……” “搬!空!!” “是!!!” 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彻底爆发。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修士体面? 在这一刻统统抛诸脑后! 十艘战舰的舱门轰然打开。 数以亿计的修士如同过境的蝗虫,双眼冒着绿光,嗷嗷叫着冲向了那座象征着无尽财富的尸神殿! “冲啊!抢啊!” “那是我的!那根柱子是仙金打造的!别跟我抢!” “卧槽!那是极品帝药?怎么种在花盆里?连盆端走!” “师兄!这边发现了一库房的仙源石!快拿麻袋来!不,拿储物戒来装!” 吴天麟一马当先,显化出百丈麒麟真身,也不管什么阵法禁制,直接一头撞碎了偏殿的大门,扛起一座由整块神玉雕琢的假山就跑。 “发财了!发财了!” 楚陌虽然还保持着一丝剑修的矜持,但他出剑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守护宝库的阵法如同切豆腐般碎裂,随后便是一群圣地长老蜂拥而入,连墙皮都给刮了一层下来。 就连叶知春那般温婉的女子,此刻也是指挥着背后的万物灵体,将药园里的灵土一寸寸地挖起打包。 “这才对嘛。” 张默看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抢劫现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画风。 然而。 就在众人抢得不亦乐乎之时。 “嗯?” 张默的目光突然一凝。 他在那尸神殿的最深处,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不属于九霄,有些像噬灵族但又不像。 一时间让他有些说不上来。 “那是……” 张默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尸神殿的主殿深处。 这里已经被搬空了大半,但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后面,张默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法宝,也没有丹药。 只有一本不知用什么皮制成的黑色古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张默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 那字体扭曲、诡异,看一眼便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张默虽然不认识这种文字,但在触碰的一瞬间一段宏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名字。 也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果位】 第227章 噬灵之主出现,神秘老者降临 “果位。” 当这两个扭曲的字眼映入眼帘的瞬间,张默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种安静并非听觉上的丧失,而是一种更为彻底的剥离。 上一秒,耳边还是尸神殿倒塌的轰鸣声,是冥子为了争抢一块仙金而发出的怪叫,是雷天正那谄媚的马屁声。 而下一秒,这一切都消失了。 不仅是声音,连同光线与重力,甚至是他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太初源流,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过渡。 没有眩晕。 当张默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尸神殿的密室里了。 他悬浮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甚至连黑暗本身都不存在,有的只是一种令人发疯的空旷与死寂。 “这是……哪里?” 张默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瞳孔猛地一缩。 没了。 他那一身足以硬撼仙帝兵的先天圣体道胎,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那原本璀璨如金色长河的太初源流,此刻就像是被冻结的死水,黯淡无光。 只有那本名为《果位》的黑色古书,依旧悬浮在他面前,缓缓翻开。 “哗啦……” 这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声音。 书页翻动,并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画。 或者说,那并不是画,而是一扇窗。 透过书页,张默看到了……一张脸。 这张脸无法形容。 它太大了。 大到超越了张默对于体积的认知极限。 如果说九霄仙域是一粒尘埃,那么这张脸,就是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巨人。 它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书页的另一端,或者说是悬浮在这个宇宙之外的更高维度,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像虫子一样渺小的张默。 那张脸上没有皮肤,只有无数蠕动的,仿佛由亿万个星系坍塌而成的黑色漩涡。 它的双眼是两团正在熄灭的宇宙,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无数文明的诞生与毁灭。 噬灵族之主。 亦或是……这方鸿蒙万界真正的收割者。 哪怕没有任何人介绍,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张默的灵魂深处便自动浮现出了这个认知。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让他那原本已经坚如磐石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就像是画纸上的人,看到了握着画笔的神。 “你……在看我?” 一道宏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念,直接在张默的真灵深处炸响。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规则的震动。 仅仅是一句问话,张默那半透明的神魂之体便剧烈颤抖,险些当场溃散。 张默死死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 他知道,这时候若是跪了,那就真的完了。 “看来尸神殿那帮老废物供奉的,就是你这么个玩意儿。” 张默抬头,直视那双如黑洞般的巨眼,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属于起源阁主的桀骜:“长得挺别致啊,这就是你们那个什么圣族的审美?有点令人作呕。” “呵呵……” 那张巨脸似乎并没有因为张默的冒犯而动怒。 相反,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引起了虚无空间的共振,化作无数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在张默的四肢百骸之上。 “有趣的虫子。” “在这个纪元,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本座真容,且没有发疯的生灵。” 那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与审视:“你体内,有本座看不透的东西,那是……不属于这方残破宇宙的变数。” 说着,那张巨脸缓缓逼近。 那一刻,张默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种压迫感,比之前面对那尊融合邪神时还要恐怖亿万倍。 如果说邪神是一座小山,那眼前这位,就是整片天。 “我不喜欢变数。” 巨脸的声音变得冰冷:“变数,意味着不可控,而本座的牧场里,不需要不可控的牲畜。” “所以,翻开这本书,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张默冷笑,“怎么?看了你一眼还要收费?你们圣族是开动物园的?” “代价就是……” 那张巨脸突然裂开了一道足以吞噬星河的口子,那应该是一张嘴。 “成为本座的……第八具分身!” 轰! 话音未落,无数黑色的触手从那书页之中探出。 这些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道与理交织而成。 它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张默的防御,直接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疼痛,而是自我意识被强行篡改被强行覆盖的恐怖体验。 张默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模糊。 他是谁? 他是地球穿越而来的张默? 还是九霄仙域的起源阁主? 不,都不是。 一个冰冷、邪恶、宏大到极点的意志,正疯狂地往他脑海里灌输着属于噬灵族的记忆与使命。 吞噬……毁灭……收割…… 这就是他的使命。 这就是他的荣耀。 “不……滚出去!!” 张默在心中怒吼。 他疯狂地调动太初源流,试图点燃那已经沉寂的系统,试图用自己所有的底牌去对抗这股入侵的意志。 但,没用。 太初源流虽然本质极高,但张默现在的境界太低了。 仙帝? 在这尊不知活了多少个纪元、早已超脱了这方宇宙限制的存在面前,仙帝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 “放弃吧。” “与本座融为一体,你将获得永恒。” “你将跳出这轮回的苦海,你将成为……新的神!” 那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不断瓦解着张默的防线。 张默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那一身白衣,开始慢慢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他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与那黑色古书上一模一样的扭曲文字。 甚至在他的眉心处,一只竖着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眼睛,正在缓缓裂开。 那是被同化的标志。 那是属于噬灵之主果位的降临。 “师……师尊?” 恍惚间,张默似乎听到了冥子和上官祁焦急的呼唤声。 但他听不清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远,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完了吗?” 张默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过自己会战死,想过自己会被仇家围攻致死,甚至想过自己会因为系统崩溃而死。 但他唯独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落幕。 变成怪物的分身,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然后亲手去毁灭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是何等的讽刺。 “不……老子不甘心……” 张默用尽最后的一丝清明,死死守住灵台中的那一抹真灵。 哪怕是死,也要炸了这缕残魂,绝不给这怪物当傀儡! “有些骨气。” 那巨脸似乎察觉到了张默的决绝,语气中多了一丝嘲弄:“但蝼蚁的挣扎,毫无意义,在这因果之外的虚无之地,没人能救你,天道也不行。” “过来吧……我的第八分身……” 巨大的吸力传来。 张默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那本黑色古书爆发出一阵妖异的红光,就要彻底将张默吞噬。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张默即将彻底沦陷,就在那巨脸以为大局已定的瞬间。 “唉……” 一声轻叹。 极为突兀的在这片绝对死寂连噬灵族之主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虚无之地中响起。 这声音很轻,很苍老。 就像是一个行走在乡间田埂上的老农,看到自家麦苗被野猪拱了时,发出的一声无奈叹息。 但就是这一声轻叹。 让那张占据了整个宇宙背景的巨脸,猛地一僵。 让那无数刺入张默灵魂深处的黑色触手,瞬间消融! “谁?!” 噬灵族之主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这片虚无之地乃是他的领域,是他用无上法力隔绝出来的私域,除了他,就算是宇宙大界的天道意志也进不来! 是谁?!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管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都不讲究个规矩。” 随着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这片漆黑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那是一盏灯。 确切地说,是一盏破旧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青铜油灯。 一个佝偻的身影提着这盏油灯,一步一步从虚无的尽头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无便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他看起来太普通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上穿着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满头白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着。 脸上布满了皱纹,就像是凡间随处可见的邻家老爷爷。 但他出现的瞬间。 那张不可一世仿佛代表了终极恐惧的巨脸,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是你……” 噬灵族之主的声音中,满是颤抖的恐惧。 “那个……守墓人?” 老者没有理会巨脸的质问。 他提着油灯,慢悠悠地走到了张默面前。 此时的张默虽然意识模糊,但那种被同化的过程已经被强行打断。 他艰难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身形单薄的老人。 这就是……苍梧仙帝口中那个,拨动了自己因果线的人? “小家伙,这书不好看,以后别乱翻。” 老人转过头,对着张默慈祥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着一种看透了万古岁月的沧桑与温和。 随后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张默的肩膀。 “嗡!”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张默体内。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则。 那是……人之气。 最纯粹的,属于人的精气神。 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张默体内那些残留的噬灵族印记那些扭曲的黑色文字,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尖叫着被逼出体外化作黑烟消散。 张默的身体重新凝实,太初源流再次奔腾,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多……多谢前辈……”张默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了一样。 “谢字先不急。” 老者摆了摆手,随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张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巨脸。 在这一刻。 老者身上的那种佝偻,那种暮气沉沉的感觉统统消失了。 他并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硬生生地挡住了整个黑暗宇宙的侵蚀。 “牧灵。” 老者直呼那巨脸的真名,声音平淡:“越界了。” “越界?” 被称作牧灵的噬灵族之主冷笑,声音震动虚空:“老东西,这方宇宙已经腐朽,纪元更迭乃是大道铁律,本座收割自己的牧场,何来越界之说?” “更何况……” 那无数只眼睛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死死盯着张默:“这小子的身体可做完美的道果,你要护他?” “你若护他,便是与我圣族全面开战!” “到时候,哪怕是你那座坟,也别想安宁!”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老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将手中的油灯稍稍举高了一些。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方圆三丈之地。 “开战?” 老者笑了。 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对着那张遮天蔽日的巨脸做了一个令张默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是中指。 “你也配?” 第228章 红尘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张默之前的嚣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么此刻这身穿麻衣的老者,则是一种看破红尘后对世间一切所谓的神明最大的蔑视。 一根中指。 在这个只有绝世强者才能踏足的维度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解气。 “噗……” 身后的张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原本以为这位神秘大佬会是什么仙风道骨,满口天道的高人,没想到这风格……怎么跟自己有点像? “你!!!” 对面的巨脸显然也被这个充满侮辱性的手势给整懵了。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暴怒。 “老匹夫!欺人太甚!!” “轰隆隆!!!” 虚无震荡,那张巨脸彻底扭曲。 它不再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无尽的黑暗物质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足以捏碎千百个大世界的漆黑魔爪,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因果之力朝着老者和张默狠狠抓来! 这一击,名为归一。 凡是被触碰到的物质与灵魂,都将回归最原始的虚无。 “小心!”张默下意识地惊呼。 虽然他知道这老者强得离谱,但这毕竟是噬灵族之主的含怒一击啊! 然而,老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弹了一下手中的油灯。 “灯火万家。” 呼。 那如豆粒般微弱的灯火,突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在张默震撼的目光中,那一点火光瞬间扩散,化作了一片……人间。 是的,人间。 那火光里,有炊烟袅袅的村落,有车水马龙的城池,有书声琅琅的学堂,有田间劳作的农夫。 那是无数个纪元以来,人族在这片苦难的大地上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的画面。 这不仅仅是火。 这是整个人族文明的重量。 “嗤!” 当那只足以毁灭万界的漆黑魔爪,触碰到这片看似脆弱的人间烟火时。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嘶!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那巨脸口中传出。 那漆黑魔爪瞬间被点燃! 金色的火焰顺着魔爪疯狂蔓延,不管那巨脸如何用黑暗法则去扑灭,那火焰却如同附骨越烧越旺! 因为它烧的不是能量。 它烧的是噬灵族那吞噬众生所积累下来的罪孽! “这……这是什么火?” 张默看呆了。 这比他之前那块板砖还牛逼。 他体内的太初源流在这火焰面前,竟然发出了一种如同孩子见到母亲般的欢呼与臣服。 “这是‘薪火’。” 老者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只要人族不灭,只要希望不灭,这火,便永不熄灭。” “啊啊啊!!该死!该死的人道气运!!” 巨脸疯狂嘶吼,它不得不壮士断腕,自行崩碎了那条已经烧到嘴边的魔爪。 无数黑色的法则碎片如雨点般洒落,每一片都足以压塌一方星域。 “老东西!你等着!待吾真身跨越界海之时,定要踏平你的坟墓,熄灭这该死的火!!” 吃了大亏的噬灵族之主显然不敢再战。 这老者的力量太克制它了。 而且这里毕竟是鸿蒙万界的边缘,它的真身还在遥远的彼岸,隔空斗法极其吃亏。 “滚。” 老者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随后,手中的油灯再次一晃。 一道金色的光圈猛地炸开,直接撞在了那本黑色古书之上。 “啪!” 黑色古书猛地合上,切断了那连接虚无的通道。 那张恐怖的巨脸连同那无尽的黑暗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 世界,再次恢复了清明。 那种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 张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眼前这个重新恢复成佝偻模样的老人,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一盏灯,一根手指,骂退了这宇宙最大的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晚辈张默,拜见前辈!” 张默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起来吧。” 老者转过身,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张默,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先天圣体道胎,又修了那太初之法,难怪会被牧灵那家伙盯上。”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那本已经掉落在地上的黑色古书。 “这东西是个祸害,也是个机缘,既然你没死,这因果便算是结下了。” “机缘?”张默一愣,看着那本差点要了他命的破书,有些心有余悸,“前辈,这玩意儿还是算了吧,我怕再翻开一次直接被那老怪物给夺舍了。” “哈哈哈哈。” 老者朗声大笑:“若是之前你必死无疑,但现在,他的一缕神念分身被我的薪火烧毁,这书里的跨越之能已经失效了。” “现在的它,只是一本纯粹的……悟道书。” 老者屈指一弹,那黑色古书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张默的眉心。 “这书里记载了噬灵族对于果位的理解,虽然他们的路走歪了,但触类旁通,对你日后冲击下一个境界,大有裨益。” 张默只觉得脑海中多出了一股庞大的信息流,虽然晦涩难懂,但仅仅是略微感悟,便觉得对大道法则的理解深了不止一个层次。 “多谢前辈赐宝!”张默大喜。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别急着谢。” 老者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张默,我这次出手,并非偶然。” “我也不能在这个时空停留太久,那帮家伙鼻子很灵,若是被他们发现我离开了那里,麻烦会很大。” 老者看着张默,语气郑重:“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张默心中一凛。 “人族大劫将至,这九霄仙域不过是个前哨站。”老者指了指头顶那片并不存在的星空,“真正的黑暗,还在仙罡界的另一头。” “当年救援的远征军,死的死,残的残,我这把老骨头,也因为仙罡界大敌撑不了太久了。” “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一个能真正扛起大旗的人。” 老者深深地看着张默:“那个苍梧仙帝虽然是个逃兵,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你的命格,是变数。” “变数,既是灾难,也是希望。” 说完,老者将手中的油灯递到了张默面前。 “这盏灯,名为‘万家’。” “它里面存着的不是油,而是我这一生收集的人间香火。” “今日,我便将这最后的一缕火种……赠予你。” 张默浑身一震。 他能感受到这盏灯的分量。那不是重量,那是责任。 “前辈……这太贵重了,晚辈怕是……”张默有些犹豫。 他自问是个俗人,这种拯救苍生的大任,他有点虚。 “怕什么?” 老者似乎看穿了张默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缺牙:“谁让你去拯救苍生了?老头子我只是让你拿着这灯,别走夜路摔着。” “至于以后你想干什么,那是你的事。” “哪怕你是想带着这火种去诸天万界开最大的拍卖行,只要你是个人,只要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底线……” “这火,就会护着你。” 老者将油灯塞进张默手里。 “拿着!” 入手温润。 那一瞬间,张默感觉自己体内那一直有些狂暴有些难以完全驾驭的太初源流,在这灯火的照耀下竟然彻底变得温顺圆融。 他的境界瓶颈,松动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 老者拍了拍手,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小家伙,好好活着。” “如果你能走到下一步,记得来仙罡界红尘墓看看我这老头子。” “到时候,记得带壶好酒。” 话音落下。 老者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只剩下那盏青铜古灯,静静地悬浮在张默的识海之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红尘墓……守墓人……” 张默紧紧握着拳头,对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前辈放心,酒,一定带到!” ...... 第229章 道境 起源号龙首之上,风有些凉。 那盏青铜油灯在张默手中静静燃烧着,豆粒大的火苗不仅没有被九天之上的罡风吹灭。 反而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将周围那弥漫的血腥气与腐朽味尽数隔绝。 “呼……” 张默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竟化作一道长达万里的白色气浪,如一条白龙般在虚空中翻滚咆哮,久久不散。 刚才那一瞬,对于外界众人来说,不过是短短一息。 但对于张默而言,却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在那绝对的虚无中游走了亿万年。 那种被更高维度的生物俯视被当做虫子随意碾压的无力感,哪怕此刻已经回归现实,依旧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师尊?” 一声试探性的呼唤,打破了张默的沉思。 上官祁站在一旁眉头微皱,那双能看破虚妄的混沌神眼此刻充满了一丝担忧:“刚才那一瞬间……您的神魂波动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不属于这方时空了一样。” “是啊师尊!”冥子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邪神大腿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刚才感觉您就像是个假人,吓得俺肉都差点掉了。” 雷天正更是紧张,趴在地上使劲嗅了嗅:“主人,您身上怎么有一股……土味儿?就像是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众人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关切与惊疑。 毕竟刚才张默只是拿着一本黑书发呆,然后整个人就变得极度空灵,这种状态太过诡异。 张默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已经变得普普通通的黑色古书,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中的青铜油灯。 守墓人。 薪火。 那是远超这方宇宙维度的博弈,是真正的终极秘密。 若是告诉这帮家伙,他们刚才还在为抢了几块仙金而沾沾自喜。 其实头顶上一直悬着一张随时能把整个宇宙当饼干吃了的大嘴,恐怕这刚凝聚起来的军心,瞬间就会崩得连渣都不剩。 无知,有时候确实是一种福气。 “没什么。” 张默随手将油灯挂在腰间与那柄黑剑并列,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刚才百~万\小!说看入迷了,去梦里跟一位老前辈喝了杯茶,顺便聊了聊人生理想。” 喝茶? 聊人生? 众人面面相觑。 在这种刚刚灭了九霄,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您老人家还有心思去梦里喝茶? “不愧是主人!”雷天正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这境界!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就叫大梦千秋!高!实在是高!” “行了,少拍马屁。” 张默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那尸神殿废墟中依然忙碌搬砖的无数修士,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没时间了。 那个老头说得对,他没时间了。 牧灵虽然吃了个暗亏,但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甚至连分身都算不上,只是一缕投射过来的意念。 一旦它的真身跨越界海而来,这所谓的九霄仙域,哪怕是加上他这个新晋仙帝,也不过是一盘稍微硌牙点的开胃菜。 变强。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破这方天地的桎梏! “你们退后。” 张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尊?”楚陌一愣刚想上前,却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了数千丈。 “所有人,退出天元仙陆核心区域百万里。” 张默缓缓盘膝坐下,那身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将那本名为《果位》的黑色古书,平放在膝盖之上。 “我要……悟道……” 悟道? 众人虽然满头雾水,但感受到张默身上那股越来越恐怖仿佛即将在压抑中爆发的气息,一个个哪怕再迟钝也明白要发生大事了。 “快撤!帝尊要悟道了!” “所有人带上战利品,立刻撤离!” 随着雷天正和各大统领的嘶吼,原本还像蝗虫一样的修士大军,如潮水般疯狂向外围退去。 短短片刻。 这片破碎的尸神殿废墟中心,只剩下张默一人。 孤寂,却又充满了压迫感。 张默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黑色的书页。 这一次没有恐怖的巨脸,也没有邪恶的意志入侵。 正如那守墓老头所言,这书里的恶意已经被薪火烧尽,剩下的只是最纯粹的知识与规则。 “哗啦……” 书页翻开。 无数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信息流,顺着张默的指尖涌入他的识海。 “轰!” 张默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被暴力轰开。 仙帝之上,名为道境。 何为道? 不是掌控规则,不是驾驭法则,而是……成为源头。 书中记载,道境分为三步: 第一步,道果境! 这一步,需将自身毕生所修之法,所悟之道,凝聚成一颗独一无二的果实。 这果实便是你的位格,便是你在宇宙万界立足的根本。 而道果,亦有三六九等。 下位道果,借天地之力成道,终生受限于天地,如这九霄仙域历史上的那些伪帝,便是连下位都算不上的残次品。 中位道果,融万法于一身,自成体系,可超脱单一宇宙的束缚,遨游宇宙界海。 上位道果,开辟大界,言出法随,一念可生万物,一念可灭苍穹。 看到这里,张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在书中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噬灵族之主,牧灵的信息。 这老怪物,竟然是超越了道果境,达到了第二步道源境的恐怖存在! 道源,即为大道的源头,自身便是道,自身便是理。 “怪不得……” 张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书中记载,牧灵虽然强横,但他当年证道时,凝聚的仅仅是一颗中位道果。 这就导致了他的上限被锁死,无论怎么修炼,都无法跨出那最后一步,达到传说中不可知不可论的第三步,道玄境! 所以,他急了。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 于是他开创了邪恶的补天道法,圈养诸天万界,将一个个鲜活的宇宙当做养料,将亿万生灵当做血食。 他想通过吞噬无尽的生命本源,强行提升自己道果的品质,从中位逆天改命,晋升为上位,从而获得冲击道玄境的资格! “原来如此……” 张默合上书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说什么圣族,说什么高等生命,搞了半天不过是一个修炼练岔了气,靠着吃补药来续命的失败者。” 所谓的诸天大恐怖,在这一刻被扒去了神秘的外衣。 虽然依旧强大,但已不再不可战胜。 只要是修道者,就有弱点。 既然你是靠吞噬来进阶,那我就…… 张默的目光落在了书页的最后一行。 那里,记载着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中,不知岁月中可有人成功过的道果品阶。 在上位道果之上,还有一种。 名为空证道果! 不借天地之力,不融万法之基。 于无中生有,于寂灭中复苏。 以自身为原点,重新定义何为道,何为源,何为始! “起源……” 张默摸了摸腰间的油灯,感受着体内那太初源流如同的岩浆般疯狂咆哮。 他的路,从来都不是循规蹈矩。 他的系统名为起源,他的阁名为起源,他修的法名为太初。 这空证道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既如此……” 张默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两道足以洞穿万古的神芒。 “那便在今日,证了这果位!” “嗡!” 随着张默心念一动。 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系统仓库轰然打开。 “哗啦啦!” 这一路走来,从下界搜刮的,从星空古路抢夺的,以及刚刚搬空的九大仙祖宝库中,那数以亿万计的仙源石、帝药、神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瞬间,在张默周身堆积成了一座高达万丈的宝山! “燃!” 张默一声低喝。 太初源流化作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这座足以买下半个鸿蒙万界的宝山。 这简直是败家到了极致的行为! 但在这一刻,没有任何人心疼。 因为一股精纯到了极点,甚至已经液化的能量风暴,以张默为中心轰然炸开! “给我……破!!!” 轰隆隆!!! 张默体内的桎梏,在那庞大能量与《果位》感悟的双重冲击下,瞬间粉碎。 原本已经是仙帝初期的修为,开始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仙帝中期! 仙帝后期! 仙帝……极巅! 仅仅是十个呼吸。 张默便走完了普通仙帝需要耗费数个纪元才能走完的路。 但他没有停。 他的目标,不是这所谓的极巅。 而是那个鸿蒙万界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道境门槛! “还不够!” 张默感受到体内那颗虚幻的道果正在凝聚,但总是差了一丝火候。 那是规则的缺失。 这方九霄仙域的规则太残破了,根本支撑不起一颗空证道果的诞生。 “既然天道不全,那我就……” 张默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腰间的青铜油灯,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以这人间薪火,补全天道!” “万家灯火,照亮前路!” 呼! 那一盏看似微弱的油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无数人族先贤的虚影在火光中浮现,他们或是呐喊,或是祭祀,或是征战。 那股磅礴的人道意志,硬生生地融入了那颗虚幻的道果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在张默的头顶,一颗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大爆炸初始奇点的奇异果实,正在缓缓成型。 它没有颜色,却又包含了所有颜色。 它不在五行中,却又衍生五行。 这就是……空证道果的雏形! 然而。 就在这颗道果即将彻底凝实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心跳声,突然从这方鸿蒙万界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任何雷劫,也不同于任何仙祖的威压。 它就像是……这方宇宙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整个九霄仙域,不,甚至包括下界的三千道域(老名字),星空古路,所有的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绝望的灰白色。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光。 只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甚至比之前的牧灵分身还要庞大无数倍的淡漠眼眸,缓缓在九天之上的苍穹睁开。 它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规则线条在交织。 那是这方鸿蒙万界真正的…… 最强天道! 它苏醒了。 因为它感受到了威胁。 在这个它所掌控的宇宙里,竟然有人想要跳出它的规则,想要在它的体内,孕育出一颗不属于它的果实! 这是背叛! 这是逆天! “这是……什么东西?!” 远在百万里外的雷天正,仅仅是看了那只眼睛一眼,整个人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是他想跪,而是他体内的雷霆大道,在见到这只眼睛的瞬间,直接崩溃了。 就连身为混沌体的上官祁,此刻也是脸色苍白双眼流血,不得不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天道……真正的鸿蒙天道……” 轮回之主离尘声音颤抖,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传说中,只有在纪元大破灭时才会出现的主宰……它……它怎么会因为帝尊的一次突破而降临?!” 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张默。 没有任何言语。 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无声无息地从那眼中射出。 这光柱所过之处,时间停止,空间湮灭,法则消融。 它要……抹杀变数! 抹杀这个想要空证道果的异端!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默,此刻却笑了。 他手里托着那颗即将成型的透明道果,抬头看着那只代表了整个宇宙意志的巨眼。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与癫狂。 “来得好!” “老子正愁这果子缺点味道!” 张默手中的黑剑出鞘,剑尖直指苍穹。 “既然你这贼老天不让老子证道……” “那老子今天……” “就拿你这天道之眼……” “来当这最后的一味……药引!!!” ...... 补充:鸿蒙万界为大大小小的碎片组成,占据仙罡界的十分之一。 终究还是中招了,感染甲流 第230章 天道私心 “咚。” 没有任何预兆,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在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中同步响起。 这声音不属于听觉,它直接作用于因果。 随着这声心跳,那原本因为八大仙祖陨落而重新焕发生机的天元仙陆,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色彩。 红色的血、绿色的树、黑色的土,在这一刹那统统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 时间,停止了流动。 风不再吹,云不再飘。 就连那正在崩塌的尸神殿废墟,那飞溅在半空中的碎石也被定格在了那一瞬,像是一幅被挂在墙上静止了亿万年的黑白遗照。 唯有那天穹之上,那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巨大眼眸,正在缓缓转动。 它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数道由灰白色线条交织而成的规则漩涡。 它就这样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张默. “这就是……真正的天威吗?” 百万里外,勉强维持着意识的雷天正,此刻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液氮里,冷得连颤抖都做不到。 他眼睁睁地看着在那只巨眼的注视下,张默所在的那片核心区域,正在发生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不是毁灭,不是爆炸。 而是……消失。 “抹除……”轮回之主离尘那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在死寂的神识网络中回荡:“这是大清洗……是天道对于异端最彻底的否定,它不杀你,它只是让这方宇宙忘记你,否定你存在的合理性!” 在这股伟力面前,什么仙帝法则,什么无敌神通,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默,感受最为真切。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那只托举着道果雏形的手掌,竟然开始变得透明。 透过手背,他甚至能看到下方那灰白色的岩石纹理。 体内的太初源流在疯狂咆哮,试图对抗这种虚无,但那灰白色的光柱寂灭之光,就像是更高维度的橡皮擦,正在一点一点地擦去张默这个名字在天地间留下的所有痕迹。 甚至连他脑海中关于地球穿越者的记忆,都在开始模糊。 “想要把老子格式化?” 张默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他那张半透明的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令人牙痒痒的嘲讽笑容。 “想法不错,可惜……” “老子这系统,你删不动,老子这火,你也吹不灭!” “嗡!” 就在张默即将彻底融入虚无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腰间那盏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青铜油灯,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一点如豆粒般微弱的灯火,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声如同亿万生灵共同呐喊的怒吼! 那是人的声音! 是不屈,是抗争,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咆哮,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执着! “轰!!!” 金色的薪火瞬间暴涨,顺着张默的腰间蔓延至全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那被压制的太初源流。 金与红,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张默体内交汇,化作了一股名为起源的风暴,硬生生地在这灰白色的死寂世界中撑开了一片绚烂的色彩! “给老子……凝!!” 张默一声爆喝那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透明道果,在这一刻如同渴了万年的旅人遇到了绿洲,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试图抹杀它的寂灭之光。 你不是要抹杀我吗? 那我就把你这抹杀的力量,也变成老子的养料! “滋滋滋……” 那足以让仙帝绝望的灰白光柱,竟然在张默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那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果实鲸吞海吸般的吞了进去! 透明的道果内部,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灰色的纹路。 那是天道的规则,此刻却成了张默道果上的花纹点缀。 “嗯?” 九天之上,那只冷漠的巨眼出现了波动。 那是一种……错愕。 就像是有人想要踩死一只蚂蚁,结果那蚂蚁不仅扛住了鞋底,还反过来咬了一口鞋底。 紧接着一道宏大冰冷,却又带着一种古怪情绪的意念,直接越过了空间的阻隔在张默的识海深处炸响。 “停下。” 这两个字,如同两座太古神山,狠狠砸在张默的神魂之上。 若是换做普通仙帝,此刻早已神魂崩碎跪地求饶。 但张默只是晃了晃身子,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停你大爷,你刚才都要弄死我了,现在让我停下?你是不是这上面风太大,把你脑子吹短路了?” 那天道意念似乎被张默这粗鄙的言语给噎住了,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几分赤裸裸的贪婪与杀意。 “此方宇宙……资源有限……” “道源之位……只能有一个……” “那是……吾的!” “你……必须死!” 图穷匕见。 这一刻,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什么维护宇宙平衡,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原来,这所谓的鸿蒙天道,这主宰了万界无数纪元的最高意志,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私的规则集合体。 它也是一个修道者。 或者说,它是一个已经诞生了自我意识,想要借着吞噬众生万道从而极尽升华,踏入那传说中道果境的……怪胎! 它圈养众生收割纪元,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宇宙的运转,更是为了不让众生中诞生出能与它争抢那个唯一果位的存在! 而现在,张默这个想要空证道果的变数,触碰到了它的底线。 那是它的蛋糕,谁动,谁死! “哈……哈哈哈哈!” 得知真相的张默突然捂着脸,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说嘛,这九霄仙域怎么烂到了根子里,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张默猛地止住笑声,抬起头。 此时的他身体已经完全凝实,那颗道果悬浮在他头顶,散发着一种让万道都在颤抖的恐怖气息,那是起源的气息。 他看着那只巨眼,眼中的轻蔑如同在看一个小丑。 “搞了半天,你也不过是个护食的狗东西。” “既然这位置只能坐一个人……” 张默缓缓举起手中的黑剑。 那黑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剑身之上原本沉寂的古老铭文依次亮起。 太初源流薪火意志,再加上《果位》书中领悟的规则之力,三者合一化作了一层薄如蝉翼,却足以切开概念的黑色毫光附着在剑刃之上。 “那你就给老子……” “滚下来!!!” “斩!” 第231章 岁月长河中的仙帝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异象纷呈。 张默只是简单地对着天空,挥了一剑。 这一剑名为,太初·开天。 “咻!”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线条逆流而上,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天威的压迫,像是一根黑色的针狠狠地刺入了那苍穹之上巨大的眼球之中! 这一刻,世界再次安静了。 紧接着。 “嘶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巨响,传遍了整个鸿蒙万界。 无论是下界的三千道域,还是神秘的星空古路,所有的生灵都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了那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裂开了。 那只代表了至高无上的天道之眼,在那眼角的边缘处,竟然被那道黑色的剑气硬生生地划开了一道长达亿万里的狰狞伤口! “滴答……滴答……” 金色的液体从那伤口中涌出,如同一场金色的瀑布雨洒落人间。 那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天血! 每一滴天血中都蕴含着最纯粹的法则碎片,蕴含着足以让大帝都为之疯狂的大道本源。 “天……天流血了?” 雷天正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那滚烫的天血洒落在他身上,不仅没有烫伤他,反而让他体内那原本已经枯竭的雷道法则瞬间暴涨!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以人之躯,逆伐苍天……还特么给天放了血?!” 冥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哆嗦,他拿出一个巨大的玉瓶,一边疯狂地接着天血,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师尊牛逼!师尊无敌!这特么才是真男人啊!连天都敢捅个窟窿!” “吼!!!”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从那巨眼中传出。 这咆哮声直接震碎了周围数个无人星域,无数星辰在这一刻化作烟花炸裂。 天道,受伤了。 自从这方宇宙诞生以来,它从未受过伤,更从未被它眼中的蝼蚁所伤。 这是耻辱!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亵渎! 那只巨眼瞬间变得血红一片,原本淡漠的瞳孔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诸天的怒火。 “异端……不可留!” “既然规则杀不死你……” “那吾便用这万古岁月的沉淀,来埋葬你!!” 天道之眼不再射出寂灭之光。 它开始燃烧。 那流淌出的金色天血,竟然在虚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了一股股神秘莫测的时间之力,疯狂地冲刷着这片天地。 “轰隆隆……” 一条浩浩荡荡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流向何处的长河,突兀地在苍穹之上显化。 那是,岁月长河! 在这条长河中无数个浪花翻涌,每一个浪花里都倒映着一个辉煌的时代,都埋葬着无数惊才绝艳的盖世强者。 “开!” 天道意念如雷霆炸响。 只见那岁月长河之中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余道巨大无比散发着腐朽与沧桑气息的青铜门户,缓缓从河底升起,横亘在天地之间。 每一扇门户上,都刻画着繁复古老的图腾。 有仰天咆哮的巨妖,有背负神剑的剑仙,有脚踏九幽的魔尊…… 这些,都是曾经在鸿蒙万界的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甚至曾一度触摸到那至高境界的无敌存在! 他们虽然身死道消,但他们最强的一缕印记,却被天道强行截留,封印在这岁月长河之中,成为了天道手中最后的底牌。 如今为了抹杀张默,天道不惜消耗本源,打开了这些封印! “那是……乱古时代的妖皇?!” 上官祁看着其中一扇门户上那熟悉的妖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是太古第一剑修,独孤剑痴?传说他一剑斩断过星河,不是早就前往仙罡了吗?怎么会被困在这里?!”楚陌更是抱着怀中的剑,感觉自己的剑心都在悲鸣。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不是在打架。 这是在和整个鸿蒙万界的历史为敌! “吱呀……” 就在这时,第一扇青铜门户,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夹杂着战场上特有的硝烟与血腥气,从那门缝中飘了出来。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只有一只手。 一只布满了老茧皮肤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黑血的大手,缓缓从门后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握着一把剑。 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甚至连剑刃都卷了口,看起来像是从废铁堆里捡回来的破铁剑。 但就是这把破剑出现的瞬间。 楚陌手中的帝兵长剑,竟然发出了一声哀鸣,咔嚓一声剑身之上裂开了一道纹路。 那是臣服。 是万剑见祖的本能恐惧。 紧接着,一个沙哑疲惫,仿佛刚刚从一场持续了万年的噩梦中醒来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那门后响起。 “吾既已死……” “何故……扰吾长眠?” 一个身穿破烂灰袍背脊佝偻如山岳,双眼蒙着一块黑布的老者,提着那把生锈的铁剑一步跨出了青铜门。 他虽然眼不能视,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天堑,截断了古今,镇压了岁月。 太古第一禁忌,瞎子剑帝! 他微微侧头,那蒙着黑布的脸庞似乎正对着下方的张默。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张默却感觉到了一股被洪荒猛兽锁定的寒意。 然而,张默并没有退。 他手中的黑剑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张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着那尊从历史中走出来的神话,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 “正好,老子这把剑,还缺几块像样的磨刀石!” 第232章 天道不仁 风,彻底停了。 随着那第一扇青铜门户中走出的瞎子剑帝站定,那条横亘在苍穹之上的岁月长河,仿佛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轰!轰!轰!” 接连九声巨响,如同九道催命的丧钟,敲击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剩下的九扇青铜门户,在这一刻同时洞开! “吼!”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咆哮传出。 第二扇门内,一头高达万丈浑身燃烧着金色神火的太古魔猿大步跨出。  它手持一根由星核炼制的混元铁棍,双目虽空洞,但那股战天斗地的狂暴气息,却让百万里外的虚空都在坍塌。 乱古纪元,斗战圣皇! 紧接着,一阵清冷孤寂的琴音响起。 第三扇门中,一位身穿素白羽衣面容模糊却风华绝代的女子,怀抱一张断弦的古琴,赤足踏空而来。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万朵冰莲,冻结时空。 神话纪元,绝情女帝! 随后,背负太极神图的老道、手托九层妖塔的壮汉、脚踏血海的修罗…… 整整十尊! 十尊在鸿蒙万界历史上留下了最浓墨重彩一笔,曾各自镇压了一个时代,让万界臣服的无敌者。 如今,他们被天道从岁月的坟墓中强行拖出,化作了扼杀希望的刽子手。 “噗通……” 雷天正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他认得。 他全都认得! 那里面甚至有两位,是他当年证道仙帝时,只能仰望背影的前辈高人!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啊!!” 雷天正老泪纵横,指着苍穹嘶吼:“他们为了这方世界战至最后一滴血,死后不得安宁也就罢了,竟还要被炼成傀儡,挥刀向同族?!” 这是何等的悲凉? 这是何等的讽刺? 然而,那只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天道巨眼却依旧冷漠如冰。 它没有感情,只有算计。 在它眼中这些曾经的英雄,不过是稍微好用一点的工具罢了。 “杀。” 一个简单到了极致的音节,从那巨眼中落下。 那是绝对的敕令。 “铮!” 瞎子剑帝手中的锈铁剑,动了。 即使隔着无尽岁月即使只是一道并没有实体的大道投影,但当他抬剑的那一刻,张默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苍鹰锁定的兔子。 那是技近乎道的剑意。 “后生……” 瞎子剑帝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声音沙哑痛苦,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机械感。 “吾身不由己……” “这一剑,名为‘断古’,曾斩断过域外魔神的头颅……” “你……小心!!” 话音未落,剑已出。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剑的轨迹。 它切开了空间,切开了时间,甚至切开了张默周围那护体的太初源流,直指眉心! 这是必杀的一剑! “来得好!” 张默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他手中的黑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那是遇强则强的兴奋。 “前辈,得罪了!” 张默一步踏出,不退反进。 “太初,万法归一!” “铛!!!” 两柄剑一黑一锈,在虚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那一瞬间,方圆百万里的空间直接湮灭成虚无。 张默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千里。 强! 强得离谱! 这瞎子剑帝虽然只是投影,但却拥有着这方宇宙剑道的极致加持,再加上天道之力的灌注,每一击都相当于巅峰仙帝的全力一击! “还没完!” 张默刚稳住身形,头顶便传来一声暴喝。 “吃俺一棒!!” 那是斗战圣皇! 那根混元铁棍携带着亿万钧之力,如同天柱倾塌,对着张默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小友……快躲!俺控制不住这手啊!!” 那金毛巨猿一边怒吼着砸下铁棍,一边双目流血,神情狰狞而痛苦。 他不想杀张默! 他在张默身上看到了那股不屈的意志,那是和他当年一样的战意! 可天道的丝线死死缠绕在他的真灵之上,将他变成了提线木偶。 “躲?” 张默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紫芒暴涨。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躲这个字!” “麒麟踏天步!给我顶回去!” “吼!” 一头太古麒麟虚影在张默身后显化,他双手举剑,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根砸落的铁棍。 “轰!!” 张默脚下的虚空彻底粉碎,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而就在这时。 “叮……” 一声琴音,如鬼魅般穿透了防御,直接在张默的识海中炸响。 绝情女帝出手了。 那是针对神魂的杀伐之音! 紧接着,九层妖塔镇压而下,太极神图封锁退路…… 十位古之大帝,在天道的操控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一场绝杀之局。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死斗。 “噗!” 张默终于撑不住了,一口金色的鲜血喷洒而出。 他的白衣早已染红,身上布满了伤痕。 但他依旧站着。 依旧握着剑。 他看着周围那些一边流泪一边对自己下死手的先贤们,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这就是你们守护了一生的天道吗?” 张默抬起头,隔着漫天帝术的光辉,死死盯着那只高高在上的巨眼。 “把英雄当狗使唤……” “你这贼老天,真特么让人恶心!!” 张默猛地将手中的黑剑插在虚空之中。 他不再防御。 他缓缓伸手,摘下了腰间那盏一直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青铜油灯。 “本来不想用的……” “但既然你要玩弄人心,践踏尊严……” 张默深吸一口气,将那盏油灯高高举起。 体内的太初源流,毫无保留地涌入灯芯之中。 “那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人定胜天!!” “薪火……给我烧!!!” 第233章 空证道果,成! “呼!” 那豆粒大的灯火,在这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光芒,以张默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光芒并不刺眼,也没有什么毁灭性的威力。 它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像是归家时的灯火。 它无视了天道的封锁,无视了帝术的轰炸,温柔而坚定地……照在了那十位古之大帝的身上。 “这是……” 正准备挥剑斩下第二击的瞎子剑帝,突然僵住了。 他那空洞的眼眶中,倒映出了那一点火光。 在那火光里,他看到了自己曾经守护过的村庄,听到了孩童的欢笑,闻到了泥土的芬芳。 那是……人间的味道。 “吼……” 斗战圣皇那即将落下的铁棍,也停在了半空。 他身上的戾气在消融,那双被红光控制的眼睛里,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这火……这火里有人族的气运……” 绝情女帝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泪水模糊了视线:“是那位守墓人的气息吗……没想到无尽岁月后,还能再见这薪火……” 那是守墓人收集了整个人族历史的香火愿力。 它是天道最讨厌的东西。 因为有了它,人就不再是只会顺从天意的蝼蚁,而是拥有了自我的生灵! “滋滋滋……” 在薪火的照耀下,那些缠绕在十位大帝身上的灰白色天道丝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疯狂地燃烧断裂! “不可能!!” 天穹之上,那只巨眼发出了惊恐的意念波动。 它感受到了失控。 这些原本已经被它彻底炼化的傀儡,竟然在这一刻……脱离了它的掌控! “趁现在!!” 张默脸色苍白,维持着薪火的燃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看着那些短暂恢复了清明的先贤们,大声吼道:“诸位前辈!晚辈无能,救不了诸位的真身!只能借这薪火,助诸位……解脱!!” 解脱。 对于这些早已死去的英灵来说,哪怕只是投影被天道奴役,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唯有彻底消散,唯有回归尘土,才是最大的解脱。 “哈哈哈哈!好一个解脱!” 斗战圣皇仰天狂笑,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铁棍。 他看向张默,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赞赏与欣慰。 “没想到,在吾等死后的纪元里,还能出这么个带种的娃娃!” “既然天道不仁,那这一架,俺老孙就不陪它打了!” “小友!” 斗战圣皇猛地一步跨出,但他不是冲向张默,而是……冲向了张默头顶那颗还在旋转尚未完全凝实的道果! “俺这身板虽然是个假的,但这股子战意是真的!” “今日,俺便以这缕残魂为柴,助你……把这天给捅穿!!” 轰! 斗战圣皇的身躯轰然燃烧,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本源洪流,义无反顾地撞进了张默的道果之中! “既如此,那妾身也来凑个热闹。” 绝情女帝嫣然一笑,这一笑,天地失色。 她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紧随其后。 “这把老骨头,也该做点贡献了。” 太极老道、九层妖塔之主…… 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在这一刻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既然生不能杀天。 那便死也要成为那把杀天的刀! “后生……” 最后,只剩下那位瞎子剑帝。 他提着那把锈铁剑,深深地看了张默一眼。 “你的剑,很锋利,但还缺点东西。” “缺什么?”张默下意识问道。 “缺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痴劲。” 瞎子剑帝笑了。 他缓缓抬手,将那把陪伴了他一生的锈铁剑轻轻抛向了张默。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化作一道最为璀璨最为锋利的剑道本源,融入了那道果之中。 “接好了!” “这一剑……为传承!!” “轰!轰!轰!轰!轰……” 十道颜色各异代表了鸿蒙万界十种极致大道的本源之力,如百川归海疯狂地灌注进张默头顶的那颗道果之中。 天地震颤。 万道哀鸣。 那颗原本还是透明有些虚幻的道果,在这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滋养下,瞬间发生了质变。 透明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初开包罗万象的……灰金色!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宇宙。 果皮,裂开了。 并没有果肉露出。 而是……一个崭新的微缩的,却法则完善的……世界! 道果,成! 这就是空证道果! 以自身为源,演化万界! “嗡!” 一股恐怖到让天道之眼都忍不住闭上的气息,从张默身上轰然爆发。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左眼是十位大帝的背影,右眼是万家灯火的温暖。 他伸出手,轻轻接住了那把从空中落下的锈铁剑。 剑入手。 锈迹尽退。 露出了一抹足以寒彻九霄的……雪亮锋芒。 张默抬起头看着那只孤零零悬浮在天上,似乎因为失去了所有底牌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天道巨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寒至极的弧度。 “你要的资源,我有了。” “你要的底牌,我也接了。” 张默挽了一个剑花,剑尖遥指苍穹。 “现在……” “咱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 “刚才那一剑的账了?” 第234章 这个世界,不需要一个吃人的天 “轰隆隆!!!” 随着张默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挥出,原本就被划开一道口子的苍穹彻底崩塌了。 那不仅仅是空间的破碎,更是规则的瓦解。 那一剑承载了十位古之大帝的最后执念,承载了人间薪火的滚烫温度。 更承载了张默那颗刚刚成型的空证道果中,那股要重开天地再造乾坤的起源之力。 剑光如墨,却比世间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它逆流而上,无视了岁月长河的阻隔,无视了因果律的纠缠,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上。 “噗嗤!”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金属碰撞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响彻寰宇。 那只刚才还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妄图抹杀变数的巨大眼球,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从它的瞳孔中心炸开,一直蔓延到视界的尽头。 金色的天血原本是如瀑布般流淌,此刻却像是决堤的江海疯狂喷涌而出。 每一滴天血落下,都在虚空中烫出一个个漆黑的空洞。 “吼!!!” 天道痛呼。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宏大冰冷的意念,而是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惨叫。 它怕了。 这统治了鸿蒙万界无数个纪元,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生灵的至高意志,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死亡是何等的冰冷刺骨。 “怎么?现在知道疼了?” 张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九天之上的罡风层中,直接站在了那只巨大的天道眼球面前。 相比于那堪比星域般庞大的眼球,张默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如同一轮初生的烈阳,硬生生地将那天道之眼的凶威给压了下去。 张默手中的铁剑已经崩碎,完成了它的使命。 他此时赤手空拳,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 那是他自己的血,也是古之大帝们的血。 但他不在乎。 他缓缓抬起右脚,在那亿万生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对着那只还在喷血的巨大眼球狠狠地……踩了下去! “咚!!!” 这一脚,如神山镇海。 那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天道之眼,竟然被这一脚硬生生地踩得凹陷了下去! 无数规则线条崩断,原本还是灰白色的死寂瞳孔,此刻布满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你想要我的道果?” 张默脚下发力,像是在碾灭一个烟头,狠狠地在那眼球上碾动着:“你想要我的命?” “就凭你这个靠着吃死人饭,捡垃圾拼凑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杂碎东西!!” “轰!” 伴随着张默的一声爆喝,他体内那颗灰金色的起源道果轰然旋转。 一股凌驾于这方残破宇宙之上的全新规则之力,顺着他的脚掌,蛮横无理地灌入了天道之眼内部。 那是降维打击。 那是新王对旧王的宣判。 “不……不!!!” 天道之眼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它那庞大的躯体开始极速缩小,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男人的掌控。 它想逃回岁月长河,想逃回宇宙本源的最深处。 但张默怎么可能给它机会? “跑?” 张默冷笑一声,单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插进了那天道之眼的伤口之中,死死扣住了里面那团正在疯狂跳动的本源核心。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不是要拿我也当药引吗?” “来啊!继续吃啊!!” “撕拉!” 张默猛地一用力。 那画面,血腥而又充满了暴力美学。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天道之眼的外壳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由无数驳杂意志聚合而成的丑陋灵魂。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那是一张脸。 一张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的巨大面孔。 它既有老者的沧桑,又有婴儿的啼哭,既有男人的怒吼,又有女人的哀怨。 这就是这方旧天道的真面目,一个吞噬了太多众生怨念,最后把自己炼成了精神分裂的怪物。 “饶……饶命……” 那张拼凑而成的巨脸,在张默的魔爪下颤抖着。 它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威严了,它用一种近乎谄媚带着哭腔的声音求饶道: “别……别杀我……” “我是这方世界的基石……我是规则的载体……你若杀了我,鸿蒙万界会崩塌的……亿万生灵都会给我陪葬的……” “我可以臣服!我可以认你为主!” 那巨脸似乎为了表现诚意,甚至主动散去了周身的护体神光,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匍匐在张默脚下。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帮你管理这方世界……我可以帮你收割众生……那些蝼蚁的生命力很顽强的,割了一茬又会长一茬,那是最好的养料……” “我有经验……我很会养猪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界,无论是身处天元仙陆废墟中的雷天正等人,还是远在星空古路起源仙域的无数众生,此刻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就是他们敬畏了一辈子的老天爷? 这就是那个代表了至高无上不可忤逆的天道? 为了活命,它竟然能卑微到这种程度? 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张默养猪? “呕……” 冥子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手中那个原本用来装天血的玉瓶差点摔在地上。 “真特么恶心……”冥子擦了擦嘴角,眼神中原本对天道的敬畏彻底化作了鄙夷,“这种货色也配叫天?连我魔宗最下作的叛徒都比它有骨气!” 雷天正更是老泪纵横,他看着天上那个丑态百出的东西,只觉得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他跪在地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老夫当年……竟然是为了这种东西在证道?真是瞎了狗眼!瞎了狗眼啊!!” 高空之上。 张默看着脚下那张还在喋喋不休推销自己养猪技术的巨脸,眼中的厌恶几乎化作实质。 “养猪?”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张巨脸的脸颊。 这动作很轻,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但却让那天道之脸吓得浑身僵硬。 “你搞错了一件事。” 张默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我不是牧灵,我也不是你。” “我不需要猪,也不需要狗。” “这个世界,也不需要一个吃人的天。” 张默重新站直了身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你说杀你会让世界崩塌?” “呵……” “那只是因为你太弱,这世界离不开你罢了。” “但在我的规则里……”张默指了指自己头顶那颗已经彻底稳固,散发着混沌起源之气的灰金色道果,“就算天塌了,我也能补上!” “至于你……” 张默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太脏了,留着也是污染环境。” “不!!!你不能杀我!!!” 天道之脸感受到了张默那决绝的意志,它彻底疯了。 “我是不灭的!我是与宇宙共生的!你杀不死我!就算你毁灭了我的形体,我的意志也会散落在万界每一个角落,早晚有一天我会卷土重来!!” 它开始疯狂膨胀,那是想要自爆的征兆! 既然求饶无用,那就同归于尽! 这就是它的底线逻辑。 然而。 面对这即将引爆整个宇宙的恐怖能量波动,张默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收回了踩在它身上的脚,退后了半步。 “想自爆?” 张默摇了摇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笑容。 他并没有去阻止天道的自爆,而是将手伸进了虚空之中,沟通了那起源仙域衍生出的全新天道,也是他一手扶持的。 “本来是想留着当个惊喜的……” 张默对着虚空,温柔地唤了一声: “丫头,别睡了。” “出来吃饭了。” 第235章 证,起源道祖 这都什么时候了? 世界都要炸了,帝尊居然喊人出来吃饭?! 下方无数修士都懵了。 但下一秒,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咯吱!” 在张默身旁的虚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那不是什么青铜巨门,也不是什么威严的神门。 那是一扇……粉红色的,上面还画着不知名图案的……小木门。 这画风,与周围那毁天灭地血腥残酷的战场氛围,简直是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紧接着。 门开了。 一只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先探了出来。 随后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扎着两个冲天辫,身上穿着一件绣着红鲤鱼的大红肚兜,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跟她脑袋差不多大的奶瓶,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哥哥!” 小女孩一看到张默,那双原本迷迷糊糊的大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星星,张开胖乎乎的小手就扑了过来。 “抱抱!” 全场石化。 雷天正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都不知道接回去。 冥子更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这特么是什么鬼?! 在决定宇宙命运的终极战场上,在这仙帝喋血天道崩塌的关键时刻,师尊大人居然……召唤出了一个穿肚兜的小奶娃?! 而且……这小奶娃身上,怎么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就跟个普通的凡人小孩一样? “乖。” 张默脸上那冷酷的杀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父亲般的慈祥。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熟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念念,饿不饿?” 这个名为念念的小女孩,正是起源仙域天道的具象化! 是他当时一手催化出来的。 她是新的天道雏形,也是这方宇宙未来的主宰。 “饿!” 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肚肚扁扁的,想吃肉肉!” “今天没有肉肉。” 张默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前方那张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即将自爆的恐怖天道巨脸。 “不过,哥哥给你找了个更好吃的东西。” “你看那个。” 念念顺着张默的手指看去。 原本还在撒娇的小脸蛋,在看到那张巨大的流淌着金色本源散发浓郁规则气息的天道之脸时…… 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通过天地法则的共鸣,传遍了整个鸿蒙万界。 念念那双原本漆黑纯净的大眼睛里,瞬间冒出了两道足以让九幽恶鬼都为之胆寒的绿光! 那是……吃货看到了绝世珍馐时的目光! “哇!!!” 念念兴奋地在张默怀里扭动起来,指着那个恐怖的怪物大叫道: “大果冻!是超级大的大果冻!!” 大……大果冻?! 正准备自爆的天道之脸,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都懵了一下,连自爆的读条都卡顿了一瞬。 它活了无数纪元,被人叫过老天爷,叫过主宰,甚至被叫过狗东西。 但被叫成果冻,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你是谁?!哪里来的小孽畜!!”天道之脸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那是遇到了天敌时的战栗,“滚开!别靠近我!!” “它好像在骂我?”念念歪了歪头,有些委屈地看向张默。 “嗯,它不仅骂你,它还不让你吃。”张默一本正经地点头煽风点火,“它说它是石头做的,咯牙,不好吃。” “骗人!” 念念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她猛地从张默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躯悬浮在虚空之中。 “明明闻起来就是香香的!” “坏果冻!不听话!” “我要……开动啦!!!” 话音未落。 念念那小小的身躯并没有变大。 但她的身后,却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虚影。 那不是什么神兽,也不是什么法相。 那是一个……黑洞。 一个纯粹由紫色和金色交织而成,边缘闪烁着太初,起源,终结等至高法则符文的……无底深渊! 张默与她是共生的,张默所有的证道法则都会被她所获,汲取。 “啊呜!” 念念张开了那樱桃小嘴,对着前方那比她大了亿万倍的天道之脸,做出吞下去的样子。 这一刻。 法则失效了。 大小概念颠倒了。 只见那即将自爆,能量恐怖到足以毁灭宇宙的天道之脸,竟然像是受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降维打击。 它周围的时空在疯狂坍缩,它的躯体在极速扭曲,拉长变小。 就像是面条被吸进了嘴里。 “不!!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规则?!我不甘心!!我不……” 天道之脸发出了最后的惨叫。 但那声音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 “哧溜!” 一声巨大的吸溜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张巨大的天道之脸,连同它体内那浩瀚的本源驳杂的意志,以及那即将爆发的毁灭能量,全部化作了一道流光,被那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女孩…… 一口吞了! 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 天空,瞬间清静了。 原本灰暗压抑,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苍穹,随着旧天道的消失,瞬间变得澄澈无比。 念念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 随着这个饱嗝打出。 一股全新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紫金色霞光,从念念的小嘴里喷涌而出。 这霞光并没有消散,而是瞬间扩散至整个鸿蒙万界。 枯木逢春,残垣复原。 原本因为大战而破碎的天元仙陆,在这股霞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干涸的灵脉重新喷涌出甘甜的灵泉,那些崩塌的山川重新拔地而起。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令人压抑的末日气息,也被一种浓郁到让人毛孔舒张的先天紫气所取代。 这是……新天道的确立! 念念并没有消化那些能量,她只是作为起源的中转站,将旧天道掠夺的能量,经过净化后重新反哺给了这个世界。 这就是张默的道。 不取,不夺,而是……共生。 “好吃吗?” 张默笑着走上前,重新抱起已经吃饱喝足正迷迷糊糊犯困的念念。 “唔……有点撑……” 念念揉了揉眼睛,把头埋在张默的肩膀上蹭了蹭:“下次要吃红烧的……这个生的有点腥……” “好,下次给你做红烧的。”张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此时此刻。 下方的雷天正、冥子、楚陌、上官祁……以及那亿万修士,全都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抱着小女孩,一脸温柔却脚踏虚空,身背青天头顶起源道果的白衣身影。 他们知道。 鸿蒙万界变了。 旧的时代,彻底画上了句号。 一个新的,属于起源的纪元降临了。 “拜见……起源道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跪拜声,响彻了整个九霄,震动了万界。 “拜见起源道祖!!” “道祖万古!大道永昌!!” 雷天正跪在最前方,头颅深深埋进土里,浑身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激动,是见证了神话诞生的狂热。 他赌对了! 这条大腿,不仅仅是粗,这特么简直就是擎天柱啊! 张默站在云端,俯瞰着这片已经完全属于他的领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念念吞噬了旧天道,他体内的那颗起源道果正在发生着最后的蜕变。 原本只是雏形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道境……第一步,道果境,初期圆满! 但这并不是终点。 张默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这方正在欢呼新生的宇宙,看向了那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宇宙界海彼岸。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一股恶意的窥视。 那是牧灵的真身。 也是那个神秘的仙罡界。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张默的衣领。 她的眼底深处,隐约闪过一丝与那牧灵极为相似的深邃与贪婪,但转瞬即逝,被起源的金光压了下去。 “别怕。” 张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锐利。 “既然吃了这碗饭,那这摊子事,咱们就管到底。” “牧灵……” “你的牧场,现在姓张了。” 第236章 被截留的仙王们 风带着一丝先天紫气的甘甜,吹过焕然一新的天元仙陆。 断裂的山脉如同愈合的伤口,重新连接地脉,喷薄出滚滚精气。 念念趴在张默的肩头,小脸红扑扑的,像是喝醉了酒。 她那一双大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晶莹的口水,手里死死拽着张默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下次要熟的……这个虽然脆,但是有点塞牙……” 张默有些好笑地帮她擦了擦嘴角,感受到怀里这个小家伙体内正在疯狂转化的庞大能量。 那是旧天道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家底,如今全成了这丫头的零食。 “睡吧。”张默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股柔和的起源之力渡入她体内助她消化,“等你醒来,这片天地就真正归你管了。” 念念哼唧了两声,很快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默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 雷天正依旧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重建,是见到真正神迹后的失语。 冥子正拿着那个用来装天血的玉瓶,在那拼命的摇晃,似乎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再倒出点什么宝贝来。 上官祁则盘膝坐在虚空,周身混沌气翻涌,正在借着这新旧天道更迭的契机,感悟那一闪而逝的至高法则。 “都起来吧。”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这声音不再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反而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温和,仿佛是大道本身在低语。 雷天正浑身一震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因为跪得太久而显得有些僵硬滑稽,但他脸上那股狂热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主……不,道祖!老奴……老奴这就去整顿人马,清扫战场!” “不急。” 张默摆了摆手,那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缓缓闭上。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一股无形却浩瀚到了极致的意念,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个鸿蒙万界。 这是起源真灵! 晋升道果境后,张默的生命层次已经发生了质的跃迁。 这方宇宙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一个个具体的星球或大陆,而是一条条由因果、时间、空间交织而成的线条。 他是织网人,亦是剪刀手。 他的神念穿透了九霄仙域的壁垒,越过了那危机四伏的星空古路,甚至探入了那充满了空间乱流的混沌虚空。 他在找东西。 或者说,他在找人。 “奇怪……”张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古书中看到过关于九霄仙域的记载,这方世界虽然残破,但在极为古老的纪元,曾是仙罡界碎片之下最强的几个位面之一。 那时的九霄仙王多如狗,准仙帝亦有数尊,绝不可能只有那八个靠着吃人续命的废物仙祖。 那些真正的强者,去哪了? 死了?还是逃了? 张默的真灵继续深入,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现世的空间,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条刚刚被他一剑斩断,此刻正在缓慢愈合的岁月长河。 河流奔腾,逝者如斯。 无数个时代的画面在张默脑海中飞速掠过。 他看到了万族争霸的太古,看到了人族崛起的荒古,也看到了黑暗动乱的末法时代。 突然。 张默的目光猛地一定。 在岁月长河的一处极为隐秘的支流节点上,他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死结。 那里的时间流速是静止的,周围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所包裹。 那雾气并非自然生成,而是由极为高阶的噬灵法则凝聚而成,如同一个巨大的肿瘤寄生在岁月长河之上,截断了某一段辉煌的历史。 “原来是被藏起来了。”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历史的尘埃,那是一个被强行剥离出去的时空囚笼! “雷天正。”张默突然开口。 “老奴在!”雷天正还在那指挥着修士搬砖,听到召唤立刻瞬移过来。 “看好念念,我去去就回。” 张默将怀里熟睡的小丫头递给雷天正。 雷天正吓得手忙脚乱,浑身僵硬:“道……道祖,您这是要去哪?这刚打完仗,您不休息……” “休息?” 张默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看向那虚空深处的某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兴奋。 “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我去……捞几条大鱼。” 话音未落,张默一步迈出。 并没有撕裂空间的动作,他的身体就像是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一般,直接融入了那岁月长河的倒影之中消失不见。 …… 岁月长河的支流,无名囚笼。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灰暗。 天空中飘荡着如同柳絮般的灰色物质,那是噬灵族特有的吞噬孢子,一旦沾染便会无休止地吸食生灵的精气神。 大地是暗红色的,由无数强者的尸骨堆积而成。 “杀!!!” 一声沙哑却依旧充满杀意的怒吼,在这死寂的世界中回荡。 在一座由断裂的帝兵残片堆成的高山上,一道孤傲的身影正半跪在地。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战甲的男子,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没了,伤口处缠绕着灰色的肉芽,正在阻止血肉重生。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早已折断的长枪,枪尖依旧指着前方。 在他的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怪物。 这些怪物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规则的投影。 它们有的长着三颗头颅,有的浑身布满触手,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吞噬气息。 噬灵族投影! 而且,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的投影! “玄明仙王,放弃吧……” 虚空中,传来一道戏谑的意念波动。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的噬灵兽虚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攻击,只是用那种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那个断臂男子。 “你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三个纪元了,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你们的道统灭了,你们的后人死绝了,甚至连你们的名字都被岁月抹去了。” “还在坚持什么呢?” “只要低下头,接受圣族的洗礼,你们就能走出这个囚笼,获得真正的永恒。” 那断臂男子,玄明仙王,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那是被侵蚀的痕迹。 但他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如同两团即将熄灭却依旧燃烧的恒星。 “呸!” 玄明仙王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手中的断枪猛地拄地,借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永恒?变成你们这种只会吃屎的怪物,也配叫永恒?” 他环顾四周。 在这片暗红色的大地上,除了他还有数十道同样凄惨的身影。 有身披五色霞光却只剩下半截身躯的道姑,有手持巨斧却被削去了头颅依然在挥砍的无头战神,有盘膝而坐肉身枯竭只剩下一缕执念在诵经的老僧…… 他们,都是曾经九霄仙域最顶尖的一批人。 是在噬灵族第一次大规模入侵时,为了给众生争取撤退时间,而主动断后,最终被牧灵的手段放逐到这个时空死结中的绝代仙王! 他们在这里战斗了不知多少岁月。 灵气耗尽了,就燃血。 血流干了,就燃魂。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一战还有没有尽头。 支撑他们的,只有一个信念。 守住! 不能让这些鬼东西冲出去! “冥顽不灵。”那噬灵兽虚影冷哼一声,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反正三个纪元过去,你们的本源也榨得差不多了。” “小的们,开饭了!” 第237章 人族的脊梁! “吼!吼!吼!” 随着一声令下,周围那如同潮水般的灰色怪物群,瞬间暴动。 它们发出兴奋的嘶鸣,如同灰色的海啸,朝着那仅剩的几十个残兵败将淹没而去。 “诸位道友。” 玄明仙王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阴影,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早已油尽灯枯的同伴。 “看来,咱们是要交代在这了。” 那只剩下半截身躯的道姑惨然一笑:“早就该死了,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若是死了能变成厉鬼,贫道定要咬下这帮畜生一块肉来!”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无头战神腹部的嘴巴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僧停止了诵经,身上燃起了最后的大宏愿之火。 “那便……战吧!!” 玄明仙王一声长啸,就要引爆自己最后的真灵,做那最后一搏。 然而。 就在那灰色的海啸即将吞没他们的那一瞬间。 “定。” 一个字。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但这一个字落下,整个世界仿佛寂灭如冰。 原本咆哮的灰色海啸,凝固在了半空。 那狰狞的爪牙那飞溅的口水,甚至连那空气中飘荡的孢子,统统静止了。 只有玄明仙王等人的思维还能运转。 他们惊愕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灰色的天穹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耀眼到无法形容的金光,从那缝隙中洒下。 那不是阳光。 那是一把剑的光芒。 一个身穿白衣,腰间挂着一盏青铜油灯,手里提着一把生锈铁剑的年轻男子从那金光中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年轻得就像是一个刚刚踏入修仙界的毛头小子。 但他身上那股气息…… 玄明仙王瞳孔剧震。 他见过准仙帝,甚至在极为遥远的过去,他曾远远觐见过一位真正的仙帝。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浩瀚,都要深邃。 那是……源头。 仿佛万道都源于他,万法都归于他。 他站在那里,这片被噬灵族法则侵蚀了三个纪元的时空囚笼,竟然在颤抖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你是谁……”玄明仙王下意识地问道,声音干涩。 张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悬浮在半空,低头俯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 看着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仙王,看着那遍地的尸骨,看着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英雄血。 他眼中的淡漠,逐渐化作了一股极力压抑的怒火。 “一群死了不知多少年的投影,也敢在这里欺负我的……资产?” 张默的声音很冷。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漫天凝固的灰色怪物群,轻轻虚握。 “起源,寂灭。”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见那一团团灰色的噬灵族怪物,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死亡,而是抹除。 那可笑的无限重生法则,如同玩笑般寂灭。 “啊!!!” 那头原本高高在上的噬灵兽统领虚影,发出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道果境?!不可能!这方残破宇宙怎么可能诞生道果境?!你是谁?!你是哪个大界的……” “我是你祖宗。” 张默眼神一厉,伸手一抓。 那庞大如山的噬灵兽虚影,就像是一只小鸡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到了张默面前,压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三个纪元……你们折磨了他们三个纪元……” 张默看着手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光球,手指缓缓用力。 “那就用你的本源,给他们补补身子吧。” 啪! 光球碎裂。 一股精纯至极的灵魂能量被张默强行提炼出来,化作一场金色的甘霖,洒向了下方的玄明仙王等人。 “这……” 感受到那甘霖入体,原本枯竭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生机,断裂的肢体开始重生,破碎的神魂开始愈合。 玄明仙王等人彻底呆住了。 一招。 仅仅是一招。 困扰了他们三个纪元,让他们绝望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大敌,就这么……没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是上苍派来的救世主吗? “都别愣着了。” 张默降落在地,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这周围的血腥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挥手,一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阁楼虚影在他身后显化,正是起源至宝阁的投影。 “我是张默,现任九霄之主,也是……起源道祖。” 张默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虽然霸道,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庇护之意。 “外面的仗打完了,旧天道被我灭了,那几个给异族当狗的仙祖也被我宰了。” “现在,这九霄缺人,缺能打架有骨气的人。” 张默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枚金色的令牌,那是由起源法则凝聚而成的客卿令。 “我不问你们的过去,也不管你们的道统还在不在。” “我只问一句。” “还要不要随我一起,杀向那个什么狗屁永恒圣界,去掀了那噬灵族的老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明仙王等人怔怔地看着张默,听着这番狂妄到没边,却又让人热血的话。 旧天道被灭了? 叛徒被宰了? 还要杀向永恒圣界? 这些话若是别人说,他们定会当成疯子。 但看着眼前这个翻手间镇压一切的男人,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新生力量。 一股久违的希望的火焰,在他们那早已冷却的心中重新点燃。 “噗通。” 一声闷响。 玄明仙王那刚刚重生出的双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因为威压而跪。 他是因为敬意,因为感激,因为那三个纪元的坚守终于等来了黎明。 这个曾经哪怕断臂也不肯低头的铁血汉子,此刻却是泪流满面。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金色的令牌,像是捧着自己的生命。 然后他那布满伤痕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暗红色的泥土上。 “玄明……叩谢道祖活命之恩!” “玄明愿为道祖手中之枪,纵死无悔,只求……杀尽异族!!” 随着玄明仙王的跪下。 那只剩半截身躯的道姑、无头战神、老僧……数十位从远古活下来的老古董,齐齐跪倒在地。 “愿为道祖效死!!” 声浪如雷,震碎了这方时空的阴霾。 张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激荡。 这就是底蕴。 这就是人族的脊梁。 只要脊梁不断,哪怕被打入尘埃亿万次,也终有重回巅峰的一天。 “好。” 张默点了点头,大袖一挥。 “既然如此,那就……回家!” 轰! 起源至宝阁光芒大放,将这数十位仙王连同这片时空中的英灵尸骨,全部收了进去。 然而。 就在张默准备离开,彻底震碎这方囚笼之时。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在那堆积如山的尸骸最深处。 张默感应到了一丝极为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波动。 那不是仙王的气息。 那是一股……类似于道的雏形。 张默走过去,挥手扫开了那些枯骨。 只见在下面,跪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具早已干枯的尸体。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青衫,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跪在那里,双手捧着一把断剑,面朝东方,那是九霄仙域的方向。 而在他的眉心处,有一点如烛火般微弱的光芒,在灰暗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了整整三个纪元。 那是……真我不灭! 张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已死,但这缕意识……却凭着一股无法想象的毅力,强行锁住了最后一口气,没有消散也没有变成噬灵族的傀儡。 他在等。 哪怕肉身腐朽,哪怕沧海桑田,他也在等一个结果。 张默缓缓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干尸的眉心。 一股起源之力渡入。 “嗡……” 那干尸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道虚幻到了极致的身影,从那干尸上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书生模样的男子。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空洞,仿佛还没从那漫长的黑暗中回过神来。 直到他看到了张默。 看到了张默腰间那盏青铜油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人族薪火气息。 那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焦距。 那是跨越了生与死的清醒。 他没有问你是谁。 也没有问今夕是何年。 他只是像个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哨兵,看着前来换岗的长官。 那张虚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缓缓弯下腰,对着张默,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儒家大礼。 声音很轻,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张默的心头。 “长夜将尽……” “多谢前辈……解脱我等。” 话音落。 那虚幻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化作一点最为纯净的星光,缓缓融入了张默的道果之中。 不是力量的提升。 而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张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半晌后,他才缓缓站直了身躯,对着那消散的星光郑重地回了一礼。 “放心去吧。” “剩下的夜路……” “我来走。” 第238章 杀尽噬灵狗! 起源至宝阁,顶层混沌空间。 外界虽已换了新天紫气东来,但这至宝阁内部,却依旧保持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静谧。 这里自成一界,法则甚至比外界还要完善几分,空气中流淌的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浓郁成雾的起源母气。 而在张默对面,数十道身影或坐或卧。 那是刚从岁月囚笼中被捞出来的英灵们。 经过这一会儿的温养,加上念念这个新天道反哺的生机,他们原本虚幻残破的身躯已经凝实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鬼影了。 但,伤痕依旧触目惊心。 尤其是为首的玄明仙王。 他虽然重塑了双腿,但那断掉的右臂处,依旧缠绕着丝丝缕缕顽固的灰色雾气。 这是噬灵族特有的蚀骨之毒,是一种针对法则层面的诅咒,哪怕是仙王本源也难以驱逐。 玄明仙王看着正在逗弄念念的张默,神色有些拘谨,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道……道祖。”玄明犹豫了片刻,还是改了称呼。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达者为师,张默展现出的力量,足以当得起这一声尊称。 “嗯?”张默抬起头,手指轻轻戳破了念念鼻尖上的气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您的恩情,玄明万死难报。只是……”玄明仙王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些杂碎虽然退了,但这鸿蒙万界之中,必定还藏着无数暗桩,我等虽然苟延残喘,但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烧一次,恳请道祖下令,让我等去……” “去送死?”张默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玄明一窒,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的潮红。 确实,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遇到普通仙王还能拼一拼。 若是遇到持有重器的噬灵族精锐,怕是只有自爆这一条路。 “既然喊我一声道祖,那咱们这起源阁,就没有让伤员上前线的规矩。” 张默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起身,整个混沌空间的起源母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瞬间起来。 张默走到玄明仙王面前,目光落在他那断臂之处。 “这毒,腌入味了啊。”张默像是在评价一块腊肉。 玄明苦笑:“这是那噬灵统领用三个纪元的时间种下的,早已与我的道基……” “那是因为你之前的道,太弱。” 张默抬起手,食指指尖亮起一抹灰金色的光芒。 那不是光,那是起源,是万物的开始,也是万物的终结。 “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痒。” 话音未落,张默一指点出,正中玄明仙王的断臂切口。 “滋啦!!!” 就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腐肉上。 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玄明仙王的全身,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都忍不住闷哼出声,浑身肌肉紧绷如铁石。 但紧接着,让他惊骇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纠缠了他三个纪元,如同跗骨般的灰色诅咒,在遇到张默指尖那点金光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它们想要逃窜,想要钻入玄明体内更深处,却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灭。”张默轻叱。 “噗!” 那团足以毒杀普通仙王的灰色雾气,直接在虚空中湮灭成渣。 紧接着,金光大盛。 “生。” 随着张默第二个字吐出,玄明仙王的断臂处,肉芽疯狂蠕动。 骨骼再生,经络重续,血肉充盈。 仅仅三个呼吸。 一条崭新的甚至比原先更加强健有力的手臂,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 不仅是手臂,玄明仙王感觉自己体内那干涸了无数岁月的本源海此刻竟如同枯木逢春,疯狂暴涨,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一层困扰了他半生的准仙帝门槛! “这……这是……” 玄明仙王呆呆地看着自己新生的右手,用力握了握拳。 虚空被捏爆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这不仅仅是治疗。 这是……再造之恩! “其他人也别看着了,一个个来。”张默并没有停手,指尖连点。 “咻!咻!咻!” 数十道起源金光飞出,精准地没入每一位残缺仙王的体内。 那只剩半截身躯的道姑,下半身在金光中迅速生长,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 那无头战神,一颗威严的头颅重新在脖颈上凝聚,双目睁开,神光湛湛。 那油尽灯枯的老僧,干瘪的皮肤重新变得饱满,背后的佛光轮从黯淡变得璀璨夺目…… 不过片刻功夫。 这数十位从远古战场上爬回来的残兵败将,竟然全部恢复到了全盛时期! 甚至因为融合了一丝起源之力,他们的气息比当年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砰!砰!砰!” 没有言语,没有矫情。 数十位巅峰仙王,动作整齐划一,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张默面前。 如果说之前的跪拜是感激救命之恩,那么此刻便是彻底的臣服与效忠。 “既然修好了,那就该干活了。” 张默负手而立,那一身白衣在混沌气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至宝阁的墙壁,看到了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 “玄明。” “属下在!”玄明仙王猛地抬头,眼中战意滔天。 “你在这个世界打了三个纪元,那些脏东西喜欢藏在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张默的声音变得有些冷,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玄明仙王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血淋淋的地图,那是他们用无数同袍的性命换来的情报。 “清楚!哪怕他们化成灰,属下也能闻出那股子臭味!”玄明咬牙切齿地说道,“在这鸿蒙万界,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大界节点,其中至少有七十二处,早在上个纪元就被噬灵族暗中渗透,建立了狩猎哨站!” “七十二处……”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还是上个纪元的信息。 如今旧天道那个二五仔当权这么久,恐怕这个数字早就翻了一倍不止。 “很好。” 张默一步迈出,直接离开了混沌空间,出现在了起源号的龙首之上。 外界,雷天正、冥子等人早已整装待发。 上亿起源修士大军,站在战舰之上,如同钢铁洪流般悬浮在苍穹之上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张默看着这支大军,又看了看身后那数十位刚刚恢复杀气腾腾的古之仙王。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已经洗去铅华,露出了雪亮锋芒的铁剑。 “传我法旨。” 张默的声音,透过新天道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即日起,起源祖界全员出动。” “目标:鸿蒙万界所有噬灵族据点。” 张默剑锋直指星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无论大小,无论藏得多深。” “哪怕是把这地皮刮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脏东西给我揪出来。”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虏。” “我要这鸿蒙万界……” “从此以后,再无一只噬灵狗!” “杀!!!” “杀!!!” 亿万修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九霄云层。 起源号主舰发出一声激昂的龙吟,载着这股复仇的洪流撕裂虚空,朝着那星图上标红的第一个死亡坐标轰然撞去! …… 第239章 必须立威 鸿蒙万界,极西。 这里是一片名为幽冥星域的荒芜地带。 不同于天元仙陆的灵气盎然,这里充斥着死寂的灰雾,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如同宇宙的坟场。 在一颗枯竭的死星内部,一座通体由黑血石打造的巨大堡垒,正静静地蛰伏在地心深处。 这是噬灵族设在鸿蒙万界的七十二座主哨站之一,血眼堡。 堡垒内部,阴森可怖。 无数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四面八方的虚空,管子里流淌着从周围小世界抽取来的生灵精气,最终汇聚到大厅中央的一个血池之中。 血池旁,盘坐着一尊身高三丈,背生双翼的类人生物。 他是这座哨站的镇守者,噬灵族的一位高等侯爵,名为卡煞。 论实力,足以媲美九霄仙域的巅峰仙王。 此刻,卡煞正端着一杯由万灵精血酿造的美酒,有些烦躁地晃动着。 “奇怪……”卡煞那双暗黄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九霄那边的信息怎么断了?牧灵大人的投影也联系不上,就连那天道那个蠢货的波动也消失了……” “难不成出事了?” 卡煞下意识地想要通过跨界法阵联系大本营。 但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法阵符文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星球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大地剧烈震颤,那坚不可摧的黑血石堡垒竟然瞬间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血池翻涌,精气外泄。 “敌袭?!” 卡煞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背后的双翼展开,一股恐怖的噬灵法则瞬间笼罩全身。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不朽圣族的领地?!” 卡煞怒吼一声,直接冲破了地层,来到了死星表面。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那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口透心凉的冷气。 只见原本死寂的星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战舰所填满。 而在那战舰群的最前方,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楼阁悬浮在头顶,投下的阴影遮蔽了整片星域。 在那楼阁的龙首之上,站着一群人。 为首一个白衣青年,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而在那青年身后,有个熟悉的面庞。 “玄……玄明?!”卡煞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是被困在岁月囚笼里当肥料了吗?!怎么可能……” “托你们的福,老子没死成。” 玄明仙王看着这个老对手,眼中的仇恨几乎化作实质的火焰。 当年就是这个卡煞,屠了他的一座城,当着他的面吸干了他最疼爱的小弟子的精血。 “道祖,这畜生交给我!”玄明仙王手中出现了一杆由起源之力凝聚的长枪,杀气腾腾。 张默看了一眼那只大蝙蝠一样的卡煞,微微摇了摇头。 “赶时间,下一个场子还远着呢。”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并没有给玄明叙旧复仇的机会,因为他现在的层次,看这种仙王级的蝼蚁,实在是没有动手的欲望,但为了立威这一击必须由他来。 张默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 对着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卡煞,以及他脚下那颗巨大的死星,轻轻往下一按。 “起源,崩灭。”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那一瞬间,卡煞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规则突然变了。 不再是三维,不再是四维。 而是变成了一个点。 一个无限坍缩,足以压碎一切物质与灵魂的原点。 “不……这是什么力量……不!!!” 卡煞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惨叫。 但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在数亿起源修士震撼的目光中,那尊不可一世的噬灵侯爵。 连同他脚下那颗直径数万里的死星,就像是一幅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废纸。 然后。 “噗。” 轻轻一声闷响。 整颗星球连同上面的堡垒、阵法、以及所有的噬灵族生物,直接……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虚无。 秒杀。 真正的抹杀。 “咕咚。”玄明仙王咽了一口唾沫,手中刚凝聚好的长枪差点没拿稳。 虽然他知道道祖强,但强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罚啊! 这就是仙与道,天差地别。 “愣着干什么?”张默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下一个坐标。” …… 与此同时。 距离幽冥星域数百万光年外,天荒大陆碎片。 这里曾是一方繁华的大界,如今却只剩下十分之一的陆地,在虚空中如浮萍般飘荡。 大陆之上,战火纷飞。 “顶住!!一定要顶住!!” 一座残破的孤城之上,一位浑身是血的老者正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是这天荒大陆仅存的修真宗门,浩然宗的宗主,李道一。 只有真仙境修为。 而在护城大阵外,黑压压的噬灵族怪兽如同潮水般拍打着光幕。 虽然这些只是低等的噬灵兽,最强的也不过真仙境,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哪怕是杀都能把人累死。 “宗主!阵法灵石耗尽了!!”一名断臂的弟子哭喊着跑来。 “宗主!大师兄自爆了!!” “宗主!西城墙塌了!!” 一个个噩耗如同重锤,砸在李道一的心头。 他看着城内那些满脸绝望的凡人,看着那些还没长大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悲凉。 “天亡我浩然宗……天亡我人族啊……” 李道一惨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横。 “所有长老听令!” “燃魂!自爆!”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这帮畜生的一颗牙!决不能让他们轻易吃掉我们的族人!!” “是!!!” 仅存的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齐齐悲呼,身上同时燃起了惨烈的血色火焰。 这是最后的反抗。 是弱者对命运不公的最后怒吼。 城外的噬灵兽群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它们闻到了绝望的味道,那是最美味的佐料。 一只体型巨大的噬灵首领,挥舞着利爪,就要撕碎那最后一层薄薄的光幕。 李道一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周围原本喧嚣震天的兽吼声突然消失了。 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李道一疑惑地睁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那漫天遍地的噬灵兽群,此刻竟然全部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扑杀的姿态一动不动。 就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里的苍蝇。 而在那苍穹之上,云层裂开。 一艘艘巨大无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战舰,缓缓探出了头。 在那最前方的一艘龙首战舰上,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俯视着下方。 他的眼神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丝……悲悯与赞赏。 “做得好。” 那人的声音传来,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李道一体内那躁动的自爆灵力。 “剩下的,交给我。” 只见那白衣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天地。 “轰!!!” 那数以万计的噬灵兽,在这一瞬间齐齐爆开! 没有血肉飞溅,它们全部化作了一团团精纯无比的灵气雨,洒落在这片干涸的大陆上。 枯木逢春,伤者痊愈。 李道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明降世般的男人,看着那些从战舰上飞落下来,正在清扫残余怪物的强大修士。 那是……援军? 不,那是人族的脊梁! “我们……我们有救了……” 李道一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张默站在高空,看着下方那哭成一片的城池,心中微微一叹。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狗屁天道规则,而是这点点滴滴,哪怕在绝境中也不肯熄灭的人性光辉。 “道祖。”玄明仙王走到张默身后,低声汇报,“这已经是第十三处了,按照这个速度,三天内就能扫清所有外围据点。” “嗯。”张默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前往下一处。 突然。 他腰间的青铜油灯,猛地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念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急促响起,带着一丝不安。 “哥哥!那里……那里有个奇怪的东西在亮!” 张默眼神一凝,顺着念念感应的方向看去。 那是在这天荒大陆地底极深处,被层层阵法掩盖的一个古老祭坛。 祭坛之上,并没有噬灵族,只有一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的不是这方世界。 而是一片充满了仙气,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血色的……浩瀚世界。 仙罡界! 第240章 收复河山 地底深处,幽暗的祭坛被长明灯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面破碎的古镜悬浮在半空,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映照出的却不是这昏暗的地穴,而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苍穹。 张默负手而立,眼眸深处紫意流转,透过那斑驳的镜面,看向了那个遥远的世界。 那里山河破碎,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每一寸泥土都被鲜血浸泡了亿万年。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九轮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月亮,每一轮月亮上都盘踞着巨大的阴影,如同寄生在天体上的毒瘤。 画面一转,一座宏伟的人族巨城正在遭受围攻。 那城墙高达万丈,通体由星辰残骸铸就,此刻却已是千疮百孔。 无数身穿制式战甲的人族修士,在城头浴血厮杀。 他们的对手,正是张默熟悉的噬灵族,但比这九霄仙域的更加狰狞,更加强大。 甚至,张默在镜中看到了一尊身披紫金战甲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仅仅是一掌拍下,便将那座巨城的一角连同数万修士直接抹去。 “仙王……不如狗。” 张默双眼微眯,声音低沉。 在那片战场上,仙王级别的强者竟然只是冲锋陷阵的统领,而在那云端之上隐约有超越了仙王,触及准仙帝乃至更高层次的恐怖气息在博弈。 那里,就是仙罡界。 人族最后的壁垒,也是对抗噬灵族真正的绞肉机。 “那个紫金色的罐头看起来很好吃……” 念念醒来飞到张默肩头,小手指着镜子里那尊大杀四方的噬灵族强者,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哥哥,那个好吃吗?” 张默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眼底的杀意被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那个太硬,现在的你牙还没长齐,吃了会闹肚子。” 张默抬起手,指尖起源法则凝聚。 “记住了吗?” 他问的是身后的玄明仙王。 玄明仙王死死盯着镜子里的画面,那只刚刚重生的右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金色的血液。 “记住了。”玄明的声音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那是赤霄天,仙罡界三十三重大天之一,属下当年的道侣……就是在那片土地上战死的。” “好。” 张默点头。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跑不掉。 “啪。” 张默屈指一弹。 那面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镜,连同那祭坛下连接两界的空间通道,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崩碎成齑粉。 没有任何犹豫。 对于现在的张默来说,那是下一步的战场。 而现在,他要先把自家的院子扫干净。 “走吧。” 张默转身大袖一挥,带着玄明与念念直接消失在地底。 …… 天荒大陆,苍穹之上。 起源舰队如同金色的钢铁长城,遮蔽了日月。 “道祖令!全军整备,前往下一个坐标!” 雷天正站在龙首战舰的甲板上,手中令旗挥动,声音如滚滚天雷传遍四方。 “吼!!” 上亿起源修士齐声怒吼,那是刚刚屠灭了噬灵兽群后积攒下的冲天煞气。 战舰轰鸣,灵能引擎喷吐出万丈神光,就要撕裂虚空离去。 就在这时。 “前辈!!请留步!!!” 一声凄厉至极,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导致声带撕裂的嘶吼从下方那片残破的大陆上传来。 紧接着,一道流光跌跌撞撞地冲上高空。 那是浩然宗宗主,李道一。 他只有真仙境的修为,在这起源大军面前,弱小得如同蝼蚁。 但他却硬生生地挡在了那庞大的起源号之前。 “大胆!” 雷天正眉头一皱,属于仙帝的威压下意识地就要释放,“大军开拔,岂容……” “让他说话。” 张默的身影出现在甲板最前方,抬手制止了雷天正。 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老者,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李道一并没有因为仙帝的呵斥而退缩。 他在虚空中重重地跪下,不是单膝,而是双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在那冰冷的虚空之中。 “晚辈李道一,代天荒大陆仅存的一千三百七十二万生灵……” “恳请道祖,带我们一起走!!” 李道一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紧张,更是害怕。 他怕张默拒绝,怕这唯一的希望如流星般划过,只留下他们继续在黑暗中沉沦。 张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们太弱了。” 张默实话实说,语气平淡,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接下来战场会很残酷,噬灵族的强者还在后面,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留在天荒吧。” 张默指了指下方正在复苏的大地,“这里已经被我净化,灵气正在复苏,我会留下一座阵法,足以保你们万年无忧,你们可以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这是最好的安排。 对于这些在末日中挣扎了三个纪元的遗民来说,安稳,是最大的奢侈。 然而。 李道一没有起身。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苍老如同树皮的脸上,两行血泪滚滚而下。 “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李道一惨笑一声,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道祖,您可知,这三个纪元我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道一指着下方那片暗红色的大地。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一寸泥土不埋着先人的骨头,没有一个家族,能拿出哪怕一张完整的三代同堂的画像!” “我们的孩子,出生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不是摇篮曲,是警报声!学会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走路,是挥刀!” 李道一从怀中掏出一块残破的玉牌,那是浩然宗的宗门名册。 “我浩然宗,三万年前有弟子十万,如今……只剩这一城残兵!” “我们繁衍,我们生子,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 李道一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们生孩子……是为了哪怕我们这代人死绝了,还有人能握住剑!还有人能记得这血海深仇!!” “我们的仇恨……已经腌入味了啊!!” “它融在了血里,刻在了骨头上,三个纪元了……整整三个纪元!!” 李道一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露出了里面那颗虽然衰老,但依旧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它每跳动一次,都在喊着杀!杀!杀!” “现在,您告诉我们……不用打了?让我们躲在阵法后面苟且偷生?” “那我们死去的祖宗怎么办?那我们填进兽口的亿万族人怎么办?!” “这安稳觉……我们睡不着啊!!” 李道一说完,再次重重叩首。 “砰!砰!砰!” 额头撞击虚空,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鲜血飞溅。 “求前辈……成全!!” 随着李道一的嘶吼。 下方,那座残破的孤城之中。 那些原本应该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凡人、修士,此刻竟然全部沉默了。 没有欢呼,没有庆幸。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少年,拄着生锈的铁剑,默默地飞上了天空站在了李道一身后。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抱着孙子的骨灰坛,颤颤巍巍地飞了上来。 一个刚刚学会御剑的孩童,咬着牙跟了上来。 十个,百个,万个…… 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黑色的蚁群,汇聚在苍穹之下。 他们之中,大半带伤,修为更是参差不齐。 放在九霄仙域,这根本就是一群难民。 但此刻。 他们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燃烧到了极致的……死志。 “求前辈成全!!” 千万人齐声怒吼。 这声音并不整齐,有的沙哑,有的稚嫩,有的苍老。 但这声音汇聚在一起,却化作了一股令天地动容,令风云变色的浩瀚意志! 那是属于人族最底层,最卑微,却又最坚硬的脊梁! 起源号上。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大帝们,沉默了。 雷天正握着令旗的手有些发抖,他突然觉得自己虽然修为通天,但在这一刻,在那群人面前竟然有些抬不起头。 玄明仙王看着那群人,眼眶微红。 这不就是当年的他们吗? 这不就是这方天地,能够在那绝望的黑暗中坚持到现在的真正原因吗? 不是因为有什么盖世英雄。 而是因为这千千万万个,哪怕被打断了腿,也要爬过去咬你一口的……普通人! 高空之上。 张默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一张张决绝的脸庞。 他腰间的青铜油灯,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原本只有豆粒大的灯火,猛地窜起三尺高! 万家灯火,照亮的不只是归途,更是前路。 “呼……” 张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降下身形,来到了李道一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神通去扶起李道一,而是伸出双手郑重地托住了李道一的双臂,将这位只有真仙境的老者扶了起来。 “道……道祖?”李道一泪眼朦胧,有些不敢置信。 张默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千万残兵。 “我说错了。” 张默的声音传遍了天地。 “你们不弱。” “这鸿蒙万界,谁敢说你们弱,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张默猛地转身,面向起源大军。 “都给老子听好了!” “腾出一艘主舰!给这天荒大陆的兄弟们!!” “把最好的丹药,最好的兵器,都给老子拿出来!”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难民,也不再是弃子!” 张默一把抽出李道一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佩剑,高高举起。 “他们,是起源祖界的……” “复仇军!!” 轰!! 随着张默的话音落下。 下方那原本压抑到了极致的人群,彻底了。 那不是欢呼。 那是积压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口子。 “杀!!!” 李道一抢过一把长剑,仰天咆哮。 “杀杀杀!收复河山!!!” “杀杀杀!血债血偿!!!” 千万人的怒吼声,化作实质的音浪,震碎了天荒大陆上空终年不散的阴霾。 阳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这片充满了血泪的土地上。 照亮了那些生锈的剑,也照亮了那些滚烫的心。 …… 半个时辰后。 天荒大陆成了一座空城。 除了那些实在无法行动的婴儿被封印在阵法中沉睡,所有能拿起一块石头的人都上了船。 起源舰队的规模再次扩大。 在那金色的洪流中,多了一艘有些特殊的主舰。 它上面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强大的阵法。 但它的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神如狼一般的复仇者。 “道祖。” 玄明仙王走到张默身后,低声问道,“下一站,是哪里?” 张默站在龙首之上,手中把玩着那枚从李道一那里拿来的残破玉牌。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了星图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比幽冥星域还要庞大,还要危险的红点。 那是九霄仙域与仙罡界连接的最后一个节点,也是旧天道留下的最大的一颗毒瘤。 “葬仙关。” 张默轻轻吐出三个字。 “听说那里埋葬了一具从仙罡界掉下来的……准仙帝尸体?”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 “正好,冥子进阶需要这样的。” “传令!” “全速前进!去把那个死人坟给老子刨了!!” 第241章 葬仙关 星空深处,死寂无声。 起源舰队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刃,无情地剖开了幽暗的宇宙帷幕。 在舰队的最前方,一座庞大到足以让恒星都显得渺小的关隘,横亘在星路中央。 葬仙关。 这不是一座普通的城池,而是由数千颗破碎的星辰残骸,被无上伟力强行压缩熔炼而成。 关隘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无数巨大的锁链如同血管般缠绕在城墙之上,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虚空,仿佛在汲取着某种恐怖的养分。 隔着亿万里的距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臭味与腐朽的帝威,便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呕……” 刚加入舰队不久的浩然宗主李道一,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身后的那些复仇军战士,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若非起源战舰撑起了护盾,恐怕还没靠近就要死伤大半。 “好重的尸气。” 玄明仙王站在甲板上,那双刚重塑的手臂微微紧绷,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道祖,此地便是那传说中的葬仙关,传闻上个纪元,曾有一具仙罡界的尸体坠落于此,旧天道无法销毁,噬灵族占领后在此镇守,借那尸体溢出的力量,封锁了两界通道。” “尸体?” 张默站在龙首之上,白衣猎猎。 他并没有看那雄伟的关隘,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身侧那个早已躁动不安的黑袍青年。 冥子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那双标志性的重瞳里此刻正疯狂旋转着,两个瞳孔重叠在一起散发出妖异的乌光。 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喉咙里发出野兽饿急了时的低吼声。 “师……师尊……” 冥子死死盯着葬仙关深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兴奋到极点的颤抖:“好香啊……那是……那是极品……” “出息。”张默笑骂了一句,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既然答应了让你吃顿饱的,为师自然不会食言。” 就在师徒二人谈笑间。 葬仙关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何人敢犯我葬仙关!!” 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从关隘中心传出。 紧接着数以百万计的噬灵族大军涌上城头,而在那大军中央,一座白骨祭坛缓缓升起。 祭坛上站着一个身披血色披风,面容枯槁如骷髅的老者。 他是此地的镇守者,噬灵族大公爵,血枯。 血枯公爵此刻满脸惊恐。 他已经感应到了幽冥星域和天荒大陆的覆灭,更感受到了那起源舰队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是你!那个毁了血眼堡的人族!”血枯公爵死死盯着张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既然来了,那就都别想走了!正好,那位大人沉睡了太久,正缺这亿万生灵的血肉来苏醒!” 没有任何废话。 血枯公爵猛地割开自己的手腕,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洒在脚下的祭坛上。 与此同时,城头上那百万噬灵族战士竟然齐齐自爆,化作漫天血雾,被那祭坛鲸吞海吸般吞噬。 “以吾族之血,唤帝尸苏醒!” 轰隆隆! 整个葬仙关剧烈颤抖,那压缩了数千颗星辰的城墙竟然开始崩裂。 一股让玄明仙王这等巅峰强者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气息,从那关隘的最深处缓缓复苏。 那不是仙王。 那是……准仙帝! 哪怕是死的,哪怕只是一具尸体,那也是曾触摸到帝之领域的无上存在! “咔嚓!” 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猛地从地底探出。 那手掌呈青灰色,上面长满了铜钱大小的紫褐色尸斑,指甲长达千丈,如同锋利的黑天刀。 仅仅是这一只手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便如镜面般破碎,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尽数腐朽。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仿佛隔着万古岁月传来。 紧接着,一具高达万丈的庞大尸骸,缓缓爬出了地底。 它身上穿着早已腐烂的古老战甲,头颅低垂,乱发遮面。 当它抬起头的那一刻,两道灰白色的死光从那空洞的眼眶中射出,直接洞穿了数万里的星空,狠狠撞击在起源舰队的护盾之上! “砰!!!” 起源号剧烈震荡,雷天正等人脸色大变,不得不全力运转修为稳住船身。 “这……这就是准仙帝的尸体?!” 李道一等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中的蝼蚁,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哈哈哈哈!”血枯公爵站在那尸体的肩膀上,癫狂大笑,“这可是来自仙罡界的无上肉身!哪怕没有神智,光凭本能也足以镇杀尔等!都给我死吧!!” 那古尸似乎听懂了指令,亦或是被起源舰队那磅礴的生机所吸引。 它缓缓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尸手,对着起源舰队,缓缓拍下。 这一掌,慢到了极点。 但在所有人的感知中,这一掌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不对……”玄明仙王咬紧牙关,就要燃烧本源去硬扛。 然而。 就在那尸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太吵了。” “看你们还不知本座是谁。”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张默依旧站在龙首之上,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具不可一世的准仙帝古尸,眼中的神色就像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既然是个死人,就老老实实躺着。” 张默抬起手中的锈铁剑,没有挥剑,只是轻轻将剑尖朝下,对着虚空随意地一压。 “镇!”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神通光影。 仅仅是一个字。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至高规则,轰然降临! 那是一种绝对的位格压制。 如果是道境是君王,那么准仙帝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臣子。 “定!” 第242章 冥子晋升 那具原本狂暴无边的古尸,在那一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它那只足以毁灭星域的大手,距离起源号的护盾只有不到百丈,却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古尸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浑身尸气滚滚,试图冲破这股禁锢。 但在张默的起源道果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周围的空间被锁死,它体内的尸气被压制,甚至连它那引以为傲的准仙帝肉身法则,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 “什么?!” 站在古尸肩膀上的血枯公爵,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被镇压了? 这可是准仙帝的尸体啊!是连旧天道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啊! 就被那个白衣人,这么随手一压,给镇住了?! “你……你是谁?!”血枯公爵发出绝望的尖叫。 张默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早已口水流了一地,眼睛都快变绿了的冥子。 “还愣着干什么?” 张默拍了拍冥子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招呼孩子吃饭:“去吧,趁热。” “吼!!!” 得到了师尊的首肯,冥子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魔性。 他发出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嘶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出了护盾。 “万魔之胎,开!!” 轰! 在飞行的过程中,冥子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轰然显化。 但这尊法相与以往不同。 它没有三头六臂,只有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嘴巴! 那嘴巴里没有舌头,只有无尽的深渊与旋转的漩涡。 “重瞳,开天!” 冥子双目之中四颗瞳孔同时炸开,化作四道黑色的锁链,瞬间洞穿了那古尸的四肢,将其死死固定在虚空之中。 然后。 在全场,包括那些复仇军、噬灵族、甚至玄明仙王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冥子就像是一头饿了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直接扑到了那具比他大了无数倍的古尸脖颈处。 张嘴。 狠狠一咬! “咔嚓!!!” 那是比金铁交鸣还要刺耳的骨骼碎裂声。 准仙帝那坚不可摧连仙王器都难伤分毫的肉身。 在万魔之胎的吞噬法则面前,竟然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被冥子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滋滋滋……” 浓郁的黑色尸气与本源之力喷涌而出,却被冥子身后的魔神法相一口吞没。 “好吃……好吃!!” 冥子满嘴黑血,脸上露出了极度癫狂与满足的笑容。 他根本不在乎那尸毒的腐蚀,每一口下去,他身上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啊!” 虽然古尸没有痛觉,但那种本源被掠夺的恐惧让它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但在张默的镇压下它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只有准仙王境界的蝼蚁,在自己身上大快朵颐。 “疯子……一群疯子……” 血枯公爵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直接从古尸肩膀上掉了下来。 他见过吃人的,没见过这么吃人的! 把准仙帝当口粮?这特么到底谁才是反派?! “咕嘟。” 念念趴在张默肩头,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正在狂吃的冥子,小声嘟囔道:“哥哥偏心……那个虽然臭臭的,但是好像很有嚼劲的样子……” 张默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是僵尸肉,不卫生,回头给你找新鲜的。” 战场中央。 随着冥子的进食速度越来越快,那具庞大的准仙帝古尸,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而冥子身上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临界点。 准仙王巅峰……半步仙王…… “轰!!!” 当冥子吞下古尸那颗蕴含着毕生精华的心脏时。 一股滔天的魔气柱,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葬仙关上空的星云! 原本应该降下的仙王劫,还没来得及凝聚,就被冥子那张开的魔神巨嘴,连同劫云一起……一口吞了! 冥子露出一副满足的样子。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扩散开来,将周围那些试图逃跑的噬灵族战士震成了血雾。 他缓缓转过身,擦去嘴角的黑血。 那一双重瞳之中原本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冷静与漠然。 仙王境,成! 而且是靠吞噬准仙帝肉身,成就的绝世魔道仙王! “多谢师尊赐食。” 冥子对着张默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他现在魔威盖世,但在那白衣身影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乖巧的徒弟。 只是…… 在起身的瞬间,冥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那尸体的本源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身穿紫金战甲的伟岸男子,站在一片血色的苍穹下正回过头对着这具尸体的主人怒吼:“跑!!快带着钥匙跑!!别让黑暗追上……” 画面戛然而止。 “钥匙?”冥子心中疑惑,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早已吓瘫在虚空中的血枯公爵。 “刚才,你说什么?” 冥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在血枯公爵眼中,比恶魔还要恐怖一万倍。 “既然帝尸被我吃了,那这就当是个……饭后甜点吧。” “不!!!” 噗嗤! 魔爪探出,血枯公爵连同他的灵魂瞬间湮灭。 葬仙关,破。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起源舰队上的复仇军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就是道祖的弟子吗? 这就是起源一脉的实力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自豪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打扫战场。” 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念念,把星图打开。” “好哒!”念念一挥小手,一张巨大的全息星图浮现在虚空中。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此刻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十个还在顽强闪烁。 张默的目光扫过那些红点,最后定格在那条通往仙罡界的通道尽头。 手中的锈铁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剑鸣。 “今天胃口不错。” 张默嘴角微扬,剑锋一指。 “那便趁热打铁。” “一个不留。” “全清了!” 第243章 人族不可欺 葬仙关已破,那横亘在星路上的巨大尸骸被啃噬殆尽,只余下漫天飘散的规则碎片。 起源号如同一头苏醒的荒古巨兽,带着身后那遮天蔽日的舰队,缓缓驶入了这片被黑暗笼罩了无数纪元的深层星域。 这里没有光。 所有的恒星都被某种贪婪的生物吸干了内核,化作了冰冷的死星。 虚空中漂浮着巨大的残骸带,有破碎的大陆,有断裂的仙兵,更多的是……森森白骨。 死寂。 压抑。 这便是噬灵族统治下的真实写照,它们是宇宙的蝗虫,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哥哥,好难闻哦。” 起源号龙首之上,念念骑在张默的脖子上,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捏着鼻子,嫌弃地说道:“到处都是坏掉食物的味道。” 张默一身白衣胜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单手扶着念念的小腿,目光幽幽地扫视着这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既然难闻,那就把垃圾都找出来,烧了。”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好哒!” 念念眼睛一亮,仿佛就在等这句话。 只见她松开捏着鼻子的小手,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紫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宇宙在旋转。 那是天道的视界。 也是这方宇宙最高权限的雷达。 “在那边!” 念念伸出满是油渍的小手指,指向虚空左侧一片看似没有任何波动的陨石带。 “还有那边!那个黑黑的洞里!” “哇!那里藏了好大一窝!” 随着念念每一次指点,她那稚嫩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宣判。 “咔嚓!” 没有任何征兆。 虚空生雷。 不是普通的雷霆,而是蕴含了起源法则,专门克制阴邪的紫霄神雷! 轰隆隆!!! 那片看似普通的陨石带瞬间炸开,空间折叠技术在天道法则面前如同纸糊。 数百艘伪装成陨石的噬灵族战舰被强行轰了出来,舰体之上黑烟滚滚,无数噬灵族战士惊慌失措地冲出,发出刺耳的尖叫。 “敌袭!!是那个人族!!快开启跃迁!!” 然而,迟了。 “一个不留。” 张默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 “遵法旨!!” 早已蓄势待发的雷天正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轰!轰!轰!” 起源舰队的主炮齐射。 数万道足以贯穿星辰的光柱交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瞬间将那支刚刚露头的噬灵族分队覆盖。 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那些不可一世的噬灵族便化作了宇宙中的尘埃。 但这仅仅是开始。 念念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在张默肩头蹦跶。 “那里那里!那个云彩后面!” “还有那个大石头肚子里!” “嘻嘻,这只老鼠藏得好深哦,不过屁股露出来了!” 轰!轰!轰! 紫雷如雨,洗地式轰炸。 这一日,鸿蒙万界深处的噬灵族残孽,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它们引以为傲的隐匿阵法,它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空间夹层。 在那个骑在男人脖子上的小女孩面前,就像是还没学会穿裤子的顽童,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逃? 整个鸿蒙万界都是人家的后花园,你能逃到哪去? …… 与此同时。 距离主舰队三百万里外,一颗名为血魔星的巨大据点上空。 这里驻扎着一支噬灵族的精锐军团,由三位准仙王级别的统领坐镇,麾下真仙数千,战士百万。 而负责进攻这里的,是一艘看起来有些破旧,甚至舰体上还打着补丁的黑色战舰。 那是复仇号。 也就是李道一率领的浩然宗残部,以及那一千三百多万天荒大陆的难民。 “卑贱的人族!!” 血魔星上,一尊身高百丈浑身长满尖刺的噬灵族统领腾空而起,看着那艘孤零零冲来的战舰,发出震天狂笑。 “就凭你们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也敢来攻打本座的领地?!” “给本座撕碎他们!男的杀光,女的留下做工具!!” “吼!!” 数百万噬灵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复仇号。 面对这足以让人窒息的数量差距和实力碾压。 复仇号的甲板上。 李道一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虽然他的身躯依旧佝偻,虽然他的修为只有真仙。 但他手中的剑,却磨得雪亮。 在他身后。 是一千三百多万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饥饿。 对复仇的饥饿。 “兄弟们。” 李道一缓缓举起剑,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 “道祖给了我们船,给了我们药,给了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但有些东西,别人给不了。” “尊严,得靠自己的命去换!” 李道一猛地回头,看向那漫天涌来的怪物,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 “今天,咱们……” “开杀!死也要拉上他们!” 轰!! 复仇号舱门大开。 没有华丽的阵型,没有统一的神通。 这一千多万人就像是一群疯狗,一群饿狼,嚎叫着嘶吼着,直接撞进了那黑色的兽潮之中! “杀啊!!!” 一个的断腿少年,御剑冲在最前面。 一只真仙境的噬灵兽一爪子拍碎了他的飞剑,顺势洞穿了他的胸膛。 若是正常修士,此刻早已神魂俱灭。 但那少年没有死。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竟然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死死抱住了那只噬灵兽粗壮的手臂。 “啊!!!” 少年张开嘴,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咬在了那满是鳞片的怪物手臂上! “咔嚓!” 牙齿崩断了,满嘴鲜血。 但他依旧在咬,像是一条疯狗硬生生从那怪物身上撕下了一块黑色的肉! “呸!” 少年吐出那块肉,满脸是血地狂笑:“畜生……老子咬死你!!” 虽然他的境界不强,但他借助丹药爆发出了他的潜力,让他暂时能对真仙造成伤势。 “轰!” 下一秒,他引爆了自己的丹田。 虽然威力不大,仅仅是炸伤了那怪物的表皮。 但这一幕,却成了整个战场的缩影。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被斩断了双腿,却爬着用发簪刺瞎了一只怪物的眼睛。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宰场。 只不过,被屠宰的不是弱者,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 噬灵族的战士们怕了。 它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它们习惯了吞噬恐惧,习惯了看着猎物在绝望中哀嚎。 但今天,这些猎物没有哀嚎。 他们在笑。 他们在流着血笑,在断着气笑,在自爆的前一瞬笑! 那种眼神,让这些以残忍著称的宇宙掠夺者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疯子……这群疯子……” 那名为首的噬灵族统领,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竟然被这群蝼蚁用命硬生生换掉了一半,心态彻底崩了。 “死!都给本座死!!” 准仙王的气势爆发,它要开大招清场。 然而。 就在它刚刚凝聚起法则之力的瞬间。 “噗嗤!” 一杆长枪,突兀地从虚空中探出直接贯穿了它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了血魔星的大地之上。 玄明仙王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看那统领,而是看着周围那些哪怕战死也依然保持着撕咬姿态的人族尸体。 这位铁血仙王的眼眶红了。 “道祖说得对。” 玄明拔出长枪,一脚踩碎了那统领的头颅。 “人族……不可欺。” …… 第244章 鸿蒙万界再无噬灵族 星空深处,枯骨星。 这里是噬灵族的一处特殊刑场,专门用来关押和折磨各族强者的神魂,以此来提取怨气结晶。 此刻,这座星球已经被起源大军包围。 但在星球的最核心处,一座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宫殿内。 玄明仙王来到这里,正一步一步地走向王座。 王座上,蜷缩着一个浑身透明仿佛由烟雾组成的噬灵族,魂煞。 它正是当年负责看守岁月囚笼,并亲手折断了玄明手臂,当着他的面虐杀了其道侣的罪魁祸首。 此时的魂煞,早已没了当年的嚣张。 它惊恐地看着那个曾经被它踩在脚下如同死狗一般的男人。 那个男人现在的气息,让它窒息。 “玄……玄明大人……” 魂煞颤抖着想要求饶,“当年……当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是被逼的……” “奉命行事?” 玄明仙王笑了。 他伸出那只刚刚重塑,泛着起源金光的新右臂,轻轻抚摸着魂煞那虚幻的脸庞。 “那你知不知道,我这条手臂,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魂煞下意识问道。 “奉……那亿万亡魂的命。” 咔嚓! 玄明的手指猛地用力,直接扣住了魂煞的天灵盖。 但他没有捏碎。 对于这种玩弄灵魂的行家来说,死是最仁慈的惩罚。 “听说你们噬灵族最喜欢点天灯?” 玄明的声音很轻,却让魂煞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不……不要!!” “忍着点,火有点大。” 呼! 一股金色的起源之火从玄明掌心喷涌而出,直接钻入了魂煞的灵魂深处。 但这火并不烧毁灵魂,而是……以灵魂为油,慢慢地烧细细地烧。 “啊啊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魂煞被禁锢在半空,化作了一盏人形的灯笼,在凄厉的哀嚎中照亮了这座阴森的宫殿。 玄明转过身,不再看它。 他走到宫殿的角落,那里有一堆早已风化的白骨。 那是他道侣的遗骸。 玄明小心翼翼地收起白骨,眼中的戾气消散,只剩下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天亮了。” “我们……回家。” …… 杀戮还在继续。 随着一个个红点从星图上消失,原本喧嚣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而在战场的后方。 张默正背负双手,缓步走在一颗刚刚被清理干净的死星之上。 这里曾经是一颗生机勃勃的生命星球,如今却只剩下黄沙与枯骨。 “师尊,您在看什么?” 上官祁跟在身后,看着张默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虚空发呆,忍不住问道。 张默蹲下身子,从那干裂的黄沙中,捡起了一枚早已碳化的种子。 “我在看……希望。” 张默将那种子握在掌心。 体内的起源道果微微一颤。 一股柔和到极致蕴含着万物初生奥义的紫气,顺着他的指尖流入那种子之中。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一枚死去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竟然在瞬间褪去了黑色的碳壳,露出了一抹嫩绿的新芽。 紧接着。 那抹绿色以张默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黄沙退去,绿草如茵。 干涸的河床涌出了清泉,枯死的树木抽出了新枝。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这颗死寂了万年的星球,竟然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原本灰暗的天空变得澄澈蔚蓝,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芬芳。 上官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造物主的手段! 这是真正的……起源! 张默并没有停下。 他一步迈出,横跨星域。 他每路过一颗死星,便有一道起源火种落下。 那些被噬灵族污染的黑色星河,在他的脚下重新变得清澈璀璨。 杀戮是为了守护。 而净化,才是张默真正的道。 “道祖慈悲!!” 无数目睹了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复仇军还是起源军,此刻都情不自禁地跪倒在虚空之中。 他们看着那个白衣胜雪,所过之处万物复苏的身影,眼中的崇拜已经超越了信仰。 然而。 就在这普天同庆,万界复苏的时刻。 “哪里跑!!” 念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小手猛地指向星图的最边缘,也就是连接仙罡界通道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里,有一处极为隐秘的时空波动。 “嗯?” 张默眼神一凝,脚步微顿。 只见在数亿万里外,一座早已废弃的古老祭坛突然亮起冲天血光。 数十名身穿华丽长袍,气息强大的噬灵族皇族,正围在祭坛周围疯狂地献祭着自己的本源。 “快!!快打开通道!!” 为首的一名皇族老者面容扭曲,嘶吼道:“那个人族是魔鬼!一定要把消息传回仙罡界新祖地!让始祖大人降临!!” 嗡! 祭坛震动,一条通往仙罡界的裂缝缓缓撕开。 一股比九霄仙域更加高等,但也更加血腥的法则气息,从那裂缝中渗透出来。 “开了!开了!!” 那群皇族喜极而泣,争先恐后地就要往裂缝里钻。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一道淡淡的声音,跨越了无尽时空,在他们耳边响起。 紧接着。 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大手,凭空出现在祭坛上空。 然后,轻轻一握。 “不!!!” 那名皇族老者绝望地看着那只大手落下。 在这只手面前什么空间法则,什么皇族血脉,统统都是笑话。 “噗!” 就像是捏爆了一个充满了汁水的番茄。 那座古老祭坛连同上面数十名噬灵族皇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只大手直接捏成了一团精纯无比的紫黑色能量球。 至于那条刚刚裂开的空间缝隙。 被那只手顺带一抹,就像是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皱瞬间消失不见。 “接住。” 张默随手一抛。 那团蕴含了数十位准仙王级皇族本源的能量球,直接划破虚空落入了念念的手中。 “哇!看起来味道不错。” 念念两眼放光,张开小嘴一口吞下,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还是这个好吃!甜甜的!” …… 随着最后这批皇族的覆灭。 念念手中的那张星图之上,所有的红点彻底熄灭。 原本代表着污染与死亡的灰色区域,此刻全部变成了生机勃勃的金色。 整个鸿蒙万界。 干净了。 前所未有的干净。 起源号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中心。 张默站在龙首之上,缓缓收回了手中的铁剑。 风,停了。 所有的修士,所有的生灵,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白衣身影。 张默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这方已经平定的宇宙,看向了那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黑暗深处。 那里,是仙罡界,是永恒圣界。 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虽然仙罡界还有人族在经历战争,但这些噬灵族无孔不入。 “上官。” 张默突然开口。 “弟子在!”上官祁上前一步。 “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噬灵族死的时候,身上都掉落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张默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悬浮着一缕极细,却散发着一种连起源法则都感到一丝排斥的诡异灰气。 这不是死气,也不是怨气。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源。 上官祁瞳孔一缩:“师尊,刚才打扫战场时,弟子确实发现,那些高阶噬灵族体内似乎都在凝练这种物质,它们并非为了提升修为,倒更像是在……收集?” “收集?” 张默双眼微眯,五指猛地一握将那缕灰气捏碎。 “有点意思。” “看来这牧灵养猪,不仅仅是为了吃肉,还在找什么宝贝啊……” 第245章 净化鸿蒙万界 星空,静得可怕。 数千艘起源战舰悬浮在死寂的宇宙深处,周围是漂浮的尘埃与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腥气。 这一战,打崩了星域,打断了岁月。 也把笼罩在鸿蒙万界头顶无数纪元的阴霾,彻底打散了。 张默站在龙首之上,手中的锈铁剑已经收回腰间。 他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宇宙。 那些死星如肿瘤般悬挂在天幕,那些破碎的大陆板块上还残留着噬灵族啃噬过的痕迹,规则紊乱,大道崩塌。 这就是战场。 赢了,也是一片废墟。 “不好看。” 念念骑在张默的脖子上,手里抓着那个刚才捏爆噬灵皇族得来的能量球,像啃苹果一样啃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这里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以后怎么种果子吃呀?” 张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擦了擦小丫头嘴角的残渣。 “既然不好看,那就换个样子。” 他缓缓闭上眼。 体内那颗灰金色的起源道果,开始逆向旋转。 并非吞噬,而是反哺。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以张默为圆心瞬间扩散至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张默抬起手对着那浩瀚无垠的星空,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落。”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原本漆黑冰冷的宇宙虚空中,突然涌现出无穷无尽的紫气。 紫气氤氲,凝结成云。 下一刻。 雨,落下来了。 那不是凡水,那是呈现出紫金之色,蕴含着最纯粹的起源生机与道韵的甘霖! “哗啦啦……” 雨水落在了起源战舰冰冷的甲板上,那被战火熏黑的金属竟然泛起了新光。 雨水落在了复仇号那些伤痕累累的战士身上。 “这……这是……” 李道一伸出颤抖的手,接住了一滴紫雨。 雨滴入掌即化,一股暖流瞬间钻入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燃烧本源而干枯的经脉,竟然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断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不仅仅是他。 那些复仇军,那些断手断脚那些只剩一口气吊着的伤员,此刻全都沐浴在这场神迹般的雨中。 伤口愈合,暗疾消散,甚至连那困扰了他们无数岁月的心理创伤,都被这温柔的雨水抚平。 “呜呜呜……”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哭声连成了一片。 这不是痛苦,这是重生。 雨水继续下落,穿透了大气层,落向了鸿蒙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天荒大陆。 那些躲在阵法中瑟瑟发抖的妇孺,惊讶地看着荒芜的大地上钻出了嫩绿的新芽,干涸的河床奔涌出清泉。 幽冥星域。 死星复苏,大气重聚。 甚至连那最为偏远的凡人界域,一位行将就木的老农淋了雨,竟扔掉了拐杖,直起了腰杆。 这是一场覆盖了整个宇宙维度的洗礼。 旧天道的伤痕被抚平,新纪元的生机被点燃。 张默站在高天之上,就像是一位慷慨的造物主,将自己的道果本源毫无保留地洒向人间。 “道祖……” 玄明仙王沐浴在雨中,感受着那比仙丹还要神异的雨水眼眶通红。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神通,这是在消耗张默自己的底蕴啊! 道祖的恩情还不完啊! “不必多言。” 张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能量本就是旧天道搜刮来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而且……” 张默看了一眼脖子上吃得正欢的念念。 “这丫头以后要管这个家,总不能让她接手一个烂摊子。” “嗝。” 念念配合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紫色的奶气:“哥哥说得对!烂摊子不好玩!” 雨,下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滴甘霖落下。 整个鸿蒙万界,焕然一新。 灵气浓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大道法则清晰可见,甚至连虚空中的混沌乱流都变得温顺起来。 “回家。” 张默大袖一挥。 起源号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调转船头,带着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舰队朝着天元仙陆的方向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 在那一片片复苏的大陆上,在那一颗颗焕发生机的星球上。 无数生灵,无论种族,无论修为高低。 在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他们走出了家门,走出了洞府。 朝着那金光远去的方向,朝着那位白衣人离去的背影。 重重地跪了下去。 “拜见……起源道祖!!” “谢道祖活命之恩!!” “谢道祖再造天地!!” 亿万兆生灵的呐喊,汇聚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 那是信仰之力。 是众生愿力。 这股力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位仙帝为之疯狂,足以瞬间塑造出一尊新的神祇。 它们跨越了时空,如同江河入海,疯狂地涌向张默。 “嗯?” 张默眉头微挑,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靠近。 他并未吸收。 对于如今修成起源道果的他来说,外力皆是杂质,唯有自身才是永恒。 “念念,张嘴。” 张默拍了拍念念的小腿。 “啊?” 念念下意识地张开大嘴。 “呼……” 那股足以撑爆一片星域的信仰洪流,被张默随手一引,直接灌进了念念的嘴里。 “咕嘟咕嘟……” 念念像是喝水一样,将来者不拒地吞了下去。 随着这股力量入体,念念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那虚幻的天道权柄彻底凝实,原本七八岁的模样竟然微微长高了一些,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萝莉。 “好饱哦……” 念念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这种味道……像是棉花糖,软软的,甜甜的。” 身后的雷天正看得眼皮直跳。 把众生愿力当棉花糖吃? 这就是新天道的排面吗? 还有道祖……那可是能让人一步登天的信仰之力啊,就这么随手喂孩子了? “走吧。” 张默没有回头,负手立于船头,衣摆随风而动。 “天元仙陆的茶,应该凉得刚刚好。” …… 第246章 公羊策 万象神都。 这座曾经悬浮着各大势力据点的超级巨城,如今已是人声鼎沸。 起源至宝阁依旧悬浮在天穹山之巅,如同一座定海神针,镇压着这方天地的气运。 今日,阁内大摆宴席。 不是为了奢靡,而是为了庆功,为了让那些紧绷了无数岁月的神经彻底放松一次。 至宝阁顶层的露天云台上。 仙乐阵阵,灵酒飘香。 张默慵懒地靠在首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悟道茶,眼神微眯,看着下方那些推杯换盏的众人。 玄明仙王泄去法力喝高了。 这位铁血汉子此刻正搂着雷天正的肩膀,非要跟这位曾经的雷道仙帝拜把子,嘴里还嚷嚷着什么“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玄明的名号”。 雷天正一脸尴尬,却又不敢推开只能陪着笑脸,时不时偷瞄一眼张默的脸色。 冥子则蹲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烤熟的仙鹤腿,吃得满嘴流油。 在他旁边念念正眼巴巴地看着,小手时不时伸过去想要偷一点,却被冥子护食地挡回去,两人为了这根腿正在进行着无声的博弈。 李道一带着几个复仇军的代表,拘谨地坐在末席。 他们看着这满桌的龙肝凤髓,看着那些传说中的仙王如常人般谈笑,只觉得如坠梦中。 “吃啊,愣着干什么?” 张默的声音传来,吓得李道一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这些东西不值钱,不够还有。” 张默随手一挥,几坛陈酿了万年的仙酿飞到了李道一桌上。 “今天不谈事,只谈风月,喝死不管埋。” 李道一看着那飞来的酒坛眼眶一红,却狠狠地点了点头,拍开泥封仰头便灌。 “谢道祖赐酒!!” 这一口酒入喉,辛辣,却痛快。 烧掉了过往的苦难,烧出了未来的坦途。 张默笑了笑,收回目光。 这种烟火气,才是他喜欢的。 就在这时。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张默身侧不远处的叶知春,突然有些不对劲。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依旧是一副温婉侍女的打扮,正端着茶壶准备给张默续茶。 但就在她靠近张默的瞬间。 “嗡……” 她胸前那枚平日里黯淡无光的古朴玉佩,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奇异的气息,从叶知春体内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非灵力,也不是仙力。 而是一股……浩然气。 正大光明,至刚至阳,却又温润如玉。 这股气息一出现,原本喧嚣的云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拼酒的玄明仙王手一抖,酒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叶知春,眼中满是惊疑。 “这是……儒道浩然气?!” “好强的意境!竟然压制一瞬间老夫的杀气?!” 雷天正也是一脸骇然。 他身为仙帝,竟然会被影响了? “知春?” 张默放下茶杯,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看来,你家那位先生,终于舍得出来见人了?” 叶知春此时也是一脸茫然。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股温暖的力量接管了她的意识,但并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像是在引导她。 “阁主……” 叶知春刚开口,声音却变了。 不再是女子的清脆,而是一个苍老醇厚,充满了磁性的男声。 “借这丫头身躯一用,唐突了。” 话音落。 叶知春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的温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她……或者说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哗啦啦……” 仿佛有万卷经书在虚空中翻动,朗朗读书声若隐若现。 一道虚幻但五官清晰的身影,从叶知春的头顶缓缓走出,最后凝实在张默面前。 那是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个破旧的竹简。 他的眼睛很亮,那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后沉淀下来的智慧之光。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波动…… “嘶……” 冥子扔掉了手里的仙鹤腿,重瞳疯狂旋转,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没有灵力……全是意念?!” “这老头……竟然是以文入道,修成了仙王极巅?!” 老者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先是转过身,对着叶知春那微微有些虚弱的身体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她体内稳固了她的神魂。 然后。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 动作一丝不苟,充满了仪式感。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张默。 那双仿佛看透了沧桑岁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有欣慰有感慨,更有深深的敬重。 “老夫,公羊策。”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位强者都正襟危坐。 “一缕残魂,苟活于玉佩之中,看了这世间数个纪元的沉浮。” “老夫曾见过惊才绝艳的大帝,为了长生挥刀自斩,化作禁区毒瘤。” “也曾见过豪情万丈的仙王,为了守护族人血洒星空,尸骨无存。” 公羊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张默。 每走一步,他脚下便生出一朵白色的莲花,那是浩然正气凝聚的实质。 “老夫曾以为,这鸿蒙万界就是个死局。” “直到……遇见了阁主。” 公羊策在距离张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看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慵懒,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年轻人。 “你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 “你没有悲天悯人的做作姿态。” “你只是像个生意人一样,随手做着买卖,然后顺手……把这天给补了,把这地给洗了。” 公羊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论修为,老夫巅峰之时,或许能与阁主曾经论道一二。” “但论胸襟,论手段,论这改天换地的魄力……” “老夫,不如也。” 说完。 这位神秘莫测,曾在古老纪元留下过赫赫威名,如今只剩残魂却依旧能震慑仙王的儒道至圣。 双手合拢,高举过头。 对着那个比他年轻了无数岁月的张默。 缓缓弯腰。 一揖到地。 这是一个标准的没有任何水分的,晚辈见长辈亦或是……求道者见得道者的大礼! “起源阁主,张默。” “受老夫……一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明仙王酒醒了,雷天正站直了,连冥子都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 这一拜,分量太重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认可。 这是代表了那逝去的古老岁月,向新时代的开启者致以最高的敬意。 张默没有躲。 他坦然受了这一礼。 待公羊策起身,张默才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老先生客气了。” “不过是……” “看不惯这世道脏了,随手扫扫灰罢了。” 公羊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好一个随手扫扫灰!” “若这世间强者都能有阁主这般洁癖,那这万界苍生,何愁不太平?” 笑罢公羊策神色一正,眼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既然阁主已经扫清了这九霄的灰尘。” “那不知阁主有没有兴趣……” 公羊策抬起手,手中的竹简缓缓展开。 一张泛黄的残缺不全的地图,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地图上描绘的,并非鸿蒙万界。 而是一条路。 一条断裂的,染血的,直通那宇宙海彼岸的路。 “去看看这灰尘的源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张默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地图尽头那个被血色标记的红点上。 眼中紫芒一闪。 “正有此意。” 第247章 窥探永恒圣界 残图悬空,泛黄的羊皮卷在灵风中猎猎作响。 那上面绘制的线条并非墨迹,而是一种干涸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红血痂,弯弯曲曲如同蚯蚓般在皮卷上扭动,最终指向一个被深渊吞噬的终点。 “有点意思。” 张默放下手中的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云台上一瞬的死寂。 他没有起身,只是慵懒地抬起眼皮,指尖一点紫金色的流光弹出。 “呼!” 那流光触碰到残图的瞬间,并非点燃而是瞬间将其同化。 整张地图轰然崩解,化作无数枚古老的符文。 在虚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最终竟硬生生地在起源至宝阁的上空,烧出了一条通往虚无深处的……路。 那不是空间通道,也不是传送阵。 那是一条因果线。 一条只有到了道果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才能看清并踏足的虚道。 “阁主小心。”公羊策面色凝重,虚幻的身影微微前倾,“那边的水,很深。” “水再深,也得把塞子拔了看看里面藏了什么鱼。”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念念,看好家。” “唔……哥哥放心,谁敢来我就咬谁!”念念抱着冥子没吃完的半只仙鹤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大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吞天噬地的黑洞法相。 下一瞬。 张默体内,那颗灰金色的起源道果逆向旋转。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到足以压塌万古的意志,从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身躯中轰然冲出。 真灵出窍! 这一次,不再是受限于肉身的速度,而是思维的速度是起源的维度。 张默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束光,不,是变成了俯瞰光阴长河的观测者。 他看到了脚下的九霄仙域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点,看到了环绕在周围的三千界域如尘埃般漂浮。 紧接着,视线陡然加速。 他穿过了那片刚刚发生过大战的葬仙关废墟,穿过了充满了空间乱流的混沌海。 那是绝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张默看到了无数个破碎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里都埋葬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古史,或是某个被噬灵族彻底吃干抹净后遗弃的文明尸骸。 死寂,冰冷,绝望。 这就是鸿蒙万界之外的真实写照。 若是普通仙帝真灵至此,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万古的虚无感同化,迷失方向,最终成为这太空垃圾中的一员。 但张默不同。 他是起源。 他在,路就在。 “破。” 张默的意念化作一把利剑,对着前方那看似无边无际的黑暗壁垒,狠狠一刺。 “刺啦!!” 那种感觉,就像是撕开了一层粘稠腥臭的薄膜。 视线,豁然开朗。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混合着腐朽与堕落的高等法则气息,扑面而来。 张默的真灵悬浮在高空,当他看清眼前这个世界的全貌时,哪怕是他瞳孔也不禁微微收缩了一瞬。 这就是那帮噬灵族口口声声喊着的……永恒圣界? 入目所及,没有一丝一毫的圣气。 这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大地并非泥土岩石构成,而是一种正在缓慢蠕动覆盖着厚厚粘液的……血肉! 山川是巨大的惨白色的骨骼,它们扭曲着刺向苍穹,如同死者生前绝望伸出的手臂。 河流里奔涌的不是水,而是黄绿色的脓液与黑红色的污血,里面翻滚着无数奇形怪状的寄生虫。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建立着巨大的肉瘤状建筑。 那是工厂。 张默清晰地看到,无数从下界掠夺来的生灵,有人族有妖族,甚至有从未见过的奇异种族,正像牲畜一样被挂在流水线上。 他们被剥皮,被抽髓,被提炼成一种淡金色的晶体,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向世界的中心。 “真是……令人作呕的审美。” 张默的真灵波动变得冰冷无比。 这哪里是圣界? 这分明就是一座宇宙级的屠宰场! 一座建立在亿万万生灵尸骨之上的超级养殖基地! “嗯?” 张默强忍着那股想要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冲动,目光缓缓上移。 在这个血肉世界的苍穹之上,没有太阳。 只有九轮……月亮。 惨白,巨大,散发着阴冷的寒光。 但随着张默真灵视角的拉近,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天体。 那是九个巨大无比的……卵! 或者说,是九个悬浮在天际的孵化巢。 每一个月亮的表面,都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这些血管如同触手般垂落下来,深深扎入下方那蠕动的大地之中,贪婪地吸食着整个世界的养分。 而在那九个巨卵之上,分别盘踞着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 它们处于半沉睡半苏醒的状态,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下方的血海潮汐,都会让虚空震颤。 噬灵族九大强者! 张默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九个东西体内的能量层级,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碾压所谓的仙帝。 有些是道果境雏形,有些的气息更让人感觉恐怖。 尤其是位于正中央,体积最大的那轮月亮。 它上面的阴影并非兽形,而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 就在张默肆无忌惮地用真灵扫描这方世界的瞬间。 “咚!” 那中央巨卵,猛地跳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颗停跳了亿万年的心脏,突然复苏。 一股阴冷古老、带着至高腐朽气息的意志,瞬间锁定了张默这个外来者。 “嗡!” 虚空扭曲。 在那血色的苍穹之上,一张巨大无比的面孔缓缓浮现。 那张脸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因为它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时而是慈眉善目的老者,时而是狰狞咆哮的恶鬼,时而是绝美倾城的仙子。 它是众生相。 也是众生劫。 牧灵。 这个一直活在传说中,操控了鸿蒙万界无数纪元黑手的真身终于显露。 “老鼠……” 一道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张默的真灵深处炸响。 “你竟然……自己爬进来了?” 那巨大的面孔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面埋葬着无数个文明的残骸。 随着这双眼睛睁开,整个永恒圣界的血色法则瞬间暴动。 无数血红色的雷霆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想要将张默这缕不知天高地厚的真灵当场绞杀! 这是世界意志的压制! 这是主场的绝对权威!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玄明仙王那种级别的强者,在这股意志面前也会瞬间崩溃,变成白痴。 但张默……笑了。 他的真灵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在一瞬间金光大盛。 “起源,法相。” 张默的意念一动。 在那血色苍穹之上,在那牧灵巨脸的对面。 一尊同样顶天立地,通体由紫金起源之气凝聚而成的法相,轰然显化! 这法相的面容与张默一般无二,神情淡漠,眼神睥睨。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狂暴的法则雷霆,无视了那令人窒息的主场压制。 张默操控着这尊法相,缓缓抬起了右手。 不是防御。 也不是攻击。 他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牧灵,做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像是赶苍蝇一样的手势。 “爬进来?” 张默的声音,带着起源道果的无上威压,在这方血腥的世界中隆隆作响。 “老东西,你搞错了一件事。” “本座这次来,是想看看……” 张默的法相猛地向前一步,那巨大的金色手掌毫无花哨地一把抓住了那漫天的法则雷网。 “滋啦!!” 就像是撕碎了一块破布。 那代表着永恒圣界天道意志的雷网,竟然被张默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垃圾堆,能养出你们这群令人作呕的苍蝇。” 张默的法相俯瞰着下方那蠕动的血肉大地,眼中紫芒暴涨。 “看来,我想得没错。” “这里……” “真特么脏。” 话音落。 张默做了一个让整个永恒圣界都为之震动的动作。 他那只金色的巨手并没有收回,而是变掌为指,对着那牧灵狠狠地……戳了过去! 虽然隔着无尽时空,虽然这只是真灵的投影,并没有太多的实质杀伤力。 但这是一种态度。 一种把你家大门踹开,还要往你脸上吐口痰的态度! “轰!!!” 两股至高意志在维度夹缝中轰然对撞。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但那股瞬间爆发的精神风暴,直接将周围的数十个小型位面震成了粉末。 牧灵那张变幻莫测的巨脸,在这股冲击下竟也微微扭曲了一瞬。 显然,他没料到这只下界的老鼠,竟然有这么硬的牙口。 “有些意思……” 牧灵没有恼怒。 甚至,那张巨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牧灵那阴冷粘稠,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 “居然这么快就到了道果境……” “可惜。” “你越强……闻起来,越香啊。” 第248章 中指 维度夹缝,无法言说的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纯粹意志的角斗场。 上方是那张由无数众生相拼凑而成的巨大面孔,代表着永恒圣界至高无上的主宰意志,牧灵。 下方则是一袭白衣,虽是法相却透着一股诸天万界都容不下的桀骜之气的张默。 两股力量在对峙。 那种压迫感,若是放在物质界,足以让星河熄灭,让大道崩殂。 “道果境……” 牧灵开口了。 声音不再阴冷,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叹息,仿佛一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人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孩童。 “在那个被遗弃的废墟角落,你能走到这一步,确实是变数,但你可知,为何这宇宙界海之中,真正能超脱世界的道果境少之又少?” 张默的法相掏了掏耳朵,那一脸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屏幕:“有屁快放,老子赶着回去吃饭。” 牧灵那巨大的眼眸中漩涡缓缓转动,并没有因为张默的粗鄙而动怒,反而流露出一丝悲悯。 “因为……资源是恒定的。” “宇宙如海,世界如舟,生灵繁衍,无休无止,他们在消耗宇宙的本源,在增加混沌的熵值,若是任由尔等野蛮生长,最终的结果便是大海干涸万界归墟。” 牧灵的声音变得宏大,如同真理在宣判。 “吾族并非杀戮而是收割,剔除那些无用的杂草,收回分散的能量,重塑新的秩序,这便是‘牧场理论’。” “而你……” 牧灵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张默,那一瞬间周围的血色法则化作无数锁链,封锁了张默的所有退路。 “你这种不受控制、且成长速度惊人的变数,在界海任何一个成熟的高维文明眼中,都是破坏平衡的异类,你吞噬了旧天道,你打破了规则。”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不,在真正的界海万族眼中,你才是……举世皆敌的魔头。”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番话,若是换个道心不稳的仙帝来听,恐怕当场就会道心破碎自我怀疑。 因为牧灵说的不仅仅是恐吓,更是一种在那血腥法则下运行了无数纪元的黑暗真理。 然而。 张默听完了。 他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 张默抬起眼皮,那双紫金色的瞳孔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迷茫,有的只是看穿了一切伪装后的……鄙夷。 “大敌?举世皆敌?” 张默嗤笑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血色锁链哗哗作响。 “这种话,老子从刚修炼听到现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以前那些蝼蚁说,现在轮到你个老不死的也这么说。” 张默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虚无。 “结果呢?” “他们的坟头草都换了几茬了,骨灰都让我扬了拌饭喂狗了,老子不还是站在这儿跟你聊天?” 张默上前一步,法相金光暴涨,硬生生逼退了那漫天血云。 “别特么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狗屁熵值,什么资源恒定,吃人就是吃人,装什么生态平衡大师?” “你养猪是为了吃肉,想活得更久。” “我杀你,是为了护犊子,不想让家里人变成你盘子里的肉。” “就这么简单点事儿,非得扯上什么宇宙大义,你不累吗?” 张默眼神骤冷,语气森寒如刀。 “既然你是猎人,我是猎物,那就别废话。” “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把火,很快就烧到你家门口,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你所谓的那些真理在我的剑面前……一文不值!” “冥顽不灵!!” 牧灵终于被激怒了。 那张平静的巨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九轮月亮上的阴影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 一股足以抹杀任何真灵的恐怖诅咒之力,瞬间跨越了维度,朝着张默席卷而来。 “想留我?”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早有准备。 体内那颗早已运转到极致的起源道果,猛地逆转。 “起源,归墟。” 张默的真灵法相并没有硬抗这一击,而是瞬间崩解,化作亿万点最微小的粒子。 这些粒子不属于五行不沾染因果,就像是一群滑溜到了极点的游鱼,瞬间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法则封锁。 “想抓我也得看你这网织得够不够密!” 在那无数光点即将彻底脱离永恒圣界引力范围的最后一瞬。 所有的光点在虚空边缘重新汇聚。 但并未凝聚成人形。 而是凝聚成了一只巨大无比通体金灿灿的……手掌。 那是张默的手。 只见那手掌五指握拳,唯独那一根修长的中指高高竖起! 对着那暴怒的牧灵。 对着那九轮不可一世的血月。 对着这方充满罪恶与血腥的世界。 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孙贼,回见!” “轰!!!” 牧灵的诅咒狠狠砸在那只中指虚影上,将虚空炸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但张默的真灵早已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流星般划破黑暗潇洒离去。 只留下那回荡在整个永恒圣界上空,经久不散的嘲讽笑声。 以及牧灵那张气得扭曲变形,几乎要崩溃的巨脸。 …… 九霄仙域,起源至宝阁。 云台之上,微风拂面,酒香醉人。 这里与那个充满了腐朽与血腥的世界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公羊策手持残卷,神色紧张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闭目不语的张默。 玄明仙王酒意全无,手中的长枪攥出了汗。 就连没心没肺的冥子,此刻也停止了咀嚼,那一双重瞳警惕地扫视着虚空生怕下一秒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众人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时候。 “呼……” 坐在椅子上的张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两道紫金色的神芒如同实质般的利剑刺破了云霄,让整个万象神都上空的云层都为之一荡。 但他手中的茶杯依旧稳稳当当,甚至里面的茶水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阁主……” 公羊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能感觉到张默虽然肉身未动,但那一缕刚刚回归的神魂上,沾染着一种让他这种曾经的极巅仙王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是真正的大恐怖。 “没事。” 张默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森寒而又充满野性的弧度。 “去别人家串了个门,顺便跟那个老东西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太友好,但至少路认清了。” 张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要冲刷掉真灵上沾染的那股甜腥味。 “那个地方……确实是个大工程。” 张默的语气很平淡,但谁都能听出那平淡之下的惊涛骇浪。 “九尊堪比道果境雏形的怪物,加上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纪元的老不死,还有一个完全由血肉构成的世界。” “这骨头,比我想象的要硬。”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九尊?! 要知道这方鸿蒙万界,也就出了张默这一位道果境。 对方竟然有九尊?这还怎么打? “怕了?” 张默斜睨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玄明仙王。 “道……道祖,非是属下怕死。”玄明仙王咽了一口唾沫,苦涩道,“只是这实力悬殊……若是他们倾巢而出……” “他们出不来。” 张默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帮家伙把自己练成了那方世界的寄生虫,想要本体降临我们这低维世界,代价大到他们承受不起,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只能靠投影和走狗来搞事情。” “不过……” 张默转过头,看向那浩瀚的星空,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 “牧灵有句话说得对,我是变数也是他们眼中的刺,这次我主动挑衅虽然爽了,但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那个老东西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动用界海中的其他棋子来扼杀我们。” “所以。” 张默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从容不迫却又霸道绝伦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咱们得先把自家的篱笆扎紧了。” “既然要打持久战,那就得把这鸿蒙万界,打造成一块铁板,一块崩掉他们牙的铁板!” 张默转头看向还在一旁发愣的雷天正。 “雷天正听令!” “老奴在!”雷天正浑身一激灵,当即跪下。 “传我法旨!” 张默的声音透过新天道法则的加持,瞬间传遍了起源至宝阁传遍了万象神都,甚至在整个九霄仙域的上空隆隆作响。 “即刻起,召回所有在外巡逻的起源舰队!” “开启起源重生计划!” “我要在一月之内,重塑九霄地脉,将三千界域通过星空古路彻底连通!将鸿蒙万界链接到一起。”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魔,只要不想被吃的,都给老子动起来!” “挖矿的挖矿,炼器的炼器,布阵的布阵!” 张默大袖一挥,目光如炬,仿佛看见了未来那战火连天的岁月。 “告诉他们,好日子还在后头,但现在……” “咱们得先把家园建好,把刀磨快!” “等到时机成熟……” 张默看了一眼正在啃骨头的冥子,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眼神逐渐狂热的追随者。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老子带你们去吃顿真正的……全神宴!” “谨遵道祖法旨!!!”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彻云霄。 张默站在云台边缘,看着下方那瞬间忙碌起来的神都,看着那无数道流光划破天际去传达命令。 他轻轻摸了摸腰间的锈铁剑。 眼中紫芒流转。 “牧灵……” “咱们慢慢玩。” “看看到底是你的牧场大,还是老子的胃口大。” 云台之上,风起云涌。 而在那更加遥远的界海深处,一场足以颠覆万古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第249章 起源界,立! 万象神都,云台之上。 风,突然止了。 张默手中的茶盏缓缓放下,那清脆的磕碰声竟如暮鼓晨钟,敲在在场每一位强者的心头。 他缓缓起身衣摆随风而动,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但那一刻,无论是玄明仙王这等铁血战将,还是公羊策这般儒道至圣,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那稳固的三维空间,而是像被人揉成了一团的面团,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折叠与扭曲。 “阁主,这是要……”雷天正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重建。” 张默吐出两个字,随即一步迈出。 这一步并未踩在云端,而是直接踏碎了虚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鸿蒙万界的极天之上,也就是那原本属于九霄仙域最高点的正上方,一道白衣身影凭空浮现。 在这浩瀚无垠的宇宙背景下,那身影渺小如尘埃。 但紧接着,那尘埃亮了。 “嗡!” 一声源自大道本源的颤鸣响彻寰宇。 张默体内,那颗灰金色的起源道果逆向旋转到了极致。 “法相,开。” 平淡的声音落下。 只见那白衣身影迎风暴涨。 百丈……万丈……亿万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紫金法相,赫然屹立在宇宙中心。 他的头颅高过了星河,发丝间缭绕着混沌雾霭,每一根发丝都足以切开一颗恒星。 他的双脚踏在虚无深处,镇压着万古岁月。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巨大无比的星辰,此刻在他身边,就像是一颗颗悬浮的玻璃珠。 “这……这是什么神通?!” 地面上,无数仰望苍穹的生灵彻底呆滞。 他们看不到法相的全貌,只能看到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被一片璀璨的紫金色所取代。 那金光遮蔽了日月,照亮了万古长夜。 张默的法相低垂眼眸,那双眸子如同两轮燃烧的紫阳,俯瞰着这片支离破碎的宇宙。 “旧世已碎,诸界飘零。” “既要备战,这满地的碎片,看着碍眼。” 宏大的声音,经过念念的天道权柄加持,瞬间转化为宇宙通用的道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炸响。 “今日,本座欲炼万界为一,重铸山河!” “尔等勿惊,静待新生!” 话音未落,张默动了。 那尊足以撑爆星系的法相,缓缓伸出了双臂。 他的左手,探向了遥远的极西,那里是刚刚被净化过的幽冥星域,以及无数散落的小世界碎片。 他的右手,抓向了极东,那里是天荒大陆以及数千个凡人界域。 “起。” 张默双掌虚握,如同孩童在沙盘上抓起散落的沙砾。 轰隆隆!!! 宇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只见那些相隔了亿万光年的大陆板块星辰残骸,在这一刻竟然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与引力规则,开始疯狂地向着宇宙中心,也就是天元仙陆所在的位置移动! 速度之快,在大气层外拖曳出了无数条绚烂至极的星光尾迹。 就像是万千流星,在奔赴一场关于新生的盛宴。 然而。 世界的融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拼图。 每一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磁场、规则、甚至是五行生克的差异。 当数以万计的世界碎片被强行挤压在一起时,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规则排斥力,爆发了。 “滋啦!!!” 虚空之中,炸开了无数道黑红色的闪电。 那是空间法则在尖叫,是五行大道在崩溃。 幽冥星域的死气与天荒大陆的生气发生剧烈碰撞,衍生出的湮灭风暴眼看就要将那些还没来得及融合的大陆撕成粉碎。 “不好!规则反噬!” 公羊策脸色大变手中竹简光芒大盛,就要出手护持万象神都,“如此强行捏合,即便成功,这天地也要崩塌一半!” “淡定。” 张默的法相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那如同山脉般宽阔的肩膀。 那里,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丫头,开饭了。” “好哒!!”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掩饰不住兴奋的童音响起。 只见念念从张默肩头一跃而起。 她在空中并没有变大,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萝莉模样。 但在她身后,一轮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诡异紫芒的黑洞,轰然张开! 那黑洞之中,隐约可见两排森白的獠牙虚影。 面对那足以撕碎仙王的湮灭风暴,面对那狂暴至极的规则排斥力。 念念不仅没有躲,反而张大了嘴巴,做出了一个啊呜的动作。 “太吵啦!都给我到碗里来!” 呼!!! 那声音仿佛是宇宙的一声叹息。 只见那漫天的黑红色闪电,那肆虐的虚空风暴甚至是那些互相冲突的杂乱法则…… 就像是遇到了吸尘器。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吸力,硬生生地扯成了一条条彩色的光带,全部吸进了那个小小的嘴巴里! “咔嚓咔嚓……” 虚空中,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足以让准仙帝都头皮发麻的规则反噬,就这样被那个小丫头当成了零食,嚼得嘎嘣脆。 “好吃。” 念念吞下最后一道闪电,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随着这股庞大的能量入体,她原本的身形,再次拔高。 裙摆飞扬间,已然变成了一位十二三岁的豆蔻少女,眉眼间那股天道的威严愈发浓重,但嘴角的油渍却暴露了她吃货的本质。 “这……这特么也行?” 冥子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半块骨头掉在地上都不自知。 他引以为傲的万魔之胎,在那位念念的胃口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没了规则的阻碍,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那是属于造物主的艺术。 在张默精细入微的神念操控下,无数大陆板块精准地对接。 幽冥星域化作了新世界的极北冻土,镇压阴煞。 天荒大陆与数十个灵气充裕的界域融合,化作了东部神州。 星辰残骸被炼化成三十六重天罡大气,护佑苍穹。 天元仙陆作为核心,居于中央。 “合!” 张默双掌猛地合拢。 轰!!! 一声响彻灵魂的巨响。 所有的缝隙弥合,所有的断层接续。 海水倒灌进新开辟的无尽海,灵脉如同苏醒的巨龙在新大陆的地底重新勾连成网。 一座前所未有的,面积超越了曾经九霄仙域十倍不止的超级大陆,诞生了! 它悬浮在宇宙的中心,通体散发着紫金色的神光,如同混沌中孕育出的唯一真界。 “落。” 张默法相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降落在新世界最高的山峰,起源峰(原天元山)之巅。 他并未停手。 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剑出鞘。 但他没有斩向敌人,而是剑尖向下,猛地刺入脚下的山岩之中。 “嗡!” 随着铁剑入地,那座悬浮在空中的起源至宝阁本体,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剑身钻入了大地深处。 轰隆隆! 整个新世界的地底深处,仿佛被植入了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脏。 无数金色的起源符文,顺着地脉蔓延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将这片刚刚融合的大陆,炼成了一个整体。 公羊策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看懂了。 这哪里是在建家园? 张默这是把起源至宝阁的法则炼入了地心,把整个新世界,炼成了一件巨大无比的……本命神兵! 攻,可撞碎星河。 守,可万法不侵。 好大的手笔!好狠的算计! 做完这一切,张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微白,但眼中的神采却比星辰还要璀璨。 他立于山巅,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山河。 那是真正的神土。 灵气浓郁成雾,大道法则触手可及,凡人在此呼吸一口便能延寿十年。 “此界,集万界之源,聚众生之愿。” 张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霸气,回荡在天地之间。 “即日起,更名为……”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龙飞凤舞地刻下三个蕴含无上道韵的金字。 “起源界!” 轰! 随着名字的确立,大道有感,天降金莲,地涌甘泉。 一股无形的福泽瞬间扫过众生。 “我……我突破了?!卡了三千年的瓶颈,竟然破了?!” “天呐!我的断腿长出来了!”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这是仙界吗?!” 无数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修士,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凡人,感受着这方新天地的馈赠,一个个热泪盈眶。 紧接着。 没有丝毫犹豫。 从起源峰脚下,到遥远的极北冻土,再到东部神州。 亿万兆生灵,面朝那个屹立在山巅的白衣身影,齐齐跪倒。 “拜见起源界主!!” “界主万古无疆!!” 声浪如海啸,震散了九霄云层。 这不仅仅是敬畏,这是真正把心交给了这位赋予他们新生的神明。 山巅之上。 雷天正、玄明仙王、李道一等人早已跪伏在地,浑身颤抖。 唯有公羊策,虽然躬身行礼,但眼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着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敬意。 把世界炼成兵器…… 把众生护在身后,同时也把众生绑在了战车之上。 这位阁主,是要带着这整个世界,去撞那个所谓的永恒啊。 “都起来吧。” 张默挥了挥手,神色淡然,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并没有看那欢呼的众生,而是抬头看向了那层层叠叠的大气层之外,看向了那深邃黑暗的宇宙深空。 念念此时已经变回了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模样,乖巧地站在张默身旁,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吃完的空间碎片,像吃薯片一样咔嚓咬了一口。 “哥哥,家建好了,好大哦。” 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星河,“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呀?种树吗?” “树要种,但得先把篱笆外的野狗打服了才行。” 张默伸手揉了揉她那长长了不少的头发,语气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森寒的剑意在缓缓凝聚。 他能感觉到。 在那遥远的彼岸,在那牧灵的注视下,几股并不属于这方宇宙维度的恐怖气息,正在悄然复苏,带着贪婪与恶意,向着这里逼近。 那是被新世界的诞生所吸引来的邻居。 也是牧灵喊来的帮手。 “房子盖得太漂亮,总是容易招贼。”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让冥子看了都忍不住打哆嗦的核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锈铁剑。 “走吧,丫头。” “趁着还没人来敲门。” “咱们先带上这刚炼好的大家伙……” 张默指了指脚下这方刚刚诞生的起源界。 “去隔壁那几个老邻居家里,收点……乔迁礼!” 第250章 三位道果境 起源峰顶,云雾缭绕。 这里的云不是凡俗的水汽,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韵。 刚刚诞生的起源界,正如一个初生的婴儿,贪婪地呼吸着宇宙中最纯净的能量。 张默半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幼苗培土。 这幼苗不过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翡翠色,叶片上脉络清晰,仿佛流淌着微缩的星河。 这是他在清理旧宇宙废墟时,在一处古老的时空夹层中发现的世界树幼苗。 “念念,浇水。” 张默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 念念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紫金玉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玉壶里装的可不是普通的水,那是刚才那场起源甘霖中收集的最精华的母液。 “咕嘟咕嘟……” 念念也不管那幼苗受不受得了,一股脑地就把壶里的灵液倒了下去。 一边倒她还一边咽着口水,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嫩绿的叶子,仿佛在看一串即将烤熟的羊肉串。 “哥哥,这个树长大了结出的果子,是甜的还是咸的呀?” 张默无奈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是撑起天地的梁柱,不是给你种的零食铺子。” “哦……”念念委屈地揉了揉额头,随即又眼睛一亮,“那……如果它不听话长歪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把它吃掉了?” 张默嘴角微抽。 这丫头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天道不太一样。 就在这温馨的田园时光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享受片刻宁静之时。 “轰!!!” 一声巨响,突兀地炸裂在起源界的苍穹之上。 这声音太大,太沉。 不像是雷鸣,倒像是有人抡起万亿吨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起源界刚刚愈合的世界壁垒上。 紧接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混合着至高无上的堕落法则,如决堤的尸水瞬间倒灌进了这方新生的神土。 “咔嚓!” 那是世界壁垒破碎的声音。 起源界内无数刚刚还在欢庆新生的生灵,此刻齐齐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那天幕之上,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九条身躯庞大早已腐烂流脓的星空巨龙,拉着一口巨大的缠绕着暗红锁链的青铜古棺,轰然撞入大气层! 那巨龙身上的每一块腐肉都在蠕动,滴落的尸水瞬间腐蚀了虚空,化作一场腥臭的酸雨,向着大地洒落。 而那青铜古棺之上,赫然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披白骨道袍,手持一杆人皮幡,周身缭绕着亿万冤魂的哀嚎,他是枯骨道人,以万界枯骨证道的界海凶徒。 右边一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妪,满脸褶皱如同干枯的树皮,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篮子,篮子里装满了还在跳动的婴儿心脏,她是幽冥鬼母最喜吞噬初生灵韵。 而站在中间的,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血河之中的魁梧男子,他没有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外,血管如同红色的毒蛇般缠绕全身,他是血河老祖,曾在一夜之间屠灭了十八个星域。 这三人,皆是超越了仙帝,触及到了下位道果境的恐怖存在! 虽然只是下位,虽然他们的道果斑驳不堪,充满了杂质。 但对于刚刚重组的起源界众生来说,这依旧是无法抵抗的灭世天灾。 “这就是那个新生的变数?” 枯骨道人站在棺材板上,那一双鬼火般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大地,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好浓郁的生机!好精纯的本源!” “若是把这方世界炼了,老道的白骨道果,定能再上一层楼!” 血河老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牧灵大人说得果然没错,这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养殖场罢了。” “那就动手吧。”幽冥鬼母阴恻恻地说道,“那老东西说了,只要把那个人族杀了,这方世界随我们瓜分。” 轰!!! 三人气息全面爆发。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起源界。 刚刚冲上高空的雷天正玄明仙王等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中,连那口古棺万丈之内都没能靠近便一个个口吐鲜血,如断线的风筝般栽落下去。 “该死!这是什么境界?!” 玄明仙王重重地砸在地上,手中的长枪都在颤抖。 他以为自己重塑仙王躯,已是世间绝顶。 可在这三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弱小得像只蝼蚁。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完了……这就是界海真正的力量吗……” 李道一等人绝望地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尸雨,看着那即将把整个世界吞噬的黑暗。 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吵死了。” “种个树都不让人安生。” 随着这声音落下。 那漫天腥臭的尸雨,那足以压碎虚空的恐怖威压,竟然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起源峰顶,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升空。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绚烂夺目的神光。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走到了那九龙拉棺的面前。 张默单手负后,另一只手还拿着那把沾着泥土的小铲子。 他微微抬头,那一双紫金色的眸子,淡漠地注视着古棺上的三人。 那种眼神。 不是在看强者。 而是在看……垃圾。 “这就是牧灵那老东西送来的乔迁礼?” 张默随手把玩着小铲子,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几条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臭泥鳅,加上三个从垃圾回收站里爬出来的废物点心?” “他这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这起源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枯骨道人三人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他们纵横界海无数纪元,屠灭的世界不知凡几,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垃圾? 废物点心? “狂妄小儿!!” 枯骨道人勃然大怒,身上那件白骨道袍瞬间炸裂,露出了一具刻满诡异符文的骷髅真身。 “不过是在这贫瘠之地称王称霸的井底之蛙,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 “今日,本座便将你炼成灯油,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 枯骨道人率先出手。 他手中那杆人皮幡猛地挥动。 “万骨噬魂阵,起!” 只见那幡面迎风暴涨,瞬间遮蔽了日月星辰。 无数个残破的世界虚影在幡面上浮现,亿万枯骨从中爬出化作一条白骨长河,带着腐蚀一切道果的恐怖诅咒朝着张默汹涌而去! 这一击,足以瞬间抹去一个星域! 下方的雷天正等人看得目眦欲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张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他连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都懒得拔。 他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那是刚才给树苗培土,还沾着一丝泥土的食指。 对着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幡,对着那不可一世的枯骨道人。 轻轻一点。 “起源,崩解。” 四个字,轻飘飘地吐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烂的爆炸。 但就在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条气势汹汹的白骨长河,突然……停住了。 紧接着。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 从最前端的骨爪开始,到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幡,再到那上面铭刻的下位道果法则。 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为细小的灰尘。 湮灭。 彻底的湮灭。 “什么?!” 第251章 看看你身后呢 枯骨道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可是他祭炼了三个纪元的本命道兵啊! 就这么……没了?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张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真正的咫尺天涯。 张默看着那一脸惊恐的骷髅架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谁给你的勇气,敢在我家里乱扔垃圾?”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寰宇。 张默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枯骨道人的脸上。 这不是普通的一巴掌。 这一掌里,蕴含着起源道果对下位道果的绝对压制,蕴含着起源二字最霸道的解释权。 “咔嚓!!!” 枯骨道人那号称万劫不磨的道果金身,在这一巴掌下竟然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半边脑袋连同半个身子,直接被打爆! 黑色的道血喷洒长空,如同下起了一场墨雨。 “啊!!!” 枯骨道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从古棺上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向了起源界的极北之地。 一掌。 仅仅是一掌。 一位纵横界海的下位道果境强者,就被打得半残! 血河老祖和幽冥鬼母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古棺上,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手指的白衣青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就是情报里说的变数? 这特么是变数?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暴龙啊! “轮到你们了。” 张默擦干净手,随手丢掉手帕。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核善笑容。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家那棵树苗,还缺几袋上好的化肥。” 起源界的高空,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锋利了起来。 血河老祖和幽冥鬼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两人背靠背站着身上的道果法则疯狂运转,警惕地盯着那个一脸微笑的男人。 逃? 没法逃。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更加高等更加霸道的紫金法则彻底封死。 那是起源领域,是张默的主场。 “拼了!” 血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知道今天不拼命真的会被做成肥料。 “血海滔天!修罗降世!” 轰! 他那原本就暴露在外的肌肉瞬间膨胀,无数血管炸裂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每一滴血水都重如星辰,每一朵浪花都能腐蚀真仙。 在这血海之中,一尊高达万丈的三头六臂修罗法相拔地而起,手持六把由纯粹杀戮法则凝聚的血刃对着张默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幽冥鬼母也尖啸一声,手中篮子倾覆。 无数怨婴厉鬼呼啸而出,它们并没有攻击张默而是彼此吞噬,最终化作了一张足以吞没苍穹的鬼脸张开大嘴朝着张默的神魂咬去。 两人联手,即便是同为下位道果境的强者,也要暂避锋芒。 但张默没有避。 他甚至连那把铲子都收了起来。 “花里胡哨。” 张默摇了摇头,眼中紫芒一闪。 “戮仙诀,斩道!” 张默并指成剑,对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海与鬼脸,轻轻一划。 这一划,很简单。 就像是书法大家在宣纸上写下的最后一笔,收放自如浑然天成。 但在血河老祖和幽冥鬼母眼中。 这一划,却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那是……分割线。 将生与死,存与亡,彻底分割的线。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看似不可一世的修罗法相,那狰狞恐怖的吞天鬼脸。 在这道无形的剑气面前,就像是黄油遇到了烧红的餐刀。 瞬间……两断! 而且断的不仅仅是神通。 还有他们体内的道基,他们凝练了无数岁月的法则链条! “噗!” “噗!” 两声闷响。 血河老祖和幽冥鬼母齐齐喷出一口金色的本源之血,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们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 仅仅是一道剑气,就斩断了他们的道? “你的道果……”血河老祖捂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你是……你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因为那太恐怖了。 张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一步迈出,来到了九龙拉棺之上。 看着那几条还在瑟瑟发抖的腐尸龙,张默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种脏东西,当肥料都嫌臭。” “灭。” 张默抬脚一跺。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震荡波顺着棺盖传导而出。 那九条堪比仙帝巅峰的星空巨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 只剩下那口青铜古棺,孤零零地悬浮在那里。 张默看向血河老祖和幽冥鬼母,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打飞出去,此刻正艰难地从极北之地爬回来的枯骨道人身上。 “给你们个机会。” 张默负手而立,声音淡漠。 “告诉我,牧灵除了派你们这三个废物来送死,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说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枯骨道人此时半边身子虽然在蠕动着复原,但那股起源之力的压制让他痛不欲生。 听到张默的话,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发出了一阵更加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枯骨道人抬起那张只剩下一半的骷髅脸,眼中的鬼火跳动得异常剧烈。 “强……你确实很强。” “强得出乎了牧灵大人的预料。” “但你以为……我们真的只是来打架的吗?” 枯骨道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癫狂。 “看看你的身后吧!那才是牧灵大人真正送给你的……大礼!!” ...... 晚点还有 正文 第252章 惊天之局 风,突然变得有些粘稠。 枯骨道人那半颗骷髅脑袋还在诡异地抽搐,嘴角的狞笑像是被撕裂的伤口,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大礼……” 他喃喃自语,剩下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口悬浮在虚空中的青铜古棺。 “咔!”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突兀地在起源峰顶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破碎的前奏,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青铜古棺的棺盖,缓缓滑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想象中的尸气滔天,也没有帝威浩荡。 只有黑。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仿佛能把光线都吞没的黑。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球,缓缓转动了出来。 它没有眼白,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像是一颗刚刚从沥青池里捞出来的死鱼眼。 但这颗眼球出现的瞬间,张默体内那颗一直高速运转的起源道果,猛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源自同类的……厌恶。 这眼球不是活物。 它是某个大世界死亡后,天道意志崩塌腐烂,最终恶堕而成的天道尸核! “嗡!” 没有任何征兆。 那颗漆黑的眼球猛地一颤,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乌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张默布下的起源结界,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逝。 直直地射向了起源峰顶。 那里,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丫头正抱着一个紫金玉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一株刚种下的幼苗浇水。 “念念!!” 张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他身形一闪,想要拦截那道乌光。 但迟了。 那是因果律层面的锁定。 那是同源相吸的必然。 乌光精准地没入念念的后脑,就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一杯清水。 “当啷。” 紫金玉壶脱手而出,砸在岩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晶莹剔透的起源灵液洒了一地,打湿了那株刚刚挺直腰杆的世界树幼苗,也打湿了念念那双精致的小鞋子。 念念在这个动作中定格了。 她保持着弯腰浇水的姿势,一动不动。 “念念?” 张默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再靠近。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股陌生冰冷且带着极致饥饿感的气息,正从这个他亲手养大的小丫头体内如火山喷发般苏醒。 “咕噜……”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从念念的喉咙里传出。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就像是一头饿了亿万年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念念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的动作很僵硬,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然后,她转过了头。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总是挂着甜甜笑容的小脸,此刻……面无表情。 那双曾经像是紫宝石一样纯净的大眼睛,此刻已经被浓郁的墨色填满。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旋转着撕扯着周围的光线。 “哥……哥……” 念念开口了。 声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重音,仿佛有无数个恶鬼在她喉咙里同时嘶吼。 “念念……好饿……” “饿得……肚子痛……” 随着这声饿字吐出。 轰!! 一股漆黑如墨的风暴,以念念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风暴。 那是暴食规则! 只见起源峰顶,那些刚刚被灵液滋润正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在这股风暴掠过的瞬间直接枯萎、风化,最后变成了一堆飞灰。 它们所有的生命精华,都被强行掠夺汇入了念念那个小小的身体里。 甚至连那株世界树幼苗,都发出了惊恐的颤鸣,叶片卷曲拼命想要把根系缩回土里。 “桀桀桀!看到了吗?这就是本能!” 枯骨道人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在虚空中疯狂扭动,笑得歇斯底里。 “你以为你养的是个可爱的女儿?不!她是天道!是这宇宙中最顶级的掠食者!” “她以前吃东西,那是你在压制她!现在,牧灵大人赐予的恶堕之瞳唤醒了她基因里最原始的渴望!” “现在的她,眼里没有亲人,只有……食物!!” 血河老祖抹去嘴角的金血,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张默,你不是护短吗?你不是牛逼吗?” “来啊!杀了她啊!” “不杀她,她就会把你这心爱的新世界,连皮带骨一口吞了!!” 张默没有理会那几只聒噪的苍蝇。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念念身上。 此刻的念念,身后那原本神圣庄严的紫金法相,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紫金退去,黑渊降临。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嘴。 没有具体的形状,就像是宇宙壁垒上裂开的一道伤口,里面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贪婪涎水。 “好香……” 念念歪着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张默。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落在地上,竟将坚不可摧的起源岩石腐蚀出了一个个黑洞。 在她眼中。 那个曾经最亲近的哥哥,那个会给她饭,会背着她看星星的男人。 此刻变成了一块散发着无上诱惑力的……人形大补药。 那是起源道果的味道。 是这世间最顶级的食材。 “想吃……” 念念的小脚往前迈了一步。 “轰!” 空间崩碎。 她的小手缓缓抬起,对着张默虚空一抓。 “吞天。” 稚嫩的童音,言出法随。 一股足以将一颗恒星瞬间压缩成质点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在张默身上。 这不是简单的物理吸力。 这是概念上的抹除与吞噬。 张默周身的护体金光瞬间消融。 他那一身胜雪的白衣,在这一抓之下刺啦一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 肩膀处,一块血肉凭空消失。 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被某种规则给吃掉了。 鲜血飞溅。 这是张默自出世以来,第一次这样受伤。 但他没有躲。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贪婪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肉身,任由那股剧痛侵袭着他的神经。 “道祖!!” 下方,刚刚爬起来的玄明仙王等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道祖快躲开啊!那是无差别攻击!那是天道失控!!” 雷天正更是急得大吼:“阁主!必须镇压她!否则起源界刚刚建立的地脉会被她抽干的!!” 他们看得清楚。 随着念念的失控,整个起源界的大地开始龟裂,灵气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地向着起源峰汇聚。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这个新世界就会变成一颗死星! “闭嘴。”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那狂暴的风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灭他满门。” 这一刻的张默,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看着那个正张着大嘴,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小怪物,眼底深处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抹让人心碎的……温柔。 “丫头,没吃饱吗?” 张默无视了肩膀上流血的伤口,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他主动走进了那个吞噬漩涡的最中心。 “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屏障在他身边不断破碎,那是被念念的牙齿咬碎的声音。 “张默!你疯了?!” 幽冥鬼母尖叫道,“她在吃你!她在吃你的本源!你不想活了吗?!” 对于他们这些利己主义的修道者来说,张默的行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自杀。 但张默充耳不闻。 他走到了念念面前,距离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只要念念稍微动一下念头,就能把他的头颅像咬苹果一样咬下来。 “饿……” 念念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她抬起手,尖锐的指甲直接刺入了张默的胸膛。 噗嗤! 鲜血染红了她的小手。 滚烫的起源道血,对于此刻的恶堕天道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念念张开嘴,就要对着张默的脖子咬下去。 然而。 就在她的牙齿即将触碰到张默皮肤的那一瞬间。 张默伸出了手。 那只并没有用来防御,也没有用来攻击的大手。 轻轻地,落在了念念的小脑袋上。 然后,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揉了揉她那一头有些凌乱的发丝。 “傻丫头。” 张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想吃就说嘛,哥哥身上肉多,管饱。” “但是……” 张默的手指轻轻滑过念念那双漆黑的眼睛,指尖有紫金色的起源之火在跳动。 “别吃坏了肚子。” “那些脏东西给的饭,不干净。” 随着张默的话音落下。 念念那即将咬下去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在那漆黑如墨的眼瞳深处,仿佛有一抹微弱的紫金色光芒在挣扎。 她的左手。 那只没有刺入张默胸膛的左手。 此刻正死死地拽着张默那破碎的衣角。 拽得指节发白。 拽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不……不……吃……” 念念的嘴里,艰难地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那是她潜意识里最后的抗争。 那是作为念念,而不是作为天道的那个小女孩,在对身体里的怪物说不。 “我就知道。” 张默笑了。 哪怕胸口插着一只手,哪怕鲜血淋漓,他笑得依然那样灿烂那样不可一世。 “老子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几块烂肉给带坏了?” 他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无尽深渊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暴虐杀意。 他看向那口青铜古棺。 看向那颗还在散发着乌光、试图完全控制念念的黑色眼球。 “牧灵。” 张默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嚼碎骨头的恨意。 “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把手伸到我家饭桌上。” “更不该……” 张默体内的起源道果,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不是自爆。 而是超频运转!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霸道意志,顺着他的手掌,疯狂地涌入念念的体内。 他在用自己的本源,去帮念念对抗那个恶堕的意志! “更不该,对她出手!” 轰!!! 起源峰顶,紫金神光冲霄而起,硬生生地将那漫天的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吞了他!快吞了他!!” 青铜古棺中,那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只要吞了他,你就是新的万界主宰!你将不再受制于人!!” 那声音如同魔咒,疯狂地冲击着念念的识海。 念念的小脸痛苦地扭曲起来。 她的右手在张默胸膛里颤抖,似乎想要拔出来又似乎想要刺得更深。 黑色的深渊法相在她身后疯狂咆哮,那张大嘴几乎要将张默整个人吞没。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念念那只拽着衣角的左手,突然松开了。 然后。 缓缓抬起。 并没有推开张默。 而是…… 轻轻地,有些笨拙地。 摸了摸张默那张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 “哥……哥……痛……” 两行清泪,从那双漆黑的眼眶中滑落。 不是黑色的。 是晶莹剔透的,属于人类的眼泪。 “不痛。” 张默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那三个已经吓傻了的下位道果境强者。 以及那口青铜古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喂饭。” “那今天……” “老子就请你们吃顿好的。” “拿命来还吧!” 正文 第253章 井底之蛙 风,停滞了。 起源峰顶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只染血的小手还停留在张默的胸膛之中,紫金色的道血顺着纤细的手腕滴落,每一滴砸在岩石上都烫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哥……哥哥……” 念念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最后一丝诡异的乌光在起源之火的灼烧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随后缓缓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双清澈却盛满了惊恐与泪水的大眼睛。 她看着满手的鲜血,看着张默那惨白却依旧挂着温柔笑意的脸庞,小小的身体像是触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念念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她不敢去碰张默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地上,看着那刺目的血红,哭得浑身抽搐。 “念念成为了……怪物吗?” 随着她的哭泣,整个起源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霆滚滚,仿佛天地同悲。 “傻瓜。” 张默并未在意胸口那个透亮的大洞。 体内起源道果微微一转,那足以让仙帝陨落的致命伤势,竟在呼吸间肉芽蠕动,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缓缓蹲下身,无视了那一地的泥泞与血水,伸出那双干净的大手捧起了念念满是泪痕的小脸。 “看着我。”张默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念念抽噎着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记住,你是这起源界的天,是万道的显化。”张默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认真,“除了我,这世间没人能定义你是好是坏,哪怕你把天捅了个窟窿,哥也能给你补上。” 说完,张默缓缓站起身。 他背对着念念,面对着那虚空中悬浮的青铜古棺,以及那三尊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下位道果境强者。 这一刻,那种如沐春风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化作了足以冻结万古时空的绝对零度。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打得很爽是吧?” 张默抬起眼皮。 那一瞬间,枯骨道人、血河老祖、幽冥鬼母三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洪荒尽头苏醒的太古凶兽盯上了。 那种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在看死人的漠然。 “张……张默!你别装腔作势!” 枯骨道人那半边骷髅身躯还在隐隐作痛,他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你本源受损,又身中恶堕之毒,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哪怕你是起源道果,也不可能同时抗衡我们三人!” “没错!”血河老祖也反应过来,手中血刃震颤,“趁他病,要他命!那种伤势涉及因果,绝不可能这么快恢复!” “一起上!炼了他,分食起源道果!!”幽冥鬼母眼中的贪婪战胜了恐惧,手中那滴血的篮子再次抛出。 “轰!轰!轰!” 三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再次爆发。 枯骨道人祭出了自己的本命头骨,化作一座白骨魔山镇压而下。 血河老祖身化亿万血神子,铺天盖地如蝗虫过境。 幽冥鬼母则召唤出了九个鬼婴,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绝巅仙王的恐怖怨气,组成杀阵绞杀而来。 这一击,是绝杀。他们不再留手,燃烧了自身的道果本源,誓要将这个变数彻底抹杀在摇篮里。 起源峰下的雷天正等人,心跳都停止了。 哪怕隔着老远,那溢出的余波都让他们神魂欲裂。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张默,只是有些无聊地摇了摇头。 “三个井底之蛙,也敢言天?” 张默右手缓缓抬起,并未去拔腰间的锈铁剑,而是虚空一握。 “起源,剥离。” 平淡的四个字,如同大道法旨言出法随。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铺天盖地的血神子,那镇压而下的白骨魔山,那凄厉尖啸的九大鬼婴……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部叛变了! 他们本身的规则全都被篡改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亿万血神子突然停滞,随后竟化作了漫天红色的……花瓣? 那恐怖的白骨魔山,崩解成了一堆堆白色的……肥料? 至于那九个怨气冲天的鬼婴,更是直接变成了九团精纯无比的灵魂能量球! “什么?!” 血河老祖一口老血喷出,眼中满是骇然:“我的道……我的神通……怎么变成了这种东西?!” “这里是起源界。” 张默一步迈出,脚下虚空生莲,身形瞬间出现在血河老祖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屠戮了十八个星域的刽子手,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在我的地盘,我让你是血河,你就是血河。” “我让你是花肥,你……” 张默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血河老祖那失去皮肤保护的额头上。 “……就只能是一坨烂泥。” “砰!!”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血河老祖那堪比极品仙金的肉身连同他体内那枚暗红色的下位道果,在这一指之下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轰然炸裂! 但他没有死透。 因为张默不让他死。 那一团炸开的血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紫金色的力量强行拘禁,在半空中不断压缩提纯,最后变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血色晶体。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一旁的幽冥鬼母吓得肝胆俱裂,尖叫一声就要撕开虚空逃遁。 把一位道果境强者随手搓成丸子?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想跑?” 张默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她逃跑的方向随手一抓。 “回来。” 原本已经钻入虚空裂缝半个身子的幽冥鬼母,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住了她的后脖颈。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她被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拽了回来,狠狠地摔在张默脚下。 “饶……饶命!道祖饶命!!” 幽冥鬼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狠,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磕得头破血流:“老婆子是被逼的!是牧灵!都是牧灵指使的!我愿为奴为婢……” “当我的奴婢?” 张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嫌弃地退后半步掩住了鼻子:“你这一身尸臭味,岁数这么大也配?” “既然喜欢养鬼婴,那就去给我的树当个看门狗吧,哦不对,是看门肥料。” “噗嗤!” 张默指尖弹出一缕起源之火,瞬间钻入幽冥鬼母的眉心。 “啊!!!”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幽冥鬼母的神魂被瞬间抹去灵智,肉身与道果同样被压缩炼化,变成了一颗灰色的灵魂晶石静静地悬浮在张默掌心。 三去其二。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最后剩下的枯骨道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那半边骷髅身躯僵硬地悬浮在半空,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逃?两位同伴的下场告诉他,逃跑是死路一条。 打?那更是个笑话。 “你的道果到底是什么境界!” 正文 第254章 灭天道之眼 枯骨道人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绝望:“下位道果不可能这么强……难道你……难道你已经触及到了中位,甚至是……” “境界?牧灵这老家伙也看不懂吗?” 张默把玩着手中两颗晶石,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那种东西,是给你们这些在这个框架里爬行的虫子定义的。” “而我……” 张默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 这是铁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鞘。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什么寒光万丈。 那剑身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看起来就像是凡人铁匠铺里废弃的次品。 但就在枯骨道人看到这把剑的瞬间,他那坚不可摧的白骨道身竟然开始生锈了! “起源的尽头是终焉。” “生与死,不过是我剑锋翻转的一念之间。” “我的道果,无法被定义。” 张默抬手,挥剑。 动作慢得像是在赶苍蝇。 但在枯骨道人的视野里,这一剑切开了岁月,切断了因果,也切断了他在这个宇宙存在的一切痕迹。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枯骨道人,连同他脚下的白骨道台,在这轻飘飘的一剑下直接化作了最原始的骨粉。 随后被张默反手一抓,凝练成了一颗莹白色的骨珠。 三尊下位道果境,全灭。 这方天地,安静得可怕。 起源峰下,无数生灵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仰望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但张默并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残骸,看向了那口一直悬浮在虚空,此刻正试图重新关闭棺盖逃跑的青铜古棺。 以及棺材里,那颗正在疯狂颤抖的黑色眼球。 “惹了我的天道,就想一走了之?”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瞬间出现在棺盖之上。 他一脚踩住了那即将合拢的棺盖。 “轰!” 青铜古棺发出一声悲鸣,那足以镇压星域的帝兵材质,在张默这一脚之下直接塌陷了一半。 “出来!” 张默伸手探入那漆黑的棺材内部,无视了里面那足以腐蚀万物的恶堕粘液,一把抓住了那颗滑腻的黑色眼球。 “叽!” 眼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无数黑色的触手疯狂地缠绕在张默的手臂上,试图钻入他的毛孔。 “脏东西。” 张默眉头微皱,掌心猛地用力。 “噗嗤!” 就像是捏爆了一个装满墨水的皮球。 那颗代表着牧灵意志曾经让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恶堕之瞳,在张默的手中直接被捏爆! 黑色的汁液还没来得及溅射,就被张默掌心涌出的起源金焰瞬间蒸发。 但张默并没有彻底毁掉它。 他留下了这眼球最核心的一缕本源意志。 那是一道极为微弱,却连接着遥远维度的精神丝线。 张默捏着这根丝线,就像是捏着电话线的一端。 他将这一缕意志拉到面前,对着它,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齿。 “牧灵。” “听得到吗?” 遥远的永恒圣界,九轮血月正中央的那尊庞大身影,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知道你在看。” 张默的声音顺着因果线,跨越了无尽维度,在那位主宰的耳边炸响。 “我也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别急。” “洗干净你的脖子,把你的那些徒子徒孙都叫回来守家。” “因为……” 张默猛地一扯,那根连接两界的精神丝线连同青铜古棺内的坐标阵法,被他彻底扯断! “老子很快,就会去掀了你的棺材板!” 轰!!! 最后一丝联系断绝。 张默像丢垃圾一样,将那口残破的青铜古棺踢飞。 随后,他拿着三颗散发着惊人大道气息的晶石,血色、灰色、白色,落回了地面。 此时,那株之前被念念浇水太多又被恶堕气息吓得瑟瑟发抖的世界树幼苗,正卷曲着叶子装死。 “起来吃饭。” 张默蹲下身,随手将三颗道果晶石碾碎,均匀地撒在了幼苗的根部。 这可是三位道果境强者的毕生精华啊! 那是多少星域都换不来的无上养料! “嗡……” 幼苗似乎感应到了那澎湃到极点的能量,原本卷曲的叶子瞬间舒展,发出了欢快的颤鸣。 紧接着。 神迹发生了。 那原本只有半尺高的幼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开始疯长! 一尺、一丈、百丈、千丈……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一棵通体呈现出翡翠色,树干如虬龙般苍劲,树冠遮蔽了半个起源峰的参天大树,赫然屹立在天地之间! 每一片叶子上都托举着一颗微型的星辰虚影,树枝摇曳间有大道伦音回荡,洒落的点点光辉让整个起源峰的灵气浓度再次暴涨了数倍!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树! 吃饱了道果境强者的肉,它终于觉醒了属于它的神性。 树身之中,传来了一声满足的意念波动,仿佛是一个吃饱了的孩子。 “哇!好大的树!” 念念此刻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看着那棵直插云霄的大树,眼睛里又重新有了光彩只是还有些红肿。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张默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哥,这棵树……真的不能吃吗?” 张默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个不能吃,这是咱家的顶梁柱。” “不过……” 张默转过身,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云海,看向了遥远的星空深处。 在那里,一条古路虽然被折断,但依然若隐若现。 “虽然家里的树不能吃。” “但邻居家里,可是养了很多肥猪啊。”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刚飞上来的玄明仙王、雷天正、公羊策以及李道一等人的耳中。 众人浑身一震,立刻整齐划一地跪拜在地。 “请道祖示下!!” 正文 第255章 泼冷水 起源峰顶,风云激荡。 随着那三颗象征着下位道果境精华的晶石入土,世界树幼苗疯狂生长,浓郁的先天灵气几乎化作了实质的雨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胜利的味道。 也是让人迷醉让人膨胀的味道。 “请道祖示下!!” 震耳欲聋的吼声回荡在云霄之间。 玄明仙王单膝跪地,那一身染血的战甲在灵雨冲刷下熠熠生辉,他眼中的战意不仅没有因为刚才的恐怖大战而消退,反而因为目睹了张默那碾压般的手段,燃烧得更加旺盛。 “道祖!此时正是我起源界气势如虹之时!”玄明手中长枪顿地,发出金石之音,“那牧灵老贼虽强,但我起源界有道祖坐镇,又有亿万修士众志成城,何惧一战?!” “属下愿为先锋,杀入星空古路,平定黑暗源头!!” “属下附议!!”雷天正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虽然他是雷灵化身,但此刻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得浑身雷光乱窜,“咱们忍了那帮孙子无数个纪元,被当成猪养了这么久,如今咱们站起来了,就该反攻回去,把他们的老窝给掀了!!” “吃……自助餐……”冥子虽然蹲在一旁擦着嘴角的血,但那一双重瞳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疯狂,“师尊,刚才那个骨头架子味道太淡了,那古棺里连着的那个世界……好香啊。”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李道一带着复仇军残部,虽然境界低微,但也跪在后方,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狂热。 在他们看来,道祖连杀三尊道果境如杀鸡,那所谓的永恒圣界,所谓的牧灵,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鸡罢了。 然而。 面对这群情激愤的场面,张默并没有转身。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看着那遥远的星空深处,那条被他斩断因果线的方向。 风吹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平定黑暗?” “掀了老窝?” 张默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这山顶掠过的一缕微风,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们觉得,刚才那三个废物,就是那边的全部战力了吗?” 玄明仙王一愣,下意识道:“纵然还有强者,但我等也不是……” “闭嘴。” 两个字,打断了玄明的话。 张默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笑意,甚至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慵懒。 那一双紫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来刚才那场烟花,让你们产生了一种错觉。”张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们以为,我也只是比那三个废物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又或者你们觉得,只要人多只要不怕死,就能填平这境界的鸿沟?”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既然这么想去送死。” 张默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模拟牧灵本体气息,百分之一浓度。” 他在心中默念。 “嗡……” 没有任何绚烂的光影效果。 就在张默指尖落下的瞬间。 整个起源峰顶的空间,乃至时间,突然……死了。 不是静止。 而是死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凭空降临。 那是一种古老、腐朽、带着至高无上的俯视感的威压。 就像是一群蚂蚁正在欢呼雀跃地庆祝搬动了一粒米,结果头顶上突然落下了一只巨大的人类脚掌。 不,比那更绝望。 那是维度的碾压。 “噗!!” 刚才还豪情万丈的玄明仙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万座太古神山同时砸中,膝盖骨瞬间粉碎,整个人毫无尊严地趴在了地上! 不仅仅是他。 雷天正、李道一,乃至在场所有的修士,在这一瞬间全部趴下了!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他们的道心在颤抖,他们的灵力在冻结。 “咔嚓咔嚓……” 冥子的重瞳疯狂旋转想要抵抗,但他仅仅坚持了半息双眼便流下了两行黑血,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的魔气就像是被吓坏的狗一样缩回了体内。 这还仅仅是气息! 没有神通,没有攻击,仅仅是那一丝逸散出来的意! 窒息。 绝望。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们,连呼吸一口空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股威压持续了整整三息。 但这三息对于众人来说,比过了三个纪元还要漫长。 “散。” 张默挥了挥手。 那股足以压碎世界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呼……呼……呼……” 起源峰顶,响起了一片剧烈的喘息声。 玄明仙王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狂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雷天正牙齿都在打颤,他身为曾经的雷帝见过的大场面不知凡几,但刚才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粒尘埃。 “这就是牧灵。” 张默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半分。 他看着那一地狼狈不堪的属下,语气森寒,不再留情面。 “刚才那一丝气息,连他本体实力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百分之一?! 这特么怎么可能?! “觉得我在夸大?”张默冷笑一声,缓缓踱步走到玄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果之境,一步一重天,下位与中位,不是数量的差距,是本质的区别。” “下位道果,如刚才那枯骨三人,不过是窃取了一方世界的规则,稍微有些特权罢了,本质上还在画里。” “而中位道果……” 张默抬起头,看向苍穹,眼中紫芒流转。 “那是执笔者。” “他们可以随意涂改画卷,可以制定新的规则,甚至可以……创造这种碾压你们维度的力量。” “我去,是因为我是起源,我的道果特殊,我可以无视规则甚至制定规则。” “而你们……” 张默毫不留情地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那老东西面前,甚至不需要他动手。”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你们所谓的仙王躯、大帝骨,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甚至连我也护不住你们。”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羞愧、恐惧、无力感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终于明白,道祖刚才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喜悦。 原来,他们一直以为的终极一战,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刚走出新手村的狂欢。 “属下……知罪。” 玄明仙王将头深深地埋进泥土里,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是属下无知,险些坏了道祖大计,让起源界精锐尽毁。” “请道祖责罚!!” 众人齐齐叩首,这一次不再是热血,而是敬畏,是认清现实后的沉淀。 看着这一幕,张默眼中的冷意稍稍退去。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并不是他看不起这帮手下,而是这帮人现在确实太弱了。 如果不打醒他们,这帮迪化严重的家伙真的敢冲上去送人头,到时候拖累的还是他自己。 “起来吧。” 张默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也不是在打击你们。” “起源界初立,你们有这份心是好的。” “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张默走到悬崖边,看着下方那正在蓬勃发展的新世界。 “牧灵那个老东西,活了无数个纪元,把那个所谓的永恒圣界经营得铁桶一块,我就算现在杀过去,能杀了他吗?或许能,但代价是整个起源界被打烂。”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雷天正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就这样等着他再派人来?” “等?” 张默转过身,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奸商的狡黠,又带着几分强盗的霸道。 “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我张默是靠什么起家的?” 众人一愣。 “拍……拍卖行?”李道一试探着说道。 “没错。” 张默打了个响指,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色的算盘,随手拨弄得噼啪作响。 “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讲究个和气生财。” “打打杀杀多不文明啊。” 张默眼底闪烁着精光,那是一种比杀意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那老东西不是喜欢玩养殖吗?不是喜欢把万界当牧场吗?” “正好。” “我也要去仙罡界那边办点事。” “顺便……在那帮高高在上的老东西眼皮子底下,做一笔只有我能做的买卖。” “把他们的家底,一点一点掏空。” “把他们的道统,一个一个买断。”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被收割了!” ...... 重开拍卖剧情,兄弟们有什么好的宝物可以推荐一下。 正文 第256章 重塑成人 起源至宝阁,顶层云台。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大阵之外,云台上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紫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念念缩在云台最偏僻的角落里,那是一个用来堆放杂物的博古架后面。 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她的两只手,那双不久前才插进张默胸膛沾满了起源道血的小手,此刻被她自己在衣摆上擦了又擦,原本粉嫩的皮肤都被搓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 张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虽然那胸口的血洞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但这丫头心里的洞怕是没那么容易堵上。 那种被本能支配想要吞噬最亲之人的恐惧,对于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别搓了。” 张默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别!”念念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博古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眼神中又露出惊恐,“我怕……我怕又伤害了哥哥。” 她还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看到张默就流口水,就像看到世间最美味的糕点一样的饥饿感。 那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是天道这种规则的本质。 张默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叹了口气,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灰尘。 “念念。” 张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刚才擦手用过的,但这会儿他不嫌弃。 他强行拽过那只通红的小手,一点一点地给她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你知道刚才那只黑眼球是什么吗?” 念念抽噎着摇头。 “那是天道病毒。”张默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你以前呢,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本能个体,那东西钻进来,改了你的本能,所以你才会失控。” “本能?”念念眨了眨眼,有些听不懂。 “对,虽然你有意识,会哭会笑,但本质上,你还是这方天地的规则集合体。”张默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要是规则,就有被篡改的可能,牧灵那个老东西玩这一手玩了无数个纪元,他是行家。” 只要念念还是单纯的天道化身,这种事情就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 下次或许不是恶堕之瞳,可能是某种更隐蔽的因果律武器。 张默赌不起。 他也不能容忍自家这唯一的妹妹,变成别人手中的遥控炸弹。 “系统。” 张默在心中默念。 “叮!宿主,我在。” 那个久违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随着张默晋升道果境,系统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声音不再那么冰冷,反而多了一丝人味儿。 “宿主目前权限已全面解锁,当前气运值:无法估量(起源界初立,万界归一,宿主即为气运本身)。” 张默没有废话:“我要彻底解决念念身上的隐患,我不想要一个随时可能被入侵的天道,我要她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有血有肉,有三魂七魄,除了我谁也改动不了的人。” 系统沉默了片刻。 “检测到宿主诉求,目标对象:新起源天道(幼年期)。” “方案检索中……” “推荐方案:剥离天道绝对权柄,重铸肉身神魂,需兑换无上秘典——《九转红尘涅槃经》!以此经文为引,熔炼万物母气,重塑生命本源。” “代价:剥离后,目标将失去全知全能的即时调动能力,战力转为成长型,且兑换此经需消耗宿主一半的当前气运值。” 一半气运值。 这相当于把张默这一路走来积攒的大半身家都砸进去了。 要是换做以前那个精打细算的张扒皮,估计得肉疼得三天睡不着觉。 但现在。 “换。” 张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气运没了可以再赚,那一半气运本来就是从这方天地薅来的,为了念念,别说一半,全给又如何? “叮!扣除成功,《九转红尘涅槃经》已发放。”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张默的识海。 那不是用来修炼的功法,这是一门极为逆天的造人禁术,是真正意义上的夺天地造化。 张默睁开眼,眼底紫芒流转。 他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念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丫头,想不想以后随便吃东西,怎么吃都不闹肚子?” 念念愣了一下,吸了吸鼻涕:“想……” “想不想以后这双眼睛只能看见你想看的,谁也不能强迫你看那脏东西?” “想……” “那就行。”张默站起身,拍了拍手,“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跟掉牙差不多。” 说完,张默没有丝毫犹豫。 他反手一招。 “铮!” 那把生锈的铁剑虽然没出鞘,却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剑鸣。 张默并没有用剑,而是对着起源峰顶那株刚刚长成的世界树,虚空一抓。 “借点东西,别小气。” “哗啦啦……” 那株通灵的世界树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巨大的树冠疯狂摇晃,叶片哗哗作响,甚至发出了一股拒绝的意念波动。 刚喂饱了就来放血? 这还是人吗! “少废话,以后这丫头就是你的护道人,给她也是给你自己。”张默瞪了那树一眼。 世界树委屈地僵住了。 下一秒张默并指如刀,对着那最为粗壮的一根翠绿枝干,轻轻一划。 噗。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碧绿色汁液喷涌而出,那是世界树最核心的本源精华,每一滴都蕴含着构建一个完整世界的生命密码。 张默大袖一挥,将那些精华尽数卷入掌心,随后体内的起源道果逆向轰鸣,化作一尊紫金色的天地烘炉。 “念念,进来。” 张默的声音变得威严。 念念虽然不知道哥哥要干什么,但出于绝对的信任她还是怯生生地站了起来,迈着小短腿走进了那团紫金色的光晕之中。 “炼!” 张默低喝一声。 起源之火,轰然点燃。 这不是在炼丹,这是在炼人! “啊!!” 火焰刚一接触,念念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剥离重组的撕裂感。 她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融化的蜡烛,原本那坚不可摧的规则之躯正在一点点崩解。 那些代表着雷霆、火焰、空间的法则线条,被张默硬生生地从她体内抽了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团团充满了红尘烟火气的世界树精华。 《九转红尘涅槃经》疯狂运转。 张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这活儿比跟三个道果境打架还要累。 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剔除念念体内所有的天道本能,同时还要用自己的道果本源,为她编织出一套全新的属于人类的经脉和脏腑。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火光中,念念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乱说,有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递烟。” 张默咬着牙,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无数金色的符文如暴雨般打入念念体内。 “给我凝!!” 最后一步。 张默逼出自己的一滴眉心精血。 那是起源道果的精血,是这世间唯一的变数之血。 那滴血飞入火光之中,落在了那具正在重塑的躯体心口位置。 咚。 一声轻响。 很轻,但在张默耳中,却如惊雷。 咚、咚。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那紫金色的光团开始收敛,所有的能量都内塌进那个小小的身躯里。 光芒散去。 念念重新出现在原地。 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依旧穿着那身粉色的襦裙。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同。 以前的她,皮肤虽然粉嫩,却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冷硬质感,哪怕在笑,眼底也藏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但现在的她。 皮肤下隐隐透着血管的青紫,脸颊上有着自然的红晕,甚至那有些凌乱的发丝上,还沾着刚才因为疼痛而沁出的细密汗珠。 她茫然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紫金色的神芒,也不再有漆黑的深渊。 那是一双最普通的,黑白分明的,属于人类少女的眸子。 清澈,愚蠢,却充满了生机。 “哥……” 念念张了张嘴,声音不再带着那种空灵的回响,而是软软糯糯的。 她低下头,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泵送着温热的血液流遍全身。 “这是……什么?”念念有些害怕,“里面好像有个小人在敲鼓。” 张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栏杆上,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那是心跳。” 张默招了招手:“过来。” 念念下意识地走过去。 “哎哟!” 刚迈出一步,她就哎哟一声,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以前她是天道,走路都是飘的,甚至是空间折叠着送她走。 现在突然有了实体,有了重力感应,竟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哈哈哈!” 张默看着趴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念念,忍不住大笑出声。 念念揉着摔疼的膝盖,委屈地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疼……以前摔倒都不疼的……” “疼就对了。” 张默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 他伸手捏了捏念念的脸颊。 软乎乎的,有温度,手感极佳。 “知不知道疼,才是活着的证明。” 张默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什么狗屁天道化身。” “你的权柄我给你封印在神魂深处了,除非你想用,否则谁也别想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则控制你。” “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人。” “是我张默的妹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她捂着肚子,小脸一红:“哥……那个黑洞好像不见了……但我还是饿……” 那种饿,不再是想要吞噬星空的贪婪。 而是一种单纯的,胃里的空虚感。 “饿了?” 张默大笑一声,抱着她大步向楼下走去。 “走!哥带你去吃点阳间的东西。” “那……能不能吃上次那个烤鸡腿?”念念小心翼翼地问道,“冥子哥哥说那个特别香,但他不给我吃。”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把冥子那份也吃了!” “好耶!!”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云台上那依然在风中摇曳的紫竹。 以及那株仿佛松了一大口气的世界树,在微风中轻轻舒展着枝叶。 它是这世间唯一的见证者。 见证了一位至高无上的天道,为了不伤害所爱之人,甘愿跌落神坛,化身红尘。 也见证了一个男人,为了守护那一抹纯真,不惜耗尽气运,逆天改命。 这起源界的天,虽然少了几分冷漠的威严。 但却多了一丝…… 让人心安的温度。 正文 第257章 唤醒百位仙王 万象神都,起源至宝阁内。 楼上的喧嚣与酒香被厚重的禁制隔绝在外。 一楼大厅的角落里,那张巨大的红木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 或者说,是一大一小。 念念手里抓着一只比她脸还大的酱肘子,吃得毫无形象,满嘴都是红色的油光。 她不再像以前吞噬规则时那样优雅而恐怖,现在就是一个饿极了的邻家丫头,腮帮子鼓得像只存粮的仓鼠,一边嚼一边还因为吃太急而翻白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默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湿布巾,时不时伸手给她擦擦嘴角的油渍。 看着这丫头为了撕下一块肉而龇牙咧嘴的模样,张默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会饿,会馋,知道肉有筋咬不动。 这才是个活人。 “哥……这个……好香,但是塞牙。”念念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用油乎乎的小手去扣牙缝。 “塞牙也是活着的乐趣,总比以前直接连盘子带桌子一起吞了强。”张默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你自己慢慢吃,吃饱了就去楼顶晒晒太阳,那棵大树底下凉快。” “哥你要去哪?”念念眨巴着眼睛。 “去地下室,翻翻老黄历。” 张默的眼神越过大厅,看向至宝阁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重门。 “咱们这新家太大,光靠门口那两个保安和那一树叶子,怕是看不住。” …… 起源至宝阁,地下九层。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物。 这里只有尘埃,还有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岁月感。 空间极其开阔,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数百块巨大的琥珀状晶体。 每一块晶体里,都封印着一个人。 有的只剩下半截身躯,有的胸口插着断裂的长矛,有的虽然肉身完好但神魂早已枯竭如风中残烛。 他们闭着眼,像是死去了一般,身上没有半点生机,只有那种经历了无数个纪元沉淀下来的古老而苍凉的道韵。 “英灵殿……” 张默缓步走在这片沉寂的墓地中,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些人,都是曾经被封印在时间长河中的存在,无尽的战斗,无尽的被收割。 他们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巅峰,是仙王,是巨头。 但他们都是失败者。 在那场席卷万古的黑暗收割中,他们的世界被吃干抹净,他们的族人沦为血食,他们拼尽了一切最后只剩下这一口气,被张默解救封印在此,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该起床了。” 张默停在大厅中央,抬头看向头顶那厚重的岩层。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大地,看到了起源峰顶那株遮天蔽日的世界树。 “借点力。” 张默抬手,对着头顶虚空一抓。 轰隆隆! 整个起源界的大地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下一刻,无数翠绿的光点穿透了层层禁制,如萤火虫般飘落下来。 那是世界树刚刚吞噬了三尊道果境强者后,转化出的最纯粹、最磅礴的生命本源。 这些光点汇聚成一条绿色的瀑布,轰然冲刷进这死寂的英灵殿。 “哗啦啦……” 原本昏暗的空间瞬间被照亮。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琥珀晶体,在接触到这股生命洪流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封印在表面的岁月尘埃被洗去,露出了里面那一张张沧桑而坚毅的面孔。 干瘪的肌肤开始充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枯竭的气海重新涌入了甘霖。 张默负手而立,体内的起源道果微微震动,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内炸响。 “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这一声喝,带着道果境的无上威压,更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召唤。 咔嚓。 第一声脆响传来。 离张默最近的一块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冰面破碎的声音,也是旧时代棺材板被掀开的声音。 “砰!” 一块晶体彻底炸裂。 一个身穿残破兽皮,手持断柄石斧的壮汉从中跌落。 他落地并未摔倒,而是单膝跪地,浑身散发着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蛮荒气息。 他迷茫地睁开眼,那是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我……没死?” 壮汉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炸裂声响起。 一位身着染血白衣的女子走出,她只有一条手臂,但周身缭绕的剑气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割裂出细密的黑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破碎的琥珀碎片上,头顶悬浮着一本无字天书,双眼开合间有星辰陨落的异象。 十位……五十位……一百位…… 整整一百二十位! 一百二十道恐怖绝伦的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交织碰撞。 虽然他们的本源还未完全恢复,虽然他们大多身上带伤,但在起源界这方新天地的法则加持下,他们此刻爆发出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绝巅仙王感到窒息。 这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这是一群被时代抛弃,却又被张默强行留住的孤魂野鬼。 “这气息……是起源?” 那个手持石斧的壮汉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中央的白衣青年。 “阁主?!” 白衣断臂女剑仙也认出了张默,那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错愕,“是你唤醒了吾等?” “不然呢?指望那帮吃人的怪物大发慈悲?”张默耸了耸肩,随手拉过一张太师椅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一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这些目光里,有疑惑,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感激。 他们记得。 在他们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神魂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是这个男人出现,像是做买卖一样,把他们那残破的真灵收进了这至宝阁。 “现在的世道,变了。” 张默没有废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外面那片天我给捅破了,旧的规矩我给废了,新的世界也已经重塑。” “但我这人懒,不喜欢天天守着大门。” 张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位断臂女剑仙身上,“既然醒了,以前欠我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 突然,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破烂的衣冠,对着张默深深一拜。 “老朽神机子,虽苟活一世,却也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老者声音洪亮,“阁主给了老朽重活一世的机会,这条命,便是阁主的。” “我也一样!”蛮荒壮汉将石斧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只要能杀那帮杂碎,老子这百十斤肉,随你调遣!” “愿为阁主赴死!!” 一百二十位古老仙王,齐齐躬身。 这股声浪汇聚在一起,竟然冲破了地下室的禁制,化作一道实质般的精气狼烟直冲云霄! 此时,正在起源峰外围巡逻的玄明仙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差点从云头掉下来。 “这……这是什么动静?!” 玄明仙王惊恐地看向起源峰方向。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百多股和他同级别,甚至在杀伐之气上比他还要浓烈的气息! “难道是敌袭?!” 雷天正也冲了过来,脸色煞白,“不可能!这起源界如今铁板一块,谁能无声无息地潜入一百多位仙王?!”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时。 “玄明,雷天正,进来!” 张默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硬着头皮化作流光冲向起源至宝阁。 当他们来到地下九层,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彻底傻了。 一百二十位形态各异,气息古老沧桑的强者,正如同一尊尊复苏的神魔,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那种压力,让玄明这个当世仙王都感觉腿肚子转筋。 “介……介绍一下。” 张默指了指那一屋子的狠人,对着早已呆若木鸡的玄明说道,“这是家里的守卫大队。” “守卫?”玄明吞了口唾沫。 谁家守卫是一百二十个仙王啊?! 这特么去攻打任何一个大世界都够灭人满门了好吗! “这位是荒天王,也就是那个拿斧头的,力气挺大。” “那位是绝影剑仙,脾气不太好,少惹她。” 张默像是在介绍自家养的大白菜一样随意。 最后,他站起身,神色稍正。 “玄明。” “属……属下在!”玄明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 “在那次,你与我相识,我看到过你那坚韧的道心。”张默走到玄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即日起,你为起源神将之首。” 张默指着身后那一百二十位刚刚复苏的恐怖存在。 “这些人,归你管。” “我要你在三天之内,把这起源界的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给我守死了。”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苍蝇,没我的允许,也得给我把翅膀卸下来再让它进!” 玄明整个人都懵了。 让我……统御这一百二十位古之仙王?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让他感到恐惧的强者,此刻都在张默的示意下,对自己投来了审视但并无恶意的目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从玄明胸中升起。 他猛地单膝跪地,那一身战甲铿锵作响。 “属下……领命!!” “定不负道祖重托!!” 张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嚎了,吵得脑仁疼。” 他摆了摆手,向着门口走去。 “赶紧带他们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个个跟刚出土的文物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开的是墓地。” 正文 第258章 再收弟子 起源峰侧畔,两座原本孤耸入云的险峰,此刻正被截然不同的两股气象笼罩。 左侧那座,霜雪漫天。 并不是寻常的飘雪,而是连虚空粒子都被冻结成了晶莹的冰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太古洪荒般的寒意,那寒意源自半山腰盘坐的一道倩影。 瑶曦一袭素白长裙,并未随风飘摆,因为周遭的风都被冻住了。 在她胸口处,那块曾被张默拍卖得来又亲手赐予的至尊骨,此刻正透过肌肤绽放出刺目而不朽的辉光。 那辉光像是在呼吸,每一次闪烁,都牵引着头顶那株世界树洒落的本源精气。 世界树刚刚吞噬了三尊道果境的尸骸,反哺出的能量太过浩瀚,溢出的部分对于还在大帝境徘徊的瑶曦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的无上大药。 而在右侧山峰,则是一片肃杀。 没有雪,只有剑。 无形的剑意将山石削成了整齐的方块,每一块石头上都残留着刚正二字的韵味。 楚陌盘膝而坐,膝横长剑。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的古剑,正在借助天地大势,打磨自身的剑骨。 “啧啧啧,这俩家伙运气真好。” 冥子蹲在起源峰顶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抓着一只还没啃完的灵果,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那双重瞳微微转动,看着侧峰的景象,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也就是赶上了师尊这波大撒币……哦不,大造化,这种拿道果境强者当肥料催熟的待遇,我当年都没享受过。” “冥子哥哥,那个姐姐身上好冷哦,像是要把念念的牙都冻掉。”念念趴在冥子旁边,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个哥哥身上好刺,看起来不好吃。” “那是剑意,那是寒霜,不是用来吃的。”张默走到念念身后,伸手给了一个脑瓜崩,“看清楚了,这是在破境。” 话音未落。 轰隆! 起源界那刚刚重塑甚至还未完全稳定的苍穹之上,骤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乌云如墨汁般泼洒而下,瞬间遮蔽了刚刚升起的日光。 厚重的云层中,紫红色的雷霆如蛟龙翻滚,每一道电弧都散发着足以让大帝神魂俱灭的恐怖威压。 真仙劫。 若是放在以前的三千界域,有人渡真仙劫,那是震动寰宇的大事,甚至会有无数老怪物爬出棺材来围观。 但在如今这起源界,在这连道果境强者都刚死了三个的节骨眼上,这雷劫反而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不过,起源界的规则毕竟远超旧世界,这雷劫的含金量,也要比以往高出百倍不止。 “咔嚓!” 第一道雷霆劈下。 瑶曦猛地睁眼,那一瞬方圆万里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 她没有起身,只是胸口至尊骨神光大盛,化作一尊冰雪女帝的法相,抬手便是一掌硬生生接住了那道紫霄神雷。 另一边,楚陌长啸一声,人随剑走,化作一道浩然长虹,竟是不退反进主动冲进了劫云之中。 “有点意思。”张默负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修的是太阴极致,要冻结万法,一个修的是裁决剑道,要斩断不公,这路子,倒是都走得挺正。” “师尊,这雷劫好像有点不对劲。”冥子突然皱眉,“里面夹杂着……毁灭法则?” 张默抬头。 确实,那劫云深处隐隐有一股不属于起源界本土的暴戾意志在躁动。 那是旧天道残留的惯性,也是宇宙规则对于逆天而行者本能的抹杀机制。 “在我的地盘,搞这一套?” 张默冷哼一声。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对着那漫天劫云,轻轻挥了挥衣袖。 就像是拂去桌面上的一层浮灰。 “散。” 言出法随。 那个散字并未发出声音,却直接在规则层面炸响。 原本狂暴得想要将瑶曦和楚陌轰杀至渣的雷劫,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那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意志瞬间消散,只剩下最为纯粹最为精纯的雷霆能量,如温顺的流水一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在渡劫。 这是在……洗澡。 瑶曦和楚陌只感觉浑身一轻,那种生死一线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雷霆入体后的酥麻与舒畅。 他们的肉身在雷光中重组,神魂在电弧中升华。 至尊骨上的符文变得更加繁复晦涩,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刻录着一条冰雪大道。 楚陌手中的长剑更是在雷池中千锤百炼,褪去了凡铁的杂质,隐隐透出一股仙金般的光泽。 一刻钟后。 云散,雨歇。 两道长啸声几乎同时响起。 瑶曦身形一晃,落在了起源峰顶。 此刻的她肌肤胜雪,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仙雾,双眸之中仿佛藏着两轮寒月,气质清冷出尘,已然褪去了凡胎,成就了真正的无瑕真仙。 楚陌紧随其后,收剑入鞘。 他整个人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连那种锐利的锋芒都收敛到了极致。 但若是仔细感知,便会发现他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仿佛任何不公之事在他面前都会被自动斩断。 “多谢阁主护道之恩!” “多谢阁主再造之德!” 两人刚一落地,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张默纳头便拜。 他们心里清楚,若无刚才张默那一挥袖,抹去了雷劫中的杀机,以他们刚刚突破大帝的底蕴去硬抗这强化版的真仙劫,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绝无可能像现在这样,根基圆满,道体无瑕。 张默受了这一礼。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两人,一个是他在拍卖行初期就结下善缘的极北天骄,一个是他在军功拍卖会上发掘出的剑道种子。 一路走来,虽然不算最为耀眼,但胜在心性极佳,从未有过二心。 “起来吧。” 张默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依言起身,却依然垂手而立,神态恭敬。 “起源界初立,百废待兴。”张默缓缓踱步,走到悬崖边,看着下方那生机勃勃的新世界,“我这人懒,不喜欢管那些琐事,但这道统既然立了,总得有人传承下去。” 他转过身,看向瑶曦和楚陌。 “你二人,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冥子嘴里的灵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我去,师尊你要收老三老四了?” 瑶曦娇躯微颤,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她想起了当初在家族中最绝望的时候,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了她至尊骨,给了她逆天改命的机会。 还将一位与她同源的前辈,融合到了自己体内。 如今,竟还要收她为徒? 这份恩情,何止再造? “弟子……愿意!!”瑶曦再次跪下,这一次额头重重地磕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陌虽然话少,但动作更是干脆,直接跪地叩首:“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楚陌此生,剑为师尊而拔,命为师尊而立!” “好。” 张默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既入我门,便是起源一脉。”张默指了指旁边还在发愣的冥子,“这是你们二师兄,虽然看着不太着调,还长了双死鱼眼,但打架的时候还是能顶上去的。” “喂喂喂!师尊你人身攻击啊!什么叫死鱼眼!这是重瞳!重瞳!”冥子抗议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摆出了一副师兄的架子,对着两人点了点头,“嗯,以后谁欺负你们,报我名字……不行报师尊名字。” “至于大师兄……”张默目光看向远方,“上官祁那小子还在外面野着呢,以后有机会再拜会。” “瑶曦,楚陌。” 张默神色一正。 “既然拜了师,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 说罢,张默手掌一翻。 两团璀璨的光芒浮现在他掌心。 左边一团,是一颗散发着极致阴寒之气的珠子。 那不是普通的寒冰宝珠,那是张默刚刚把幽冥鬼母连皮带骨炼化之后,提取出的最核心的玄阴本源。 此物原本邪恶至极,但在起源之火的煅烧下早已去除了所有的怨气与尸毒,只剩下这世间最纯粹的太阴之力。 “瑶曦,你修的是寒冰之道,又有至尊骨加持。”张默将珠子递过去,“这颗太阴玄珠,乃是一尊下位道果境强者的毕生精华所化,你且拿去炼化,配合这本《太阴真解》,足以让你在仙王境之前,毫无瓶颈。” 说着,一道流光钻入瑶曦眉心,正是那部无上功法。 瑶曦颤抖着双手接过那颗珠子。 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与体内的灵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哪怕是拿十个星域都换不来! “谢师尊赏赐!!” 张默点点头,随即看向楚陌。 在他右手掌心,悬浮着一把剑。 那是枯骨道人生前用来炼制本命法宝的一截脊骨。 原本充斥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是一把至邪的魔兵。 但此刻,经过张默的回炉重造,这把剑通体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剑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起源符文。 剑锋之处,更是流转着一丝淡金色的浩然正气。 “楚陌,你心性刚直,眼里揉不得沙子。” 张默握住剑柄,随手一挥。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仿佛有万千儒生在诵读圣贤书,又似有金刚怒目在震慑群魔。 “此剑名为白玉,虽是枯骨所化却已被我洗尽铅华,正所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再传你一套《平乱剑诀》,这可是我改良过的版本,专斩心中不平,专杀世间奸邪。” 张默将剑扔给楚陌。 楚陌接剑在手,只觉沉重如山,却又无比契合。 他轻轻抚摸剑身,那剑仿佛有灵,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 “谢师尊赐剑!!”楚陌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遇明主,得神剑,传真法,此生足矣! 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再看看旁边一脸羡慕的冥子,还有正抱着自己大腿蹭来蹭去要吃的念念。 张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上官祁、冥子、瑶曦、楚陌。 混沌体、万魔胎、至尊骨、裁决心。 这起源界的班底,算是彻底搭起来了。 “行了,别跪着了,我不兴这一套。” 张默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起源至宝阁走去。 “都回去好好巩固境界,把东西都消化了。” “以后的日子,可没这么清闲了。” 张默的声音随着山风飘来,带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意味。 “那帮邻居虽然暂时被打退了,但咱们既然要去做买卖,总得先把手里的刀磨快点。” “毕竟,这世上没有比抢……咳咳,比收割那帮万古黑手,更赚的生意了。” 正文 第259章 孤身赴仙罡 起源峰顶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喧嚣了些。 当张默说要孤身外出探寻时。 那株刚刚长成的世界树下,原本应该是岁月静好的画面,此刻却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哭闹声打破。 “不嘛!就不!” 念念死死抱着张默的大腿,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上面,两条小短腿还在空中乱蹬。 她那双好不容易恢复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泪水,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我要跟哥哥去!我不怕黑!那个大眼球我都敢咬,我不怕坏人!” 张默无奈地叹了口气,试着动了动腿。纹丝不动。 这丫头虽然没了天道权柄,但这肉身毕竟是起源道果和世界树精华重塑的,这一身蛮力估计能直接把一座神山给勒断。 “松手。”张默低头看着她。 “不松!松了哥哥就跑了!”念念把脸埋在张默的裤腿上,声音闷闷的,“冥子哥哥说你要去的地方全是好吃的……不对,全是坏人,要把我也带去做成腊肉。” 张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回头得把冥子那张破嘴给缝上。 “那地方现在不适合你去。”张默蹲下身,伸手把这块强力胶布从腿上撕下来,按住她的肩膀,“那边太脏,你这刚长好的肉身,去了容易过敏。” “而且……” 张默像是变戏法一样,反手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乾坤袋。 袋子口刚一打开,一股浓郁到让人灵魂出窍的香甜气息就飘了出来。 这是他这几天闲着没事,用起源界各地进贡上来的顶级灵果,配合起源之火提炼出的至尊版果脯。 念念吸了吸鼻子,哭声瞬间止住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袋子,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这里面有三万六千五百颗糖豆,够你吃一百年的。”张默把袋子塞进她怀里,语气诱惑,“你要是跟去了,那边全是烂肉和骨头架子,这种好东西可就没得吃了。” 念念抱着比她人还大的袋子,陷入了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离不开的哥哥,一边是香喷喷的糖豆。 最终,作为吃货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把袋子收进自己的小储物戒里,然后委委屈屈地伸出小拇指。 “那……拉钩。” “要是糖豆吃完了哥哥还不回来,我就把这棵树啃秃了去找你!” 旁边正在晒太阳的世界树猛地一哆嗦,落下了几片翠绿的叶子。 张默笑着伸出手指,跟她勾了一下。 “放心,不用等吃完,我就会带特产给你。” 安抚好了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张默站起身。 他不打算搞什么盛大的欢送仪式。 那种东西太矫情,也容易暴露行踪。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操练古仙王的玄明,看了一眼正在闭关悟道的两个徒弟,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刚刚步入正轨的新世界。 足够了。 家里篱笆扎紧了,刀也磨快了。 接下来,就是猎人的时间。 张默没有御空而起,也没有撕裂空间。 他只是站在原地,那个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不是那种光学上的模糊,而是概念上的消失。 体内的起源道果逆向旋转至极致,一股灰金色的气息将他包裹。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粒最为微小的尘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因果线都在这一刻断绝。 起源,归墟。 风吹过。 峰顶空无一人。 只剩下念念抱着膝盖坐在树下,看着那空荡荡的位置眼圈又红了,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豆,嚼得嘎嘣响。 …… 鸿蒙万界之外,是无尽的混沌界海。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狂暴的时空乱流和足以绞碎仙帝肉身的虚空风暴。 若是寻常修士想要飞升,必然要走那条璀璨的接引古路。 那是正规通道。 但张默很清楚,所谓的正规通道,就是牧灵那个老东西设下的陷阱。 每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强者,在踏入古路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打上了粮食的标签。 要么被洗脑成为走狗,要么被直接送进屠宰场。 张默不想当狗,更不想当猪。 所以他选择了偷渡。 他在混沌中穿行。 此时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没有任何属性的信息流,一粒漂浮在宇宙垃圾中的尘埃。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偶尔能看到几个巨大的气泡在远处沉浮,那是一个个残破的世界。 有的已经熄灭,有的还在苟延残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前方那原本漆黑的虚无中,突然出现了一抹暗红色的光晕。 那种红不像是朝阳的暖红,而像是凝固了很久的猪血,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暗沉。 越靠近,那种压迫感就越强。 这里的空间壁垒厚重得简直不讲道理。 如果说起源界的壁垒是一层木板,那这里就是一堵浇筑了无数层钢铁的城墙。 而且,这墙上还密布着无数复杂的法则电网。 这是仙罡界,或者说是噬灵族占领的一部分,已经成为了永恒圣界,对外来者的绝对排斥。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在查验着你的血脉,你的因果。 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查户口?” 化作尘埃的张默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体内的起源道果微微震颤,并非对抗,而是模拟。 起源,万物之始。 既然你要查,那我就变成你。 那种灰金色的气息瞬间转变,化作了一缕最纯粹最腐朽的死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恶堕的味道。 就像是一滴墨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海。 并没有惊动任何防御机制。 也没有引发任何天道警报。 张默就这样轻飘飘地穿过了那层足以让道果境强者都头疼的壁垒,坠入了那片暗红色的世界。 …… “呼……” 落地的瞬间,一股燥热且带着铁锈味的狂风扑面而来。 张默的身形在一片乱石堆后显化。 他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不再是那个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而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一把破烂铁剑,满脸胡茬,看起来落魄至极的中年散修。 一身修为也被他死死压制在了大概相当于圣人境的水准。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天空中没有太阳。 只有三轮暗红色的月亮,呈品字形挂在苍穹之上。 那月光洒下来,给整个大地都镀上了一层阴森的血色。 脚下不是泥土。 是一种坚硬的呈现出赤红色的岩石,仔细看去那岩石的纹理居然像是干枯的肌肉纤维。 空气很重。 这里的重力至少是起源界的万倍。 若是凡人来此,瞬间就会被压成一张肉饼。 哪怕是张默现在的伪装境界,呼吸间都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疼。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这里的道。 如果说起源界的大道是包容的生机勃勃的。 那这里的道,就是森严的阶级分明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血脉至上的法则压制。 高等级的血脉对低等级的生灵,有着天然的掌控权。 “真是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张默吐出一口带着沙砾的唾沫,伸手拍了拍背后的锈铁剑。 这里应该是仙罡界的边缘地带,也就是所谓的荒域。 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色戈壁。 狂风卷起赤红的沙尘,如同无数冤魂在呜咽。 张默迈步前行。 他没有动用神念大范围扫描,那样容易被高处的那些眼睛发现。 他只是凭借着肉身的感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血腥味。 大概走了百里。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张默翻过一座石丘,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缩。 那是一支车队。 拉车的不是牛马,也不是什么灵兽。 而是人。 数百个衣不蔽体的人族,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项圈,手脚上锁着刻满符文的镣铐。 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身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鞭痕,正佝偻着身子拼命拉动着身后几辆巨大如小山的青铜战车。 而在战车上,坐着几个身形高大通体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生物。 那是黑鳞族,仙罡界的一个低等附庸种族,如今投降于噬灵族。 他们手里挥舞着一种带倒刺的长鞭,一边狂笑,一边狠狠地抽打在那些拉车的人族身上。 “快点!一群贱畜!” 一个黑鳞族监工一鞭子抽下去,直接卷起了一大块皮肉,“要是耽误了给城主大人送鲜肉,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噗通!” 一个年迈的人族老者似乎体力透支,脚下一软栽倒在滚烫的沙砾上。 巨大的战车惯性还在,沉重的车轮眼看就要从他身上碾过。 旁边的几个人族想要伸手去拉,却被那个黑鳞族监工一鞭子抽在脸上,打得皮开肉绽。 “敢停?想造反吗?!” 那监工狞笑一声,并未让战车停下,反而故意一拉缰绳让拉车的方向微微偏移,正对着那个倒地的老者碾去。 他想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是这无聊旅途中唯一的乐趣。 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 周围的人族眼中满是悲愤与麻木,却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反抗。 因为反抗的下场,是被活生生剥皮。 就在那巨大的青铜车轮即将把老者碾成肉泥的一瞬间。 “铮。” 一声极其细微的剑鸣,在风沙中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甚至连那个挥鞭的黑鳞族监工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手腕一凉。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青铜车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咔嚓!” 坚不可摧的青铜车轴,竟然凭空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战车轰然侧翻,狠狠地砸在旁边的沙丘上,扬起漫天红尘。 那个黑鳞族监工更是直接从车上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黑鳞大爷的路?!” 监工爬起来,捂着自己有些发凉的手腕,愤怒地咆哮。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手腕处,整齐平滑。 那是断口。 而他的手掌,连同那根长鞭,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剧痛,直到这一刻才延迟传入他的大脑。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戈壁。 在漫天扬起的红沙中,一道略显落魄的麻衣身影,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掉铁锈的破剑,缓缓从沙丘后面走了出来。 张默看着那一地惊恐的人族,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断手哀嚎的黑鳞族。 他并没有立刻大开杀戒。 他只是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碎石,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界?” 张默抬起头,那一双伪装成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周围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的寒意。 “看来,这买卖……” “得先从杀猪开始做了。” 正文 第260章 选择权,在于你们 断手喷涌出的黑血,呲在滚烫的赤色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个负责监工的黑鳞族此时正抱着光秃秃的手腕,在地上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般翻滚嚎叫。 这一嗓子,直接把那几辆战车旁的其他异族全给吼过来了。 “怎么回事?!” 一声暴喝,如同闷雷炸响。 最前方那辆最为奢华镶嵌着人头骨作为装饰的战车上,猛地跳下来一个身形更加魁梧的生物。 这家伙足有三米高,身上的黑色鳞片已经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显然是黑鳞族中的强者,也就是这支押运队的队长。 他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上面挂满了干涸的碎肉,一步踏出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队……队长!那个贱种!那个贱种砍了我的手!!” 断手的监工指着沙丘旁的张默,疼得五官都挪了位,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黑鳞队长那一双竖瞳瞬间锁定了张默。 上下打量。 粗布麻衣,一身灰尘,背着把破破烂烂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锈铁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顶多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圣人境,甚至还要更弱一些。 这种货色,在这里连当奴隶都不配,只能当饲料。 “呵。” 黑鳞队长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还有那个在牙缝里卡着的不知名肉丝。 “我当是什么大能降临,原来是个不知道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丧家犬。” 他根本没把张默放在眼里。 在这个界域,人族就是两脚羊。 没有项圈,意味着是逃奴,或者是那种野生的人族部落余孽。 “啪!” 黑鳞队长手中的长鞭猛地一抖,在空气中炸出一团火花。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人,而是迈着外八字步,带着一股戏谑和残忍一步步逼近张默。 “哪来的野种,没戴项圈也敢乱跑?” “知不知道这方圆万里是谁的地盘?知不知道这车上拉的是给谁的肉?” 一边说他一边扬起手中的鞭子,在那群瑟瑟发抖的人族奴隶头顶虚晃了一下,吓得那群人一个个抱头缩成一团,眼里的恐惧比看到鬼还深。 张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他眼里连单细胞生物都算不上的东西,在这里大放厥词。 风吹起他麻衣的衣角,露出了腰间那块随便捡来的破石头挂坠。 “项圈?” 张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光洁一片,没有金属的冰冷,只有温热的脉搏。 “那玩意儿,应该给你们这种狗戴上。” 张默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唠家常的随意。 但在场的所有黑鳞族,动作都僵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阵爆发式的狂笑。 “哈哈哈哈!听听!这野种还挺有骨气!” “队长,别杀他,把他皮剥了挂在车头上,让他看看什么叫规矩!” 黑鳞队长也笑了,笑得浑身鳞片都在抖动。 “有点意思,看来是个脑子坏掉的傻子。” “既然不想戴项圈,那就别戴了。” “把头留下就行!” 话音未落。 呜!!! 黑鳞队长手中的鞭子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毒蛇,夹杂着圣人王级别的法则之力,撕裂空气对着张默的脖颈狠狠抽去! 这一鞭子若是抽实了,别说脑袋,就算是精铁铸造的傀儡也得身首异处。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族奴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刚才被张默救下的老者更是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要喊一声快跑,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根足以抽碎岩石的长鞭,在距离张默脖子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打断,也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就像是夹住了一根轻飘飘的柳条。 “嗯?” 黑鳞队长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抽回鞭子。 纹丝不动。 那根鞭子的另一头仿佛不是被人夹着,而是镶嵌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中。 “你……” 黑鳞队长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他刚想张嘴怒吼。 张默抬起了头。 那双伪装成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在看死人的……乏味。 “你们这些杂碎,是不是觉得力气大,就能随便欺负人?” 张默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根用高阶妖兽脊椎骨炼制的长鞭,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骨粉。 紧接着。 张默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光影,也没有浩荡万里的灵气波动。 他只是很简单地,反手拔出了背后那把生锈的铁剑。 出剑。 那是一个快到极致,也慢到极致的动作。 快,是因为在场没人看清剑是怎么动的。 慢,是因为在那一瞬间,所有黑鳞族的思维都仿佛凝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带着红褐色铁锈的剑光,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那是……日落的颜色。 也是终结的颜色。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就像是气泡在水面破碎。 风停了。 沙尘落了。 黑鳞队长保持着那个想要后退的姿势,眼中的惊恐还凝固在最巅峰的一刻。 然后。 一道红线从他的眉心出现,一路向下,蔓延过鼻梁,嘴唇,下巴,胸膛…… “哗啦。” 他整个人,连同那坚硬无比的黑鳞,以及他身后那辆镶嵌着人头骨的青铜战车。 直接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血都没有第一时间流出来。 但这并不是结束。 这一剑的剑意,像是长了眼睛的风。 在切开队长的瞬间,扩散到了整个车队。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西瓜炸裂的声音响起。 周围那几十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黑鳞族卫兵,脑袋齐刷刷地离开了脖子,飞上了半空。 直到那几十颗头颅落地,无头的尸体才像是喷泉一样,喷涌出腥臭的黑血,将这片赤色的戈壁染得更加污浊。 一剑。 秒杀全场。 张默手里的锈铁剑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沾上,依旧是一副随时要报废的破烂模样。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将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下次投胎,记得做个人。” “如果不长记性,还做畜生,那就祈祷别再遇到我。” 张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直到这时。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族奴隶,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满地的尸块,看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却滴血不沾的麻衣身影。 没有欢呼。 没有雀跃。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更加剧烈的骚动和恐慌。 “杀……杀人了……” “完了……全完了……” “他是谁?他杀了黑鳞族的队长!城主大人会把我们全都剥皮抽筋的!” “跑!快跑啊!!” 一群人像是炸了锅的蚂蚁,有人想要挣脱锁链逃跑,有人则是绝望地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不知名的神明祈求解脱。 长期的奴役,早已打断了他们的脊梁,磨灭了他们的血性。 在他们看来,反抗不是希望,而是更残酷刑罚的开始。 那个差点被碾死的老者,哆哆嗦嗦地爬到张默脚边,用力磕头。 “恩公……恩公快走吧!” 老者老泪纵横,声音沙哑,“这黑鳞族是血荒城主的亲卫,您杀了他们,血荒城主马上就会感应到……那可是圣王巅峰的强者啊!您快走,别管我们这些烂命了!” 张默低下头,看着老者那布满沟壑和伤疤的脸,看着那些人族眼中深入骨髓的奴性。 他心里没有怒其不争,只有一股说不出的堵。 这不是他们的错。 是被圈养了太久,连怎么做人都忘了。 “走?” 张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这个世界,你们能走到哪去?” “除了这里是地狱,别的地方就不是了?” 老者一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绝望。 是啊。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荒域,哪里还有人族的容身之地? “都站起来。”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服从的意志。 那些慌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张默走到旁边一块巨大的赤色岩石前。 这石头足有两人高,经受了亿万年风沙的侵蚀,坚硬如铁。 “铮!” 锈铁剑再次出鞘。 张默手腕翻转,剑尖在岩石上游走,石屑纷飞。 不过几息之间。 三个苍劲有力,透着古朴道韵的大字,出现在岩石之上。 【人王碑】 随着这三个字成型,一股无形的剑意以这块岩石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方圆百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这剑意并不锋利,反而带着一种厚重的守护之意。 那是起源剑意中的护字诀。 张默看着众人,朗声说道。 “希望你们拿回自己做人的尊严。” “依靠这石碑中的剑意,你们可以选择反抗,可以选择依旧这样苟活。” “选择权,在于你们。” 正文 第261章 无妄天 风沙还在吹,像是在给这赤色的荒原刮骨。 那块巨大的岩石矗立在风中,上头人王碑三个大字并没有绽放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光,反而朴实得就像是村口张大爷随手刻下的记号。 但这简单的笔画里,藏着张默的起源剑意,护! 只要站在石碑百丈之内,便是仙帝来了,也得跪着说话。 那老者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滚烫的沙砾,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身后那些衣不蔽体的人族奴隶,一个个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块碑,又看看远处那位提着锈剑的背影。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敢去触碰那被斩断的镣铐。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还在四处张望,生怕那位死掉的黑鳞队长突然诈尸,再抽他们一鞭子。 奴性这东西,比骨头里的毒还难拔。 张默没有回头。 神念扫过身后那群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项圈重新戴回去的人,他心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救人容易,救心难。 他能一剑砍了黑鳞族的脑袋,却砍不断这些人心里那根跪了几万年的脊梁。 “路给你们铺了,剑给你们留了。” 张默脚步未停,声音顺着风沙飘了回来,冷得像是混着冰碴子。 “要是还想跪着当狗,那也是你们自个儿选的道。” 话音落下,他那麻衣身影晃了晃,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直接消失在了漫天红尘之中。 只留下那群人族,面对着满地的尸块和那块沉默的石碑,在风中凌乱。 良久,那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石碑上那三个字。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向那不存在的项圈,入手只有自己粗糙的皮肤。 真的……断了? …… 离开荒域,往东三万里,便是大罗天。 这是仙罡界三十六天界之一,也是噬灵族屯兵的重镇。 比起荒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显然繁华得多。 只不过这种繁华,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巨大的城池并不是用砖石堆砌,而是用不知名巨兽的骨骼搭建,墙面上还挂着风干的血肉作为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甜腻的气息。 天空依旧是暗红色的,三轮血月悬在头顶,像是三只窥视大地的眼睛。 张默走进赤骨城的时候,甚至都没人拦他。 他那一身落魄散修的打扮,再加上刻意收敛到极致甚至有些虚浮的气息,在那些眼高于顶的噬灵族守卫看来,就是个来城里讨口剩饭吃的流浪汉。 这种卑贱的人族,在大罗天多的是。 只要不闹事,他们甚至懒得动手杀,毕竟杀了还得清理尸体,嫌麻烦。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什么的都有。 有人皮灯笼,有大圣臂骨磨成的牙签,甚至还有挂着新鲜牌子的活体丹药铺。 张默走在街上,手里的锈铁剑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看着周围那些长着触手、鳞片、或者干脆就是一团肉瘤的异族,在街上大摇大摆地牵着人族奴隶招摇过市,他那暴脾气就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在那噼里啪啦地压抑着。 “让开让开!别挡了爷的道!” 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巨魔族壮汉,正骑着一头地行龙横冲直撞。 路边的摊贩纷纷避让,唯独一个没来得及跑开的人族幼童,手里抓着半个脏兮兮的馒头,愣在路中间。 那地行龙也是个畜生,见有人挡路,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那三头巨魔非但没拉缰绳,反而狞笑着扬起了鞭子,似乎在期待那鲜血飞溅的画面。 周围的异族都在看热闹,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咔。” 一声轻响。 地行龙的嘴在距离幼童脑袋还有一寸的地方合上了。 但不是咬空了。 而是它的上下颚,被一只看似瘦弱的手,硬生生地撑住了。 张默站在幼童面前,单手撑着那足以咬碎金石的巨嘴,另一只手还闲适地掏了掏耳朵。 “嘴这么臭,平时没少吃屎吧?” 全场死寂。 那三头巨魔愣住了,周围看热闹的异族也傻了。 这哪来的疯子?竟敢徒手接大罗天卫兵的坐骑? “你……”三头巨魔刚要怒骂。 张默手腕一抖。 “噗嗤!” 那头地行龙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颗巨大的脑袋直接被一股怪力捏爆,红白之物炸得满街都是。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塌,将背上的三头巨魔摔了个七荤八素。 “找死!!” 三头巨魔爬起来,三个脑袋同时发出怒吼,手中挥舞着狼牙棒就要砸下来。 张默连眼皮都没抬。 “真吵。”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什么技巧,就是单纯的快,单纯的重。 “啪!” 三头巨魔那颗中间的脑袋,就像是被拍烂的西瓜,直接在脖子上消失了。 剩下的两颗脑袋还挂在脖子上,四只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怒吼戛然而止。 张默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 “三个脑袋都凑不齐一个脑子,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随后,他一脚踹出。 那小山般的巨魔身躯如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三座骨楼,最后嵌在城墙上,扣都扣不下来,最后没了气息。 整条街静得可怕。 那个手里抓着馒头的小孩早已吓傻了,鼻涕流进嘴里都不自知。 张默低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从起源界带出来的糖豆,塞进小孩怀里。 “拿着吃,别吃那馒头了,都馊了。” 说完他提着剑,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刚才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走,便是血流成河。 大罗天的异族们很快就发现,城里来了一个瘟神。 这瘟神是个落魄的人族散修,背着把破剑,看谁不顺眼就砍谁。 不管是路边收保护费的守卫,还是酒楼里点名叫人族少女陪酒的贵族,只要被他撞见,下场只有一个死! 而且死得极惨。 有的被拍进地里成了画,有的被挂在旗杆上当了风筝,还有的直接被拆成了一地零件,想拼都拼不回去。 不是没人反抗。 大罗天的镇守大将,一位真仙的噬灵族强者,闻讯赶来镇压。 结果连张默的面都没见着。 张默隔着三条街,随手丢了一根吃剩的鸡骨头。 那根骨头带着破空声,直接洞穿了镇守大将引以为傲的护体魔光,将他钉死在了城主府的大门上。 从那之后,赤骨城乱了。 异族们开始恐慌,开始逃窜。 而张默,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没有刻意去追杀谁,他只是在赶路。 但这条路上的垃圾太多,他有洁癖见不得脏东西,所以只能顺手清理一下。 “这也配叫天界?” 张默走出赤骨城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火光冲天的城池,不屑地撇了撇嘴。 “连个能打的都没有,牧灵那老东西是在这养猪吗?” 他这一路杀过来,甚至都没动用道果境的一丝力量。 全凭肉身和简单的剑招。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降维打击,是成年人冲进了幼儿园暴打小朋友。 虽然爽,但很无聊。 “希望前面那什么无妄天,能有点像样的东西。” 张默喝了口从酒楼顺来的劣质烧酒,辣得直皱眉,随手把酒壶扔了。 …… 越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反而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暮的死气。 这里是大罗天的尽头,也是人族聚居地无妄天的入口。 所谓无妄天,并非什么世外桃源。 那是噬灵族圈养人族用来可持续发展的牧场。 他们允许人族在这里繁衍生息,保留一定的文明和修炼体系,甚至允许出现强者。 因为只有一定修为的人族,血肉才更鲜美,神魂才更滋补。 等到韭菜长高了,他们就会进来割一茬。 这就是仙罡界的规矩。 张默停下了脚步,抬头仰望。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城墙。 这就如同一道黑色的天堑,向着左右两边无限延伸,根本看不到边际,仿佛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 墙体之上,布满了斑驳的刀痕剑孔,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渗入石缝深处,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这里是人族与噬灵族的分界线,是抵御异族吞噬的最后屏障,亦是整个仙罡界最为惨烈的前线战场。 城墙正中,一扇巨大的青铜城门紧闭,上方刻着两个苍劲有力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大字,无妄。 “这里便是边界么……” 张默目光平静,迈步向着那扇巨大的城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城门阴影之时。 “站住!” 一声厉喝猛然炸响,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 只见城门口的阴影中,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守卫大步踏出。 这守卫浑身浴血,铠甲上满是抓痕,显然是刚经历过厮杀不久。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了张默,周身涌动着凛冽的杀气。 长戟一横,拦住了去路。 守卫上下打量着张默,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 “此乃前线重地,你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外面皆是噬灵异族,你孤身一人,如何能走到此处?” “报上名来!所谓何事!” 正文 第262章 战争的本质从未变过 城门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带着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铁锈与腐血交织的腥味。 那名拦路的守卫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长戟微微颤抖。 并非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竭。 他那身重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挂满了干涸的浆液和暗红色的碎肉。 头盔下的半张脸布满了烧伤的疤痕,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另一只独眼中却燃烧着如同饿狼般警惕的幽火。 在他身后,十几名同样狼狈不堪的甲士正死死盯着张默。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胸口甚至还插着半截断裂的骨箭,伤口处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泛着黑气的脓液。 那是噬灵族特有的尸毒,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们仅剩的生机。 “问你话!你是何人!!” 守卫再次厉喝,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尽管双腿都在打颤,却依然死死守在那条警戒线上。 张默静静地看着这群人。 他在看他们的伤。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创伤,更是本源上的枯竭。 这些人,是在透支着生命潜能在战斗。 那个领头的独眼守卫,体内的气血早已干枯如朽木,全凭一口执念吊着,若是那口气散了当场就会化作一堆枯骨。 “我是谁不重要。” 张默的声音很轻,在这肃杀的风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重要的是,如果不把你们身上的烂肉剔了,你们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见。” 独眼守卫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暴怒:“你在胡说什么!这里是前线!不是你这种……”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张默抬起了手。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没有引发丝毫波动。 他只是很随意地,对着这群行将就木的残兵,虚空一挥。 “太初,回溯。” 只有张默自己能听见的四个字,在规则层面轻轻震荡。 那一瞬间,城门下的风变了。 原本夹杂着血腥与死气的阴风骤然停歇,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带着淡淡金色的暖流,凭空降临。 这股暖流并不霸道,它像是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地渗入了每一个甲士的毛孔,渗入了他们那早已干枯碎裂的经脉,渗入了他们那布满尸毒的骨髓。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是守卫们伤口处附着的黑色尸毒,在这股金色暖流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的鬼叫声,随即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紧接着,神迹降临。 独眼守卫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条断裂了数年的左臂,此刻竟然痒得钻心。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肉芽疯狂蠕动,白骨重生,经络重续,不过眨眼之间,一条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满力量的手臂,赫然长了出来! 不仅仅是他。 身后那名胸口插着骨箭的士兵,眼睁睁看着那根带有倒刺的毒箭自动脱落,恐怖的贯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枯竭的气海重新涌入甘霖,暗淡的神魂再次绽放光芒。 十息。 仅仅十息。 这群原本已经在鬼门关徘徊的残兵败将,竟然全部恢复到了各自的巅峰状态,甚至体内的陈年暗疾都被一扫而空,气息比之前还要强横数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独眼守卫握着长戟的手僵在半空,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新生的左手,又摸了摸已经恢复平整的脸颊。 那只瞎掉的眼睛此刻竟然重新看见了光明,看见了眼前这个一身麻衣背着锈剑的落魄男人。 这……这是什么手段? 逆转生死? 肉白骨,活死人? 在仙罡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不朽大药,或者是……执掌生命法则的至高存在! “噗通!” 一声闷响。 独眼守卫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身后的十几名甲士齐齐跪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热。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绝非大帝可为,甚至连传说中的真仙都做不到。 唯有那个层次。 那个屹立在众生之巅,能够言出法随,一念生万物的层次。 “我等有眼无珠!不知帝君降临!!” 独眼守卫将头狠狠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得变了调,“多谢帝君活命之恩!!多谢帝君援手之德!!” “多谢帝君!!!” 众将士齐声高呼,声浪撞击在斑驳的城墙上,回荡不绝。 他们眼眶通红,甚至有人热泪盈眶。 在这绝望的无妄天,在这被世界遗弃的角落,竟然有一位帝君亲自出手救了他们这些蝼蚁? 张默微微挑眉。 帝君? 看来在这个绝望的世界,稍微露一手本源之力,就被当成了仙帝。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都起来吧,不过是举手之劳,省得你们这副鬼样子站在这碍眼。” 独眼守卫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希冀与忐忑:“帝君……您是后方派来的援军吗?上面的那些大人物……终于肯看一眼我们这群人了吗?”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酸的卑微。 “援军?” 张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难道这偌大的防线,除了你们这些拿命填坑的,后面就没有像样的人来了?” 一听到这话,独眼守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悲愤。 “若是有人肯来……若是有人肯来,哪怕只是送几车像样的疗伤丹药,老李他们也不会在那天晚上活活疼死!” 独眼守卫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溢出,“帝君您有所不知,从上个纪元开始,我等奉命死守无妄天,整整三万年了!后面那三十四重天界,除了每隔百年派几个监军来催我们缴纳异族精血,何曾派过一兵一卒?!”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那些自诩神明的古老宗门……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不算人!我们就是一群看门狗!只要我们还没死绝,只要噬灵族还没打到他们的家门口,他们就可以在后面安享太平,争权夺利!” 身旁一名年轻的士兵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俺不想死守在这……俺想回家……俺的家在大罗天……可是大罗天早就没了……” “大罗天?” 张默眼神微动。 原来如此。 “大罗天已经成了异族的牧场。”张默看着那年轻士兵,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那里的人族戴着项圈拉着大车,像畜生一样被圈养。我刚从那边过来,一路走,一路杀,没见到半个直起腰的人。” 听到这话,所有士兵的身子都剧烈颤抖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故土沦陷,但从这位神秘帝君口中亲耳听到那里的惨状,依然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他们的心。 “我们知道……” 独眼守卫惨然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们都知道,我们这群人,本来就是大罗天的遗民,当年大罗天失守,各大世家带着资源和天才撤退到了更后方的太安天,把我们这些带不走的累赘留下来断后。” “我们没死,一路退,一路打,退到了这无妄天。” “我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保护后面那些把我们当垃圾扔掉的大人物。” 独眼守卫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直视着张默,“我们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有一天能杀回去!把我们的家抢回来!把那些把我们当猪养的杂碎全宰了!!” “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回大罗天的路上,而不是憋屈地死在这道墙根底下!!” 一番话,字字泣血。 周围的风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张默沉默了。 他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满身伤疤的汉子。 前世今生,战争的本质从未变过。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真正流血牺牲的,永远是这些底层的人,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既得利益者,只会用这些人的血肉来筑起他们权力的王座。 “呵。” 张默突然笑了一声。 但这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冷冽。 “你们想杀回去?” 张默问道。 “做梦都想!!”独眼守卫吼道。 “哪怕后面没人管你们,哪怕前面全是怪物?”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跟他们干到底!!” “好。” 张默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独眼守卫那冰冷的铠甲,“有点骨气。比后面那些缩头乌龟强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城门通道。 “既然你们想回家,这笔买卖我做了。” 独眼守卫一愣:“买卖?什么买卖?” 张默没有解释,只是把手里的锈铁剑往地上一杵,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告诉你们的主帅,来见我。” “就说……有个能带你们回家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城门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这声音沉重而急促,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股磅礴如海的肃杀之气,伴随着浓烈的血煞波动,从城门深处滚滚而来。 “不用通报了。”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直接炸响在众人耳边。 “无妄天镇守使,顾长风,恭迎阁下!!” 随着声音落下,一骑黑马如黑色闪电般冲出阴影。 那马上端坐一人。 身披玄铁重甲,外罩猩红战袍,身后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如刀削斧凿般刚毅的面庞,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针戟般倒竖。 这老者身上的气息,极其恐怖。 并非境界有多高,而是那股凝练到了极致的杀意,简直就要化作实质的领域。 这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帝巅峰! 顾长风勒住缰绳,那匹燃烧着地狱火的魔魇兽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在距离张默不到三丈的地方重重落下。 他没有下马。 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默,仿佛要将这个突然出现自称能带他们回家的神秘人看穿。 “阁下好大的口气。” 顾长风的声音冷硬,“带我们回家?你可知大罗天如今有多少噬灵族的大军?你可知那里面有多少帝境,仙境的怪物?” “你说你能做这笔买卖。” “那你拿什么来保证?” “就凭你刚才救了我这十几个兄弟的手段吗?”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周围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是刚刚展现神迹的神秘帝君,一个是统领他们三万年威望如山的顾大帅。 张默抬起头,迎着顾长风那充满审视与压迫感的目光。 他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却又狂傲无边。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那是一颗染血的黑色鳞片。 鳞片上,还残留着一丝让人灵魂颤栗的真仙级法则气息。 顾长风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这是…… “这是真仙境噬灵族的鳞片。” 张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我路过赤骨城的时候,嫌他太吵,顺手把他的脑袋摘了。” “别说这种真仙,就算是仙帝,在本座面前也走不过一招。” “这个保证,够不够?” 正文 第263章 讨还公道 风,夹杂着血腥味,在黑色的城墙下打着旋儿。 顾长风捧着那枚鳞片,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作为一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鳞片断口平滑如镜,上面残留的真仙法则至今还在发出凄厉的哀鸣,仿佛那鳞片的主人生前遭受了什么大恐怖。 那是足以碾压他们这群残兵的真仙境强者啊! 竟然……就像杀鸡一样被宰了? “这……这是真的……” 顾长风猛地抬头,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原本的审视与警惕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哐当!” 那柄重达三万斤伴随他斩杀了无数异族的门板巨剑,被他狠狠插在身前的坚岩之中。 这位一身傲骨哪怕面对噬灵族大军压境也从未弯过腰的铁血统帅,此刻翻身下马,对着那个麻衣青年,重重地单膝跪地。 “无妄天镇守使顾长风,愿为帝君带路!!” 顾长风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咳出来的血块,“只求帝君……为这三万年来死在墙根下的八百万兄弟,讨个公道!!” 身后那十几名刚刚伤愈的亲卫,亦是齐齐跪下,头颅低垂,静候神谕。 张默看着这一地跪伏的甲士,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伸手,一把扣住顾长风那覆满铁甲的肩膀。 “路不用你带,我知道他们在哪。”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是去讨债,那就要走得快一点,不然那帮孙子该卷铺盖跑了。” 话音未落。 张默脚下并未有任何灵力喷涌,仅仅是随意一步迈出。 嗡! 空间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折叠。 顾长风只觉眼前一花,那漫天的红沙,黑色的城墙,凄厉的风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和耳边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 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不再是令人压抑的暗红,而是清澈的蔚蓝。 远处琼楼玉宇连绵起伏,瑞兽在云端嬉戏,灵瀑从悬空岛屿上倾泻而下,空气中飘荡着顶级灵茶和百花酿的香气。 太安天。 人族没有遭到战斗波及的天界之一。 与一界之隔那个地狱般的无妄天相比,这里简直就是极乐净土。 顾长风站在一座极其奢华的白玉广场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极度的愤怒。 他看到广场上,几名年轻的世家子弟正骑着珍稀的灵兽互相追逐嬉戏,手里拿着足以救活一个重伤士兵的高阶灵果,随意啃了一口便扔在地上喂狗。 他看到远处的亭台楼阁中,大宴正酣,酒池肉林,那些曾经承诺会支援前线的“大人物”们,正搂着美姬推杯换盏。 “这就是……这就是我们在前面拿命守着的地方?!” 顾长风双眼赤红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无瑕的玉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老子的兵在前面啃树皮,喝异族的血!他们在这拿千年朱果喂狗?!” 张默站在他身旁,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世道,从来都是如此。” 张默抬手指了指前方那座高达百丈由极品仙玉雕琢而成的宏伟山门。 那是林氏仙族的大门。 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金丝楠木匾额,上书万古长青四个大字,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而在山门两侧,两名身穿锦衣修为竟已达到圣王境的守卫,正靠在石狮子上,一脸惬意地剥着灵橘。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乞丐,其中一名守卫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 “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睁开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守卫瞥了一眼顾长风那一身还在滴着黑血的破烂铠甲,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哟,这不是前线的顾大帅吗?这又是唱哪一出啊?怎么,无妄天的死人肉吃腻了,又来林家讨饭了?” 另一名守卫更是嗤笑一声,轻蔑地吐出一颗橘子核:“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族长正在闭关参悟大道,没空理你们这些穷当兵的,赶紧滚,别把他那一身尸臭味带进祖地,晦气!” 顾长风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握住背后巨剑的剑柄,杀气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你们……”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张默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前。 “跟看门狗废什么话?” 张默双手负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晚的月色,“既然主人家不开门,还养了这种乱咬人的狗。” “那就……把门拆了吧。” 两名守卫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拆门?哈哈哈哈!这疯子知道这门是什么材质吗?这可是……” 轰隆!!! 一声巨响,截断了所有的笑声。 张默只是简单地抬腿,一脚踹出。 没有璀璨的神通光影,没有浩荡的灵力波动。 仅仅是肉身那纯粹到极致的野蛮力量。 那座屹立了数万年,号称连大帝全力一击都能抵挡的白玉山门,连同那两名锦衣守卫,甚至连同他们身后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 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 恐怖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后扩散,直接掀翻了方圆十里的地皮。 无数珍稀的花草树木被连根拔起,原本精美的广场如同被陨石砸中,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尘土飞扬中,丝竹声戛然而止。 整个林氏祖地,死一般的寂静。 “大胆!!” “何人敢闯我林氏禁地!!” 数息之后,一道道愤怒的咆哮声从祖地深处炸响。 数百道流光如蝗虫般冲天而起,瞬间便将张默和顾长风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穿紫金蟒袍,头戴玉冠,周身缭绕着巅峰大帝的恐怖威压。 正是林氏一族的现任族长,林天南。 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自家那引以为傲的山门变成了一堆废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时,眼中的阴狠瞬间化作了某种得逞的快意。 “好啊!顾长风!” 林天南怒极反笑,指着顾长风厉声喝道,“我林家念你是旧部,哪怕你在前线屡战屡败也从未断过你的名分,没想到你竟敢勾结外人,毁坏祖业?!看来你是真的想造反了!!” “来人!布九天绝杀阵!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拿下,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是!!” 数百名林氏强者齐声应喝,手中法宝齐出,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灵力杀网。 “造反?叛徒?!” 顾长风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混着血水流下面颊。 “林天南!你还要脸吗?!” 顾长风一步踏出,指着那些光鲜亮丽的林家子弟,声音凄厉如鬼,“三万年了!无妄天战死了八百万人!整整八百万人啊!!” “每当异族来袭,我们在前面拿人墙去填!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后面举办赏花大会!!” “我们要一颗疗伤丹药,你们说库存不足!我们要一件法器,你们说工艺繁琐!” “现在你说你在养我?你说我是叛徒?!” 顾长风猛地拔出巨剑,剑锋直指林天南,“老子今天就是反了!不仅要反,还要把你们这些吸血虫的肚子剖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心,还是狼肺!!” 这番话,字字泣血,带着无尽的悲凉。 在场不少年轻的林家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愧与不忍。 但那些长老和高层,却是面露不屑,甚至有人在冷笑。 “冥顽不灵。”林天南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不用废话了,杀!那个麻衣小子也一并宰了,敢踢我林家的门,我要把你做成人灯,点上一万年!!” 轰! 杀阵启动。 漫天灵力化作无数刀枪剑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这一击,哪怕是顾长风全盛时期也接不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准备燃烧最后的精血自爆。 然而。 就在那漫天杀伐即将临身的一刹那。 “真吵,狗叫罢了。” 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张默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说那么多干什么?他们要是听得懂人话,也不至于当这么久的畜生。” 张默缓缓拔出了背后那把满是铁锈的破剑。 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杀阵,随手一划。 “散。” 起源法则,一念万法空。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就像是至高无上的法旨。 那足以绞杀大帝的九天绝杀阵,像是被针戳破的气泡啵的一声……没了。 不仅阵法没了。 所有林氏强者手中的法宝,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灵性变成了废铜烂铁。 “哗啦啦……” 数百件法宝如下饺子一般从空中坠落,砸得地面叮当作响。 那些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强者们,也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如下饺子般惨叫着摔了下来,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林天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脖子一紧。 下一秒。 他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无形巨力扼住咽喉,凌空提到了张默面前。 “你……你是谁……放开我……” 林天南拼命挣扎,巅峰大帝的修为此刻却像是个溺水的婴儿,半点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张默歪着头,看着这张因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我是谁?” 张默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是来教你们怎么做人的。” “竖子尔敢!!!” 就在张默准备捏断林天南脖子的一瞬间。 林氏祖地后山的禁地深处,一股苍老而恐怖的气息如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 天,黑了。 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手,从后山探出。 那巨手之上缭绕着真正的仙王法则,甚至隐隐触及到了一丝准仙帝的道韵,带着无上威压,对着张默狠狠拍下! “敢伤吾孙!给老夫死来!!” 那是林家的老祖,一位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也是林家在太安天作威作福的最大底气。 那股威压之强,让顾长风瞬间跪倒在地,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这是真正的仙王之怒! “老祖救我!!”林天南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张默连头都没抬。 他依旧提着像死狗一样的林天南,只是空出来的左手对着头顶那只巨手,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意向上一撑。 “滚下来。” 轰! 那只气势汹汹的遮天巨手,在触碰到张默掌心的瞬间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金刚石。 直接崩碎! 漫天灵力光雨洒落。 紧接着,张默手掌翻转五指微曲,化作一座紫金色的五指神山,对着后山禁地反手盖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直接被从云端拍落,像是一只被拍晕的老鼠,重重地砸在张默脚前的泥坑里。 “砰!” 大地巨震。 张默抬起脚,直接踩在了那个刚爬出一半的老者脸上。 脚下用力,碾动。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林氏老祖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老脸,此刻已经变形扭曲,半个脑袋都陷进了土里。 “躲在后面吸血的时候挺精神,怎么真打起来这么不经揍?” 张默低着头,俯视着脚下这个所谓的无上存在,眼中满是失望。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叫仙王?” “你是用脸皮证的道吗?” 死寂。 长时间的死寂。 无论是那些摔在地上的林氏长老,还是远处围观的其他势力探子,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家那个活了三个纪元无敌于太安天的老祖…… 就被这么……一巴掌拍在土里了?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张默松开手,任由早已吓傻的林天南瘫软在地。 他对着还在发愣的顾长风挥了挥手。 “去。” “带人把他们的宝库给我搬空,一颗灵石,一根草都别留。” “这都是那八百万兄弟的抚恤金。” 顾长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脚下那不可一世的林家老祖,又看看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林家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直冲天灵盖。 “是!属下遵命!” 顾长风提着巨剑,狞笑着冲向了林家宝库。 张默脚下再次用力,踩得林家老祖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最终收回了眼中的杀意。 “本来按我的规矩,你这种垃圾该做成肥料。” “但前面缺炮灰。” 张默随手扔下一块留影石,那是他在无妄天记录下的画面。 “这条命先寄在你脖子上。” “下次噬灵族进攻,我要在最前线看到你,少杀一个异族,我就来拆你一块骨头。” “听懂了吗?” 林家老祖在那只脚的重压下,艰难且屈辱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恐惧。 张默收回脚,转身看向远处的天际。 那里,隐约可见其他几大世家的驻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顾长风,搬快点。” “咱们还要赶下一场呢。” 就在这时,一道宏大无比的声音夹杂着不可违逆的起源意志,在整个太安天所有大势力的上空轰然炸响! “太安天的诸位杂碎听着。” “老子是来抢劫的。” “半个时辰内,把各自宝库里的东西都给我打包好放在门口。” “谁敢私藏一块灵石……” “林家就是榜样!” “老子灭你全家!” 正文 第264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太安天,林氏祖地废墟。 风里夹杂着石屑和淡淡的血腥味。 顾长风带着十几个刚刚恢复伤势的残兵,像是一群闯入粮仓的饿狼,在尚未完全坍塌的林家宝库中进进出出。 每一次搬运,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东西太沉,而是因为心里太恨。 张默坐在一块断裂的烫金牌匾上,那牌匾上原本刻着的万古长青四个字,如今只剩下半个长字,被他压在屁股底下。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紫金色的储物戒,那是刚才从林家老祖手指上硬撸下来的。 脚边林天南像是一条死狗,浑身骨骼尽碎,只有眼珠子还在惊恐地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时间差不多了。” 张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将手里的锈铁剑在牌匾上轻轻磕了两下,磕掉了一层铁锈。 “看来,这太安天的聪明人,比我想象的要多。” 话音刚落。 “咻!咻!咻!” 原本平静的天际,突然被无数道绚烂的流光撕裂。 那不是敌袭的阵势。 那是逃命般的争先恐后。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大家族老祖,那些高坐在云端俯瞰众生的仙王巨头,此刻一个个发丝凌乱,连护体仙光都顾不上维持,拼了命地撕裂虚空朝这边赶来。 半个时辰。 没人敢赌这个疯子会不会真的灭人全家。 林家那成了废墟的山门和被种在地里的老祖,就是最好的催命符。 “轰!轰!轰!”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降落在废墟前的广场上,激起漫天烟尘。 若是放在平时,这几十位仙王数百位大帝齐聚,足以让整个太安天震动,那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但现在。 场面滑稽得像是一群等着受训的小学生。 这群大人物刚一落地,目光就扫到了那颗像萝卜一样种在土里半死不活的林家老祖脑袋。 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和矜持,瞬间烟消云散。 “紫阳圣地太上长老赵乾坤,奉上圣地宝库五成积蓄,请帝君笑纳!” 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率先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枚流光溢彩的储物戒,脑门上全是冷汗。 有人带头,剩下的更是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陈家老祖陈北玄,献上家族万年积累,愿帝君息怒!” “流云宗……” “天河谷……” 哗啦啦一片,跪倒声此起彼伏。 数百位跺一跺脚都能让太安天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跪成了一个整齐的方阵。 他们低垂着头颅,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供奉神明,又像是在祈求活命。 顾长风刚从宝库里搬出一箱子灵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箱子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三万年了。 他在无妄天守了三万年,为了求一点援兵,求几颗丹药,他曾跪在这些人门前,磕破了头,求干了血。 那时,这些人连正眼都不曾看他,只留给他一个个冷漠的背影和那句“滚远点,别脏了地”。 而现在。 那个在他看来不可一世的紫阳圣地太上长老,跪在那个麻衣青年面前,像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顾长风。” 张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什么愣?收账。” 张默指了指那一排排高举的手臂,“这就是你们那八百万兄弟的抚恤金,少拿一个子儿,晚上托梦他们都会骂你。” “是……是!!” 顾长风猛地回过神,双眼通红,大步冲了过去。 他一把抓过紫阳圣地老祖手里的戒指,神念极其粗暴地探入其中。 下一秒。 顾长风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两行血泪顺着那只独眼流了下来。 “九转续命丹……整整三千瓶……” 顾长风的声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他从戒指里抓出一个玉瓶,死死地捏在手里,“三千年前,异族夜袭,老赵的半个身子都被打烂了!只要有一颗……只要有一颗这种丹药,他就能活!!” “当时我求到你们山门,你们说库存不足,正在炼制……” “这就是库存不足?!” 顾长风猛地将玉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又抓过陈家老祖的戒指。 “破魔箭……十万支……” 顾长风惨笑一声,指着身后那些断臂残肢的士兵,“我的兵在前面用骨头磨成的矛去捅那些怪物的鳞片!你们的仓库里,堆着十万支破魔箭在生锈?!!” “这就是工艺繁琐?这就是产能有限?!” 一声声质问,如同泣血的杜鹃。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些跪在地上的老祖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身子瑟瑟发抖,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反驳。 他们怕的不是顾长风的愤怒。 他们怕的是坐在牌匾上,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张默。 张默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阻止顾长风的发泄。 有些脓疮,必须挑破了才能让看的人明白,这世道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行了。” 良久,张默才淡淡开口。 他从牌匾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既然东西都收了,账也就平了一半。” 听到这话跪在最前面的紫阳圣地老祖赵乾坤心中一松,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帝君仁慈!既然账已平,那我等……是否可以先行告退?家中还有炉丹药未曾……” 周围的其他老祖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准备起身。 虽然大出血了一次家底几乎被掏空,但只要人还在,凭借他们在太安天的地位和手段,花个几百年总能从那些散修和小宗门身上再刮回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 “我有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站起一半的众人膝盖一软,又重新跪了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赵乾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干涩地问道:“帝君……这是何意?您刚才不是说……” “刚才那是钱的账。” 张默走到赵乾坤面前,用手里那把带锈的铁剑,轻轻拍了拍这位仙王巅峰强者的老脸。 冰冷,粗糙,带着一股铁腥味。 “钱,是赔偿死人的。” 张默弯下腰,盯着赵乾坤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现在,我们要谈谈你们这条烂命的价格。” 他直起腰手中的剑尖指向远方,指向那个阴暗压抑,充满死亡气息的无妄天方向。 “太安天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这么多年,吃得满嘴流油,也是时候吐出来一点了。”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签下神魂死契。” “即刻前往无妄天最前线。” 张默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每人负责守十里城墙。” “顾长风是你们的大帅,他说往东,你们敢往西半步,死。” “漏一只异族进来,死。” “敢临阵脱逃,死。” 正文 第265章 老东西,睡糊涂了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哪怕是刚才被抄家的时候,这群人也没有此刻这般绝望。 去前线?去那个绞肉机?去当炮灰? 他们可是老祖啊!是这太安天的天! 让他们去跟那些低贱的大头兵一起滚泥坑,去跟那些恐怖的噬灵族肉搏?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这不可能……” 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色道袍,背负仙剑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流云宗的太上长老,也是一位半步准仙帝的强者,平日里走到哪都是万众敬仰。 “阁下莫要欺人太甚!” 流云老祖脸色涨红,指着张默厉声喝道,“钱财已给,还要我去当炮灰?老夫乃是一宗之祖,修道几个纪元,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在这太安天,还没人敢这么羞辱老夫!”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还在跪着的人大喊:“诸位道友!此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一起上,杀了他!”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没人动。 甚至离他近的几个人,还惊恐地往旁边挪了挪膝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瘟疫。 流云老祖心中一凉,暗骂一声一群怂包。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左手猛地捏碎了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符。 “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不奉陪了!” 嗡! 虚空震荡。 那是极品的大挪移破界符,乃是上古遗留的保命至宝,一旦发动瞬息之间便可远遁亿万里,就算是真正的仙帝出手也难以阻拦。 流云老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小子!你给我等着!待老夫唤醒宗门底蕴……”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张默抬起了手。 没有拔剑,甚至连头都没抬。 他只是对着那已经遁入虚空一半的身影,像是抓空气一样,五指随意地一握。 咔嚓。 那原本正在高速流动的空间法则,突然像是被泼了一桶液氮瞬间冻结。 流云老祖那虚幻的身影,直接被硬生生地从虚空裂缝中挤了出来,定格在半空中。 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 他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眼中的惊恐就已经占据了全部。 “你……怎么可能……这可是……” “侮辱?” 张默缓缓转过身,看着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流云老祖。 “你也配谈这两个字?” “当逃兵的时候动作挺快,守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本事?” 张默的手掌微微用力。 “既然不想当人,那就做个肥料吧。” 嘭! 没有任何征兆。 也没有任何绚烂的神通对抗。 流云老祖那修炼了万载坚不可摧的仙王躯,连同他那半步准仙帝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直接被捏爆! 血雾炸开,却并没有四散飞溅。 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压缩,提炼。 几息之后。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散发着惊人生命精气的血色珠子,叮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张默脚尖一挑,那颗珠子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顾长风手里。 “拿着。” 张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回头炖汤喝,给兄弟们补补身子,这可是万年老王八熬的,大补。”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死了? 太安天排名前五的强者,手持极品破界符的流云老祖…… 就这么被一只手捏爆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还被做成了……食材? 那些原本心里还有点小心思的老祖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灵魂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什么帝君? 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还有谁觉得是侮辱的吗?” 张默目光扫过全场。 “没……没有!!” “我愿签!我愿签死契!!” “能为无妄天守城,是老朽毕生的荣幸!!” “帝君大义!顾大帅大义!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怪物,此刻像是抢着投胎一样,争先恐后地逼出自己的本命神魂,跪爬到顾长风面前,哭着喊着要签那份卖身契。 生怕晚了一步,也被捏成珠子炖了汤。 顾长风握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血珠,看着眼前这些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此时卑贱如泥的模样。 他没有笑。 只是觉得悲哀。 这就是人族的脊梁吗?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大后方吗? 就在最后一名老祖颤颤巍巍地交出神魂印记,整个太安天的上层战力彻底沦为无妄天守门奴的那一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然从大地深处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 太安天最深处,那座一直被视为人族圣山终年云雾缭绕的通天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山石滚落,那覆盖了亿万年的积雪轰然崩塌。 天,黑了。 一股古老腐朽,带着真正帝道极境从通天峰的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比之前的林家老祖,比那流云老祖,强横了何止百倍! 在这股气息面前,刚才那些不可一世的仙王们就像是面对巨龙的蝼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 顾长风脸色惨白,手中的巨剑都在震颤,“通天峰下……竟然真的活着一位……” “轰隆隆!!” 苍穹裂开。 一只长满了白色长毛干枯如树皮,却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太安天的巨手,从那裂缝中探出。 那只手上缭绕着浓郁的岁月法则,每一道掌纹都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它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霸道,向着张默所在的位置缓缓按下。 与此同时。 一道沧桑沙哑,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而来的声音,在天地间炸响。 “何方鼠辈……” “敢在吾之天界放肆?” 这声音不大,却震得无数修为低微的修士七窍流血。 那些刚刚签了卖身契的老祖们,一个个面露惊恐,旋即又涌上一股狂喜。 那位醒了! 那位传说中镇守太安天底蕴,活了无数个纪元的人族守护神……不,是太安天真正的主人,醒了! 这下这姓张的小子死定了!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 面对这尊跨入了仙帝境的老怪物。 张默站在废墟之上,衣衫被那恐怖的风压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 也没有动。 只是微微抬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白毛大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张默伸手,缓缓握住了背后那把锈铁剑的剑柄。 “老东西,睡糊涂了吧。” “本座今日送你进轮回!” 正文 第266章 前往永恒天 张默的声音很轻,但在那轰鸣的法则镇压下,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剑招,也没有引动天地异象。 他只是握住了背后那把满是铁锈的铁剑,在这个凝固的世界里,很随意地向上挥了一下。 就像是……挥剑斩去眼前的蛛网。 “锵!” 一声极其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铁剑上的锈迹剥落了一块,露出了下面一抹古朴至极的灰暗剑锋。 这一剑挥出,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长河。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线,逆流而上。 它切开了凝固的风,切开了镇压的空间,最后……切进了那只遮天蔽日的白毛巨手中。 噗嗤。 就像是热刀切入了牛油。 那足以拍碎星辰缭绕着岁月法则的巨手,在这道不起眼的灰线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灰线一闪而过。 那只巨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紧接着,一道整齐平滑的切口出现在手腕处。 黑色的帝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每一滴血砸在地上,都烫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从通天峰的地底深处炸响。 那声音中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高高在上? 只剩下仿佛被剥了皮的野兽般的惊恐与剧痛。 那断裂的巨手轰然坠落,砸碎了数座山峰,扬起的尘土遮蔽了那三轮血月。 “这……这……” 跪在地上的紫阳圣地老祖赵乾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一剑? 仅仅一剑? 那个让他们顶礼膜拜视为太安天守护神的无上存在,就被斩断了一只手?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张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快要吓尿的眼神。 他甩了甩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脚下一踏。 轰! 脚下的林家废墟瞬间粉碎。 张默整个人如同一颗逆天而行的流星,直接冲入了通天峰那裂开的巨大缝隙之中。 “既然醒了。” “给我滚出来!”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紧接着无数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地底射出,那是起源法则具象化的囚笼。 伴随着一阵愤怒且绝望的咆哮,一道干枯瘦小的身影被那些锁链硬生生地从地底拖拽而出,狠狠地摔在了广场之上。 砰! 大地龟裂。 众人这才看清那位守护神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猴子? 不,是人,一个人族老者。 但他身上的生气已经枯竭到了极点,全靠那一身腐朽的帝道法则吊着命。 此刻他断了一臂,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张默缓缓落下,一脚踩在那老者的脑袋上,将其想要抬起的头颅重新踩回泥土里。 “这就是你们跪拜的仙帝?” 张默环顾四周,语气充满了讥讽。 “不过是一具为了苟活,吞噬了自家子孙气运的冢中枯骨罢了。” 张默脚下微微用力,起源之火顺着脚掌钻入老者体内,烧得对方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仙罡界的法则压制太狠,他不想死,就把自己埋在灵脉节点上,吸这太安天的血。” “你们以为他是守护神?” “他是趴在你们祖坟上吸髓的蛆。” 全场死寂。 那些老祖们面面相觑,有人愤怒,有人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原来,他们一直供奉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饶……饶命……” 脚下的老者艰难地求饶,声音沙哑,“老朽……愿降……愿为前辈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 张默冷笑一声,“你这身骨头都酥了,拉磨都嫌慢。” “不过,既然是一尊伪仙帝,哪怕是残次品,也是个不错的电池。” 张默伸手,隔空一抓。 那枚之前从流云老祖体内提炼出的血色珠子,从顾长风手中飞回。 张默指尖燃起紫金色的火焰,将那老者的残魂硬生生抽离了一半,粗暴地揉进了那颗珠子里。 “啊!!!” 老者惨叫着身躯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了一具没有任何意识,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干尸。 而那颗珠子此刻变得殷红如血,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血海,散发着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顾长风。” 张默随手将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干尸踢到了顾长风面前。 “这老东西的神智已经被我抹去了,现在就是个只听命令的杀戮机器。” “以后你就把它立在无妄天的城墙上。” “谁敢退,让它杀谁。” “异族敢来,让它去自爆。” 顾长风看着脚边那具不久前还是太安天至高存在的干尸,整个人都在颤抖。 狠。 太狠了。 把一位准仙帝炼成守门傀儡? 这等手段,这等魄力,简直闻所未闻!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愈发浓烈。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比鬼更狠,才能活下去! “属下……领命!!”顾长风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张默把玩着手里那颗融合了准仙帝残魂和流云老祖精血的珠子,走到顾长风面前。 “张嘴。” 顾长风一愣,下意识张开嘴。 屈指一弹。 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血珠直接射入顾长风口中,顺着喉咙滑下。 轰! 刹那间,顾长风感觉自己吞下了一颗太阳。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瞬间炸开,原本已经愈合的经脉再次寸寸断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 “啊!!” 顾长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骨骼噼啪作响,那是重塑肉身的征兆。 “忍住。” 张默一指点在顾长风眉心,起源道果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帮他镇压那股躁动的能量。 “这太安天的烂摊子太大,你那大帝境的修为,压不住这群老狐狸。” “既然要做我的神将,那就不能是个废物。” “给我破!” 随着张默的一声低喝。 顾长风体内的瓶颈如同薄纸般被捅破。 那股原本属于准仙帝的残余法则,在他的气海中疯狂搅动,最终凝聚成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铁血杀气的,真仙之位! 轰隆隆! 太安天上空,原本应该降临的真仙雷劫刚刚探出个头。 张默抬头,眉头微皱。 “滚。” 一个字,言出法随。 那劫云像是被这一嗓子吓到了,还没聚拢就夹着尾巴散了个干干净净。 在起源界主的面前,这种位面的天道雷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光芒散去。 张默感觉自己已经呵退很多次天劫了,已经成为了本能。 顾长风重新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破烂的铠甲早已被震碎,露出了如钢铁浇筑般的精壮身躯。 皮肤下隐隐有血光流转,双目开合间,竟有尸山血海的异象浮现。 真仙境! 而且是融合了准仙帝一部分本源,杀伐之力冠绝同阶的战仙! “这就是……真仙的力量?” 顾长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打碎苍穹的恐怖力量,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三万年了。 他卡在大帝境巅峰整整三万年。 若是早有这股力量,那一战,老李他们或许就不会死了…… “多谢帝君再造之恩!!” 顾长风重重跪下,这一拜,心悦诚服,至死不渝。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张默收回手,神色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转身,看向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祖们。 此刻,这些人的眼中再无半点小心思,只剩下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连通天峰那位都被炼成了傀儡,顾长风这个杀才又突破到了真仙。 这太安天,变天了。 从今往后,谁敢对无妄天说个不字,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这帮废物,交给你了。” 张默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不听话的,杀了喂狗,听话的,让他们去前面填坑。” “资源,我给你抢来了。” “人手,我给你凑齐了。” “如果你还守不住那道墙……”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沸腾,声音如洪钟大吕: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除非属下死绝,否则绝不放一只异族踏入太安天半步!!” “好。” 张默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层层叠叠的宫殿,看向了仙罡界的更深处。 那里,天空不是暗红,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墓碑倒插在天地之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永恒天。 红尘墓。 “我要去那边办点事。” 张默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门。 “帝君……您要孤身前往永恒天?” 顾长风大惊失色,“那里可是连真仙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那里强者如云,乃是人族的圣地!” “圣地?”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正好。” “这次好好去收割他们一番。” 说罢,张默没有再废话。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话,在太安天的上空久久回荡。 “守好家。” “等我回来,带你们……反攻。” 顾长风站在废墟之上,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未动。 他身后的那具准仙帝傀儡,正机械地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数百名老祖跪伏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风吹过。 顾长风转过身,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传我军令!” “所有世家,即刻拔营!目标无妄天!” “谁敢慢一步,诛九族!!” 正文 第267章 五位强者 风,停了。 就在跨过那道无形界壁的一瞬间,身后那属于战场的血腥味与腐臭气,像是被一把闸刀彻底切断。 张默站在云端,低头俯瞰。 脚下是一片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 没有赤红的焦土,没有森白的骨山。 这里有悬浮在九天之上的仙岛,有垂落在碧潭中的银河瀑布。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死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灵雾,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胭脂香与酒气。 “好一曲商女不知亡国恨。”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街道宽阔如广场,铺地的不是青砖,而是温润的暖玉。 两旁的店铺挂着琉璃灯盏,售卖着在前线足以换一条命的极品丹药,在这里却被当成宠物零食。 酒楼里,年轻的世家子弟身穿流云锦,怀里搂着绝色女修,高谈阔论着哪家的圣女身段更软,哪座仙岛的灵兽肉更嫩。 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 就在世界之外,有一个叫无妄天的地方,那里的孩子连半个馊馒头都要拿命去抢。 “这地方,真脏。” 张默拍了拍衣摆,像是怕沾上这里的奢靡气。 他没有理会下方的繁华,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径直穿过喧嚣的中心,落向了永恒天最深处的那片灰色地带。 红尘墓。 这里是永恒天的禁地,也是这片虚假繁荣背后唯一的真实。 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没有草木,没有生灵。 只有一座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墓碑,像是一柄柄插在地上的断剑,密密麻麻地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墓碑上大多无名,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掌印、剑痕,或者是早已干涸的黑血。 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个曾在这个纪元或者几个纪元前叱咤风云的名字。 张默走在碑林间。 他的脚步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中依旧清晰可闻。 前方,一座足有千丈高的巨大黑色方尖碑下,有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 他手里拿着一把快要秃了毛的竹扫帚,正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墓碑前的落叶。 动作很慢,很迟缓。 就像个凡间守义庄的老头。 但张默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清了,老者扫的不是落叶。 每一次扫帚挥动,周围混乱狂暴的大道法则,就像是被梳理顺的毛发,乖巧地平息下去。 “回来了?” 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然。 “回来了。” 张默站在他身后三丈处,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尘易转过身。 那张如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 他那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张默,最后定格在他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紫金道纹上。 “道果境……” 尘易手里的扫帚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震惊,“比老夫预想的快了整整三百年。” “没办法,世道不太平,走慢了容易被狗咬。” 张默耸了耸肩,指了指太安天的方向,“刚才路过门口,顺手杀了几只乱叫的狗,还要了一笔债,前辈不会怪我不懂规矩吧?” “杀得好。” 尘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那些蛀虫,吃着人族的血,却干着异族的事。老夫早想一扫帚把他们扫进垃圾堆,只是……”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那灰蒙蒙的天空。 “只是老夫这把骨头,不能轻易动弹。” “走吧,带你去见见几个老不死的东西。” 尘易丢下扫帚,转身对着那座巨大的方尖碑打出一道法诀。 嗡! 黑色的石碑表面如水波荡漾,裂开一道一人高的光门。 张默没有犹豫,一步跨入。 天地骤变。 没有想象中的洞天福地,也没有宏伟的地下宫殿。 这里只是一方大概只有百里方圆的小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黄色的。 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围着一口早已干枯的老井,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中央。 但这里的空气,粘稠得惊人。 张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肺腑之间一阵滚烫,体内的起源道果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这不是灵气。 这是……本源。 茅屋前的石桌旁,围坐着五个形态各异的老头。 左边两个,一个少了一条腿,一个少了半边脸,正对着一盘残局冥思苦想。 右边一个,衣衫褴褛,抱着个酒葫芦,正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子。 还有一个穿着古老的兽皮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空气发呆。 张默进来的瞬间。 五道目光,如同五柄绝世天剑,齐刷刷地刺了过来。 空气凝固。 张默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压着。 但他没跪,甚至腰杆都没弯一下。 体内的起源道果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硬生生地在这五股恐怖绝伦的威压中,撑开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咦?” 那个抠脚的酒鬼老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 “这小娃娃有点意思,骨头挺硬。” 下棋的那个断腿老者也抬起头,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道果初成,却已有无敌之势,尘易,这就是你选的那颗种子?” 尘易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水。 “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张默,“张默,也就是那个把太安天捅了个对穿的小疯子。” 随即他又指了指在座的几位。 “下棋的那个独腿叫天残老人,旁边那个半张脸的是九幽魔尊,这两个老东西当年杀进噬灵族祖地,虽然残了,但也宰了对方两尊道境。” “抠脚的那个,醉道人。” “发呆的那个……”尘易语气变得肃穆了几分,“上一代人族共主,轩辕青。” 张默眼神微动。 这些名字,在外界早已是神话传说,甚至有些被记载为陨落了数个纪元。 没想到,都在这苟着。 “各位前辈好兴致。” 张默也不客气,直接拉过一条石凳坐下,“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各位在这躲清闲?” “躲清闲?” 醉道人嗤笑一声,猛灌了一口酒,“小子,你以为我们想躲?” 他指了指这方狭小的天地。 “你既已入道果,应该感觉到了,这方天地的路,有问题。” “我们这个宇宙好像都有些问题,就和你们下界当初一样。” 尘易放下水杯,神色凝重。 “仙罡界的‘源气’,也就是维持道果境以上修行的根本力量,早在三个纪元前就被那帮杂碎封锁了。” “道果之上,是道源,再上是道玄。” 尘易指了指天残老人和九幽魔尊,“他们是道源境巅峰。” 又指了指醉道人和轩辕青,“他们是道玄境。” “我们这身修为,在外界每出手一次,体内的源气就流失一分。这方天地无法补充,用一点少一点。” “一旦源气枯竭,等待我们的就是天人五衰,化道而亡。” 尘易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我们不是怕死,我们是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的红尘墓主归来,或者……等一个能找寻问题所在的人。” “所以你知道为何那些噬灵族大肆进攻,而古老世家却不管不问了吧。” “因为宇宙源气有限,支撑不起那么多道果境存在。” 张默听懂了。 这不是一群怕死的懦夫。 他们把自己封印在这里,减少消耗,就是为了在最后的大决战中,能有一击之力的资本。 “源气枯竭?” 张默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 他没有露出绝望的神色,反而……笑得有些玩味。 就像是一个奸商,看到了遍地等待收割的韭菜。 “既然缺源气,那就去抢啊。” 张默身子微微前倾,看着这几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怪物。 “抢?”九幽魔尊冷哼一声,那半张恐怖的脸上满是不屑,“去哪抢?噬灵族那边我们也去过,除了拼命,抢不回多少。” “谁说去抢异族了?” 张默指了指头顶,指了指光门外的那个世界。 “永恒天,三千道州,八百神域。” “那帮整天开宴会,选圣女的古老世家手里,存货应该不少吧?” 醉道人一愣,随即那双醉眼猛地瞪大:“小子,你想对人族内部动手?那是内耗!” “内耗?” 张默笑了,笑得森寒刺骨。 “把资源烂在仓库里喂猪,那才叫内耗。” “把资源拿出来,喂给能杀人的刀,那叫……资源整合。” 张默手掌一翻。 一座微缩的紫金阁楼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那是起源至宝阁的投影。 “我在太安天开了个头,效果不错。” “我打算在这永恒天,好好再弄一次。” 张默目光灼灼地看着几位老祖。 “我知道你们不能轻易出手,但我能。” “我有的是绝世孤本,有的是各种逆天神物。” “我要用这些东西,把那帮世家大族手里私藏了无数个纪元的‘源气’,统统榨出来。” 全场寂静。 就连一直在发呆的轩辕青,此刻也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要做生意?”轩辕青声音古老沧桑。 “不。” 张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是去……” “抄家。” 尘易看着张默,突然笑了。 笑得比刚才还要灿烂。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不规则晶体碎片,放在桌上。 那晶体一出,整个茅屋内的源气浓度瞬间暴涨了十倍! “这叫造化源晶。” 尘易说道,“普通的源气只能维持消耗,但这东西,能让人突破道源,甚至窥探道玄。” “据老夫所知,永恒天的三大古族,神族姜家、太古叶家、还有那个最不要脸的姬家,手里都有这东西。” “那是他们用来培养自家‘仙苗’的命根子。” “待那些后辈成为仙帝极巅,便以此入道。” 张默拿起那块晶体。 入手滚烫。 体内的起源道果像是饿了三天的狼,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 这东西,能让他破境! “既然是命根子。” 张默站起身,将那块源晶随手抛起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玩一颗石子。 “那就给他们切了吧。” 他转身看向光门之外。 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几座金碧辉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古族神殿。 那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尘易前辈。” 张默背对着众人,声音平淡。 “麻烦给我一份名单。” “谁家最有钱,谁家最坏,谁家……最该死。” 茅屋内。 五个老怪物对视一眼。 随后。 醉道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狂笑出声:“好!好一个资源整合!这小子合老子胃口!” “憋了这么多年,也该让那帮不孝子孙出点血了。” 天残老人手中棋子落下,杀气凛然。 “这笔买卖。” “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撑腰!” 正文 第268章 起源界的底蕴 茅屋前,风沙寂寥。 虽然五位老祖已经点头,但这并不是一次可以说走就走的旅行。 “小子,你有这份心是好的。”醉道人放下酒葫芦,在那双满是老茧的大脚上抠了抠,眉头皱成了川字,“但你把事情想简单了,永恒天那群杂碎虽然不干人事,但这无数个纪元下来,他们把自家的龟壳打造得那是相当硬。” 天残老人手中的棋子并未落下,声音冷硬如铁:“没错,永恒天的空间壁垒,是集合了三大古族历代先贤的加持,就算是道果境想要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进去,也得耗费半条命。” “况且……”九幽魔尊那半张残缺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你那起源界初立,虽然你是界主,但底蕴尚浅,光靠我们这几把老骨头,真要对上三大古族的底蕴,怕是有点悬。” 这是一句实话。 他们虽然曾经辉煌,但如今毕竟是残躯,体内的源气用一分少一分。 如果没有绝对的兵力压制,这就不是去抄家,而是去送死。 张默听着这些忧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从石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路不好走?”张默笑了笑,“那就把路修过去。” “兵力不够?”张默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紫金色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张默体内爆发。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普通的法则。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起源。 张默双手探入虚空,并未结印,而是像撕开一张薄纸般,对着面前那灰蒙蒙的天地狠狠一撕。 “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原本稳固无比的红尘墓空间,连同外界那层层叠叠的永恒天壁垒,在这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 但这裂缝并未愈合,反而在起源法则的加持下,迅速固化、延伸、拓展。 不过眨眼之间。 一条流淌着七彩霞光宽达万丈的维度虹桥,便已横跨了两界,硬生生地架在了红尘墓与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世界之间。 紧接着。 呼! 一股磅礴到让人毛孔舒张的生机,顺着那道虹桥,如洪水开闸般倒灌进了这死气沉沉的红尘墓。 “这……这是什么气息?!” 醉道人手里的酒葫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双醉眼瞬间瞪得滚圆。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完整且高级,近乎于仙罡界巅峰时期的法则气息。 这股气息刚一入体,他那原本干涸的经脉竟然开始贪婪地颤动,仿佛枯木逢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尘易手中的扫帚也被捏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虹桥尽头显露出的世界一角。 那里神光冲霄,道韵天成,每一缕风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的真意。 对于他们这些因为源气枯竭而苟延残喘的老古董来说,这哪里是异界?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神域! 尘易记得,上次他跨越投影,这世界不这样啊! “这就是我修的路。” 张默一步踏上虹桥回过头,看着那五个目瞪口呆的老头语气平淡,“至于兵力……各位随我来。” 说罢,他身影一晃,已然跨过界壁。 尘易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与疯狂。 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五人不敢怠慢,身形化作流光,紧随其后冲入了那方新世界。 …… 起源界,起源峰顶。 张默刚一落地。 一个肉乎乎的小炮弹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进了他怀里。 “哥哥!” 念念手里还抓着半把没吃完的糖豆,腮帮子鼓鼓的,一头撞在张默胸口,把道果境的张默都撞得退了半步。 “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冥子哥哥骗我,说你被坏人抓去当压寨郎君了!” 念念把满是糖霜和口水的脸在张默衣服上蹭来蹭去,大眼睛里全是控诉。 张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丫头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刚才那一撞差点岔了气。 “别听他瞎说。”张默按住她的脑袋,把她从身上撕下来,“那小子皮痒了,回头让雷天正给他松松骨。” 此时。 后方光影闪烁。 尘易、醉道人、天残老人、九幽魔尊、轩辕青五道身影也随之降临。 他们刚一站稳,还没来得及感叹这方天地的神奇,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 只见张默神色一肃,再无半点面对念念时的宠溺。 他负手而立,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传遍了整个起源界。 “起源所属,何在!!” 轰隆隆! 回应他的,是四道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 “大师兄上官祁,谨遵师尊法旨!!” 虚空中,混沌气澎湃如海。 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有万道和鸣。 那是真正的混沌体,已至仙王极巅,距离准仙帝只差临门一脚! “二师兄冥子,在此!” 黑暗如潮水般涌动,冥子手持魔兵,双目重瞳开合间似有尸山血海沉浮。 虽然只是仙王境,但这股诡异的压迫感,竟让九幽魔尊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三弟子瑶曦/四弟子楚陌,拜见师尊!!” 冰霜覆盖万里,剑气撕裂苍穹。 两尊刚刚突破的无瑕真仙,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这仅仅是开始。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 一百二十尊身穿紫金神甲,气息古老沧桑的身影,从起源至宝阁的地下大厅中整齐走出。 他们每一个,都是曾经的仙王巨头。 此刻在起源法则的滋养下,他们不仅重回巅峰,身上更是多了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神性。 而在这一百二十尊仙王的最前方。 一名身穿雷霆战甲,周身缭绕着淡蓝色雷浆的魁梧男子,正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老奴雷天正,率众神将,恭迎阁主回宫!!” 那股气息…… 那是……仙帝! 红尘墓的五位老祖,此刻彻底石化了。 天残老人手中的棋谱掉在地上,被风吹走。 醉道人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假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混沌体……重瞳者……无瑕真仙……” “还有一百二十个巅峰仙王……” “那个领头的……竟然是一尊活着的仙帝?!” 尘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原本以为,张默是来找他们这几个老家伙借力的。 结果现在一看。 这新生的起源界底蕴怎么比那些古老世家还强? “这就是你说底蕴尚浅?”轩辕青那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肌肉剧烈抽动。 这特么叫底蕴尚浅? 张默看着五位老祖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心里暗爽,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既然人齐了。” 张默没有给众人太多缓冲的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看向身后那座巍峨入云的起源至宝阁。 “虚无。”张默对着虚空淡淡开口。 一道飘渺的身影浮现,那是虚无真仙,一直默默跟随张默的追随者。 “属下在。” “你看家。”张默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大地,“把家里的防御大阵全开了,谁敢靠近,杀无赦。” “属下领命!” 安排好后方。 张默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起源道果疯狂运转。 “起!” 一声暴喝。 大地轰鸣,苍穹震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高达万丈,承载着整个起源界核心法则的起源至宝阁,竟然……拔地而起! 巨大的地基带着泥土与岩石,像是一座飞行的神山遮蔽了日月,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那并不是一座简单的楼阁。 那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堡垒! “上来!” ...... 正文 第269章 至宝阁降临 张默大手一挥,率先落在了至宝阁顶层的露台上。 上官祁冥子等人没有任何犹豫,化作流光落入阁中各处阵眼。 一百二十尊仙王神将如天兵归位,站在了阁楼的回廊之上。 尘易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咽了口唾沫,也硬着头皮飞了上去。 “坐稳了。” 张默站在船头,看着那条通往永恒天的维度虹桥。 他那一向慵懒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抹极度贪婪且兴奋的火焰。 “去收割……不对,去进货了。” 轰!!! 起源至宝阁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撞碎了虚空,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一个时代的恐怖动能,冲入了那条维度虹桥。 目标:永恒天! …… 永恒天,平天域。 这里是三大古族的大本营,也是整个永恒天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地带。 今日,是百年一度的升仙大会。 三大古族,神族姜家、太古叶家、虚空姬家,几乎所有的核心高层和顶尖天骄都齐聚于此。 一座悬浮在云端的巨大白玉广场上,丝竹之声悦耳,琼浆玉液飘香。 无数穿着华丽的年轻天骄,正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听说了吗?前线那个叫无妄天的破地方,最近好像闹腾得挺欢。” 一名身穿姜家服饰的年轻公子哥,手里摇着折扇,语气轻蔑,“听说那帮看门狗竟然把林家给抄了,还逼着一群老废物去守城墙,真是笑话。” “林家?”旁边一名姬家的女子掩嘴轻笑,“那种二流家族,被灭了也是活该,不过那群守门的泥腿子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对我们后方的人动手。” “哎,不用理会。”叶家的一位长老抚须长笑,满脸红光,“那无妄天不过是我们的挡箭牌罢了,只要噬灵族还没打穿防线,就让他们闹去吧,等他们死绝了,我们再派几个人去接收地盘便是。” “长老高见!来,为了我等长生久视,干杯!” “干杯!!”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战争的阴霾,只有醉生梦死的奢靡。 在他们看来,这永恒天固若金汤,这世界的一切资源都该归他们享用。 至于那些在前线流血牺牲的贱民? 那不过是消耗品罢了。 然而。 就在众人酒酣耳热,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撕拉! 一声极其刺耳,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突兀地在每个人头顶响起。 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突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细小的裂缝。 而是一道……横贯了亿万里的天渊!! 无尽的虚空乱流从那天渊中倾泻而下,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吞噬,整个平天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 “怎么回事?!” “天怎么裂了?!” 广场上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无数修士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紧接着。 那天渊深处,亮起了紫金色的光芒。 一股古老、宏大、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那种气息所过之处,永恒天原本坚固的空间法则竟然像积雪遇到了烙铁,迅速消融。 “这气息……” 姜家那位原本正在喝酒的太上长老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 “这是……太初之气?!” “这是无上机缘!是有上古秘境出世了!!” 此言一出。 原本惊慌的众人瞬间沸腾了。 秘境出世? 而且还是这种引发天地异象的级别? 那得有多少宝贝?! “快!抢!” “这机缘是我叶家的!谁敢跟我抢!” “滚开!这是天佑我姬家!” 一时间,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 数百道流光如蝗虫般冲天而起。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睛,争先恐后地驾驭着法宝冲向那道裂开的天渊。 生怕晚了一步,宝贝就被别人抢走了。 甚至有人为了争夺有利位置,还没靠近就开始互相大打出手。 然而。 就在他们冲到半空,距离那天渊还有万丈之遥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巨人的心跳,从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从天渊中挤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秘境入口。 也不是什么祥瑞宝物。 那是一个底座就足以遮蔽整座太初神城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阁楼。 一座通体由仙金铸造,缭绕着混沌气,散发着紫金神光的无上阁楼! 在这座阁楼面前,那些冲上去的修士,渺小得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这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姜家太上长老,脸上的贪婪凝固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重力。 那种重力,不是作用在肉身上,而是作用在道果,作用在本源上!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不好!快退!” 他想要转身逃跑。 但,晚了。 起源至宝阁,降临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攻击。 仅仅是那庞大体积带来的物理排斥,以及那肆无忌惮释放出的起源威压。 “噗!噗!噗!” 就像是苍蝇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近百名强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护体神光直接破碎,肉身在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就算是拥有真仙修为的强者,此刻也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被那股恐怖的气浪硬生生地拍回了地面。 轰!轰!轰! 无数道身影砸在白玉广场上,砸碎了玉石,砸塌了楼阁。 而那座恐怖的阁楼,依旧在缓缓下降。 它并没有直接落地。 而是就这样悬停在距离太初神城头顶千丈的高空。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神城笼罩在一片窒息的黑暗之中。 护城大阵? 在这股威压面前,那足以抵挡仙王攻击的大阵,碎了个干净。 死寂。 整个平天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着的人全都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秘境。 这是……天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 “吱呀!”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从头顶那座巨无霸阁楼上传来。 紧接着。 两排身穿金甲散发着令仙王都绝望气息的神将,如雕塑般列队而出。 而在众星捧月之中。 一道身穿白衣的年轻身影,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缓缓走到了阁楼的栏杆前。 他低头。 像是在看自家后院里的几只蚂蚁。 “这地方不错,挺热闹。” 张默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天宪般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自我介绍一下。” “本座张默,是个生意人。” 张默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片狼藉的广场,最后定格在那几个被吓傻了的古族族长身上。 他笑了。 笑得十分核善。 “起源至宝阁第一届永恒天拍卖会,即将正式开始。” “请各位把家里的存货都带上,凭票入场。” 说到这里,张默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当然。” “不来的,或者拿不出东西的……” 他指了指脚下。 “这阁楼太重,我怕我一不小心……手滑落下去了。” “到时候把各位这万年基业压成了饼,可别怪我不讲武德。” 正文 第270章 姜澜衣 平天域上空的血雾还未散尽,那刺鼻的腥味与下方白玉广场上残留的酒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怪诞气息。 起源至宝阁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万马齐喑的死寂中,一道清冷且极度孤傲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压抑。 “好大的煞气,好狂的手段。” 废墟之中,七彩神光骤然爆发,强行在那漫天紫金威压下撑开了一方净土。 一名身穿九天霓裳的女子踏空而起。 那霓裳不知由何种神蚕丝织就,流转着梦幻般的七色光晕,衣摆飘飘,似有仙鹤鸾鸟在其中飞舞。 她容颜绝美,肌肤胜雪,眉宇间却刻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陪衬。 永恒天三大古族之一,神族姜家神女,姜澜衣。 她脚踏虚空步步生莲,即便面对那刚刚碾碎了近百名大能的恐怖阁楼,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中虽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优越感。 那是统治了这方天地无数个纪元,早已忘记了什么叫敬畏的傲慢。 “阁下既然自称生意人,却行此屠戮之事,未免太过有失体面。” 姜澜衣停在至宝阁前方百丈处,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仙王神将,直视坐在露台上的张默。 她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与讥讽:“我永恒天物华天宝,神药堆积如山,帝经多如牛毛。各大古族的底蕴,岂是你这外来者所能想象?你这所谓的拍卖行,空有武力,又能拿出什么东西,配得上让我们买票入场?” 在姜澜衣看来,张默不过是个从那个地方来的暴发户。 有点实力,或许还是个杀人越货的悍匪,但绝对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想要做生意?拿什么跟积攒了数个纪元的古族比? 露台上,风轻云淡。 张默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茶泡久了,有点涩。” “喂!我在跟你说话!”姜澜衣见自己被无视,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她在永恒天何曾受过这种冷遇? 哪次出行不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就在这时,一个趴在栏杆上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念念两只手抓着栏杆,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姜澜衣,或者说,盯着她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九天霓裳。 “咕咚。” 一声响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空中格外清晰。 “哥哥……”念念转过头,扯了扯张默的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那个姐姐穿的衣服看起来好像棉花糖呀,还会发光呢,能不能吃呀?我想尝尝那是草莓味的还是香草味的。” 此言一出,姜澜衣那原本营造出的严肃对峙氛围,瞬间垮了一半。 她那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棉花糖?这可是姜家老祖亲手炼制的防御至宝,足以抵挡仙王一击的霓裳羽衣,在这个野丫头嘴里竟然成了零食? “放肆!!” 姜澜衣羞愤交加,素手一翻,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出现在掌心。 那是她的本命神兵,散发着凌厉的真仙法则波动。“一群不知礼数的蛮夷,既然不会说话,那本座就教教你们规矩!” 她正欲催动神兵,给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一点教训。 “啪。” 茶杯轻轻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天道律令,瞬间定住了这一方时空的风云。 张默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一双看似慵懒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如同一方死寂的宇宙。 他看着姜澜衣,就像是在看一只在餐桌上乱飞的苍蝇。 “规矩?”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不知道我有什么底蕴,那就上来好好看着,至于这规矩……看来你们姜家的大人没教好你,那我勉为其难,替你家长辈管教管教。” 话音未落。 张默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椅子。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对着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轻轻向下一抓。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是维度的坍塌,是规则的篡改。 起源法则,剥离! “嗡!” 姜澜衣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真仙巅峰修为,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上了锁。 灵海冻结,经脉封闭,甚至连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回了识海深处。 她手中的玉如意光芒瞬间黯淡,哐当一声掉向下方的大地。 紧接着,那原本让众人羡慕不已的真仙法则也消失了。 “啊!!” 姜澜衣发出一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至宝阁的方向飞去。 不是飞翔,而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硬生生地拽了过去。 她身上的七彩神光在接触到至宝阁那紫金气息的瞬间,如同烛火遇到了狂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如九天玄女般不可一世的姜澜衣,此刻狼狈地跌落在至宝阁的露台上,正好跪在张默的脚边。 发丝凌乱,霓裳沾尘。 她惊恐地抬起头,想要挣扎站起,却发现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天道威压降临压在肩头,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真仙巅峰啊!身上还有老祖赐予的保命符箓,怎么可能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甚至……对方连招都没出? “嘴挺硬,不知道手脚麻不麻利。” 张默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带着一股让人绝望的平淡。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空茶壶,直接塞进了姜澜衣那还在颤抖的手里。 “这茶凉了。” 张默指了指旁边的茶炉,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杯子。 “拍卖会开始前,你就站在这负责端茶倒水吧,要是泡得不好喝,我就让念念把你那身衣服扒了当零食吃。” 旁边念念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小灯泡,舔着嘴唇凑了过来,盯着姜澜衣的衣服跃跃欲试:“哥哥,要是她泡不好,我是不是可以先吃袖子?袖子看起来最软。” 姜澜衣捧着那把粗糙的紫砂茶壶,整个人都在发抖。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是姜家神女,是永恒天的明珠,无数天骄为了能看她一眼都愿折寿十年。 如今,竟然被逼着给一个外来者当端茶丫鬟? “你……你休想!” 姜澜衣咬着牙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要将手中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以此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而。 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锵!锵!锵!” 身后,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一百二十尊站在回廊阴影中的仙王神将,齐齐向前踏出半步。 一百二十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利剑,瞬间锁定了姜澜衣的每一寸肌肤。 更有甚者,在那阁楼的最深处,一股若有若无却浩瀚如渊的仙帝之威悄然弥漫,仿佛只要她敢摔这个茶壶下一秒就会灰飞烟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姜澜衣僵住了。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大恐怖时的本能战栗。 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在死和倒茶之间。 她的身体很诚实地做出了选择。 姜澜衣低下高贵的头颅颤抖着双手,极其屈辱地提起茶壶,走向那正在沸腾的茶炉。 “这……这就对了嘛。” 张默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看来,这永恒天的天骄,调教一下还是能用的。” 正文 第271章 打个屁! 平天域,风云变色。 姜澜衣跪坐在茶炉旁,双手颤抖着往杯中注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她那如凝脂般的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痕,她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她能感受到,下方那无数道目光正聚焦在至宝阁上。 那些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世家子弟,那些曾经发誓要守护她一生的追求者,此刻都像是哑巴了一样躲在废墟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 这就是现实。 就在姜澜衣心中的绝望即将吞噬理智之时。 “轰隆隆!!!” 平天域最深处,那座一直被迷雾笼罩的太初神山,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太古洪荒气息的恐怖威压,如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天穹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浩荡如龙。 在那紫气的尽头,虚空被一只枯瘦却充满力量的大手撕裂。 “欺人太甚!”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平天域的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真当我太初姜家无人了吗?!” 随着声音落下,一名白发童颜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从虚空中大步走出。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法则都随之共鸣,生出朵朵大道金莲。 他虽看似年迈,但那双眼眸中却仿佛蕴含着日升月落,周身气血更是如烘炉般旺盛,灼烧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姜家老祖,姜南山。 一位活了四个纪元,真正以中位道果证道,在永恒天也是屹立于金字塔顶端的无上存在! “老祖!是老祖出关了!” 原本死寂的广场上,幸存的姜家族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祖救命啊!这魔头杀了大长老,还羞辱神女!” “请老祖镇杀此獠,扬我姜家神威!!” 听着下方的哭诉,正在倒茶的姜澜衣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有救了! 老祖乃是道果境中期的强者,哪怕是在这强者如云的永恒天,也是能排进前五的巨头。 这个张默虽然诡异,但也未必是老祖的对手! 空中,姜南山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悬浮在神城上空的至宝阁,以及坐在那里的张默。 当他看到自家那平日里捧在手心怕化了的神女,竟然真的像个丫鬟一样在给对方倒茶时,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竖子狂妄!!” 姜南山须发皆张,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 “不管你是哪来的过江龙,到了我永恒天,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放开澜衣,自废修为,跪下磕头认罪!老夫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说话间,姜南山双手结印。 轰! 一方浩瀚的道域在他身后展开。 那是一片太古洪荒的景象,神山耸立,异兽咆哮,仿佛他一人便代表了一个时代,一方世界。 这便是道果境强者的手段,言出法随,身化天地! 恐怖的道域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起源至宝阁碾压而来,试图直接将这座阁楼连同里面的所有人一举镇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 张默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手中姜澜衣刚刚倒好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摇了摇头。 “水温低了。” 他把茶杯随手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姜南山,叹了口气。 “给过你们机会了。” “好好做生意不行,非要逼我动手。” 张默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满脸期待等着老祖发威的姜澜衣,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看着,这就叫……你有眼无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默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也没有祭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 他只是体内的那颗紫金色的起源道果,轻轻一震。 “嗡!” 一声无法用耳朵听见,却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的嗡鸣声传遍天地。 在张默的身后,没有神山,没有异兽,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异象。 只有一片……“无”。 那是万物的起源,是所有法则的终点与起点。 在这片“无”面前,姜南山所演化出的太古洪荒道域,就像是一幅画在沙滩上的画遇到了涨潮的海水。 没有激烈的碰撞。 只有无声的消融。 姜南山惊恐地看到,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道域,在接触到张默身上散发出的紫金气息的瞬间竟然开始寸寸崩塌,瓦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这……这是什么力量?!” 姜南山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空证果位?!这不可能!这方天地的源气早已枯竭,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谁还能拥有如此纯粹的道果?!你是如何做到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姜南山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瞬间就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他的道果,是在这残破的天地规则下修成的,是有瑕疵的。 而张默的道果,是完美的,是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的起源!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这是维度的碾压! “想知道?” 张默一步跨出。 这一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姜南山周身环绕的层层防御道光。 下一瞬,他已经直接出现在了姜南山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张默看着面前这张满脸惊骇的老脸,眼神冷漠如冰。 “下辈子再去想吧。”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 张默抬起右手甚至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裹挟着起源道果那纯粹的重量,对着姜南山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老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响彻了整个平天域的耳光声。 姜南山周身那足以抵挡星辰撞击的护体道光,在这一巴掌面前就像是肥皂泡一样脆弱。 噗! 姜南山的老脸瞬间变形,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混合着口水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打中的陀螺,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倒飞而出,足足飞出了三千丈,接连撞碎了七八座浮空仙山,最后轰的一声砸进了一座废弃的矿脉之中。 烟尘四起。 天地死寂。 下方那些原本还在欢呼的姜家族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得如同见鬼。 就连姜澜衣也傻了。 她心中无敌的老祖…… 被一巴掌……抽飞了? “咳咳咳……” 矿脉废墟中,姜南山狼狈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发髻散乱,衣衫褴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他捂着脸刚想拼命,刚想燃烧精血唤醒族中那件真正的禁忌底蕴。 突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起源至宝阁的上方。 在那里,那扇通往红尘墓的光门若隐若现。 五个熟悉得让他做梦都会吓醒的老头,正搬着小板凳坐在云端,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瓜子,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尘易。 醉道人。 九幽魔尊。 天残老人。 轩辕青。 “那是……那是那个地方的那几个老怪物?!” 姜南山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和战意。 这几位爷怎么出来了? 而且看那样子,分明是在给这小子……站台?! 一个拥有完美道果的年轻怪物,背后还站着红尘墓的那五个老疯子,再加上那一船的仙王和那隐约可见的仙帝气息…… 如此恐怖如斯的底蕴? 打? 打个屁啊! 这是要灭族的节奏啊! 姜南山脑海中的那拼命的想法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纪元以来的生存真理,苟活,开始疯狂震动。 正文 第272章 识时务者,光速变脸 风,在平天域的上空打着卷儿。 姜南山站在废墟中,肿胀的半边脸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那双精明的老眼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怒火? 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的清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要让张默跪下磕头认罪的姜家老祖,突然做出了一个极其丝滑的动作。 他散去了周身凝聚到一半的毁灭法则,收起了手中那件刚刚探出个头的禁忌道兵。 然后,整理了一下那破破烂烂的道袍。 “噗通!” 姜南山就在那虚空之中,对着张默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腰弯成了九十度,态度之诚恳,仿佛刚才那个叫嚣的老头根本不是他。 “道友神威盖世!” 姜南山的声音洪亮,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老朽刚才闭关刚出,脑子还有些不清醒,一时眼拙,竟没认出是真龙过江!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全场人都给喊懵了。 下方的姜家族人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这还是自家那位霸道护短的老祖吗? 至宝阁露台上,姜澜衣手中的茶壶再次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向张默鞠躬作揖的老人,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在她的认知里,姜家是不可辱的,老祖是无敌的。 可现在…… 无敌的老祖,在向土匪道歉? 张默站在空中,看着那个变脸如翻书的老头,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就是所谓的古族风骨?”张默心中冷笑。 果然是活得越久越怕死,这老东西能活四个纪元,这脸皮的厚度绝对居功至伟。 张默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重新飞回露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了一个茶杯放在桌上。 他看着还在那弯腰不起的姜南山,淡淡开口:“既然脑子清醒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刚才的生意。” 姜南山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腰,虽然那半边脸肿得滑稽,但那笑容却灿烂得像朵菊花。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至宝阁外,但很懂规矩地没有踏上露台,而是恭敬地悬浮在半空。 “道友尽管吩咐!我姜家最喜欢做生意了!” 姜南山搓着手眼神却在偷偷往阁楼上方瞄,看到那五个老怪物还在嗑瓜子,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你家这后辈……” 张默指了指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姜澜衣,“刚才说我这拍卖行档次太低,不配让你们买票入场。” 姜南山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大义凛然。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姜澜衣厉声喝道:“混账东西!平日里怎么教你的?怎么能如此有眼无珠?!” “能在道友身边端茶递水,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 姜南山这话说得那是斩钉截铁,唾沫星子横飞,“从今天起,你就安心在这伺候张阁主!要是敢有一点不尽心,老夫亲自把你逐出族谱!!” 姜澜衣:“……” 她瞪大了美目,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祖。 把自己卖了? 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要帮着数钱似地卖了? “老祖……我……”姜澜衣眼泪再也忍不住,委屈得想要辩解。 “闭嘴!”姜南山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明显:不想死就老实点!没看见上面坐着那五位爷吗?没看见那一百二十个仙王吗?姜家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骂完孙女,姜南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转头看向张默。 “道友,这丫头平日里被宠坏了,以后您尽管调教,打骂随意,只要留口气就行。” 张默点了点头,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这第一张入场券……” “买!一定买!必须买!” 姜南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紫金令牌,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这是我姜家宝库的核心令牌,凭此令可取走宝库内三成……不,五成的资源!” 姜南山心都在滴血,但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我很荣幸的样子,“就算是姜家给道友的见面礼,也是此次拍卖会的……保证金!” 五成资源! 下方幸存的那些古族长老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那是姜家四个纪元的积累啊! 就这么拱手送人了? 但姜南山心里清楚得很。 钱没了,还能再挣。 命没了,族灭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眼前这位爷摆明了是来找事的,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主动配合,说不定还能哪怕留点汤喝。 张默手一招,那枚令牌飞入手中。 他把玩着令牌,感受着里面那浩瀚如海的资源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道友是个爽快人。”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入了场,那就是我起源至宝阁的贵客,来人,给姜老祖赐座。” 立刻有两名仙王神将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露台的角落。 虽然是角落,虽然是把普通的椅子。 但姜南山坐上去的时候,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这一幕不仅震慑了姜家,更是如同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永恒天。 平天域外围的虚空中,无数道原本还在观望的强横神念,此刻都在剧烈波动。 太古叶家、虚空姬家,还有那些隐藏在各大禁区里的老怪物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姜南山那个老狐狸……竟然跪得这么快?!” 虚空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愤怒和不解,“他就这么把姜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哼,你懂什么。” 另一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你看清楚那是谁,红尘墓那五个老不死的都出山了,还有那完美道果……这哪是来做生意的?这是来清算的!”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也去跪着送钱?” “不送?那你去试试那一巴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谁也不想当那个冤大头,但谁也不敢去触那个霉头。 连道果中期的姜南山都被一巴掌抽飞了,他们去也是送菜。 至宝阁上。 张默似乎感应到了那些窥视的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对着那虚无的空处,朗声一笑。 “各位既然都在看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姜家已经买了第一张票。” 张默的声音逐渐变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剩下的票不多了。” “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各大古族的族长,带着诚意出现在这露台上。” “迟到的……” 张默指了指身下那片姜南山砸出来的大坑。 “我不介意再去各位的祖地,亲自拜访一下。” “到时候那票价,可就不是五成资源这么简单了。” “那叫……买命钱。” 正文 第273章 献宝 虚空深处,乱流如刀。 原本隐藏在暗处观望的两道宏大意志,此刻正像是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太古叶家老祖叶庆之与虚空姬家老祖姬道天,这两位平日里哪怕是打个喷嚏都能让永恒天感冒的无上存在,此刻正隔着亿万里的虚空面面相觑。 他们的神念在交织,都带着恐惧的念头。 下方平天域的惨状历历在目。 姜南山,那个平日里最是护短最爱面子的老狐狸,此刻正像是伺候亲爹一样,弯着腰在那座紫金阁楼外赔笑。 那可是道果境中期的强者啊! 连姜南山都挡不住那年轻人看似随意的一巴掌,他们上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那座阁楼…… 叶庆之的目光死死盯着悬浮在神城上空的起源至宝阁,那庞大的阴影不仅遮蔽了阳光,更像是压在他道心上的一座大山。 阁楼深处隐隐散发出的那一百二十道仙王气息,还有那更加恐怖仿佛能截断岁月长河的帝威,这至宝阁的底蕴甚至比他们古族还强,古族鼎盛时期也没有如此之强的底蕴啊。 “姬老鬼……”叶庆之的神念有些干涩,“你怎么看?” 虚空另一端,姬道天沉默了许久,才传出一道带着深深无力感的回应:“还能怎么看?姜南山那老东西虽然不要脸,但他眼光向来毒辣,若是能打,他早就祭出姜家的太古神炉拼命了,既然连他都跪得这么干脆,说明……” “说明这就是个死局。”叶庆之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凉,“要么交钱买命,要么……灭族。” 这两个字一出,两人的神念都剧烈震荡了一下。 那是他们从未想过的结局。 他们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视众生为蝼蚁。 可如今,当那把屠刀真正架在自己脖子上时,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没比那些凡人高贵多少。 面子? 尊严? 在生死存亡面前,那是连狗屎都不如的东西。 “走吧。”叶庆之叹了口气,瞬间苍老了许多,“去晚了,怕是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了。” “嗖!嗖!” 两道流光撕裂了苍穹。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万丈霞光的铺垫。 两位古族老祖刻意收敛了一身的道果威压,甚至将气息压制到了极点,就像是两个赶着去衙门交罚款的商贩,小心翼翼地降临在平天域的上空。 他们在距离起源至宝阁还有百丈的地方就停下了身形,根本不敢直接踏上那象征着主宰地位的露台。 风,吹过露台。 张默正端着那个普通的茶杯,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贵客。 叶庆之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那张平日里威严如山的老脸上,此刻硬是挤出了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在虚空中躬身行礼,那动作标准得就像是练了无数遍。 “太古叶家叶庆之,见过阁主!” 叶庆之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诚意。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古戒,双手高举过头顶,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听闻阁主至宝阁开业,乃是万古未有之盛事!我叶家虽家底微薄,但也愿为阁主捧个场!” “这戒指里,乃是我叶家宝库五成的积累,更有三株不死仙药,十万斤源!特以此献上,只求……换一张入场券!” 献上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明白,这哪里是买票,这分明就是交保护费,是买命钱! 那枚青铜戒在阳光下散发着古老而沧桑的宝光,那是叶家历经数个纪元,从无数小世界,无数生灵手中掠夺而来的财富。 如今,却不得不像烫手山芋一样送出去。 一旁的姬道天见状,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叶老鬼,下手够狠啊! 五成家底说送就送,还加了三株不死仙药? 这让他怎么接? 姬道天咬了咬牙,心一横。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还在只要姬家这块招牌还在,以后总能从那些散修身上刮回来! “虚空姬家姬道天,拜见阁主!” 姬道天上前一步,气势更加豪迈。 他手掌一翻,一块散发着深邃紫芒的晶核出现在掌心。 那晶核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浩瀚的星海,每一次闪烁都引起周围空间的坍塌与重组。 “此乃虚空之核,乃我姬家镇族之宝!外加姬家五成家底,愿结交阁主这个朋友!” 这就完了? 不,姬道天显然觉得还不够保险。 他余光瞥了一眼正在旁边低眉顺眼倒茶的姜澜衣,心中一动。 姜家把神女送出去当丫鬟,这招虽然损,但确实能拉近关系。 “另外……”姬道天脸上露出一丝暧昧且讨好的笑容,“我姬家还有两名拥有空灵体的嫡系神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从未许配人家,特送来供阁主……端茶倒水,红袖添香!” 哗! 此言一出,下方那些幸存的修士们彻底傻眼了。 姬家老祖,这不仅仅是送钱,这是在送人啊! 把自家的嫡系神女当成礼物送出去,仅仅是为了换取一个在拍卖会上坐冷板凳的资格? 这就是永恒天最顶级的古族?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望族? 正在给张默倒茶的姜澜衣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颤。 滚烫的茶水再次溢出,但她已经顾不上疼痛了。 她呆呆地抬头,看着那位平日里不论走到哪里都受万人敬仰的姬家老祖。 她记得,就在一个月前的赏花大会上,这位姬老祖还曾慈祥地称赞过那两位姬家神女是家族的未来。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未来”,所谓的“天骄”,不过是可以随时丢弃用来取悦强者的筹码。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与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姜澜衣的内心。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露台上。 张默依旧懒散地靠在太师椅上。 对于两位老祖那足以让整个永恒天疯狂的厚礼,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嗖!嗖! 那枚承载着无数资源的青铜戒,和那块价值连城的虚空之核,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 张默拿在手里掂了掂,就像是在掂量两块路边的破石头。 随后,他十分随意地将这两件至宝扔在了面前的茶桌上,发出哐当两声脆响,甚至差点砸翻了茶杯。 “行吧。” 张默打了个哈欠,语气平淡得有些敷衍,“既然都懂规矩,那就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坐。” 叶庆之和姬道天心中一喜,刚要谢恩。 “不过……”张默话锋一转,指了指露台角落里,姜南山坐的那把冷板凳,“位置有限,我也懒得再让人搬椅子了,你们二位,就跟姜老祖挤一挤吧。” 挤一挤? 堂堂三大古族的老祖,道果境的无上巨头,竟然要像小学生一样,三个人挤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 这不仅仅是轻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叶庆之和姬道天敢生气吗? 不敢。 他们甚至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如蒙大赦的庆幸。 “多谢阁主赐座!多谢阁主!” 两人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笑容。 随后在无数道怪异目光的注视下,这两位老祖小心翼翼地落在露台上收敛起所有的气息,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快步走到角落。 那里,姜南山正努力地往椅子的一边挪了挪屁股,给两位老友腾出一点空间。 三人对视一眼。 姜南山的左脸肿着,叶庆之的笑容僵硬,姬道天的脸色发白。 在那一瞬间,这三位斗了无数个纪元的老冤家,竟然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默契和……一种诡异的安慰。 既然大家都跪了,那就等于没人跪。 既然大家都丢脸了,那这脸也就不用要了。 “姜兄,还是你反应快啊。”叶庆之压低声音,传音道,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佩服,“我们要是在上面多犹豫一会儿,怕是也要步了那林家的后尘。” “哼。”姜南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废话,老夫是用脸探出来的路!你们是踩着老夫的脸下来的,这笔账,以后得算!” 三人正缩在角落里用神念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恐惧与尴尬。 然而,就在这时。 嗡! 起源至宝阁顶层,那扇通往异界的光门再次泛起了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股并不霸道,却充满了岁月沧桑仿佛从历史长河源头吹来的古老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一出,原本还算淡定的三位老祖,屁股刚在那张椅子上坐热乎,就像是触电一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正文 第274章 红尘五老的威压 那股气息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它带着一种腐朽的泥土味,那是红尘墓特有的味道。 但同时也带着一种无论岁月如何冲刷,都无法磨灭的铁血与峥嵘。 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三人死死地盯着阁楼顶层。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如果是张默带给他们的是绝对力量的恐惧,那么此刻出现的气息,带给他们的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历史的压迫感。 五道身影,如落叶般轻飘飘地从顶层飘落。 没有绚烂的神光护体,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伴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脚踩草鞋的老农。  他手里虽然没有拿着那把扫帚,但那双满是沟壑的手上,却仿佛掌握着某种能扫平世间一切污秽的规则。 尘易。 在他身后,是一个抱着巨大酒葫芦,走起路以此有些摇摇晃晃,一边走还一边在身上搓泥球的邋遢道人。 醉道人。 再往后,是只有一条腿却站得比山岳还稳的天残老人。 只有半张脸却透着无尽魔威的九幽魔尊。 以及那位面容古朴双眼仿佛蕴含着人族兴衰史的轩辕青。 “这……这是……” 姬道天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红尘五老?!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还活着?!” 在这个纪元的永恒天,红尘墓一直是一个禁忌传说。 传闻中,那里埋葬着上个纪元,甚至是更久远时代的人族脊梁。 姜南山等人虽然活得久,但在这些真正的活化石面前,他们不论是辈分还是修道的岁月,都只能算是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特别是轩辕青,那是传说中曾带领人族在黑暗纪元杀出一条血路的上一代人族共主啊!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刚刚才坐下的三位古族老祖,此刻极其整齐地跪倒在地。 这一跪,不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晚辈姜南山……” “晚辈叶庆之……” “晚辈姬道天……” “拜见诸位前辈!!” 三人把头磕在紫金铸造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哪怕额头磕破了皮也不敢用灵力去护体。 醉道人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到三人面前。 他那双醉眼迷离地扫过这三个瑟瑟发抖的永恒天主宰,突然打了个酒嗝。 “嗝!” 浓烈的酒气喷了三人一脸,但没人敢躲。 “一群软骨头。”醉道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平时在窝里横,刮自家人的油水刮得挺欢,怎么?现在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就知道喊前辈了?就知道拔毛了?” 他伸出那只刚抠过脚的手,用力拍了拍姜南山那肿胀的老脸,发出啪啪的脆响。 “早干嘛去了?要是你们这帮兔崽子能有这小子一半的狠劲,哪怕是用那五成资源去前线砸死几个噬灵族的杂碎,老道我也能高看你们一眼!” 姜南山跪在地上被拍得脸颊生疼,却只能陪着笑,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前辈教训的是!晚辈知错!晚辈知错!” “知错?”一旁的天残老人冷哼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震得三人神魂剧颤,“你们不是知错,你们是怕死。” “若不是张默这小子把路铺到了你们家门口,你们这会儿怕是还在那个什么狗屁神城里选妃吧?” 三位老祖把头埋得更低了,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这群真正的老祖宗指着鼻子骂,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张默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顿骂是必须要挨的。 这不仅是为了出气,更是为了彻底打断这三大古族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天地的规矩制定者。 尘易没有理会那三个磕头虫。 他缓步走到张默身旁,并没有落座,而是将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这座紫金阁楼的栏杆立柱,以及那深处缓缓运转的核心阵法。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那上面古老的道纹,指尖微微颤抖。 “这东西……不简单。” 尘易的声音很轻,只有张默能听见。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默,眼神变得异常复杂,仿佛是在看一个看不透的谜团。 “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帝兵,见过仙器,甚至在那个地方见过超越仙帝存在的遗蜕……但从未见过这种能自成一界,且拥有独立于宇宙法则之外的起源之力的至宝。” 尘易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张默,这阁楼的气息,让我想起了红尘墓主,只有那位身上有过这种气息,甚至……比那位还要古老。” “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东西的?”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但尘易的眼中只有探究和担忧,并没有丝毫贪婪。 张默闻言,眼神微微闪动。 他当然知道起源至宝阁的来历不可考,那是系统带来的金手指,是超越这个维度的产物。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反而给尘易倒了一杯茶,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尘易前辈,这世间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 张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管它是从哪来的也不管它背后牵扯到什么古老的存在,对我来说只要它能用来砸死人,能用来赚钱,能用来让人族活下去,那就是好东西。” “至于来历……”张默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尘易,“如果那位墓主真的知道,想要来问个究竟,那就让他来找我,说不定,我也能跟他做笔生意。” 尘易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狂妄得没边的家伙,突然笑了。 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一个做生意!”尘易大笑几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看来老夫真是老了,想得太多,这乱世,确实需要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他拍了拍张默的肩膀,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不再多问。 “既然钱也收了,威也立了,那就开始吧。”尘易对着张默点了点头,“让我们这把老骨头也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默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阁楼的阴影处。 那里黑暗法则涌动,仿佛连接着一方幽冥炼狱。 “冥子。” 张默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给咱们的姜家神女,上一课。” “让她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天骄。” 正文 第275章 差距 阁楼回廊的阴影深处,一道修长而消瘦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衣,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他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周围的光线都莫名地暗淡了几分。 冥子。 他径直走向茶桌,那一双诡异的双瞳中流转着灰蒙蒙的死气,仿佛在其中能看到无数神魔陨落的尸山血海。 当他路过姜澜衣身边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此刻的姜澜衣,正跪坐在茶炉旁,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刚才洒出的茶水。 她的发髻有些凌乱,那件价值连城的霓裳羽衣上也沾染了灰尘,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样。 但即便如此,当她感受到有人靠近时,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冥子低头。 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重瞳,居高临下地盯着姜澜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人,更像是在看着一只路边随处可见的蝼蚁,或者是一个造型奇特却一碰就碎的劣质玩具。 “这就是所谓的永恒天神女?” 冥子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这就是永恒天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以及一种深深的困惑。 仿佛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弱小的生物也能被冠以神女之名。 姜澜衣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恐怖的重瞳。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渺小、脆弱、可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你……”姜澜衣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颤抖着站起身,指着冥子,声音尖锐,“我是不如你家阁主!但我乃真仙巅峰修为!身负姜家太初神体!即便是放眼整个永恒天,同辈之中也没几人是我的对手!” “你这魔头,也不过是仗着你家阁主的威势罢了!若论单打独斗,你也配羞辱我?!” 她是骄傲的。 这份骄傲是她这几万年来,在无数赞美和鲜花中堆砌起来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在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黑衣男子面前,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角落里,跪着的三位老祖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尤其是姜南山,差点没晕过去。 姑奶奶啊!这时候你还逞什么强啊! 那小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虽然内敛,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味道,绝不是你能碰瓷的啊! 冥子看着面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真仙巅峰?”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着什么天大的笑话。 “太初神体?” 冥子摇了摇头,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叫差距。”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冥子体内那一直被压抑着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丝。 是的,仅仅是一丝。 但就是这一丝气息,却如同深渊巨口张开,瞬间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一股浩瀚、恐怖、带着至高无上法则压制的威压,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那不是真仙的气息。 那是…… “仙……仙王?!” 姜澜衣原本挺直的脊梁,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地压断了。 “咔嚓!” 她周身刚刚凝聚起的护体仙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男子。 这股气息……绝对没错! 这是超越了真仙,已经在体内凝聚出王道法则的仙王境! “这……这怎么可能?!”姜澜衣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你才多大?!你的生命气息……你修道不过几千年?!几千年怎么可能修成仙王?!这不符合天道规则!” 在永恒天哪怕是最顶尖的天才,想要从真仙跨入仙王也至少需要数万年的打磨,需要无数机缘的堆砌。 几千年? 那也就是她闭个关的时间! “天道规则?” 冥子收回了气息,那股让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他双手负后,意兴阑珊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姜澜衣,眼神中满是失望。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还修什么道?” “至于几千年……”冥子耸了耸肩,“在师尊门下,我这资质算是愚钝的了,用了这么久才突破仙王。” 噗! 姜澜衣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愚钝?几千年修成仙王叫愚钝? 那她这种修了几万年还在真仙境沾沾自喜的人算什么? 废柴? 垃圾? 这一刻,姜澜衣一直以来建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在对方这句愚钝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别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冥子似乎觉得打击得还不够彻底。 他转过身,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阁楼一角,专心致志地调试着防御阵法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宽厚挺拔,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每当他手指划过虚空,周围的大道法则都会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在向君王臣服。 “看到了吗?那是我大师兄,上官祁。” 冥子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他是真正的混沌体,如今已至仙王极巅,若不是师尊压着不让他突破,说是要他在大战中极尽升华铸就无上根基,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尊准仙帝了。” “跟他比起来,你所谓的太初神体……” 冥子低头看了姜澜衣一眼,最后两个字虽然没说出口,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垃圾。 姜澜衣顺着冥子的手指看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个被混沌气包裹的身影时,她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颤栗。那是大道对于混沌的本能臣服。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她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准仙帝…… 那可是连她家族长都要仰望的境界啊! 姜澜衣瘫软在地,手中的抹布滑落。 她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彻底的绝望。 也是彻底的清醒。 原来,这永恒天的繁华,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泡沫。 原来真正的天,比她想象的要高出无数倍。 她一直以来不过是一只坐在井底,对着井口那巴掌大的天空自鸣得意的青蛙罢了。 露台上,一片死寂。 就连角落里的三位老祖,也被冥子的话震得头皮发麻。 一个几千年修成仙王的废柴,一个压制修为不突破的准仙帝苗子……这个起源至宝阁,到底是个什么怪物窝?!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张默站起身,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击得怀疑人生的姜澜衣,又扫视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三大古族老祖。 气氛铺垫到位了。 心理防线也击溃了。 现在的这些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一群渴望力量、渴望改变命运的……肥羊。 “好了,人也都到齐了。” 张默走到露台的最前方,对着下方那无数双充满敬畏与渴望的眼睛,张开了双臂。 “那么接下来……” “我宣布,起源至宝阁第一届永恒天拍卖会,正式开始!” “不管你是想重塑根基,还是想一日成仙,亦或是想要那种能打破规则的力量……” “只要你们出得起价,我这里……”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诱惑的弧度。 “应有尽有。” 正文 第276章 只收源气 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默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 笃笃笃的声响明明不大,却像是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让那原本躁动不安的广场逐渐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懒散地扫视着下方。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来自各大古族、顶尖宗门的长老和天骄们,正一个个面红耳赤地攥着各自的储物戒指。 有的手里已经掏出了流光溢彩的极品仙玉,有的则是捧着万年难寻的神药,甚至还有人扛着半截龙骨,满脸期待地望着台上。 看着这些东西,张默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多了一分……像是看着一群乡下人拿着破铜烂铁当传家宝的嫌弃。 “把你们手里的垃圾都收起来吧。” 张默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有些刺耳,“别拿那些甚至不能让我看上一眼的破烂,来侮辱起源至宝阁的门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极品仙玉是垃圾? 万年神药是破烂? 这可是永恒天最硬通的货币,是无数修士打破头都要抢的资源! 这位阁主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张默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慢悠悠地说道:“本次拍卖会,规矩改一改,本阁不收灵石,不收仙玉,也不收什么帝兵圣器。”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晃了晃。 “我只要两样东西。” “第一,源气。” “第二,造化源晶。” 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里原本还在尽量降低存在感的三位老祖身体猛地一僵,那样子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正中天灵盖。 “什么?!源气?!” 姜南山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哪怕还在罚坐,也忍不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瞪大了一只独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惊恐,“这……这怎么可能!源气乃是道果境的根基,是维持我们寿元的根本!这东西怎么能拿来交易?!” 一旁的叶庆之更是手一抖,那只被他盘了几千年的极品血玉扳指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张默,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阁主,这玩笑开大了吧?”姬道天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这方天地的源气早已枯竭,不可再生,我们体内那点存货,是用一点少一点,你要源气,这是在要我们的命啊!” 对于道果境强者来说,灵气是水,源气就是血。 水没了可以再喝,血流干了,人就真的死了。 张默这一刀,不是砍在大动脉上,而是直接要把他们的造血干细胞给抽干。 然而,对于老祖们的绝望,下方的年轻一代却显得一脸茫然。 一名叶家的年轻序列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面如死灰的老祖,小声嘀咕道:“老祖怎么了?不就是气吗?咱们宝库里不是还有很多极品灵脉吗?抽点气出来换宝贝,多划算啊。” “是啊,那源气再珍贵,能有提升修为的至宝珍贵?”旁边姜家的一位天骄也附和着,眼神里满是对拍卖品的渴望,“只要能让我突破仙王,别说气了,血我都愿意卖!” 听着自家后辈这些无知且豪横的言论,三位老祖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无知者无畏啊! 这群败家玩意儿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些老骨头为了锁住体内那点源气,平日里连呼吸都得算计着频率,现在竟然让他们拿出来挥霍? “看来,这代沟有点深啊。” 张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源气意味着什么,正因为知道,他才要收。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栏杆上的念念。 小丫头此刻正盯着下方那些老祖,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就像是饿了三天的小狼崽子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哥哥,那个独眼龙老头身上的味道好香啊……”念念吸溜了一下口水,奶声奶气地说道,“像是陈年的烤红薯,虽然皮有点焦,但是里面的心肯定很甜,念念能咬一口吗?就一口!” 姜南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丹田,往叶庆之身后缩了缩。 被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当成烤红薯,这种体验比面对噬灵族还要恐怖。 张默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脑袋把她按了回去,随后目光转冷,扫视全场。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张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在这永恒天,只有我想卖的东西,没有我买不到的命。” “要么,拿源气来换机缘,搏一搏那一丝打破天地的可能。” “要么,就抱着你们那点可怜的寿元,烂在棺材里,等着被噬灵族连皮带骨吞干净。” 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紫金道果虚影一闪而逝,那股压塌万古的气息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现在,拍卖开始。” 正文 第277章 针对姬家 随着张默的话音落下,整个平天域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躁动转为了压抑,绝望与疯狂交织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那些年轻的天骄们虽然不懂源气的珍贵,但从自家老祖那阴沉不定的脸色中,也读出了事态的严重性。 但这并没有浇灭他们眼中的火焰,反而因为那句打破天地的可能烧得更旺了。 谁不想无敌? 谁不想长生? 哪怕是用老祖的命去换! “冥子,上货。” 张默重新靠回椅背,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阴影蠕动。 冥子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个紫金色的圆盘。 圆盘之上,覆盖着一块漆黑如墨的绸布。 那绸布并非凡物,上面绣着繁复的封印符文,即便如此,依然无法完全遮掩住下面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波动。 冥子走到露台边缘,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下方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修士,眼神中透着一股看死人的冷漠。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捏住绸布的一角,猛地掀开! “轰!” 就在绸布揭开的刹那,一道璀璨至极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刺破了平天域上空的云层。 那光芒太盛,太纯粹,以至于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了坍塌。 光柱周围,肉眼可见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生灭,仿佛那圆盘上承载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微缩的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规则。 光芒稍敛,众人终于看清了圆盘上的东西。 那是一团拳头大小的液态物质,通体呈现出梦幻般的银色,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旋转流淌。 它悬浮在半空,每一次律动,都会引起周围虚空的共鸣,发出一阵阵悦耳如同大道伦音般的颤响。 “那是……” 下方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梦呓般的低语。 张默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声音透过扩音阵法,懒洋洋地传遍全场: “第一件拍品,无瑕级‘虚空神体本源’。” 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数百万吨当量的炸药,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虚空神体?!还是无瑕级?!” “传说中只有在混沌初开时才会诞生的至高体质本源?!” 张默并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平淡语气介绍道:“这东西的功效也很简单,哪怕你是一头猪,只要吞了它也能立地蜕变为顶级的虚空神体。若是本身就修虚空一道的修士服用此物,可直接提纯血脉,甚至能借此触摸到空间大道的本源门槛,直指准仙帝之境。” “咕咚。” 这一刻,无数道吞咽口水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尤其是姬家所在的区域,更是彻底炸了锅。 姬家号称虚空姬家,世代修炼虚空经,对空间法则的亲和力冠绝永恒天。 但这所谓的天赋,在随着血脉一代代的稀释后,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返祖归宗,甚至超越先祖的希望! 那两名原本被姬道天送来当礼物的姬家神女,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屈辱与哀怨? 她们那双美目死死盯着那团银色本源,呼吸急促得快要窒息,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仿佛那团本源在呼唤着她们的名字。 “老祖!!” 一名姬家的年轻序列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看向角落里的姬道天,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嘶哑,“这东西……这东西是我姬家的!!一定是为我姬家准备的!!” “有了它,我姬家就能再出一位真正的虚空仙帝!” 不仅是他,所有姬家族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姬道天身上。 那些目光炽热疯狂,像是一团团烈火,要将这位活了数个纪元的老祖烤化。 姬道天坐在冷板凳上,浑身都在颤抖。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对姬家的价值? 这简直就是为姬家量身定做的逆天改命之物! 若是能拿下,姬家在未来百万年内将彻底压过叶、姜两家,成为永恒天真正的霸主。 但是……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正一脸戏谑地盯着自己的张默。 这东西越好,价格就越是天价。 而这个价格,是要用他的命来填的。 “底价,一百缕源气。” 张默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是一盆冰水,又像是一把尖刀,“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缕。”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一百缕源气! 要知道,一位初入道果境的强者,如果不动用秘法沉睡,一千年的苦修也不过能积攒出一缕纯粹的本源之气。 一百缕,那就是十万年的修为! 姬道天的脸皮剧烈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哪里是在拍卖,这分明是在割他的肉,喝他的血! “老祖……” 下方,那名姬家序列见老祖迟迟未动,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孙儿知道这代价巨大,但这关乎家族万世基业啊!老祖,求您成全!!” “求老祖成全!!” 哗啦啦一片,数百名姬家族人齐齐跪下。 姬道天看着这群逼宫的子孙,只觉得眼前发黑。 成全? 拿老子的命去成全你们的未来? 但他能拒绝吗? 若是今日拒绝,姬家的人心就散了,队伍就带不动了。 更何况,若是这东西落入旁人手中,姬家的虚空之道就会成为笑柄。 骑虎难下! 姬道天深吸一口气,那只干枯的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百缕!”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悲壮与血腥味。 正文 第278章 阳谋无解 随着姬道天那一声仿佛杜鹃啼血般的报价,拍卖会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一个诡异的高潮。 没有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重。 谁都听得出来,这位姬家老祖是在割自己的命根子。 一百缕源气,足以让他的修为倒退一点,甚至会让他在即将到来的大劫中失去一分自保之力。 然而,就在姬道天以为自己这一口价足以镇住全场,拿下这件至宝时。 “一百一十缕。” 一个慢悠悠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他身旁不远处飘了过来。 姬道天猛地转过头,一双老眼瞪得像是要吃人。 只见坐在他左手边的叶家老祖叶庆之,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块刚刚从衣服上抠下来的玉扣,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欠揍的笑容。 “叶老鬼!!” 姬道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大能的风度,直接破口大骂,“你叶家修的是太古蛮力,一身肌肉练到了脑子里!这虚空本源给你有个屁用?!你捣什么乱?!” 这是赤裸裸的恶意竞价! 叶庆之根本不需要这东西,他就是不想让姬家好过,就是想看着姬道天大出血! 面对姬道天的暴怒叶庆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回怼道:“怎么?只许你姬家吃肉,不许我叶家喝汤?这东西发光挺好看的,老夫买回去当个夜明珠挂在床头,晚上起夜省得点灯,不行吗?” 当夜明珠? 用一百一十缕源气买的无瑕级神体本源,拿回去当灯泡?! 下方无数修士听得嘴角直抽抽,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简直是在把姬家的脸扔在地上踩。 “你……”姬道天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庆之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是损人不利己!” “我乐意。”叶庆之耸了耸肩,那副无赖嘴脸简直跟市井流氓没什么两样,“反正老夫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看着你难受,我就浑身舒坦,这也算是一种延年益寿的法子。” “一百二十缕。” 还没等姬道天缓过气来,另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这次是姜南山。 这位顶着半张肿脸的姜家老祖,此刻正一脸慈祥地看着正在倒茶的姜澜衣,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家澜衣刚才受了惊吓,这东西看着软乎乎的,买回去给她做个抱枕压压惊,也不过分吧?” 抱枕? 姬道天只觉得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一个个的,不是当灯泡就是当抱枕,这帮老不死的是铁了心要合伙坑死他啊!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三家虽然表面并称三大古族,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如今有机会能削弱姬家的高端战力,甚至能直接耗死姬道天,叶、姜两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好!” 姬道天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就都别想好过! “一百五十缕!!”姬道天吼出了这个数字。 “一百六十缕。”叶庆之轻飘飘地跟上,完全不带犹豫的。 反正这源气只是个数字,他又不用真掏,只要把价格抬上去,最后哭的肯定是姓姬的。 “一百七十缕。”姜南山也乐呵呵地加价。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三百缕的大关。 三百缕源气! 这已经不仅仅是伤筋动骨了,这是要截肢啊! 下方的姬家族人们已经停止了呼吸,一个个紧张得脸色煞白。 三百缕源气若是抽离,姬道天就算不死,恐怕也会直接跌落道果境初期。 “老祖……”先前那名跪地求宝的姬家序列,此刻也颤抖着声音,有些不敢再劝了。 代价太大了,大到家族可能承受不起。 张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看着这场这三位加起来十多个纪元的老头在那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互相拆台、对骂,心里那种掌控全局的爽感油然而生。 “狗咬狗,一嘴毛。”张默抿了一口茶,轻笑道,“这才是生意场上最动听的旋律。” 角落里。 当价格喊到四百缕的时候,叶庆之和姜南山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了节奏。 差不多了。 再抬下去,万一姬老鬼真的狗急跳墙不买了,这东西砸在他们手里,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四百缕源气,足够把姬道天吸成半个人干,目的已经达到。 姬道天此时双目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看着旁边那两个一脸坏笑的老对头,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虽然恐惧但依旧满怀期待的后辈。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悲凉充斥了他的胸腔。 为了这个家族,他苟活了这么多年,把自己变成了吸血的怪物,如今还要被外人如此羞辱! “既然你们要逼我……” 姬道天猛地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爆发出一股惨烈至极的气势。 他猛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却散发着七彩迷离光晕的晶体。 那晶体一出,整个至宝阁的源气浓度瞬间暴涨,甚至引发了大道法则的欢呼。 造化源晶! 那是姬家最后的底蕴,是姬道天原本打算用来在生死关头冲关用的保命符! “五百缕源气!外加这枚造化源晶!!” 姬道天高举着那枚晶体,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叶庆之和姜南山的耳边炸响,“我看谁还要跟?!谁敢再跟一步,老夫今日就引爆这源晶,拉着你们两个老混蛋一起上路!!” 疯了。 姬道天彻底被逼疯了。 叶庆之手中的玉佩碎片掉在地上,姜南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一枚造化源晶的价值,哪怕是放在上古时期也是无价之宝,足以抵得上数千缕普通源气。 姬老鬼这是真的拼命了,要是再逼下去,这就不是生意,而是同归于尽了。 “咳咳……”叶庆之干咳两声,讪讪地缩回了脖子,“既然姬兄如此喜爱此物,那做兄弟的,自然是要成全你。” “是极是极,君子不夺人所好。”姜南山也赶紧借坡下驴。 两人退缩了。 姬道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才那一嗓子吼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源晶心痛得在滴血,但他知道,他保住了姬家的脸面,也拿到了未来。 “成交。” 张默的声音适时响起,手中的定音锤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终结了这场闹剧。 “咻!” 那枚造化源晶和承载着五百缕源气的本源团,在姬道天肉痛的目光中飞向了张默。 “哇!好漂亮的糖果!” 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念念欢呼一声,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向那枚飞来的七彩源晶,张开大嘴就要一口吞下。 “啪。” 张默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了念念的后衣领,把她在半空中截停。 “这个不能吃,至少现在不行。”张默无视了念念在空中扑腾的手脚和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反手将源晶收起。 他看着角落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姬道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姬老祖好魄力。” “不过,这才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张默再次挥手,目光扫过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叶庆之和姜南山。 “接下来这件东西,我想……叶老祖应该会很感兴趣。” 正文 第279章 互相伤害 露台上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口封死万年的古井。 姬道天瘫在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手里死死攥着那团银色的虚空本源。 那是他拿半条命换来的,此刻却觉得烫手无比。 旁边的叶庆之和姜南山虽然极力控制,但眼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甚至还假惺惺地端起茶杯,冲着姬道天举了举。 “姬兄,豪气。”叶庆之嘿嘿一笑,那张老脸笑成了菊花,“五百缕源气啊,啧啧,这要是换做老夫,怕是得心疼得几宿睡不着觉。” “那是你穷。”姬道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挖出来。 张默没理会这几个老头的眉眼纷飞,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冥子,上菜。” 阴影蠕动。 冥子像个没有生气的幽灵,再次从黑暗中浮现。 这一次,他手里托着的紫金圆盘上,覆盖着一块漆黑如墨的绸布。 即便隔着封印,一股沉闷如雷的声响依旧透了出来。 “咚!” “咚!”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其诡异。 每响一声,周围的空间就跟着震颤一下,像是有一颗看不见的心脏在虚空中搏动。 在场的所有人,心跳频率竟不由自主地被这声音带偏。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甚至有些修为稍弱的姜家弟子,脸色涨红,感觉血管都要爆开了。 叶庆之原本还在嘲笑姬道天,此刻那双盘着核桃的手猛地僵住。 他那修了一辈子的太古蛮神诀,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体内的气血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咆哮起来。 冥子走到台前,面无表情地掀开了绸布。 没有刺眼的神光,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平天域。 圆盘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不规则物体。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凝固的琥珀,又像是一块刚刚从活物体内剜出来的血肉。 虽然已经离体无数岁月,但内部依旧有岩浆般的纹路在流淌,每一次搏动,都会在周围崩开几道细微的空间裂缝。 一股来自荒古时代的蛮荒、霸道、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力量感,毫无保留地碾压全场。 “这是……” 叶庆之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血肉,眼珠子瞬间充血,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 “荒古泰坦真血?!” 这几个字一出,下方的叶家阵营彻底炸了锅。 “真的是泰坦真血?!传说中早已灭绝的太古霸主?” “若是能炼化此血,我叶家的蛮神体便能打破桎梏,甚至能返祖归宗,修成那传说中的肉身成道!” 叶庆之的手都在抖。 他卡在道果境中期已经整整两个纪元了,肉身潜力早已耗尽,这块真血对他来说,就是打开道源镜的钥匙。 “这东西……老夫要了!” 叶庆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环顾四周,“谁敢跟老夫抢,老夫就跟他拼命!!” 张默看着叶庆之那副红了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鱼,咬钩了。 “第二件拍品,荒古泰坦真血,重若星辰,一滴可压塌山脉。”张默慢悠悠地介绍着,语气平淡,“底价一百缕源气,外加……一件蕴含力之法则的先天至宝。” 叶庆之根本没过脑子,张嘴就要喊价。 “一百五十缕源气。”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突兀地打断了叶庆之的蓄力。 叶庆之猛地转头,只见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姬道天,此刻竟坐直了身子。 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想要报复的诡异光芒。 “姬老鬼,你疯了?!”叶庆之气得胡子乱颤,“你修的是虚空道,你要这蛮力真血做什么?!拿回去当砖头砸人吗?!” “老夫乐意。” 姬道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表情要多无赖有多无赖,“这血块颜色红彤彤的,看着喜庆。老夫最近想做几件新衣裳,买回去当染料染个布,不行吗?” 染布? 用荒古泰坦真血染布?! 下方无数修士听得嘴角抽搐,这理由找得比刚才的夜明珠还要敷衍,还要离谱!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是用刚才叶庆之羞辱他的逻辑,狠狠地抽了回去。 “你……你个老匹夫!!”叶庆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你也不怕那真血里的煞气撑爆了你那把老骨头!” “这就不用叶兄操心了。” 还没等叶庆之喘匀气,另一边的姜南山也慢悠悠地开口了。 这位顶着半张猪头脸的姜家老祖,此刻正一脸慈祥地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姜澜衣,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百八十缕。” 姜南山叹了口气,一副好爷爷的模样,“我家澜衣刚才被冥子小友吓坏了,这气血有些虚,这真血虽然粗鄙了些但胜在大补,买回去给她熬个汤补补身子也是极好的。” 熬汤? 给一个丫鬟熬汤? 叶庆之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老混蛋,终于体会到了刚才姬道天的绝望。 这是阳谋。 这两个老不死的就是看准了他非要这东西不可,联手做局要榨干他的血! “两百缕!”叶庆之咬着牙喊道。 “两百五十缕。”姬道天眼皮都不抬,手里把玩着茶杯,“染布嘛,料子得足。” “两百八十缕。”姜南山笑眯眯地接茬,“孩子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三百缕!!” “三百五十缕。” “三百八十缕。”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四百缕的大关。 每一次加价,叶庆之的脸皮就剧烈抽搐一下。 那不是数字,那是他的命啊! 四百缕源气,那是他叶家宝库里大半的存货,是他准备用来应对大劫的底牌。 “你们……你们这两个畜生!!” 叶庆之双目赤红,头发根根竖起,周身的气血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开始燃烧,将周围的虚空烧得扭曲变形。 “四百五十缕!”姬道天依旧不紧不慢,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叶庆之一眼,“叶兄,要是没钱就算了,反正这东西我也不是非要不可,拿回去喂狗也行。” 喂狗。 这两个字彻底击碎了叶庆之最后的理智。 那是他成道的希望,是叶家的未来,在这个老混蛋嘴里竟然只配喂狗?! “啊!!!” 叶庆之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千岁,原本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那是生命本源在大量流失的征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柄只有巴掌大小,却通体布满裂纹的石斧。 那石斧一出,一股开天辟地的恐怖锋芒瞬间割裂了苍穹。 “五百五十缕源气!!外加我叶家祖传的‘蛮神开天斧’!!” 叶庆之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喊出了这个价格,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谁再跟,老夫现在就劈了他!!” 蛮神开天斧! 虽然是一件残缺的道兵,但那也是曾经真正劈开过大世界的无上凶兵! 姬道天和姜南山对视一眼,眼中的戏谑瞬间收敛。 差不多了。 再逼下去,这老蛮子真要发疯砍人了。 五百五十缕源气,再加上那把斧头,叶家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元气,甚至可能跌出三大古族之列。 “叶兄大气。”姬道天见好就收,笑眯眯地拱了拱手,“既然叶兄连祖传的斧头都拿出来了,那老夫就不夺人所好了。” “是啊是啊,君子成人之美。”姜南山也赶紧借坡下驴。 叶庆之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赢了吗?拿到了吗?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疼呢? “成交。” 张默手中的定音锤落下。 “咻!” 那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泰坦真血,像是一块没人要的废肉被张默随手一抛,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叶庆之的怀里。 叶庆之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抱着刚出生的亲孙子,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生怕磕着碰着。 “哇!果冻!红色的果冻!” 一直在旁边盯着的念念,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她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那贪婪的眼神死死锁定了叶庆之怀里的真血。 “哥哥,那个看起来好像草莓味的果冻呀,能不能给念念尝一口?” 叶庆之被这小祖宗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真血塞进怀里最深处,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像是防贼一样警惕地看着念念。 “小祖宗,这可不兴吃啊!这是老夫的命根子啊!” 正文 第280章 收割古族完毕 张默伸手把念念拎了回来,塞给她一把糖豆,这才让叶庆之松了一口气。 此时,露台上的三个老头,已经有两个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姬道天脸色灰败,叶庆之头发花白。 只剩下姜南山,虽然顶着半张肿脸,但精神头还算不错,甚至还有闲心在那整理袖口。 他看着旁边两个难兄难弟,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看来,还是老夫最稳重,最能沉得住气。 然而,这股优越感还没维持三秒。 “第三件拍品。”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魔力。 冥子这次没有用托盘,而是双手捧着一卷残破的竹简。 那竹简刚一出现,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整个平天域的灵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缕紫气从东方浩荡而来,瞬间跨越了三万里,将整个至宝阁笼罩在一片神圣的紫霞之中。 那残破的竹简自行悬浮,每一个古老的文字都仿佛有了生命脱离竹简,在空中跳跃、排列,发出阵阵大道伦音。 “道可道,非常道……” 那声音宏大而飘渺,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第一位成道者在讲道。 姜南山正在整理袖口的手猛地僵住。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空中的经文,瞳孔剧烈收缩,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股气息……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那是姜家遗失了整整三个纪元的立族之本!是姜家所有功法的源头! “太初……道经?!” 姜南山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没错,太初道经总纲真解孤本。”张默淡淡地说道,目光精准地落在姜南山那张精彩绝伦的老脸上,“听说姜家现在的功法是残缺的,修到道果境就是尽头?若是有了这东西,补全道基,说不定能窥探那一丝道源之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姜南山的心里炸开了。 道源境! 那是所有道果境强者的终极梦想! 姜南山激动得浑身颤抖,若是能拿下此经,他不仅脸上的伤势能痊愈,甚至能带领姜家重回巅峰,压过另外两家,成为永恒天真正的主宰! 这是姜家的死穴,也是必须拿下的执念。 “这经书……我要定了!!” 姜南山刚想喊价,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旁边的椅子上,叶庆之和姬道天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那两个老家伙此刻已经是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姿态。 他们的家底已经被掏空了,现在看着还有余力的姜南山,就像是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 一种让姜老鬼也变成穷光蛋的默契,在两人眼中瞬间达成。 “底价两百缕源气。” 张默的话音刚落。 叶庆之直接举起干枯的手,声音洪亮:“三百缕!!” 姜南山急了:“叶老鬼,你又不修太初道,你要这经书作甚?!” 叶庆之抠了抠鼻子,一脸无所谓:“这经书纸张看着不错,挺软和的。老夫最近闹肚子,买回去上厕所用,不行吗?” 上厕所?! 拿太初道经孤本当厕纸?! 姜南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简直是对圣物的最大亵渎! “三百五十缕。” 姬道天也紧随其后,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叶兄说得对,这东西确实没什么大用。不过这经文读起来朗朗上口,我家养的那条看门狗最近有些失眠,我买回去给它当睡前读物,给狗讲讲道,说不定还能修出个狗仙来。” 给狗讲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姜南山一口老血喷在桌子上,指着两人的手指剧烈颤抖,“这是亵渎!这是对大道的亵渎!!” “切。”叶庆之冷笑一声,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简直无敌,“刚才你不是还要拿我的真血给你孙女补身子吗?怎么,只许你姜家放火,不许我们点灯?大家彼此彼此。” “四百缕!”姜南山咬牙切齿。 “四百五十缕。”叶庆之秒跟。 “五百缕!” “五百五十缕。”姬道天悠闲地喝茶。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六百缕的大关。 姜南山此时已经不是在报价了,他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 他那一头原本还算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枯草般的灰白色,脸上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老年斑一块接一块地浮现。 下方的姜家族人们跪了一地,哭喊声震天。 “老祖!放弃吧!那是咱们全族的命啊!” “老祖,不可啊!!” 但姜南山已经听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那卷经书,那是姜家的执念,也是他的心魔。 “六百五十缕源气!!!” 姜南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那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索命。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晶石。 那晶石只有鸽子蛋大小,却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那是长生木心。 是他给自己准备的,用来在生机将尽时再活一个纪元的至宝。 “加上这颗长生木心!!” 喊完这句话,姜南山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椅子上。 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灰败如土,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即将入土的干尸。 叶庆之和姬道天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也没好到哪去,但看到姜南山这副惨状,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变态的平衡感。 大家都变成穷光蛋了。 这就很公平。 “成交。” 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 至此,三件针对古族的拍品全部结束。 露台的角落里,那张并不宽敞的椅子上,此刻挤着三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头。 他们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哪里还有半点古族老祖的威风? 简直就是三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张默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源气团,看着那把斧头,看着那颗长生木心。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各位老祖,合作愉快。” 正文 第281章 不知天高地厚 平天域上空的风,带着一种粘稠的血腥味。 三大古族的老祖宗此时正并排挤在露台一角的冷板凳上,那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姜南山顶着半张如发面馒头般的肿脸,独眼里透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 他斜眼瞅了瞅身边的叶庆之和姬道天,发现这两位也没好到哪儿去。 叶庆之那一头曾经威风凛凛的黑发现在跟枯草没两样,姬道天更是跟缩了水的干柿子似的,呼吸都带着颤音。 这种惨状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永恒天的生灵都得惊掉下巴。 但在这一刻,三位道果境巨头对视一眼,心底那股子本该有的愤怒竟然被一种扭曲的快感替代了。 “老叶,你那把斧头我看盘了也有几个纪元了吧,就这么给人了?”姜南山含糊不清地传音,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嘴角直抽。 叶庆之翻了个白眼,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给了又怎样?总比连人带斧头都被这怪物拍成肉饼强,再说,老姬那造化源晶不也没了?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每天睡觉都得抱着亲两口的主,现在估计心都在滴血呢。” 姬道天听到这话,老脸皮抖了抖,没说话,只是盯着手中的虚空本源发呆。 他现在想通了,家底没了能再攒,若是命丢在这里,姬家那几千房小妾和无数神子神女,转头就得被别的势力吞个干净。 姜南山瞅了瞅正在茶炉前忙活的姜澜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特有的精明。 他那孙女虽然现在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可这至宝阁里都是些什么人? 仙帝随从,混沌体弟子,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阁主。 要是澜衣真能在这儿混个脸熟,哪怕是个通房丫鬟,姜家以后在永恒天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姜南山心里嘀咕着,那张肿脸居然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笑意。 此时,露台中央的氛围突然变了。 张默原本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此时却缓缓直起身子。 他这个动作极轻,落入周围人眼中却重若千钧。 原本还在小声抽泣的古族子弟们,吓得赶紧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细密的炸裂声,好似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涌动。 那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没有看向下方的废墟,而是直接刺向了平天域苍穹之上的虚空断层。 在那叠叠层层的维度深处,藏着一双双充满贪婪忌惮与犹疑的眼睛。 “看了这么久的戏,各位腿不酸吗?”张默的声音四散开来,在虚空乱流中来回激荡,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凿在那些潜伏者的耳膜上。 虚空深处依旧一片死寂。 那些人族后方的巨擘们都在屏息凝神,试图用各种秘法隐匿自己的气机。 他们中不乏成名已久的道果境强者,原本存着做黄雀的心思,眼见三大古族栽了大跟头,正盘算着如何撤退或分一杯羹。 见无人回应,张默也不恼。 他轻轻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虚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拨。 “嗡!” 起源至宝阁内,那一百二十尊如石雕般的仙王神将动作整齐划一,猛然抬头。 一道道冰冷刺骨的杀伐意志汇聚成河,化作紫金色的光柱直接贯穿了九霄。 这些神将的气息经过起源法则的重塑,带上了一种原始且霸道的压制力。 哪怕是同阶仙王,在他们面前也会产生一种面对祖先的本能战栗。 雷天正站在神将最前方,那双缭绕着天雷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几十个空间坐标。 他虽然是仙帝修为,但在张默面前收敛得极好,此时出手却毫无保留。 漫天紫金雷霆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方圆亿万里的永恒天虚空彻底封死。 “既然各位害羞,那我就帮各位体面一下。” 张默轻笑一声,五指猛然张开,对着虚空深处狠狠一抓。 虚空崩碎,裂纹密布。 这种破坏不是层面的碎裂,而是规则的坍塌。 原本藏在次元夹缝中的强者们,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皱的纸团,原本稳固的藏身之所瞬间成了最危险的囚笼。 “轰隆隆!” 几十道身影伴随着空间碎片的飞溅,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极其狼狈地从高天之上跌落。 这些落地的人里,个个衣着不凡。 一名穿着素白丹袍的老者,浑身散发着草木药香,背后隐约可见一尊神炉虚影,这显然是来自丹鼎天的顶级炼丹师。 另一边,一个骑着背生双翼、煞气腾腾的裂天神虎的大汉,每踏出一步大地都随之颤抖,那定是万兽天的妖王级人物。 甚至在那人群中心,还有一个身披星辰神图,周身笼罩在浓厚星光中的女子。 她的气息如深渊般晦涩,隐隐透着道果境初期的圆满之意。 这些人族顶尖战力的出现,让下方原本绝望的修士们瞪大了眼。 这简直是人族后方的半壁江山被一股脑儿地抓到了跟前。 跌落出来的巨擘们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平日里在哪儿不是呼风唤雨? 如今却被人像抓鸡崽子一样拽出来,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泥坑里摩擦。 “狂徒!你可知我等是谁?”那名丹鼎天的老者还没站稳,便急促地喘着气呵斥。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珠在看到一旁跪着的三大老祖时,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惊怒变成了彻骨的惊骇。 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 这三个在永恒天横行霸道的老东西,现在正跟小学生罚站一样挤在角落,看那表情居然还有点兴奋? 叶庆之看到老熟人落地,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极大:“哟!这不是血河老鬼吗?你那血影遁法不是号称能在道源境眼皮子底下溜走吗?怎么今天摔得屁股朝天,还带着一身灰?” 被点名的那名身披血色长袍的老者,周身血气沸腾,正是修罗魔殿的太上长老。 他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被叶庆之这么一激,那种身为道果境强者的自尊心瞬间爆棚。 “叶老鬼,你们三大古族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走狗了?”血河老祖怒视张默。 他刚才虽然感受到了那股抓取之力,但在他看来那多半是借助了这至宝阁的阵法之威,并非对方真实战力。 血河老祖往前踏了一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多出一圈干涸的血迹。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漆黑的长幡,上面绣着万千凄厉哀嚎的冤魂。 “你这后辈,有点本事就以为能镇压永恒天?”血河老祖阴森地笑着,“若是三大古族联手我或许还忌惮几分,你孤身一人带着这破楼就想让整个永恒天臣服,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自己撑死!” 血河老祖周围,不少刚跌落的强者也露出了观望的神色。 他们大多存着和血河老祖一样的心思:此子虽诡异,但若是他们这些强者一拥而上,哪怕是用源气耗,也能把这年轻人耗死。 面对血河老祖的挑衅,张默连眼皮都没抬。 念念在旁边正专心致志地数着刚从叶庆之那里抢来的那把彩色糖豆,也就是长生木心的碎片。 红尘五老中的醉道人更是把酒葫芦一扔,拉着天残老人坐在云端开始起哄:“这血河老鬼以前就杀人炼幡,献祭一城伤天害理,小子,你要是今天能把他炼成厕筹,老道我就把我这宝贝葫芦借你玩几天!” 气氛诡异得让人想吐血。 这种关乎家族存亡性命攸关的对峙,在这些人嘴里好像是在闹着玩。 “找死!” 血河老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侮辱。 他猛地挥动万魂血幡,那一刻,平天域的天空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一道由无尽怨气、死气、以及道果境本源气劲凝聚而成的血河,携带着能腐蚀灵魂的恐怖毒素,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起源至宝阁的露台。 血河之中冤魂咆哮,甚至隐约显化出昔日被他斩杀的数位仙帝极巅的惨状。 这一击,他是动了真格的。 他要这一招不仅要杀了这个张默,还要借此威势,接管这座神秘的阁楼。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那些新来的强者们大多面露狂热。 在他们看来这等威势,即便无法击杀对方,也能逼出对方的底牌。 唯有姜南山三位老祖,此时却齐刷刷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尽量离那战场远点。 那种看死人的眼神,让血河老祖在出手的一瞬间,心头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正文 第282章 继续收割 那奔腾的血河在无数人的注目下,无异于末日洪水的显化。 虚空在这一击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哀鸣声此起彼伏,令人牙酸。 可立于至宝阁边缘的张默,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抬起空着的左手,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这声音在滔天血浪中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可随着这一声脆响,整个平天域的时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原本狂暴汹涌的血河在距离至宝阁外围三尺的地方,突兀地凝固了。 每一滴飞溅的血水每一个咆哮的冤魂,都保持着那个狰狞而疯狂的姿态,定格在了半空。 血河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仅是失去了对秘法的控制,他连对身体对体内那一颗道果的感应,都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掐断了。 这种感觉,不像是力量的对抗,更像是高位格生物对低等生命的绝对否定。 这是道果压制! 张默眉心那道紫金道纹微微亮起。 紧接着,那颗完美的起源道果在他身后显化了一瞬。 那是一颗晶莹剔透,内部演化着万物生灭奥秘的果实。 它出现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法则都仿佛找到了主宰,齐齐发出愉悦的共鸣。 而那条血河,在接触到起源气息的瞬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它只是消失了。 原本暗红邪恶的能量,被一股至纯的力量从底层逻辑上直接抹除,转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那杆耗费了血河老祖数万年心血的万魂血幡,也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寸寸崩解成最细小的微尘。 “聒噪。” 张默的声音平淡如水。 他伸手对着远处的血河老祖轻轻向内一捏。 “不!殿主救我!” 血河老祖这才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他的肉身在某种不可逆的压力下,疯狂地向内坍塌。 什么道果境初期的本源,什么护体神罡,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原本百丈高的血气法相,在瞬间缩减。 血雾炸开,又被一股紫金色的旋涡强行禁锢压缩。 在那几十位刚跌落出来的强者注视下,威震一方凶名赫赫的血河老祖。 就在短短三息之间,变成了一颗拇指大小通体剔透如红宝石的珠子。 那珠子中央,还能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灵魂在惊恐地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默随手一招,珠子落入他指尖。 他拿在眼前晃了晃,随即一脸嫌弃地丢向身后的冥子。 “这东西杂质太多,怨念深重,念念吃了怕是会有影响。你拿去喂你的魔道法相吧,也算是物尽其用。” 冥子冷淡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伸出手接住。 那一双重瞳盯着手中的血珠,语气里带着欣喜:“谢师尊,这等阶,足够我进阶了!” 说罢,冥子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幽冥缝隙,一只漆黑如墨的巨手从中探出,直接将那颗封印着道果境强者的血珠吞了进去。 现场死寂。 那是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绝对寂静。 那些刚才还满心盘算的丹鼎天长老、万兽天妖王,此刻一个个两腿打颤,甚至有几个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白得像死人。 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道果境强者啊! 不是路边的野草,更不是寻常仙王仙帝,那是证道之后,凝练出自身法则道果的巨头! 在永恒天,这样的存在几乎就是永恒和强大的代名词。 可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大战三百回合,甚至连正眼都没被看一眼,就像是拍死一只苍蝇,不仅拍死了还把人炼成了宠物饲料。 姜南山斜眼瞅了瞅,发现那几个新来的这会儿已经连抬头看张默的勇气都没了。 他心里那股子平衡感突然爆棚,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还是我姜家有远见,跪得早”的迷之自豪。 “这下消停了吧?”姜南山用胳膊肘顶了顶叶庆之,小声嘀咕。 叶庆之嘿嘿直笑,虽然他现在也是个穷光蛋,但看着这些老对手被吓成这副德行,这种精神上的愉悦简直比吃仙丹还过瘾。 张默重新坐回了太师椅。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姜澜衣立刻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跪上前,战战兢兢地为他重新换上一壶。 那动作已经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僵在空中的几十位强者。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核善的笑意,可在众人眼中,这笑容无异于催命的符咒。 “刚才只是个小插曲,有些不懂事的,清理了也就清静了。” 张默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在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间回荡不休。 “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议题,既然各位不辞辛劳,横跨界壁来看这场拍卖会,起源至宝阁自然举双手欢迎,但作为生意人有些规矩我得立在前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刚好把那些外来强者全部围在里面。 “来都来了,空着手看戏那是不给我张某人面子,我不给各位面子,各位可能就要给那珠子当个伴子。” 张默的语气转冷,一股肃杀之意瞬间锁定了每一个角落。 “起源至宝阁的拍卖会只有两种人能留下,一是买家,二是祭品,我这人讲道理,给大家三息时间选个身份。” 此言一出,那些强者们差点魂飞魄散。 这哪是邀请,这是赤裸裸的强买强卖,是直接把刀架在他们这些势力的命脉上勒索。 “这位……张阁主。”那名丹鼎天的长老颤巍巍地举起手,他的胡须都在抖,“我丹鼎天世代与世无争,此次冒昧前来也只是为了寻几样失传的丹方,这……” 张默眉头一皱,只说了一个字:“一。” 轰! 至宝阁后方,一百二十尊仙王神将与雷天正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那种铁血杀意凝聚成的浪潮,直接把那位长老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地憋了回去。 “二。” 张默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且慢!!老夫买!!我万兽天买票入场!!”万兽天的那位妖王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来的。 他现在哪还管什么脸面和底蕴,他那坐骑裂天虎都被吓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流淌着万兽精气的古朴令牌。 “此乃万兽圣域的祖地通行令,内部包含了我万兽天三成的库藏权柄!另外老夫愿再献出一株真龙血参,权当买一张票!!”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那些强者哪里还敢迟疑。 一时间,平天域上空宝光冲霄。 这些来自各方世界的巨擘们,就像是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炼成珠子一样,争先恐后地从自己的私人宝库里往外掏宝贝。 那些平日里珍藏在密室深处,甚至连自己徒弟都舍不得看一眼的至宝,此时却像是垃圾一样被一股脑地推了出来。 “我天机人族愿出一套岁月流金甲!” “丹鼎天愿出百万年仙丹百枚,灵石万斤……不,源气十缕!!” 张默看着这些宝物,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对着这些东西虚空一压。 “我说过,我不收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丹鼎天的长老身上,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霸道。 “你们这些人,加起来拢共也就凑了这么点破烂?这永恒天看来还是太肥了,让各位连什么叫诚意都忘了。” 张默站起身,双手负后,俯瞰众生。 “一人一百缕源气,或者是一件先天级的道果至宝。少一分,人留下,东西我亲自去你们宗门取。” “别跟我哭穷,各位宗门宝库里那些压箱底的宝贝我看着都眼馋,要是想让我带队亲自去参观一下,大可以试一试。” 原本嘈杂的露台瞬间又寂静了下去。 一百缕源气,那简直是在抽他们的脊梁骨! 可看着一旁姜家那三位老祖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幸灾乐祸眼神,以及冥子身后那还在蠕动的魔神缝隙……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此时只觉得口中泛苦。 这一天,不是什么拍卖会,是永恒天这些大势力的……至暗时刻。 正文 第283章 起源枯枝 露台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原本是各方世界看热闹的旁观者,眨眼间就成了案板上的肥羊。 这些平日里在自个儿地盘上言出法随的巨头们,此时正一个个面色发紫,在那儿飞快地计算着自家的家底。 张默开出的价码,简直是用刀在割他们的本源。 一百缕源气,对于任何一个非古族的顶级宗门来说,都是传承了无数万年的积淀,是培养下几代道果境苗子的种粮。 可在那个斜靠在太师椅上的白衣青年面前,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血河老祖的残魂还在那珠子里挣扎呢,那血腥味儿在空气里还没散干净,谁想去当下一个饲料? “磨蹭什么?” 雷天正站在神将最前方,突然冷哼一声。 他那仙帝级的威压如怒涛般卷过全场。 即便他收敛了杀气,那种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也让那些半步仙帝的强者感到呼吸困难,灵魂像是要被撕裂。 “不买票,那就把命留下,抵了票钱。”雷天正的话言简意赅,手中那柄雷霆长戟发出的滋滋声像是在催命。 “买!我们买!” 那名星辰神图包裹的女子率先挺身而出。 她原本那股子孤傲清冷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此刻那张俏脸紧绷。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玉盒开启,其内流转着一种虚幻且古老的气息,那是凝聚了无数纪元的星空本源晶。 “此物乃星宿海万年沉淀之精,内部蕴含完整的星道本源,抵那一百缕源气,绰绰有余。”她咬着牙把玉盒推向前方。 冥子得到指示后充当了收账人的角色,大手一挥将那玉盒稳稳接住,重瞳中闪过一丝哂笑:“星宿海的底蕴确实不少,不过这成色也就一般般,下一位。” 星宿海的神女气得娇躯微颤,却也只能低头退到一旁,找了个空地跪坐下,成了姜南山等人的邻居。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强者们动作也快了起来。 那个丹鼎天的长老几乎是哭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尊巴掌大的小鼎,鼎身布满了斑驳的铜绿。 “此乃我宗始祖炼制而成的长青神鼎,内含一方微型世界,常年有源气自生,即便受损了,也抵得上那一百缕!” 紧接着,万兽天的妖王和天机人族的使者,还有那些各道州的古老教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把压箱底的宝贝拿了出来。 一时间,起源至宝阁的露台地面上,堆满了一件又一件足以让整个仙罡界疯狂的稀世珍宝。 那些流光溢彩的神兵利器散发着岁月古味的不死神药,以及一张张记录了惊天秘术的古老残卷,此时却像是一堆战败者的赎金杂乱地堆在那儿。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张默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露出一丝无聊的神情。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些死物。 他在乎的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是这种将整个人族后方的所谓权贵们踩在脚下的快感。 姜南山坐在一边,看着这些新来的难民,心里那股不平衡居然彻底消失了。 他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刚在旁边坐下的万兽天妖王的肩膀。 “狮子头,别难过了,你看老夫连牙都被扇飞了几颗,家底也掏了一半,现在不是过得也挺舒坦?这叫破财消灾,能在这种狠人手底下买条命,知足吧。” 妖王狮子头瞪着那双铜铃大眼,看着姜南山那肿得老高的脸,想骂人却没力气,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也学着老狐狸的样子瘫倒在地上。 “各位现在不仅是宾客,更是这至宝阁的朋友了。” 张默的声音重新温和起来。 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原本封锁方圆亿万里的紫金结界开始缓缓收缩。 “既然票都买了,那这场拍卖会正式进入正轨,刚才那是开胃菜是给三大古族这些老邻居的面子,接下来的东西,才是真正能让各位觉得物超所值的。” 说罢,张默看向冥子。 冥子心领神会。 他转身走向至宝阁最深处,片刻后当他再次出现时,身后竟然跟着两尊身高三丈的起源神将,共同抬着一个由九龙拉棺浮雕装饰的漆黑石匣。 那石匣还未落地,一股死寂冰冷却又充满某种极致诱惑的生之气息,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席卷了全场。 那种气息极为矛盾。 它让在场的所有道果境强者感到了一种源自本源的恐惧,却又让那即将老朽枯竭的躯体发出了极致的渴望。 “这……这是什么味道?!” 叶庆之猛地站了起来,那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那几乎枯竭的生机在这一瞬间竟然产生了复苏的迹象,即便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足够让他发疯。 红尘五老中的轩辕青,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看破人族兴衰的眸子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张默,你真打算卖这东西?”尘易也收起了嗑瓜子的手,低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因果太大,怕他们承不住。” 张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起身走到石匣前,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跳加速的注视下,亲手推开了石匣的盖子。 “嗡!” 一道幽暗且深邃的光芒,在石匣缝隙露出的瞬间。 瞬间剥夺了这方天地所有的色彩。 整个平天域,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色调。 在石匣内部,并没有什么金光灿烂的宝物。 只有一截残缺的漆黑如炭的树枝。 那树枝上,甚至还挂着三片干枯的几乎快要随风而去的叶子。 但每一个字看到这树枝的强者,都感受到了灵魂在战栗。 “这是从世界之种上折下的一截起源枯枝。” 张默的声音在死寂的露台上清晰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却直抵人心。 “这东西的功效很简单,只需一叶,便能让你体内受损的道果瞬间重塑,即便你只剩下一口气,也能让你在这一世活出第二个纪元,且是在全盛状态下,如果是三叶齐发,即便你天赋平庸,也能强行把你推入道源境的门槛,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涅槃成道。” 此言一出。 原本还沉浸在破财痛苦中的强者们,彻底疯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如野兽般粗重。 那些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老教主们,此刻盯着那枯枝的眼神,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用命去抢。 那是道源境! 那是传说中追溯法则源头、一念生世界的境界! 在永恒天,已经有十个纪元没人能跨过那道坎了。 问题就是没有天地神物和源气! 这哪里是拍卖品? 这分明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 “不限次数,不限币种。”张默坐回位置,眼神中闪烁着猎人般的贪婪,“想要这截枯枝的,现在可以把自己身上最后的东西拿出来了,不管是你的宗门秘境,还是你自己的真魂本源。” “价高者得!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这东西不够好,大可以继续在一旁看着。” 疯了。 整个永恒天的顶尖阶层,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疯狂之中。 而张默却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这群人在欲望的泥潭里挣扎。 这场拍卖会,才真正拉开了那属于屠宰场的血腥帷幕。 他要狠狠的收割! 正文 第284章 争抢 平天域的空气仿佛被这一截不起眼的枯枝彻底抽干了。 这不仅是破境的契机,更是逆天改命的唯一稻草。 对于那些卡在瓶颈数个纪元,只能眼睁睁看着气血衰败的老怪物们而言,这截枯枝比他们的亲爹还要亲,比他们的子孙后代还要重。 道果境虽强,但缺点便是需要靠源气维持自身,而仙道三境,只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便可寿元无穷,但却在道境面前只是蝼蚁。 这便是如今天地之间的畸形情况。 原本还在捂着胸口心疼入场费的各方巨擘,此刻那一双双眼睛里的肉痛之色,像是被烈火焚烧的野草,瞬间转为了赤裸裸的疯狂与贪婪。 哪怕是道心再稳固的强者,在道源境这三个字面前,也如饿了三冬的野狼看到了鲜血淋漓的肉食。 呼吸声沉重如雷鸣,在死寂的露台上此起彼伏。 张默高坐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他太懂这些老家伙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丝生机,他们敢把整个世界都给卖了。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率先打破了沉默。 万兽天的狂狮妖王猛地站起,他那庞大的身躯因极度的亢奋而剧烈颤抖,身后那一尊吞天噬地的黄金狮子法相几乎凝成实质,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苍穹吞下。 “这枯枝,本王要了!” 狂狮妖王双目赤红,根本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一开口便是要把人逼上绝路的王炸:“三百缕源气!外加一颗依然在跳动的……真龙心脏!!” 轰! 随着他大手一挥,一颗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紫金色龙鳞的心脏出现在半空。 那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浩荡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全场,甚至让不少拥有妖兽血脉的修士当场腿软跪地。 真龙心脏! 那可是炼体圣物,甚至蕴含着真龙一族的原始宝术! 趴在栏杆上的念念,眼睛瞬间直了。 她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栏杆,口水顺着嘴角淌成了一条小河,指着那颗硕大的心脏兴奋得手舞足蹈:“哇!哥哥,那个食物在动哎,咬下去肯定会在嘴里噼里啪啦乱跳!” 在这一刻那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至宝,在这个小祖宗眼里,不过是一颗稍微大点的零食。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真龙心脏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露台角落的冷板凳区域,传来了一声极不和谐、充满阴阳怪气的嗤笑。 “就这?” 姜南山斜靠在椅子上,虽然顶着半张如发面馒头般的肿脸,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发挥那种让人想冲上去踩两脚的优越感。 他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瞥向那颗心脏。 “一颗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鳅心,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万兽天是穷疯了吗?还是说你们那儿的特产就是卖肉?” 姜南山扯着嘴角,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然坚持把嘲讽拉满! “我家澜衣刚才买个抱枕都用了几百缕源气,你这还得加个什么破心脏才凑三百?寒酸,真是寒酸至极。” 狂狮妖王那一身金毛瞬间炸立,气得鼻孔喷出两道白烟:“姜老鬼!你……” “你什么你?”还没等狂狮发作,旁边正心疼自己尿壶……哦不,神炉的丹鼎天大长老古河看不下去了,或者说,他也急了。 古河一步跨出,周身药香化作九色云霞,掌心托起一座通体赤红缭绕着九条火龙的神炉。 那炉盖微微震颤,内部隐约可见一方丹界在演化,无数神药在其中沉浮。 “三百五十缕源气!”古河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加上这尊九转乾坤炉!此炉乃我宗始祖以天外陨铁历经九个纪元炼制而成,曾炼化过一方小世界,乃是先天至宝中的极品!其中还有无数神药!比那头蛮狮子的死肉强上百倍!!” 三百五十缕! 加上一件先天至宝! 这已经是把丹鼎天的老底都掀开了。 然而,还没等古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炉子?” 叶庆之抠着牙缝里的肉丝,那双之前因为失去真血而灰暗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他斜眼瞥向那尊神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看着跟个夜壶似的,也好意思叫乾坤炉?”叶庆之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大腿,语气里满是一种变态的心理平衡。 “老夫刚才那把只能用来劈柴的斧头,都加了五百五十缕源气!你这破烂也好意思往外掏?丹鼎天不是号称富甲天下吗?怎么,这才刚开始就不行了?要是没钱就趁早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古河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庆之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帮老东西! 这帮自己破了产,就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老混蛋!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极度诡异。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利益竞逐,而在三大古族老祖那一张张臭嘴的搅和下,变成了一场关乎尊严的血战。 谁出价低,谁就是他们口中的穷鬼、垃圾。 虽然他们受了伤害。 但新的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被激怒的不仅仅是古河。 “都给我闭嘴!” 一直端着架子的星宿海神女,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仙子的模样?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咬牙切齿地祭出一张残破古旧的星图。 那星图一出,漫天星光垂落,仿佛在露台之上打开了一扇通往宇宙深处的门户。 “四百五十缕源气!!这星图乃是我教始祖从宇宙界海最深处捞出来的,记载着通往彼岸的航路!其实际价值无可估量!!”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想要用这声音压过角落里那三个老不死的气焰。 然而,现实往往比理想更残忍。 姬道天手里把玩着那一团让他心痛的虚空本源,此时悠悠地抬起头,补上了最为致命的一刀。 “航路?呵……”姬道天轻蔑地摇了摇头,语气凉薄,“要是真能通往彼岸,你家始祖早就成道玄境了,还会死在半路上连尸骨都找不到?拿张骗人的废纸忽悠谁呢?张阁主眼光毒辣,这等垃圾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省得让人笑话星宿海无人。” 露台正中,张默十分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那张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星图,真的是个没用的垃圾。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姬道天的话还要伤人。 星宿海神女娇躯剧颤,眼眶通红,手中的星图更是捏得咯吱作响。 这帮人……这帮人简直是魔鬼! 正文 第285章 苍空道人 星宿海神女的自尊心被碾碎了一地。 可那截枯枝就在眼前,她即便恨不得生撕了那三个老家伙。 但也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血气。 就在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价格虚高不下,理智逐渐崩塌之际。 “嗡!” 一阵奇异的机械嗡鸣声突兀响起。 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天机族使者零号,突然站了起来。 他并非血肉之躯,全身由流淌着银色光泽的液态神金与部分人体组织精密融合而成。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光在平滑的面部游走。 这种绝对理性的存在,在这群情绪失控的修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经过一亿三千万次推演,以此物交换道源契机,成功率九成九。” 零号的声音毫无起伏,冰冷得如同金属撞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逻辑,“为了种族进化,一切代价皆在允许范畴之内。” 他缓缓摊开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浩荡的神威。 在他手中悬浮着的,是一个只有龙眼大小的黑色球体。 但这球体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并没有被反射,而是像是被黑洞捕获一般扭曲着被吸入其中。 甚至连这球体周围的时间流速,都变得极其紊乱。 一眼万年,一眼刹那。 “天机族出价:六百缕源气。” 零号那平淡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直接将价格拉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附加品:一颗时间奇点。” “时间奇点?!!” 原本还在看戏的红尘五老,此刻也纷纷动容。 尘易手中的瓜子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群疯子……竟然真的把时间法则具象化了?这可是禁忌之物,能让小范围时间倒流,甚至能将一个垂死之人强行拉回全盛状态的逆天之物!” 六百缕源气,再加上这一颗足以逆转因果的奇点。 这已经不是在割肉,这是在把骨髓都抽干了拿出来卖!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六百缕源气,这基本上就是宣告了一个道果境强者的半废。 谁还敢跟? 谁还能跟? 星宿海神女面如死灰,狂狮妖王颓然坐地,就连那三个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古族老祖,此刻也闭上了嘴。 他们虽然嘴毒,但心里明镜似的。 这价格已经超出了理智的极限,天机族这群没有痛觉的机器疯子,确实惹不起。 张默看着那个黑球,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正准备举起手中的定音锤落下。 “咳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极其突兀地从平天域上空那原本已经被撕裂的虚空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两块腐朽了亿万年的棺材板在互相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 每一声咳嗽落下,周围的大道法则便随之崩塌一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与腐朽味道,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宝光。 “谁?!” 雷天正猛地抬头,手中雷戟轰鸣,眼中满是警惕。 只见那虚无之中,空间像是腐烂的墙皮一样片片剥落。 一个枯瘦如柴、身形佝偻到了极点的老者,正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朽木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实在是太老了。 老到连头发都掉光了,头皮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浑身的皮肤松弛得像是挂在骨架上的破布。 他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扑簌簌地往下掉灰尘,那是岁月的尘埃,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但这老者出现的瞬间,原本坐在冷板凳上看戏的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三人,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苍……苍空道人?!” 姜南山的声音都在哆嗦,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您……您老人家还没死?!” 苍空道人! 这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名字。 据说他比红尘五老那个时代晚一些,但也绝对是比三大古族老祖还要高出两个辈分的活化石。 传闻他早在两个纪元前就已经生机耗尽坐化在某处禁区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或者说,这副模样,真的还能算是活着吗? “死?” 苍空道人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在眼眶里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这里的光线。 他看着姜南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掉得只剩下一颗门牙的牙床,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咳咳……老朽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不想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他这一开口,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那不是境界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即将跃迁或者彻底寂灭前的恐怖波动。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万兽天妖王、丹鼎天长老,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位真正的老祖宗面前,他们这点修为跟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苍空道人没有理会众人的恐惧,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默手中石匣里的那截枯枝。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熬了这漫长岁月,等待的唯一契机。 “张阁主……”苍空道人声音沙哑,像是风沙刮过戈壁,“老朽这副身子骨,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法宝了。” “但这截树枝,老朽……咳咳……志在必得。” 平天域的风,似乎都因为这老人的执念而停止了流动。 苍空道人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干枯如鸟爪的手,缓缓探入自己那破烂不堪的长袍之中。 这个动作极慢,慢到让人觉得他随时可能会在下一秒断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猜测这位活化石究竟能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压过天机族的时间奇点。 “老朽……出八百缕源气。”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八百缕!!!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一个巅峰时期的道果境强者,体内也不过千缕多源气。 苍空道人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体内恐怕早就干涸了大半。 这八百缕,哪怕是把他这把老骨头榨成灰,恐怕也得是把灵魂都给点燃了才能凑得出来。 这是在自杀! 姜南山等三位老祖吓得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被抽了几百缕,但好歹还留了口气在,这苍空老怪简直是在赌命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惊骇平息。 “还……没完。” 苍空道人剧烈喘息着,胸膛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那只探入怀中的手猛地用力,仿佛从身体里硬生生拽出了什么东西。 “轰隆!” 一声巨响,一口漆黑如墨通体布满古老神纹的棺材,被他重重地顿在了露台之上。 这棺材一出,天地变色,万鬼哭嚎。 那并非凡木,而是一整块传说中的混沌神金铸造而成的“葬世棺”! 其上流转的气息,甚至比刚才那截起源枯枝还要令人心悸。 “再加上这口老朽给自己准备了三个纪元的棺材……”苍空道人抚摸着那冰冷的棺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及老朽这具……已经在禁区中熬炼了数千万年,半步踏入道源境的残躯真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一向以冷静著称的零号,此刻那流转着理性的面部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拿自己的棺材当筹码!拿自己的肉身做抵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拍了,这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殉道。 叶庆之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疯了……都疯了……相比之下,老夫刚才心疼那把斧头,简直就是个笑话。” 在这样的决心面前,所有的宝物、所有的财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谁还敢争?谁还能争? 哪怕是那把自己改造的没有感情的天机族,此刻在逻辑推演中,也不得不判定对方的意志不可战胜。 张默静静地看着苍空道人。 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与认可。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见过太多的贪婪,但这种为了求道不惜将自己一切都摆上赌桌的魄力,值得他高看一眼。 “八百缕源气,一口葬世棺,一具半步道源之躯。” 张默缓缓站起身,甚至没有去询问冥子这笔生意的盈亏。 他手中的定音锤高高举起,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重重落下。 “成交。” 这一声锤响,如同一道惊雷,终结了这场疯狂的博弈。 张默大袖一挥,那截在石匣中沉睡的起源枯枝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飞向苍空道人。 与此同时,那口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葬世棺和苍空道人体内涌出的浩瀚源气,也被他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 苍空道人颤抖着双手接住那截枯枝。 那一刻,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看惯了沧海桑田的老人,竟然老泪纵横。 他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生死道韵,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彼岸。 没有任何犹豫,苍空道人张开嘴就要将这截枯枝吞入腹中。 哪怕此刻当场化道,他也死而无憾。 “慢着。”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苍空道人的手腕。 张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别急着吃。”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这枯枝药性太烈,你现在这副身板吞下去只会把自己撑爆,好东西得配好时候。” 苍空道人一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焦急:“阁主,老朽这口气……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有我在,你想死都难。” 张默收回手,目光越过苍空道人,投向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仿佛在看着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这枯枝只是个引子,既然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把棺材本都给了我,本阁主是个讲究人,自然会送你一场更大的造化。” 张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寒,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单纯的破境有什么意思?我要让你做的,不仅仅是突破道源,而是要借你这突破之势,给这永恒天,乃至那些窥探此界的黑暗杂碎们,看一场真正的……烟火。”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露台上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强者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不知各位,可有兴趣想知道……何为道玄之路?” 正文 第286章 上位道果 苍空道人捧着那一截枯枝,如同捧着刚出生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退到了露台的一侧。 他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对此生的留恋与对彼岸的渴望,但他不敢动。 因为张默刚才的话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神魂上。 给这永恒天看一场烟火? 众人还没从苍空道人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中回过神来,张默却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 他并没有急着拿出下一件拍品,而是用一种看穿了万古岁月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强者。 那种目光很奇怪。 不像是看着威震一方的霸主,倒像是看着一群在弱小的孩童。 “有些话,本来我不打算说,毕竟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揭人短处总归是不好的。” 张默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语气慵懒,“但既然各位刚才掏钱掏得那么痛快,我也就发发善心,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人心:“你们是不是觉得,修成道果,便是站在了这诸天万界修行的金字塔尖?只要积累足够的源气,熬过岁月,总有一天能触碰到那道源境的门槛?” 下方鸦雀无声。 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是写在各大宗门世家典籍里的真理。 “呵……”张默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大错特错。” “在真正的诸天万界,在那些真正屹立于大道尽头的存在眼中,你们所谓的道果……”张默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摇了摇,“不过是‘伪果’!是杂质斑驳、规则残缺、甚至可以说是一堆烂肉堆砌起来的残次品。”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在所有强者的识海中炸响。 “你胡说!”万兽天的狂狮妖王猛地站起,浑身鬃毛炸立,那是信仰被践踏后的本能愤怒,“本王苦修三个纪元,历经九千九百次雷劫,凝练出的兽皇道果坚不可摧!你竟敢说是残次品?!” 不仅是他,就连角落里的姜南山三人,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否定他们的道果,就是否定他们的一生。 张默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狂狮一眼:“你若不服,大可祭出你的道果,让我用一根手指头试试。” 狂狮妖王张了张嘴,那股子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血河老祖被捏成珠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承认自己的平庸很难,我理解。” 张默的声音平缓下来,带着一种诱导性的魔力,“道果亦分三六九等,下位道果,那是勉强苟活!中位道果,也就是你们现在的水平,也就是在这个残破的宇宙里称王称霸!而唯有融合一枚完美的‘上位道果’,重塑根基,才能真正身化万千,踏入那传说中的道玄之境。” “没有此物,你们终其一生,也就是在道源境门口徘徊的看门狗罢了。甚至连门缝里透出的光,都会灼瞎你们的眼。”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崩塌感,笼罩了全场。 他们毕生的骄傲,在这个年轻人嘴里一文不值。 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慌。 如果路真的是断的,那他们这一生的挣扎又算什么? “冥子。”张默轻轻打了个响指,“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完美。” 阴影蠕动。 冥子从虚空中踏出,这一次,他没有那般随意的姿态。他双手极其郑重地托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 那盒子通体由太虚鎏金打造,上面盘绕着九条微型的五爪金龙,每一条金龙都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它们那比尘埃还小的龙鳞在呼吸。 一股浓郁的混沌母气,顺着盒子的缝隙缓缓溢出。 “咔嚓。” 盒子还未开启,周围稳固的空间法则便开始自行崩解。 那些原本在空中流淌的大道韵律,此刻竟然像是受惊的臣子见到了君王,瑟瑟发抖地在那盒子周围重组,排列成一个个臣服的姿态。 角落里,姜南山捂着半边肿脸,原本浑浊的独眼此刻瞪得溜圆。 “这气息……”姜南山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旁边的叶庆之更是吞了口唾沫,原本盘着核桃的手都在哆嗦:“老姜,老姬……我有种预感,咱们刚才破产早了点,或许是件好事,这东西要是早拿出来,咱们仨估计现在连裤衩子都剩不下了。” 姬道天苦笑一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盒子:“是啊,买不起……根本买不起,这东西一出来,就是要死人的。” 冥子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搭在盒盖之上,缓缓掀开。 没有刺目的神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道音,在那一瞬间响彻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纯净得让人想哭,仿佛是回到了还在母胎时的温暖与安宁。 在那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果实。 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表皮上流转着如同血管般的大道纹路。 透过那剔透的果皮,竟然能清晰地看到果实内部,有一个微缩的宇宙正在缓缓演化。 星辰生灭,万物复苏,一切的规则都在这小小的果实中达到了极致的圆满。 这才是道。 这才是真正的果位。 相比之下,狂狮妖王感受着自己体内那颗所谓的兽皇道果。 只觉得那像是一颗干瘪发霉的烂核桃,丑陋得让他想把自己剖开扔掉。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吞咽声响起。 趴在栏杆上的念念,此时两只眼睛已经变成了粉红色的爱心形状。 她死死盯着那枚果实,嘴角流下的晶莹口水顺着栏杆滴落,竟然直接将那坚硬无比的紫金地面滴穿了一个冒烟的小洞。 “大果冻……会发光的大果冻……”念念呢喃着,两只小手蠢蠢欲动,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即将暴走的捕食状态。 张默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念念的脑袋,将这个随时可能扑上去毁了拍卖会的小祖宗镇压下去。 他抬头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完全呆滞,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的强者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上位道果一枚,融合即可重塑完美根基,直指道玄。”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此物,不设底价!我不收灵石,不收源气,也不要什么破铜烂铁的法宝。”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我只要……各位背后势力的‘界域控制权’,或者是能够镇压一族气运的终极底蕴!简单来说,这一次,我要你们拿整个宗门的未来,来换这一个人的成道之机。” “谁给的权柄大,这果子,就是谁的。” 正文 第287章 献祭人丹 “拿宗门未来……换一人成道?” 这句话在露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若万钧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众人心中最后的道德防线。 若是只要源气,只要法宝,那叫割肉。 虽然疼,但还能活。 可张默现在要的,是这群强者背后的根! 是将亿万徒子徒孙无数纪元的传承,全部打包卖给这个来历神秘的起源至宝阁,甚至可以说,是让他们当那个出卖祖宗的千古罪人。 但……那是上位道果啊。 那是通往道玄境,真正超脱这方宇宙囚笼的唯一钥匙。 在长生与无敌面前,祖宗算什么?传承又算什么? 只要自己成了道玄,自己就是新的祖宗,自己就是活着的传承!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三息。 “我买!”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身披星图,一直以来高傲清冷的星宿海神女,此刻彻底崩溃了。 她披头散发,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那双美目中布满了血丝,赤红得如同两颗燃烧的魔星。 “我愿以星宿海亿万星辰的控制权为誓!将星宿海化作至宝阁的后花园!!”神女嘶吼着,声音沙哑撕裂,“除此之外,我愿签下神魂血契,以自身为奴三个纪元!为阁主端茶递水,铺床叠被!只求此果!!” 她疯了。 在经历了之前的羞辱,在看到大道尽头的希望后,她彻底抛弃了所谓神女的尊严。 什么星海的主人,在道玄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她宁愿当一条能看见天的狗,也不愿当一个困在井底的神。 这疯狂的报价,让角落里的三大古族老祖看得目瞪口呆。 “乖乖……”叶庆之咽了口唾沫,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声音都在打颤,“这娘们儿够狠啊……咱们刚才也就是卖了点家当,这娘们儿是把自己连人带家底全给卖了啊!” “这就是人心。”姜南山缩在椅子里,看着那状若癫狂的神女,竟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老子刚才没钱了,不然看着这玩意儿,搞不好我也得把姜家给卖了!这时候当个穷光蛋,反倒是积德了。” 然而,神女的疯狂只是个开始。 “滚开!你那点破星星算什么东西?!” 一声暴怒的咆哮响起。 丹鼎天的大长老古河,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仙风道骨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者,此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桌案。 他双目圆睁,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裂开流血。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散发着浓郁丹香的古玉,高高举起。 “老夫愿献祭丹鼎天所有在册炼丹师的丹魂!!”古河的声音阴冷得让人如坠冰窟,“我丹鼎天拥有十万名高阶丹师,他们每一个人的魂魄,都是炼制人道大丹的绝佳材料!老夫愿将整个丹鼎天化作阁主的专属药园!所有弟子皆为药奴!永生永世为阁主炼丹!只求一窥道玄!!” “嘶!” 听到献祭丹魂、皆为药奴这几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巨擘? 为了自己成道,竟然要把整个宗门的十万弟子全部变成奴隶和材料? 这比魔道还要魔道! 初生啊! “吼!” 还没等众人消化古河的狠毒,万兽天的狂狮妖王也彻底不装了。 嘭的一声,他直接显化出了万丈本体。 那是一头浑身燃烧着黄金火焰的巨狮,但此刻,这头巨狮却卑微地趴伏在地上,头颅低垂,对着张默做出了最臣服的姿态。 “本王愿率万兽天所有妖族归顺!不仅如此……”狂狮的声音如同雷鸣,“本王愿打开妖族祖地万妖冢!将里面埋葬的所有先祖妖丹全部挖出来献给阁主!!那是历代妖皇的精华!哪怕是拿来喂狗,也是无上的资粮!!” 挖祖坟! 卖子孙! 一个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此刻为了那一枚果实,将人性的下限一遍又一遍地刷新。 一直坐在那里毫无表情的天机族零号,此刻周身的数据流已经紊乱成了一团乱麻。 他的逻辑核心正在疯狂报警,推演结果显示这是一场注定亏本的买卖,但在进化这个最高指令面前,理智被强行覆盖。 “滋滋……” 零号眼中的红光突然炸裂,发出了机械且冰冷的声音:“天机族……愿献上宇宙终极推演核心的底层权限,并将全族所有个体的意识接入至宝阁的内部法则中。”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对抗某种逻辑锁,最终发出了一声如同系统崩溃般的电子音:“我们将成为……阁主的推演奴隶,您的一念,即是吾族的最高指令。” 无情的机器,为了进化,也选择了出卖整个种族的自由。 看着这一幕,张默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这轻微的声音在疯狂的叫价声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清晰无比。 他没有立刻答应任何一方,眼神中没有贪婪,反而只有一种淡漠。 那是一种神灵俯瞰蝼蚁互噬的淡漠。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不仅仅是财富,而是这永恒天最顶层力量的彻底崩塌与重组。 “张阁主。”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消化枯枝药力的苍空道人突然睁开了眼。 那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然射出了一道如同实质的精光,显然那枯枝的药力已经开始起效。 他虽然已经倾家荡产买不起这枚果实,但他此刻的话语权,却极重。 苍空道人死死盯着那枚太虚鎏金盒中的果实,声音颤抖:“这果子……可是传说中鸿蒙初开时,伴生于世界树上的鸿蒙道果?” 鸿蒙道果! 这四个字一出,那些还在疯狂竞价的强者们呼吸更是一滞。 那是传说中的神物,是早已绝迹在神话时代的至宝! 张默微微一笑,并未否认:“老家伙眼力不错,我家后院那棵树,确实是那个品种。” “既知是鸿蒙之物,便该知其因果。”张默的声音变得幽幽,“谁若拿了,便欠下我起源至宝阁一份天大的因果,这份因果日后是要拿命来还的!你们,可想清楚了?” 不仅要钱,还要命,还要因果。 层层加码,步步紧逼。 “我还!别说命!灵魂我都给!!” 星宿海神女再次尖叫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可以说是决绝。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星宿海神女竟然直接将自己的双手插入了自己的眉心识海。 她面容扭曲,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硬生生地将一团散发着璀璨星光的本源灵魂给挖了出来! 那是她的命魂! 一旦交出,生死便彻底不由自己掌控。 她双手捧着那团还在滴血的灵魂本源,连同那一枚象征着界域控制权的大印,高高举过头顶跪行向前。 “求阁主……成全!!!” 这种血腥与决绝,彻底震撼了全场。 然而,有人比她更急,更狠! “贱女人!你敢跟我抢?!”丹鼎天古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厉芒。 他猛地转身,看着身后那几名跟随他前来的丹鼎天核心弟子。 那些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家大长老那张狰狞的老脸。 “为了宗门,为了老夫的大道,你们……献身吧!!” 古河双手猛地一抓,一股恐怖的炼丹法诀瞬间笼罩了那几名弟子。 “啊!师尊饶命!” “大长老饶命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几名有着真仙修为的弟子,竟然在瞬间被古河用秘法活生生地炼化成了一团精纯至极的血色药力。 古河将这团人丹能量注入手中的筹码中,满脸疯狂地看向张默:“阁主!!老夫不仅献上宗门,更献上这无上人丹之术!这是老夫最大的诚意!比那贱人的灵魂更有价值!” 正文 第288章 丹鼎天出局 血腥味,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药香,在露台上弥漫开来。 几名活生生的真仙弟子,前一刻还是宗门的骄傲,下一刻就变成了自家师尊手中用来换取前程的药渣。 这种极度的残忍与背叛,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哪怕是魔道出身的冥子,此刻眉头也微微皱起,重瞳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做不出这么没下限的事。 古河双手捧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血色能量,脸上挂着讨好且疯狂的笑容,像是等待主人夸奖的老狗。 “阁主,这人丹乃是用同源血脉炼制,最是大补……”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打断了古河的喋喋不休。 张默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大补?”张默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起源至宝阁虽然做的是无本买卖,也讲究个弱肉强食,但我张默,还不至于吃这种脏东西。” “你……”古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种不好的预感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生意人可以黑心,但不能没有底线。”张默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跳跃着紫金色的雷霆,“虎毒尚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徒弟都能炼了,哪天为了利益,是不是连我也敢炼?” 古河大惊失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阁主明鉴!老夫忠心耿耿,绝无……” “滚。” 张默手指轻轻一弹。 “轰隆!” 一道比刚才炼化血河老祖时还要恐怖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劈落。 这道雷霆精准地击中了古河手中的那团人丹能量,将其瞬间震散,化作点点星光回归天地。 紧接着,雷霆余威不减,重重地轰击在古河的胸口。 “噗!” 古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轰飞出了至宝阁的范围。 他在空中狂喷鲜血,一身道果境的修为在这一击之下被震得七零八落,虽然没死,但这辈子怕是也废了。 “丹鼎天,出局。”张默的声音冷漠地宣判了结果。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也想学着古河表忠心的强者们,一个个吓得冷汗直流,赶紧把心里的那点阴暗念头给掐死。 这位阁主喜怒无常,杀伐果断,更重要的是……他有洁癖。 张默的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高举着自己带血灵魂本源的星宿海神女身上。 相比于古河的阴毒,这个女人的疯狂更纯粹。 她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种人,用起来才顺手。 “星宿海的界域权,外加你的灵魂契约。”张默微微点头,手中的定音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咚!” “成交。” 这一声锤响,对于星宿海神女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张默大袖一挥,冥子手中的太虚鎏金盒自行飞出,悬浮在神女面前。 “吃了它。”张默淡淡道。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 神女颤抖着手抓起那枚仿佛蕴含着宇宙真理的果实,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抓到了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了嘴里。 “嗡!” 果实入腹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以神女的身体为中心,向着整个永恒天疯狂扩散。 原本她那已经有些干涸的星辰法则,在这一刻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暴涨。 一道道古老而完美的道纹在她肌肤上浮现,她体内的那些杂质斑驳的旧道果,在这股力量面前迅速崩解,然后重组。 仅仅是三个呼吸的时间。 神女那一身道果境初期的修为,竟然直接突破了中期的壁垒,甚至还在一路飙升,隐隐触摸到了那传说中道玄境所需条件的一丝韵味。 她站起身,周身星光璀璨,原本的凄厉与狼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俯瞰众生的神性。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还未真正踏入道玄,距离还远。 但那种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做不了假的。 “这……这就是上位道果的威力吗?” 角落里,姜南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大张着,连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 太强了。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这一刻露台上的所有强者,看着那位新生的神女,眼中的羡慕与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狂狮妖王懊恼地锤着地板,天机族零号的处理器在疯狂报错,他们后悔了,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像这个女人一样,果断地把自己给卖了。 错过了。 这唯一的成道之机,就这样错过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全场。 他们知道从此以后,星宿海将压过所有势力,成为张默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而他们,只能仰望。 看着这群人如丧考妣的模样,张默重新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各位,怎么都这副表情?” 张默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如同魔鬼般充满诱惑的笑容。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闭目感悟的神女,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就绝望了?这就觉得天塌了?” 张默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背对着众人伸了个懒腰。 “别急着哭啊,这种果子……虽然珍贵,但在我起源至宝阁,也不算什么孤品。” 他转过头,看着那一双双猛然亮起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睛,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实话告诉各位,像这样的果子……我后院的那棵树上,还挂着十几颗呢。”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任何一次打击都要猛烈。 十几颗?! 那是十几位道玄境的种子啊!那是足以横扫整个诸天万界的力量! “下一次拍卖会,我会再拿出一颗。”张默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变成了赌徒的强者,幽幽地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所以,回去好好准备吧,搜刮你们的世界,准备好你们的底蕴,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给我准备好。” “下一场……谁还愿意拿命来换?” 风,吹过平天域。 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心冷。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野心,是欲望,也是即将在永恒天掀起滔天血雨腥风的前奏。 而张默,准备看一场波及整个仙罡界的序幕! ...... 祝兄弟们元旦快乐,阖家团圆,26年风风火火,一切顺利! 正文 第289章 涅槃 春风过于喧嚣。 原本拥挤在露台上那些来自鸿蒙万界的强者们,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那是混合了极致的羡慕深深的忌惮以及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脱感。 狂狮妖王走的时候,那庞大的身躯缩成了原本的一半大小,垂头丧气,连那头原本燃烧着金焰的鬃毛都黯淡无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捧着枯枝如获至宝的苍空道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呜咽的低吼。 那是野兽对于失去了进化机会的悲鸣,他也只能这样释放不满。 丹鼎天的长老是被抬着走的,古河被张默废了道果,此时像一滩烂泥瘫软在担架上。 其余弟子一个个面如土色,连看都不敢看那紫金阁楼一眼,仿佛那是吞噬灵魂的魔窟。 “都走了。” 尘易坐在角落手里又抓了一把瓜子,那是他从自个儿布袋里掏出来的,并非至宝阁之物。 他一边嗑一边看着空荡荡的露台,语气里透着几分唏嘘,“这一场大戏唱罢,这仙罡界的格局,怕是要翻天喽。” 轩辕青盘膝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把古朴的石剑,目光沉凝:“乱世当用重典,亦需立重威,今日这帮人被剥了皮、抽了骨,回去后定然元气大伤...但这未尝不是好事,只有打痛了,他们才懂得什么是敬畏什么是规矩。” 张默没有接话。 他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刚刚收回的葬世棺。 这棺材入手冰凉刺骨,带着一种沉淀了数个纪元的沧桑与死寂,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哥哥,那个老爷爷真的要吃那根树枝吗?” 念念趴在张默的腿边,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苍空道人手中的枯枝,嘴角挂着一丝晶莹,“那个看起来好干巴呀像是柴火棍,一点都不好吃,要不念念拿那个大果冻跟他换吧?” 她指了指之前那枚作为诱饵的上位道果,显然对那软乎乎还会发光的东西更感兴趣。 张默伸手捏了捏念念肉嘟嘟的脸颊,把她的小脑袋按了回去:“那可是人家拿命换来的,你少打主意,这柴火棍虽然干巴,但一会烧起来,可是很壮观的。” “烧起来?”念念歪着头似乎在脑补画面,随即兴奋地拍手,“好耶!念念喜欢看火!” 此时,苍空道人已经走到了露台的正中央。 他并没有立刻吞服,而是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长袍。 虽然衣衫褴褛,但他此刻的神情却庄严得如同即将登基的帝王,又像是即将赴死的死士。 “冥子。”张默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防御阵法开到最大,这老家伙憋了三个纪元的劲儿,一会动静小不了,别把我的装饰品给震碎了。” “是,师尊。” 冥子应声而出。 他双手结印,那一百二十尊起源神将同时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 至宝阁自带的规则阵法也开始生效。 一道道紫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平天域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整个露台彻底与外界隔绝。 做完这一切冥子退到一旁,那双重瞳中也闪烁着一丝好奇。 他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起源枯枝,究竟有何等逆天的威能。 苍空道人盘膝坐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截只有巴掌长短挂着三片枯黄叶子的树枝。 那上面流转的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比混沌还要古老的气息。 那是世界的原点,是万物的萌芽。 “老朽这一生,修道十个纪元有余,看遍世界更迭。” 苍空道人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回荡,“见过道果境陨落,见过界域崩塌,也见过世界动乱。我曾以为源气不足,道源便是终点,直到今日,才知那是井底之蛙的狂妄。”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喝茶的张默,眼中满是感激与决绝。 “多谢阁主成全。” 说罢,苍空道人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将那截枯枝送入嘴中。 没有咀嚼,那枯枝入口即化。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并不是那种被强者压制的停滞,而是一种因为某种超越维度的力量介入,导致现有的时间法则无法承载而产生的卡顿。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从苍空道人那干瘪的胸膛中传出。 这声音起初很小,如同战鼓轻擂。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洪亮更加有力,仿佛有一头沉睡在岁月长河底部的太古蛮龙正在苏醒。 “开始了。”尘易手中的瓜子停在嘴边,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生与死的博弈,就在这一刻。” 随着心跳声的加剧,苍空道人的身体开始发生骇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种红不是气血充盈的红。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气,从他体内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 那是他这把老骨头里沉积了数个纪元的腐朽,是岁月的毒药。 而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深处,一抹翠绿得令人心醉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起源枯枝的力量。 它霸道蛮横,根本不讲究什么循序渐进。 它就像是一颗顽强的种子,硬生生地扎根在苍空道人那早已干涸的生命本源之上,开始疯狂地汲取养分并释放出足以重塑乾坤的生机。 死气与生气,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苍空道人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厮杀。 “啊!” 苍空道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痛苦远超凌迟。 那是每一寸骨骼被碾碎再重组,每一滴血液被蒸发再再生,每一个细胞被撕裂再愈合的过程。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布满了他的全身,黑色的死气与绿色的生机顺着裂痕喷涌而出,相互纠缠,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咔嚓!” 一声脆响,苍空道人的左臂竟然直接从肩膀处脱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是右腿,然后是半个胸膛。 他在崩解! 他在走向毁灭! 起源枯枝的药力太过霸道,他那早已腐朽的肉身,根本承载不住这种级别的重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轩辕青眉头紧锁,手按在石剑之上,似乎随时准备出手护住苍空的一缕残魂。 “不破不立,这道理谁都懂,但破到这种程度,怕是立不起来了。”天残老人摇了摇头,叹息道,“这老家伙的底子太薄了,就像是用纸糊的灯笼去装岩浆,结果只能是灰飞烟灭。” 眼看苍空道人的头颅也开始出现裂痕,神魂之火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阁主……”尘易转头看向张默,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 张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看着那个即将在下一秒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老人,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自信的笑容。 “急什么?” 张默缓缓站起身,大袖一挥。 “我说过,这一场烟火,我请了。” 他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苍空道人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方。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张默仅仅是伸出那只如白玉般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苍空道人那即将裂开的天灵盖上。 “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言出法随。 轰! 一股浩瀚无垠带着太初本源气息的紫金光芒,顺着张默的手掌轰然灌入苍空道人体内。 那并非单纯的灵力,那是张默身为先天圣体道胎,融合了起源道果以及念念那天道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原本还在疯狂暴动的起源枯枝药力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见到了主人的猎犬。 “给我凝!” 张默眼眸中紫芒闪烁,五指猛地一扣。 那些即将逸散的生命精气,被他硬生生地按回了苍空道人的体内。 那些破碎的血肉,在紫金法则的牵引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聚合。 “尘易,轩辕,两位前辈还在等什么?”张默头也不回地喝道,“这可是给永恒天立威的好机会,该出力了。” 红尘五老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张默的意图。 这是要借此机会,向整个宇宙各族展示人族顶层战力的团结与底蕴! “好!老夫今日便助他一臂之力!” 尘易大笑一声,手中瓜子一抛,化作漫天星光。 他双手结印,一道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却又厚重如山的道则之力,如长虹贯日般注入苍空体内。 “斩旧我,塑真身!”轩辕青拔剑出鞘剑意并非杀伐,而是斩断过去。 一剑挥出,斩去了苍空道人最后的一丝暮气。 醉道人喷出一口酒雾,化作甘霖滋润神魂。 天残老人拐杖点地,稳固本源。 九幽魔尊冷哼一声,打出一道精纯魔气刺激肉身活性。 五位当世绝顶强者的力量,在张默的统筹之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座最为坚固的洪炉,将苍空道人包裹其中。 这一刻,不再是一个人的突破。 这是一场举人族强者的造神,硬生生催生出一尊道源境。 这也有苍空道人自己底蕴深厚的原因。 正文 第290章 道源成,阁主手中的刀 紫金光辉与红尘五老的道韵交织,在起源至宝阁的露台之上,铸就了一口通天彻地的法则熔炉。 苍空道人位于熔炉中心,原本那种即将分崩离析的惨状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 他残破的躯体在六股至强力量的加持下,仿佛化作了一颗正在孕育着神胎的巨卵。 “要来了。” 张默收回手掌身形向后飘退数丈,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光团中心。 “冥子,撤开顶部的防御阵法。”张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既然是烟火,那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遮遮掩掩的算什么立威?” “是!” 冥子没有任何迟疑,手中法诀一变。 “轰隆隆!” 那笼罩在平天域上空的紫金结界,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就像是原本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突然被掀开了盖子。 就在结界打开的瞬间。 “昂!” 一声清越激昂足以穿透灵魂的吟声,从那光团之中爆发而出。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直径足有万丈的青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实在是太璀璨了,太纯粹了。 它不像寻常修士突破时的灵力光柱,它更像是一根真实存在的擎天巨柱,直接刺破了永恒天的苍穹,贯穿了混沌虚空,甚至连那遥远星空彼岸的星辰,都在这一刻被染成了翠绿之色。 整个仙罡界,无论是身处边缘天界的仙帝,还是躲在禁区深处苟延残喘的老怪物,此时此刻都心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在他们的视线中,在那平天域的方向,一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世界树虚影,正在缓缓舒展着它的枝叶。 那树冠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上都托着一颗星辰。 树根扎入虚空深处,汲取着诸天万界的养分。 “这……这是什么异象?!” 永恒天某处古地,一位正在闭关的老仙帝猛地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大道显化?世界树降临?这是有人在证道?不……这气息比证道还要恐怖!这是有人跨过了那道坎,踏入了生命的源头!!” 万兽天,刚刚回到领地的狂狮妖王,还没来得及向族内长老解释为何弄丢了真龙心脏,便被这股气息压得直接跪伏在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天边的神树虚影,心中最后那一丝不甘彻底化作了绝望。 “原来……那枯枝真的是钥匙……”狂狮妖王喃喃自语,“他是对的,我们都是井底之蛙。” 回到露台之上。 随着那世界树虚影的完全展开,无尽的绿色光雨从天而降。 那光雨并非虚幻,每一滴落下都在至宝阁那紫金地面上催生出一朵洁白无瑕的大道青莲。 而在光雨的最中心,苍空道人的身躯正在经历着一场神迹般的逆转。 原本干瘪如枯树皮的肌肤此刻正在层层脱落,露出下方如同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新生肌体。 那松弛的肌肉重新变得紧致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那一口早已掉光的牙齿,伴随着咔咔的声响重新生长,洁白如贝。 最为震撼的,是那一头稀疏枯黄的白发。 在起源生机的灌注下瞬间转为乌黑,并且疯狂生长,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闪烁着绸缎般的光泽。 不过短短十息。 那个行将就木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古拙刚毅,双眸深邃如渊,举手投足之间不再有丝毫暮气,而是充斥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生机。 法则重铸,肉身再造! 这才是真正的返老还童,这才是真正的再活一世! “呼……” 新生的苍空道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口气吐出竟然化作了一道长达千里的白色气龙,在虚空中经久不散,其内甚至衍生出了风雷雨电等自然异象。 这就是道源境。 一呼一吸,皆为天象。 一念一动,便是法理。 苍空道人低下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一双修长有力没有任何老人斑的手掌。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腾不息的力量,那种掌控一切追溯本源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但他忍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了一脸欣慰的红尘五老,越过了满眼好奇的念念。 最终定格在那个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正低头吹着茶沫的白衣青年身上。 这一刻,苍空道人的心中没有丝毫突破后的狂妄,反而升起了一股更加深沉的敬畏。 因为他发现,即便自己如今已经踏入了梦寐以求的道源境,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依旧看不透。 张默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表面平静无波,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受到那深海之下足以吞噬万界的恐怖暗流。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并没有因为他境界的提升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让他感到心悸。 这就是道果之差。 “噗通。”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成就道源,足以在如今的鸿蒙万界横着走的新晋巨头,对着张默行了一个最为古老最为庄重的大礼。 双膝跪地,头颅触地。 “苍空……拜谢阁主再造之恩!” 苍空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哽咽。 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激动,更是对给予这一切之人的无限感激。 “起来吧。” 张默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扫了他一眼,“既已突破,那便记住你之前的承诺,这身修为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谨遵阁主法旨!”苍空重重叩首,“从今往后,苍空便是阁主手中最锋利的刀,若有背叛,道心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张默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红尘五老,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几位前辈,这烟火……好看吗?” 尘易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剩下的瓜子壳撒向空中:“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喽,不过……” 老人那原本有些浑浊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如刀,看向永恒天的深处,“有了这把刀,有些人,也该睡不着觉了。” 轩辕青手抚长剑,剑鸣铮铮:“既然火已经点起来了,那就别让它熄了,张默,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张默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这片浩瀚的仙土。 风吹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 “接下来?”张默眼眸微眯,瞳孔深处倒映着整个仙罡界的版图。 “清理垃圾。”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既然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想出来,那我就……把他们的老鼠洞,一个个都给掀了。” …… 与此同时。 在永恒天的极西之地,有一片被终年不散的血色雾气所笼罩的禁区。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翻涌的血池。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无数冤魂绝望的哀嚎。 这里是修罗魔殿。 一个曾经让整个永恒天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一个以杀戮证道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势力。 但此时此刻。 在这魔殿最深处的主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末日降临前的死寂。 魔殿之主,薛无道,此刻正瘫坐在那张由万千生灵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身穿一袭猩红色的长袍,本该威严无比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是一个刚被抽干了血的死人。 在他的面前,是一地碎裂的魂玉残渣。 那是修罗魔殿所有高层的魂灯。 而在这一堆残渣的最上方,原本最亮代表着太上长老血河老祖的那一盏主魂灯,此刻已经彻底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死了……死了……” 薛无道声音哆嗦,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的神魂。 血河老祖在拍卖会上挑衅张默,被对方随手一捏,直接炼成了一颗珠子喂了魔宠。 那一幕的画面,哪怕只是通过留影石看到,都让薛无道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可是道果境啊! 是他修罗魔殿最强的底蕴,是能在永恒天横着走的存在。 在那个张默手里,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只苍蝇? “殿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大殿下方,幸存的几位魔殿长老跪伏在地,一个个抖若筛糠。 他们平日里杀人如麻,但这会儿却成了最无助的羔羊。 “那张默是个疯子……他肯定会来清算的!血河老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的,我们修罗魔殿作为他的道统,张默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薛无道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他太了解这种上位者的行事风格了。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想活命吗?”薛无道突然开口,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 长老们一愣,随即拼命磕头:“想!殿主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想活,就得狠。” 薛无道从王座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着殿外那漫天的血雾,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到了极点的惨笑。 “既然这人族容不下我们,既然这永恒天没有我们的活路……那就别怪我薛无道心狠手辣。” “张默……以防未来祸患,那我就拉着这方天地,一起给我们陪葬!” 正文 第291章 苍梧再次浮现,阴谋浮现 薛无道屏退了所有的长老,甚至开启了魔殿内封存了数个纪元的禁断大阵,将整个主殿彻底孤立。 他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地走向大殿后方的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并非通往藏宝库,而是直通地底万米之处的一座血色祭坛。 这里是修罗魔殿最大的秘密,也是历代殿主口耳相传绝对禁止开启的禁忌之地。 因为这里,封印着一面镜子。 一面长满了绿色铜锈,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的青铜古镜。 它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中央,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腐蚀,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偶尔有几滴从岩顶渗落的水珠滴在镜面上,瞬间便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薛无道站在祭坛前,看着这面镜子。 他的眼神在挣扎,那是身为人族最后一丝良知与求生欲之间的疯狂博弈。 这面镜子,名为界外天音。 据魔殿古籍记载,这是几个纪元前,人族内部那场大叛乱遗留下来的罪证。 它是连接那个被称为青鳞族的恐怖异域的唯一通道。 开启它,便意味着背叛整个种族。 意味着将那个曾经差点毁灭了鸿蒙万界的敌人,再次引狼入室。 “我没有选择……我没有选择……” 薛无道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洗脑,又像是在向某种不存在的神灵忏悔。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血河老祖被捏成珠子的惨状,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底线。 “是你们逼我的!是张默逼我的!” 但他不知道,张默都不在乎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谁,这都是他的臆想。 薛无道咆哮一声,脸上露出了极度狰狞的神色。 他猛地抬起手,并指如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噗呲!” 猩红且蕴含着修罗本源的精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直接浇灌在那面满是铜锈的古镜之上。 “以吾之血,叩响界门!修罗后裔薛无道,恭请上尊降临!!” 随着鲜血的渗透,那些绿色的铜锈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蠕动、脱落。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镜子内部传出,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怪物正在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精血。 “嗡!” 古镜震颤。 原本灰暗模糊的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水波。 一股阴冷滑腻,带着浓重腐朽与黑暗气息的波动瞬间从镜中溢出,将整个地底祭坛的温度降至了冰点。 画面逐渐清晰。 在那镜子的另一端,是一片漆黑如墨的世界。 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骸骨。 而在那骸骨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并非青鳞族那般浑身覆盖鳞片的怪物模样,而是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类。 他身穿一袭绣着诡异青龙纹饰的黑袍,面容阴鸷,双眼狭长,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蝼蚁的淡漠。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薛无道浑身一震。 “果然......传说是真的,你......是苍梧仙帝?!那个传说中背叛了人族,投靠了异域的古之仙帝?!” 虽然隔着无尽的时空与界壁,但那道身影透过镜面传来的压迫感,依旧让薛无道感到窒息。 不是因为他是仙帝,而是他的气息,竟比他这个老牌道果境都要强!? 镜中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修罗魔殿的?” 苍梧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而来,“召唤本座,所谓何事?若无足够价值的理由,打扰本座清修,这可是重罪。” 薛无道哪敢怠慢,连忙如捣蒜般磕头:“上尊饶命!晚辈……晚辈是来投诚的!人族出了一尊怪物!名为张默!他不仅杀了血河老祖,更扬言要清算所有与黑暗有关的势力!我修罗魔殿危在旦夕,求上尊看在往日情分上,拉晚辈一把!” “张默?” 听到这个名字,苍梧那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波动。 那是忌惮,更是怨毒。 “又是这个张默……”苍梧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彻骨的杀意,“之前坏了青鳞少主的好事,如今又要坏本座的大计,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他低下头,隔着镜面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薛无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修罗魔殿不过是一群野狗。 但他现在,恰恰需要这样一条野狗来替他做些脏活。 “你想活命?”苍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想让本座出手救你这蝼蚁一般的势力?” “求上尊开恩!”薛无道头也不敢抬。 “救你可以,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苍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顺着镜面传导过来。 那并不是仙帝的威压,其中更夹杂着一种属于异域的黑暗法则。 那是完整的圆满的,足以碾压他这残破道果的真正道果境强者。 薛无道瞳孔骤缩。 这苍梧,竟然在异域借黑暗之力证道了! 而且这股力量,比他魔殿的大长老,强了少说百倍! “看到了吗?”苍梧的声音充满了诱惑,“这便是投靠圣族的好处,只要你愿意彻底归顺,本座可赐你转化血脉之法,让你摆脱这卑贱的人族躯壳,晋升为高贵的圣族一员,甚至……助你证道完整的道果!” 转化血脉! 完整道果!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薛无道那颗贪婪的心。 在这个源气衰竭的世界,他们这些后来者,所证道果皆是不完整的。 他抬起头,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狂热与扭曲。 “晚辈愿意!晚辈愿意做圣族的一条狗!只要能杀张默!只要能活下去!!” “很好。” 苍梧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纳投名状吧。” “本座需要仙罡界所有的空间节点布防图,以及……你修罗魔殿积攒的所有人族天骄精血,圣族的大军即将降临,需要这些精血作为开启界门的引子。” 出卖布防图,等于给敌人开门。 献上精血,等同于叛出人族。 这是彻彻底底的叛族! 但薛无道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戒指,里面装着修罗魔殿数十万年来搜刮的所有战略资源,以及一块刻画着仙罡界一些地点的玉简。 “都在这里!晚辈这就通过献祭阵法给您送过去!” 薛无道满脸狞笑,将戒指扔进了那满是铜锈的镜面之中。 镜面泛起涟漪,将戒指吞没。 苍梧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条听话的狗!” “薛无道,你做得很好,待本座真身降临之日,便是那张默授首之时!届时,这永恒天一界,本座便赏赐于你!” 画面开始模糊,镜中的黑暗正在消退。 但在最后那一刻,苍梧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薛无道,留下了一句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记住,洗干净脖子等着,这方世界的天……马上就要变黑了。” 光芒消散。 地底祭坛重新恢复了死寂。 薛无道站在黑暗中,看着那面恢复原状的青铜古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还在流血的手腕,脸上露出了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 “人族……别怪我。” “是那个张默逼我的……要怪,就怪他不给人留活路吧。”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祭坛。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便阴冷一分。 当他走出密道,重新回到魔殿王座之上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薛无道了。 他眼底深处,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正在悄然绽放。 一场针对人族针对起源至宝阁的惊天阴谋。 正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在这永恒天的暗面悄然张开。 而此时的张默,正坐在平天域的露台上,看着那已经被完全修复的苍空道人,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张默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天边那一抹如血般的残阳。 “奇怪……谁在背后骂我?” 他摇了摇头并未在意,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风雨欲来。 自身的道行,也该磨一磨了。 正文 第292章 进红尘墓 黄昏的余晖还未完全从平天域散去,但此刻起源至宝阁露台上的光亮,却早已盖过了天际那轮将沉的大日。 随着最后一位宾客带着满心不甘与敬畏离去,整个露台变得空旷而寂寥。 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未曾散去的狂热余温,以及……一股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源气波动。 张默仍旧坐在太师椅上,并未急着起身。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冥子,把东西都倒出来吧,让咱们看看这群永恒天的土财主,到底给咱们凑了多厚的一份家底。” 冥子站在一旁,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难得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 他解下腰间那几枚特制的储物戒,那是专门用来承载高密度能量源气的法器。 冥子手腕翻转,戒指轻颤。 “哗啦...” 并不是落地般的声响,而是如开闸放水的声音。 数不清的源气光团从戒指中喷涌而出。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散落,而是在张默起源法则的牵引下,于露台上空汇聚、奔腾、交织。 短短数息之间,一条璀璨夺目宽达百丈的源气银河,赫然悬浮在了众人的头顶。 那不仅仅是光。 每一缕源气都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小龙,在其内部可以看到山川河流的虚影,甚至能听到万物生长的细微声响。 这是数十个顶级宗门、世家、乃至三大古族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底蕴。 此时此刻,它们不再属于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而只属于这个白衣青年。 “乖乖……” 尘易手里的瓜子早就忘了嗑,那双看惯了岁月更迭的老眼,被这漫天的宝光映得发亮。 他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拍着大腿感叹道:“老头子我在红尘墓里守了一辈子的坟,见过把死人陪葬品挖出来的,也没见过像你这样,把活人骨髓都给抽干了摆在这儿展览的。” “这哪是源气啊,这分明是那群老家伙的半条命。” 醉道人也是啧啧称奇,摘下酒葫芦猛灌了一口,“这等规模,若是放在上古时期,足够引发一场波及各天界的大战了。” 张默抬头看着这条银河,眼中倒映着那令人迷醉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命?那是他们买命的钱,既然想求长生,不想死在大劫里,这点代价算便宜他们了。”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盖过了源气流淌声的吞咽声,极其突兀地在张默腿边响起。 张默低下头,就看到念念正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他的大腿。 小丫头昂着脑袋,那双大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嘴角流出的晶莹液体已经在张默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衣上洇湿了一大片。 “大河……好香的大河……”念念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似乎想要从那条银河里捞一把下来塞进嘴里,“哥哥,念念能尝尝吗?” 说着,她张开大嘴,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头顶那条原本平稳流淌的源气长河,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硬生生塌陷了一角,朝着念念的小嘴涌来。 “啪。” 张默眼疾手快,一巴掌轻轻盖在了念念的天灵盖上,顺手切断了那股吸力。 “这可不是给你当零嘴吃的。”张默有些无奈地把念念从腿上撕下来,看着那被口水毁掉的下摆,一阵头疼,“这一口下去,至少就是三个道果境强者的全部家当,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看着小丫头这副馋样,张默也是既好气又好笑。 他从那条银河中随手摄取了三缕最为精纯泛着紫金色的本源气,搓成了一颗像糖豆似的小丸子,塞进了念念嘴里。 “只能吃这个,再多就要积食了。” 念念瞬间嘿嘿笑道,美滋滋地含着那颗价值连城的糖豆,小脸鼓得像个仓鼠,跑到一旁冥子的影子里打滚去了。 安抚好这个也是吞金大户的小祖宗,张默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条源气长河。 他的表情逐渐收敛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野心。 他站起身,走到尘易面前,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巨额财富而显得飘飘然。 “前辈。”张默指着那条浩荡的源气银河,声音沉稳,“如您所见,如今资源具备,我不仅要立威,更要立身!我想……借这股东风,试一试那一步。” “那一步?”轩辕青正擦拭着石剑,闻言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默,“你是想冲击道源境?” 张默点头,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既然苍空都能借外力破境,我身为这至宝阁之主,若还停留在道果境初期,岂不是让人笑话?更何况……那黑暗深处的眼睛,盯得我后背发凉,不把这身板练硬朗点,这生意做得不安稳。” 尘易闻言,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默,那浑浊的目光似乎要透过张默的肉身,看穿他体内那颗正在缓缓旋转的起源道果。 片刻后,尘易叹了口气,手中的一把瓜子壳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你想好了?”尘易的声音变得有些苍凉,“你的路和苍空那个老小子可不一样,他那是枯木逢春,虽然难,但只要药力够猛就能冲开,可你……” 尘易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缓缓转身,那双穿着草鞋的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踏。 “滋啦!” 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但张默身前的空间就像是一张薄纸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股既不阴森也不腐朽,反而带着浓郁泥土芬芳和人间烟火气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有些因果太重,这外面的天道扛不住。”尘易回头,冲着张默招了招手,“进来吧,随我进红尘墓,有些压箱底的东西和话,也是时候让你这小辈知晓了。” 正文 第293章 十万缕 跨过那道空间裂缝,并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 脚下的触感从冰冷坚硬的至宝阁地板,变成了松软温润的泥土。 张默睁开眼,入目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所谓的红尘墓,竟然并非阴森恐怖的陵园,也没有满地的白骨与孤坟。 这里,更像是一处被时光遗忘在岁月长河之外的世外桃源。 天空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淡青色,没有太阳,却有着柔和且明亮的光线。 远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但张默修为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这祥和表象下的本质。 那些人、那些景、甚至那脚下的泥土,全都是由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念力凝聚而成。 那是一个个时代里,无数凡人对于美好生活最质朴的向往,是人间百态在死后留下的最后一抹余温。 “这就是红尘墓深处。”尘易背着手走在前面,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影,在这片天地间显得无比高大,仿佛这整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呼应着他的呼吸,“埋葬的不是尸骨,是人间气,是那些强者看不上眼,却又最不可或缺的红尘念。” 轩辕青、醉道人等其余四老也跟了进来,他们的神情都很放松,这里是他们的家,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张默跟在身后,感受着这里特殊的规则波动,若有所思。 一行人沿着田埂缓步前行,周围那些虚幻的村民见到尘易,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露出憨厚的笑容,虽然无声,却充满了敬意。 “张默。”走到一处爬满了青藤的篱笆前,尘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如明镜般透亮。 “你方才说,你要破境。”尘易指了指张默,又指了指这方天地,“那你可知,为何如今这仙罡界,乃至整个鸿蒙万界,修士证得道果便已是极限?哪怕是惊才绝艳的强者,半步道源也只是巅峰。” 张默眉头微挑,沉吟片刻道:“是因为源气枯竭?天地规则残缺?” “这只是其一。”轩辕青在一旁插话,他伸手抚摸着路边一块虚幻的界碑,语气带着几分萧索,“上古时期,天地源气如水,虽然珍贵但只要肯找总能寻到,而如今,源气如油,且是那种即将燃尽的灯油,天地在自封,在收回给予众生的馈赠。” 尘易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你的道果。” “我的道果?”张默一怔。 “没错。”尘易走到张默面前,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了张默的鼻尖上,“你修的是先天圣体道胎,凝练的是完美无瑕的‘起源道果’!这既是你最强的底牌,让你能跨阶杀敌如屠狗,也是你现在脖子上套着的最沉的枷锁。” 尘易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普通修士,哪怕是像狂狮妖王那种所谓的绝顶天才,他们的道果若是比作一个茶杯,那想要注满这个茶杯,让其溢出从而溯源成河,大概需要三千缕源气。” “苍空那老小子底子厚点,算是个洗脸盆,他用了大概五千缕,再加上你那根枯枝的药力,才勉强冲开。” 说到这尘易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默,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而你……你的起源道果,既包罗万象,又演化混沌,那根本不是什么茶杯,也不是什么脸盆。” 尘易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声音有些颤抖:“你那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缸!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干涸的大海!” “想要让这颗完美道果吃饱,让它生根发芽,追溯到大道的源头……你手里那刚刚抢来的一万多缕源气?呵,那不过是往海里吐了口唾沫,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张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路难走,知道完美道果消耗大,但他没想到这其中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令人绝望的地步。 “那……需要多少?”张默声音低沉,虽然有些受挫,但眼中的野心并未熄灭。 尘易竖起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 “十万缕。” “而且,必须是像刚才那种从道果境强者体内抽出来的,或者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高纯度本源气!若是用那种稀薄的次等货,就算是百万缕也填不满你的坑!” 十万缕。 这个天文数字,有些让张默窒息。 他刚才把整个永恒天的顶层势力都洗劫了一遍,哪怕加上那几个卖祖求荣的家伙贡献的底蕴,满打满算也就凑了一万五千缕左右。 这还是掏空了一个时代的结果。 难道要让他去把其他三十五重天界全部抢光? 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就算他有这个实力,那些躲在暗处的禁忌存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做。 巨大的落差感让张默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极境的代价吗? 看着张默眉头紧锁的样子,尘易那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怎么?这就怕了?刚才在那露台上,不是还要给永恒天看烟火吗?这就变成哑炮了?” 张默抬起头,看着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无奈地苦笑一声:“前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十万缕……把我切片卖了也凑不够啊。” “你凑不够,但这红尘墓里,有人给你攒着呢。” 尘易神秘一笑,转身朝着田埂深处走去,步伐轻快了不少,“别急,跟老头子来,当年那位留下这座墓的时候,就算准了后世会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完美道果拥有者找上门来。” “那位?”张默心中一动,连忙跟上。 难道是红尘墓主? 穿过一片迷雾缭绕的竹林,眼前的景色再次一变。 不再是田园风光,而是一片混沌迷蒙的虚无之地。 在那虚无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极其简陋甚至屋顶茅草都破了几个洞的小草房。 这草房简陋到了极点,哪怕是凡间的乞丐窝都比这强。 但诡异的是,它矗立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让大道法则都为之退避的超然气息。 站在草房前,尘易那原本清明戏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茫和痛苦。 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似乎在努力对抗着某种规则的抹除,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奇怪……每次来到这里,脑子就像是被橡皮擦过一样……”尘易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丝困惑,“我明明记得……这里是墓主以前的居所……但我却死活想不起他的名字,甚至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默,眼神复杂:“但我记得一件事。墓主曾交代过,若有持完美道果者至此,便是这屋里东西的传人。” 正文 第294章 待我出关换新天 那扇由几根枯木拼凑而成的柴门,在尘易的推动下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秘密。 张默跟在尘易身后踏入屋内。 屋内的空间并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到令人发指。 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和一个早已泛黄破旧的蒲团。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想象中的仙器道兵,这就是所谓的墓主居所? 但在那张瘸腿的木桌上,极其突兀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布满裂纹看起来随时可能碎裂的古朴玉简。 以及一个被厚厚灰尘覆盖,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方正木盒。 尘易看着这两样东西,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缓缓变成一种使命的必然。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捧着整个世界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木盒捧起。 “张默,你可知这红尘墓主是何许人也?”尘易并没有直接把东西递给张默,而是转过身,神色肃穆。 张默摇头:“晚辈不知,还请前辈解惑。” “我也不知。”尘易苦笑一声,这个回答让张默差点噎住,但老者紧接着说道,“但我知道,他在极其久远的那个纪元,也和你一样,走的是一条不被天地所容的极境之路,他也修成了完美道果,他也曾面对过那令人绝望的资源天堑。” “他……也曾这般艰难?”张默看着那个木盒,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悸动。 “比你更难。”尘易叹息道,“那个时代,黑暗尚未完全侵蚀,但天地对于完美者的压制更为恐怖,墓主他……是为了给后人留路,才选择了这条路,他把自己的道,留给了未来。” “而我只知,墓主乃是道玄之上的存在,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尘易将木盒递到张默面前,眼神中满是鼓励:“打开看看吧。这就是能帮你填平那十万缕沟壑的东西。” 张默接过木盒。 入手并不沉重,反而轻若鸿毛。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封印,张默轻轻一扣,盒盖应声而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柱,也没有震碎虚空的异象。 在那盒子打开的瞬间,只有一团极其柔和并不刺眼的光晕缓缓流淌而出。 那是一颗晶体。 不,准确的说,那看起来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表面凹凸不平。 但若是将神识探入其中,张默的灵魂都在瞬间战栗。 在那石头内部,仿佛封存了一整个未曾开辟的混沌宇宙! 那不是普通的源气,那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缕母气! 其内部蕴含的能量密度,浓缩到了一个让张默体内的起源道果都在疯狂颤动,发出渴望尖叫的程度。 “这是‘造化本源源晶’。”尘易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无尽的感慨,“是墓主当年证道时,硬生生从混沌边缘截取的一缕天地母气凝练而成,为了这东西,墓主当年差点身死道消,这其中的能量,若是完全爆发,足以再造一个完整的仙域。” 张默捧着这颗源晶,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不是一件死物,这是一位先贤用命换来的希望。 “还有这个。”尘易将桌上那枚布满裂纹的玉简也递了过来,“这是墓主关于‘以身为种,演化万道’的感悟,你的路没人走过,但这玉简,或许能给你点一盏灯。” 张默接过玉简,两者在手,那种沉甸甸的份量让他这位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阁主,此刻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有了这两样,加上你手里那一万五千缕源气,冲击道源境,至少有七成把握。”尘易估算了一下,但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七成……对于完美道果来说,还是有点险。” “七成足矣。”张默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若是连三成的风险都不敢担,我还修什么道?做什么生意?” 然而,就在张默准备收起东西时,尘易突然上前一步,那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抓住了张默的手臂。 这双手很有力,也很热。 “张默,你听着。” 此时的尘易,不再是那个喜欢嗑瓜子的糟老头子,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决绝之意。 他身后的轩辕青、天残老人、醉道人、九幽魔尊,也齐齐上前一步。 五位老人的目光汇聚在张默身上,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更是托付身家性命的豪赌。 “若是到时候还不够……若是你在突破关头还差那么一口气……” 尘易盯着张默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红尘墓里还有我们这五个老不死的,还有这漫山遍野由红尘香火凝聚的念力!” “前辈……”张默心头一震。 “别婆婆妈妈的!”醉道人挥了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们活得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这把老骨头若是能助你踏出那一步,若是能让你这颗完美道果真的无敌于世,哪怕把我们炼了,把这红尘墓烧了,也是值得的!” “人族……不能再这么跪着了。” 轩辕青抚摸着石剑,眼中剑意冲霄,“需要一个真正的怪物,去撕开那片黑暗。” 这是一种传承。 从不知名的墓主,到红尘五老,再到如今的张默。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张默看着这五张苍老却充满朝气的脸庞,他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将手中的木盒与玉简紧紧握住。 他后退半步,对着尘易和其余四老,深深的极其郑重的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张默,谨记教诲。” 再抬头时,张默眼中的感动已尽数化为了一往无前的锋芒,那种属于霸主的气势在他身上彻底爆发。 “前辈们放心,这十万缕源气的天堑,挡不住我!那天外窥探的杂碎,也挡不住我!” “待我出关之日……”张默的声音在红尘墓内回荡,如大道玄音,“便是这仙罡界……换天之时!” 正文 第295章 破境开始 草庐之内,静得仿佛连时间的流沙都停止了滑落。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聚灵大阵,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桌案,以及那个积了灰的蒲团。 但这方寸之地,却因那红尘墓主残留的一缕意念,硬生生在天道法则的监视下,撑开了一片绝对的无法之地。 张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并未急着动作。 他缓缓阖上双眸,调整着呼吸的韵律。 每一次吐纳,都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重锤,在敲打着他体内那颗早已躁动不安的起源道果。 草庐之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尘易不再是那个磕着瓜子的闲散老农,他赤着脚,站在草庐正东的位置,浑身那种属于守墓人的腐朽气息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岳般厚重的守护之意。 轩辕青抱剑立于西方,醉道人守南方,天残老人镇北方,九幽魔尊则盘坐于中央地脉之上。 红尘五老,五位当世绝巅,此刻皆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他们不仅仅是在为张默护法,更是在赌。 赌那个坐在屋里的年轻人,能扛起人族这面摇摇欲坠的大旗。 赌他能在这绝望的纪元末期,硬生生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通过的路。 “开始了。”尘易低声呢喃,那双看透世情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小子,别给老头子省钱,若是那点东西不够,这满山的红尘气,随你取用。” 屋内,张默缓缓睁开眼。 他并未第一时间去碰那装有造化本源源晶的木盒,而是拿起了那枚布满裂纹的古朴玉简。 神识如水银泻地,探入其中。 没有晦涩难懂的经文,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 张默的脑海中,只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任何规则。 直到一颗看似极其微弱、毫不起眼的种子,在虚无中悄然炸裂。 它不汲取外界的养分,因为它自己就是养分。 它不顺应天地的规则,因为它生长的地方,它就是规则。 这颗种子扎根虚无,硬生生撑开混沌,演化出了第一缕风,第一道光。 “以身为种,我即源头……”张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狂傲的笑意,“前辈这脾气,倒是对我胃口,求天求地,不如求己,既然天地不给饭吃,那我就自己造个碗,自己得粮。” 这种霸道蛮横的理念,与他那起源之道,简直是不谋而合,严丝合缝。 悟通了这一层,张默眼中的犹豫尽去。 他大袖一挥,那条此前在露台上被他收入体内的由一万五千缕道果境本源凝聚而成的长河,瞬间在丹田气海中显化。 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面,足以瞬间将数百个小世界轰成齑粉,但在张默体内,它们只是用来引火的柴薪。 “吞。” 张默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没有任何花哨的炼化过程,体内那颗早已饥渴难耐的起源道果,猛地张开了如深渊般的巨口。 轰隆隆! 一万五千缕源气,在那一瞬间被粗暴地撕碎、碾压、吞噬。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张默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肌肤表面泛起一阵阵紫金色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被撑爆。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凭着先天圣体道胎的强横底蕴,将这股暴动的能量镇压下去,化作最为精纯的燃料,点燃了道果核心的那一盏灯。 火,烧起来了。 但这还不够。 这仅仅是热身,是让道果从沉睡中苏醒的开胃菜。 张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不起眼的木盒上。 他伸出手,指尖没有一丝颤抖,稳稳地掀开了盒盖。 “嗡!” 一声源自太初的颤鸣声响起。 那枚封存着混沌母气的造化本源源晶,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智。 在重见天日的瞬间,便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想要冲破草庐的束缚,回归那无尽的混沌虚空。 它是天地之母,是万物之始,它的骄傲不允许它被一个后世的生灵炼化。 “想跑?” 张默眼中寒芒大盛,五指如钩,猛地探出,“进了我的手,就是我的东西,别说你是天地母气,就算你是天道亲临,今日也得给我乖乖趴下!” 轰! 紫金色的血气如怒龙般咆哮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一把将那团混沌流光死死攥在掌心。 源晶在他手中疯狂挣扎,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出了一个个黑洞。 那种力量不是锋利,而是沉重,每一缕气息都重若亿万钧,仿佛有无数个世界在张默的手掌中碾压。 若是换做苍空道人那种刚入门的道源境,恐怕仅仅是接触这股力量,肉身就会在一瞬间崩解成尘埃。 但张默不是苍空。 “给我……碎!” 张默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调动起全身的精气神,先天圣体道胎的本源之力全开,配合着体内那颗已经燃烧起来的起源道果,对着手中的源晶狠狠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草庐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颗足以再造仙域的源晶,被张默硬生生捏碎了。 刹那间,一股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洪流,顺着张默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不再是滋养,而是毁灭。 它想要反客为主,想要将张默这个胆大妄为的载体彻底同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张默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灰白色,那是被混沌侵蚀的征兆。 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狂暴的雷霆与罡风。 那种痛苦,就像是有人把他浑身的骨头一寸寸磨成粉,再用岩浆浇铸起来。 “哼。” 张默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眼中的狂热却愈发炽烈。 他没有选择去疏导,也没有选择去安抚。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镇压! “在我体内,我便是天!你是母气又如何?那是以前!”张默识海中金光大作,起源法则化作无数条锁链,深深刺入那滚滚混沌洪流之中,“现在,你的名字,叫张默!” 管你他妈是啥,不服受着。 在这场意志与本源的博弈中,张默展现出了令天地都为之胆寒的绝对支配力。 他不仅仅是在吸收,他是在碾压这股天地母气,将其打散重组,强行烙印上属于他个人的主体意志。 正文 第296章 苍梧偷袭,登临道源 红尘墓内,风云突变。 原本那几千年如一日的祥和景象被彻底打破。 阡陌交通的田园上空,狂风呼啸,那些由念力凝聚而成的虚幻村民,此刻一个个面露惊恐,身形在风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草庐正上方,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斗状漩涡凭空出现。 这个漩涡不仅在吞噬着屋内那溢出的混沌气息,更在疯狂掠夺着整个红尘墓内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游离能量。 那些潜藏在泥土里、溪流中、竹林间的红尘念力,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化作漫天流萤,争先恐后地涌入那个漩涡之中。 “这……” 轩辕青握剑的手都不由得紧了几分,向来沉稳的他,此刻眼中也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这小子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当年墓主突破,也不过是引动了方圆千里的念气,他这是要把整个红尘墓都给抽干吗?!” 尘易站在风口浪尖,那一身粗布麻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座看似平静实则内部已经翻江倒海的草庐,嘴角抽搐了一下,却并未阻止。 “抽吧,抽吧……”尘易咬了咬牙,手中的烟杆已经被他捏出了指印,“只要能迈过去,这点家当算个屁!只要他不把自己撑死,老头子我就算去讨饭也认了!” 与此同时。 外界,起源至宝阁露台。 原本正在冥子影子里撒欢打滚的念念,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从影子里探出小脑袋,那双平日里只装着吃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格外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属于天道本源的威严。 她望向红尘墓所在的虚空节点,小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 “哥哥的味道……变了。”念念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和敬畏,“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大了,更凶了。” 站在一旁的冥子和雷天正,感受则更为直观。 并没有任何威压降临在他们身上,但在那一瞬间,他们灵魂深处的本能战栗让他们双腿发软。 那种感觉,就像是荒野中的孤狼,察觉到了丛林之王的苏醒。 “噗通。” 雷天正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帝,竟然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冥子重瞳中红光闪烁,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声音沙哑,“师尊他……要成道了。” 草庐之内。 张默此刻正面临着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那股混沌母气已经被他彻底炼化,融合了之前的一万五千缕源气,在他体内汇聚成了一片足以淹没星河的能量汪洋。 但是,这片汪洋却被堵住了。 在道果境与道源境之间,横亘着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墙。 那不是普通的瓶颈,那是宇宙规则对于完美生命体的终极限制。 天地不允许这世间出现完美的源,因为那意味着不可控,意味着超脱了天道的剧本。 这堵墙,厚重如天渊。 换做常人,或许会选择用水磨工夫,花上万年岁月去慢慢渗透,去寻找那墙上的裂缝。 但张默没那个耐心。 “墙?” 张默盘坐在识海深处,看着那横亘在前的规则壁垒,突然仰天狂笑,“路从来都是人走出来的,既然前面有墙,那老子就把它拆了!” 他心念一动,调动起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将那片能量汪洋尽数压缩。 压缩!再压缩! 直到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了一点,化作了一柄虽无形却足以斩断万古因果的起源之刃! “给我……开!” 就在张默准备挥刀斩下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至极带着腐朽腥臭味道的意志,突然无视了红尘墓的空间隔绝。 无视了草庐的法则屏蔽,直接跨越了亿万里的虚空,降临在了张默的识海之中。 那是远在极西之地的苍梧。 通过薛无道那个蠢货献祭的精血为坐标,这位早已叛变身处异域黑暗的道果境大能投影,终于抓住了张默突破时那稍纵即逝的气机波动。 “想成道?问过本座了吗?” 阴冷的声音在张默识海中炸响,宛如亿万恶鬼索命。 一道漆黑的诅咒因果线,像是一条毒蛇,直奔张默的神魂本源咬去。 这是绝杀。 在突破的最关键时刻,哪怕是一丝心神的动摇都足以让那狂暴的混沌能量失控,让张默爆体而亡。 “小儿……给本座死在……” 苍梧的狞笑声还未完全扩散。 草庐内,张默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惊慌,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只有一种看着路边不知死活的野狗冲自己狂吠时的……轻蔑。 “早就等着你了。” 张默的声音平淡,却如洪钟大吕。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红尘薪火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外敌的入侵,不需要张默刻意催动便自动护主。 轰! 原本微弱的薪火,在遇到那黑暗诅咒的瞬间,如烈火迸发瞬间化作一条燃烧着人族不屈意志的火焰巨龙。 那阴冷的诅咒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张默的神魂,便在薪火的焚烧下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作虚无。 “这点微末伎俩,也想拦我?” 张默隔着无尽的虚空,对着那黑暗深处投去了冰冷的一瞥。 那一瞥带着起源的霸道,顺着因果线直接反噬了回去。 “藏头露尾的鼠辈,这笔账我记下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待我破了这墙,便去收你的狗头!” 话音未落。 张默不再理会那只蝼蚁的骚扰。 他重新闭目,那柄蓄势已久的起源之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对着那堵规则之墙狠狠斩下。 “破!” 这一声低喝,如同开天辟地的最强雷音。 没有任何阻碍,没有任何凝滞。 那堵困锁了无数天骄人杰,让天地都为之忌惮的规则之墙,在这一刀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破碎。 咔嚓! 轰! 张默体内那颗完美的起源道果,在那一瞬间彻底崩解。 它没有消失,而是在混沌母气的滋养下,在破而后立的废墟中,迅速重组演化,不断扩张…… 原本的果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紫金色浩瀚无垠的道源之海。 海水翻涌,每一滴水珠中,都蕴含着创世与灭世的恐怖伟力。 成了。 一步跨越,登临道源! 正文 第297章 杀戮开场 当那堵墙破碎的瞬间,异象再也无法被掩盖。 红尘墓那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骤然被一道紫金色的光柱刺破。 这光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界壁的阻隔,直接显化在了永恒天的苍穹正中央。 这一次,不再是苍空道人突破时那虚幻的影子。 而是一株真实巍峨的,仿佛支撑着整个宇宙脊梁的起源神树!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它的树冠遮蔽了整个平天域,庞大到它的根须似乎扎进了每一个修士的灵魂深处。 那紫金色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的不是风声,而是大道伦音。 无数法则碎片如雨点般洒落,方圆百万里内,无数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仅仅是沐浴在这股气息之下,便觉得体内壁垒松动,甚至有人当场顿悟。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就是完美道源境诞生时的排面,它是对整个世界的恩赐,也是宣告。 “吱呀。” 红尘墓深处,那扇紧闭的柴门,无风自开。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浪涌出,也没有什么摄人心魄的威压爆发。 张默就那样缓步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袭白衣,身上没有半点尘埃。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若不用肉眼去看,甚至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但他站在那里,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 周围流动的风,飘落的叶,甚至连透下来的光线,都在自然而然地绕着他旋转,仿佛在向他臣服。 这不再是借用天道之力。 现在的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天道。 尘易手中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位活了无数岁月的老人,此刻正瞪大着双眼,像个见了鬼的孩子一样,死死盯着走出来的张默。 “你……你……”尘易哆嗦着嘴唇,指着张默,“你不仅破了境……你还直接越过了积累期?这气息……道源境初期巅峰?!甚至隐隐有触碰中期的迹象?!” 这完全颠覆了修行界的常识。 刚突破的人,不都应该虚弱一段时间来稳固境界吗? 这小子怎么跟吃了大补药一样,直接满状态出场? “前辈。” 张默对着尘易和其他四位目瞪口呆的老者拱了拱手。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玩世不恭,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份让人不敢直视的从容与霸气。 “运气好,那块石头味道不错,稍微有点撑。”张默轻轻拍了拍肚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刚吃了一顿便饭,“正好,体内有些火气,需要找几个倒霉蛋消消食。” 他虽然在笑,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那是杀气。 一种内敛到了极致,一旦爆发便要血流成河的杀气。 “既然成了,那就去做你想做的事。”轩辕青捡起石剑,眼中满是欣慰与狂热,“这把剑磨了这么久,也该见见血了。” 张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他一步迈出。 脚下并未生莲,也未踏碎虚空。 空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像是一层薄纱,想去哪里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下一瞬。 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起源至宝阁的露台之上。 “哇!哥哥!” 一直守在那里的念念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张默的怀里。 她用力嗅了嗅,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哥哥变得好好吃!不对……是变得好香好香!” 张默笑着接住这个小祖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感受着怀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他的心变得格外柔软,也变得格外坚硬。 这一次,他终于有了真正庇护她的资本,不需要再靠借势。 “恭贺阁主神功大成!威震万古!” 露台下方,上官祁、冥子、雷天正、瑶曦、楚陌,以及那一百二十尊起源神将,齐齐跪倒在地。 那声浪如雷,响彻云霄,震动了整个万象神都。 张默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轻轻一抬,示意众人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了跪拜的人群,越过了万象神都的繁华,径直投向了永恒天的极西之地。 在那个方向,他清晰地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终年被血雾笼罩的禁区,看到了那座由白骨堆砌的宫殿。 更看到了那个正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薛无道,以及那条连接着两人的早已变成了死灰色的因果线。 他现在是道源境。 他能追溯本源,能看到过去,更能看到……死期。 张默从怀中掏出那枚已经因为能量耗尽而化为凡石的源晶残渣,轻轻一捏。 粉末随风飘散。 “吃了前辈的饭,就得帮前辈干活。”张默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红尘墓里的那位墓主承诺,“路我走了,那人族的烂摊子,我也顺手接了。” “冥子。” 张默的声音平淡,却在源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了整个万象神都,乃至大半个永恒天。 冥子浑身一震,立刻上前:“弟子在!” “传令下去。” 张默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看着天边那轮即将升起的血月,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起源至宝阁,即日起暂停营业。” “最近不做生意了。” 冥子一愣,随即猛地抬头,那双重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嗜血红光,他似乎猜到了师尊的意图,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张默抬起手,指着极西之地,声音如刀锋般凛冽: “杀戮开场。” “我要去一趟修罗魔殿,把那个所谓的魔道圣地,连同那面破镜子背后的杂碎,一起……扬了。”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 修罗魔殿深处。 薛无道正看着镜子中苍梧传来的最后一道指令,准备启动那个足以献祭百万生灵的大阵。 突然。 他感觉脖子一凉,一种被太古凶兽盯上的必死直觉让他瞬间瘫软在地。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东方的苍穹。 那里,有一道紫金色的目光隔着亿万里山河,冷冷地锁定了他。 “完了……” 薛无道手中的阵旗滑落,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死神,已经在路上了。 正文 第298章 换算三百万缕源气 但情况并不是很好。 张默站在红尘墓那扇早已风化的柴门前,外表看起来风轻云淡。 甚至还有闲心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实际上他心里正骂着娘。 那种感觉很糟糕。 刚刚突破道源境带来的那种掌控天地的快感仅仅维持了几个呼吸,紧接着袭来的便是一种能够吞噬理智的空虚。 他内视己身。 那片刚刚开辟出来的紫金色“起源道源之海”,虽然看似浩瀚无垠,浪涛翻涌,但实际上水位线低得可怜,堪堪盖住海底的沙石。 捏碎那枚造化本源源晶所获得的恐怖能量,仅仅是帮他铸造了这个无比宏大的容器,却没有足够的水去填满它。 这就是完美道果的代价。 容器太大,大到让这个贫瘠宇宙的资源显得像是杯水车薪。 “这样不行。”张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若是这样去打架,顶多也就三板斧的力气,三招之后我就得变成人干,要想把这片海填满,怕是得去那些天界挨个洗劫一遍。” 就在张默琢磨着是不是该列个清单,挨家挨户去那些古老圣地抢劫的时候,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并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这次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种类似收银机打开时的清脆声响。 好像来钱了。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层次发生本质跃迁,成功跨越生命壁垒登临道源境。】 【起源至宝阁系统版本3.0更新完毕。】 【版本特性:在这个拼底蕴的境界,钱就是力量!鉴于旧版本货币体系气运值已无法满足宿主当前的能量吞吐需求,系统现开启‘万能转换’通道。】 张默心中一动,神识瞬间沉入系统面板。 只见原本简单的兑换界面此刻变得金光璀璨,一个硕大的转换漩涡占据了视野中心。 而在漩涡下方,是一行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的兑换比例说明。 【兑换公式:10000点气运值 = 1缕太初源气(无属性、高纯度、可直接吸收)。】 一万点换一缕? 这简直是黑店中的黑店! 要知道,当初他卖一件极品仙器也就赚个几万气运值。 大头都是从起源界慢慢薅的。 这哪里是在兑换,这简直是在烧钱。 但是。 张默将目光移向了自己账户余额的那一栏。 那一长串数字,从他穿越之初到现在,一路坑蒙拐骗……哦不,公平交易,再加上之前神物拍卖平天域收割,零零总总积攒下来的气运值。 个、十、百、千、万……亿、十亿、百亿……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三百亿气运值! 这些数字放在以前张默根本花不完,在仓库里都快发霉了。 而现在,它们变成了实打实的战略武器。 “我就知道,这破系统让我攒这么多钱,肯定是有用的。” 张默嘴角那原本有些紧绷的线条瞬间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发户才有的狂放。 他甚至没忍住,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在这个资源枯竭强者们为了几缕源气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枯竭时代,他张默,手里握着一座金山。 “系统,别废话了。”张默在心中豪横地默念,“梭哈,全部兑换。” 【叮!收到指令,正在进行资产清算……】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那一串串代表着惊人财富的数字迅速归零。 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洪流,直接凭空出现在了张默的丹田气海之中。 【兑换成功!共获得太初源气:三百万缕!】 轰! 这不仅仅是填满,这是漫灌。 张默体内那片原本干涸的紫金海洋,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水位线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暴涨,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海床,甚至还要溢出来。 三百万缕! 尘易之前苦口婆心所说的十万缕天堑,此刻在张默面前,就像是一个小水坑被直接倒进了一整座水库。 外界。 尘易刚把掉在地上的烟杆捡起来,正想着用什么措辞来劝劝这个年轻人不要操之过急。 毕竟刚突破境界,虽然稳固了,但修罗殿那种龙潭虎穴去也要小心一点。 刚不好他们就用出什么邪法。 “张默啊,咱们虽然成了,但也得讲究个徐徐图之,那修罗魔殿毕竟是……” 尘易的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突出,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青年。 只见张默原本虽然锋利但却不圆满的气息,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里,突然变得厚重如渊。 这种变化太不讲道理了。 如果说前一秒张默还是一把刚出炉的利剑,那现在他就是早已在岁月长河中沉淀了无数年的无上利刃。 他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不是被压迫,而是因为周围稀薄的灵气承受不住他体内溢出的恐怖能量密度,而在自行崩解。 “你……你吃了什么?!”尘易的声音都变了调,烟杆再次脱手,“怎么一眨眼功夫,你体内的源气储量暴涨了百倍不止?!你难道在肚子里藏了一整个天界吗?!” 旁边的轩辕青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手中的石剑铮铮作响,那是感受到了同阶无敌者的压迫感而产生的本能畏惧。 张默没有解释。 这种开挂的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只是轻轻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爆响。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一拳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前辈多虑了。”张默此时的底气足得吓人,他摆了摆手那姿态就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哪里用得着诸位前辈动手?你们若是去了,反倒是显得我这个至宝阁阁主无能。” 说着,他转头看向正抱着他大腿流口水的念念。 小丫头显然是闻到了那股溢出的太初源气味道,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满脸都是想扑上来咬一口的渴望。 “乖。”张默蹲下身,极其奢侈地随手凝聚了一把由高纯度源气压缩而成的糖豆,塞进了念念的小口袋里,“在家乖乖听话,哥哥去给你打个更大的猎物回来,顺便……把咱们家的后花园清理干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默的身影并没有任何前兆,直接凭空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撕裂空间。 他是直接从这个空间意识体消失,然后将自己显化在另一个处空间上。 这是只有掌控了足够源气,无视空间损耗才能做到的,绝对降临。 一步跨域几百万里! 正文 第299章 井底之蛙,怎知天河之大 永恒天极西,修罗域。 这里没有白天。 终年不散的血色雾霭像是一块腐烂的裹尸布,死死地蒙在这片大地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尸朽味,哪怕是深呼吸一口,肺部都会传来阵阵刺痛。 往日里,这里是整个永恒天的禁地,是无数正道修士谈之色变的魔窟。 但今日,修罗魔殿那象征着威严与恐怖的白骨广场上,却跪满了人。 数万名身穿血袍的魔修弟子,一个个面色惊恐,脑袋死死地抵着冰冷的地面,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大殿正门前。 薛无道披头散发,早已没了半点魔道巨擘的风采。 他那一身华丽的魔袍此时皱皱巴巴,双眼充血,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面青铜古镜。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最后的赌注。 “嗡!” 古镜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股阴冷滑腻,带着异域特有黑暗法则的气息从中缓缓渗出,暂时驱散了薛无道心头的几分寒意。 镜中,苍梧的身影虽然依旧有些模糊,隔着遥远的时空与界壁,但他身上那股属于完整道果境强者的威压,却是实打实地传递了过来。 “来了。” 苍梧的声音突然响起。 沙哑,刺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速度倒是挺快,看来是动用了某种燃烧潜力的秘法强行横渡虚空。”苍梧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隔着镜面,望向了东方的天际,“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果然如本座所料,不过是一个靠着外物强行冲关的伪道源罢了。” 听到伪道源三个字,原本已经快要吓破胆的薛无道,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猛地直起腰杆,脸上那种卑微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狰狞的狂喜。 “原来是个纸老虎!”薛无道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咬下张默一块肉来,“我就说嘛!这天地规则残缺,源气枯竭,他凭什么能修成完美的道源?原来是在虚张声势!害得本座担惊受怕半天!”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张默气势汹汹地杀来,结果被苍梧上尊一巴掌拍死,然后那起源至宝阁里堆积如山的宝物,岂不是都要落入他的口袋? “上尊神威盖世!”薛无道对着镜子疯狂磕头,“待那小畜生来了,还请上尊出手将其镇压!晚辈定将他的神魂抽出,点天灯为您祝寿!” 苍梧在镜中冷笑一声,语气傲然:“那是自然,本座虽真身未至,但这黑暗投影亦非这种乡野村夫所能抗衡,你且看好,本座是如何教他做人的。” “正好今日,报了那当初九霄之仇。” 两人的对话,通过法阵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 原本绝望的魔修弟子们,眼中也纷纷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难道,魔殿真的有救了? 就在这时。 天,突然亮了。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尊贵到了极点,霸道到了极点的紫金神辉。 并没有什么浩浩荡荡的大军压境,也没有漫天的喊杀声。 修罗魔殿上空那终年不散、足以腐蚀仙金的护宗血阵,以及那厚重的血色云层,在这一刻竟猛然崩解。 没有抵抗,没有僵持。 那是直接彻底的融化。 一只脚。 一只穿着云纹白靴,看似平平无奇的脚,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踏出。 它并不巨大,也没有幻化成什么遮天蔽日的法相。 但当它落下的那一瞬间,整座修罗域的空间法则,都在这一脚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那足以抵挡数位仙帝联手攻击的修罗血阵,连张默鞋底的灰尘都没能挡住一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轰然崩碎。 无数阵旗炸裂,化作齑粉。 紧接着,那股恐怖的气浪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噗!噗!噗!” 广场上跪着的那数万名魔修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这股纯粹的道源威压之下,他们的肉身瞬间像是一个个膨胀的物体,直接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一脚,直接全部清扫。 薛无道脸上的狂喜还僵硬地挂在嘴角,整个人就被那股从天而降的冲击波狠狠拍在了地上。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道果境初期修为,此刻就像是一个笑话。 他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尽碎,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这就是……伪道源?” 薛无道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鲜血糊住的视线,看着那个正缓缓从空中走下的白衣身影。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如果这是纸老虎,那这世上还有真老虎吗?! 张默背负双手,步步生莲。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污便会自动净化,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大道金莲。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些惨死的蝼蚁,也没有去看那个已经废了的薛无道。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了那面虽然布满裂纹,却依旧在顽强运转的青铜古镜上。 “哟,信号还挺好。” 张默停在距离镜面十丈处,脸上挂着那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老友。 “在那头听得见吗?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要教我做人?”张默掏了掏耳朵,对着镜子里的苍梧吹了口气,“来,我就站在这儿,你教一个我看看。” 镜中。 苍梧那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此刻已经彻底凝固。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惊惧与不可思议。 “这不可能……” 苍梧死死盯着张默,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自信,反而多了一丝颤抖,“这股源气波动……这种纯度……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废弃的界域?你身上的源气气息,怎么比本座还要浓郁?!” 他感受到了。 张默身上并没有那种刚刚突破后的虚浮,反而在他体内,仿佛装着一个正在不断喷发的混沌泉眼。 那股源气的量级,让他这个黑暗道源境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次信息错误,真是要害死他。 正文 第300章 拿源气砸死你 苍梧作为投靠异域的道果境强者,这辈子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有剑道通神者,一剑破万法。 有肉身成圣者,力拔山河。 但他从未见过张默这种路子。 这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那种千锤百炼的道韵,也没有那种苦修无数载的沧桑。 他给人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富!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简直要溢出来的富! 张默周围缭绕的那些紫金雾气,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灵力护盾,那他妈全是高纯度的太初源气! 在青鳞异域,哪怕是圣族的皇子皇女,想要得到一缕这种源气都要争破头,这家伙竟然拿来当周身的装饰品? “你他妈到底是谁?!”苍梧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惊怒,“如此挥霍本源,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张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掐什么复杂的法诀,也没有召唤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 他只是单纯极其朴实无华的张开了五指。 “在这个世界,老子就是天,谁敢谴我?” 随着张默心念一动,他体内那片浩瀚的源气海洋轻轻翻涌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目光中,包括镜子那头的苍梧惊恐欲绝的注视下,一颗紫金色的光球,开始在张默的掌心中迅速凝聚。 这颗光球并不大,只有人头大小。 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与声音,甚至连时间都被它强行扭曲吸纳。 那不是法术。 那是张默直接调动了整整十万缕太初源气,没有任何技巧,就是单纯地将它们压缩再压缩,硬生生捏在了一起。 十万缕啊! 当初苍空道人为了几百缕源气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而现在张默随手一掏就是十万缕,用来当一次性的手榴弹扔。 这简直是用金砖去砸乞丐,用核弹去打蚊子! “虽然系统说这玩意儿主要功能是修炼,提升境界。”张默看着手中这颗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我觉得,比起慢慢吸收,直接拿钱砸死你们,来得更爽一点。” “不!你不能……”薛无道趴在地上,看着那颗光球就像是看着一颗即将毁灭世界的无上天道之罚。 他能感觉到只要那东西落下来,别说他,就算是这方圆百万里的地皮都得被刮去三层。 镜子里的苍梧也是脸色大变,疯狂吼叫:“疯子!你这个败家子!住手!这等本源岂是用来引爆的?!” 他是真的心疼啊。 那十万缕若是给他,足够他将修为再推进一步,甚至以此为基点,在异域谋求更高的地位。 “老子爱怎么用怎么用。” 张默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惨叫,手腕一翻像是扔垃圾一样,将那颗价值连城的源气光球对着下方的修罗魔殿遗址,以及那面青铜古镜狠狠砸下。 “接好了,这一击,十万缕的份量!” 轰! 世界失声了。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因为声音传播的介质在一瞬间就被湮灭了。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一场最为纯粹的能量洗礼。 没有任何邪恶的魔气能够在这股太初源气的冲刷下存活。 薛无道甚至连最后的哀嚎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瞬间消失,所有存在过的一切都被融化。 修罗魔殿那延绵数千里的黑色宫殿群,那些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白骨与冤魂,在这股力量面前全部被强行崩解,还原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当光芒终于散去。 原本阴森恐怖,血雾缭绕的修罗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但诡异的是,这深坑之中并没有充满毁灭后的死寂。 相反,因为太初源气的滋养,那些原本被魔气污染的土壤此刻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灵土。 坑底,竟然已经开始有嫩绿的仙草在疯长,甚至有几眼灵泉在汩汩冒出。 张默这一击,不仅灭了魔,还顺手给这极西之地做了个最高级别的环保绿化,造就了一处顶级的洞天福地。 半空中。 张默缓缓降落。 在那深坑的最中央,那面材质特殊的青铜古镜并没有完全碎裂。 它毕竟是来自异域的宝物,虽然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缺了一半,但勉强还维持着那一丝脆弱的联系。 镜中的画面已经彻底扭曲,只能隐约看到苍梧那张气急败坏甚至有些狼狈的半张脸。 显然,刚才那一击顺着因果线和镜面的联系,也让他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张默一脚踩在那半面镜子上,鞋底碾了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样?这爆炸够不够劲?” 张默俯视着镜中的苍梧,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小子……此仇不报……本座誓不为……”苍梧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怨毒。 “别发誓了,老套。” 张默打断了他,对着镜子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也别急着切断联系,给我洗干净脖子在那边等着。” 张默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最后半面古镜彻底崩碎。 但在镜片碎裂的前一刻,张默那句如同死神宣判般的话语,顺着最后的虚空通道,清晰地传到了异域苍梧的耳中。 “等我收拾完这边的垃圾,我就顺着这股味儿过去找你,毕竟像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不死光了,我这生意做得不踏实啊!” 风吹过新生的极西之地,带着泥土的芬芳。 张默站在废墟之上,拍了拍手,就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搞定收工。” 正文 第301章 传道授业 极西之地的黄昏,从未像今日这般瑰丽。 往昔那笼罩天穹令人窒息的血色阴霾已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绚烂的紫金霞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落日,而是源自大地深处,源自那个曾经被称作修罗魔殿,如今却化作一口巨大福地深坑的所在。 坑底,泥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莹质感,仿佛每一粒沙尘都饱饮了琼浆玉液。 几株嫩绿的灵草正顶着那恐怖的生命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叶片摇曳间,竟发出类似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 “这里……真的能吃吗?” 念念蹲在一株刚长出来的龙血玄黄草面前,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大眼睛里写满了纠结。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片叶子。 “啵。” 那叶片竟如同受到惊吓般,自行喷薄出一缕精纯的霞气。 念念吸了吸鼻子,顿时眉开眼笑,张开大嘴啊呜一口,连根带泥将那株足以让外界仙王打破头争抢的灵药吞入腹中。 “呸呸呸,泥巴不好吃,但是草有点甜!”小丫头一边嫌弃地吐着沙子,一边又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旁边一株正在孕育花苞的奇珍。 张默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个正在把造化福地当成自助餐厅的小祖宗,而是微微仰头,目光穿透了上方残留的空间乱流。 “既然来了,就下来吧。” 他的声音平淡,并未刻意运力,却清晰地穿透了百里长空。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便如陨星般坠落,精准地停在了深坑的边缘。 待光芒敛去,显露出冥子与上官祁略显狼狈的身影。 他们二人虽是全力赶路,但也足足飞了半个时辰,才赶到这里。 而师尊,仅仅是一步。 “这……” 冥子站在坑边,那一双蕴含着天地奥秘的重瞳,此刻却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修罗魔殿,那是魔道修士心中的圣地,也是埋葬了无数生灵的炼狱。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白骨,空气中永远飘荡着散不去的怨煞。 可现在呢? 入目所及,尽是瑞气千条,紫霞蒸腾。 那些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煞气,竟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近乎粘稠的太初源气。 “师尊……您这是把修罗魔殿给超度了吗?”上官祁咽了口唾沫,身为混沌体的他,对这种本源气息最为敏感。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战场废墟上,而是站在了某个刚刚开辟的大界源头。 “超度?”张默转过身,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算是吧,物理层面的超度,也是超度。” 他抬手一招,示意两人下来。 待两名弟子落到坑底。 那种源自道源境强者的无形威压,虽然张默已经刻意收敛,依旧让他们感觉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张默并未废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周围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冥子,睁大你的狗眼……不对,睁大你的重瞳好好看看。” 冥子闻言体内法力涌动,重瞳骤然开阖,两道血色光束刺破虚妄。 下一刻,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看似祥瑞的福地之中,竟然漂浮着无数如尘埃般细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修罗魔殿历代强者修炼留下的道则碎片,也是薛无道那个废物积攒了数十万年却无法完全消化的修罗本源。 在张默那颗“源气核弹”的洗礼下,这些本源中原本夹杂的怨念、因果、血腥气,统统被霸道地剔除干净。 剩下的是最纯粹的,魔之源。 “那是……”冥子的声音变得干涩,喉咙里发出渴望的低吼。 体内的万魔之胎在疯狂跳动,仿佛闻到了这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薛无道虽然人不行,但他那个宗门攒下的家底还算有点意思。”张默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石头,“这些纯净魔源,对我来说是垃圾,毫无作用,但对你来说却是让你那魔胎吃饱的大补之物。” “去吧,把这些垃圾清理了,别浪费了。” 张默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吩咐徒弟去倒一盆洗脚水。 冥子浑身一震,脚步却下意识地顿住。 他看着那些漂浮的暗红晶体,眼中的渴望与忌惮在剧烈交锋。 “师尊……”冥子咬着牙,声音低沉,“弟子修的是幽冥之道,虽也属魔,但修罗一脉主杀伐癫狂,如此庞大的修罗本源,若是一次性吞噬……弟子怕压不住心魔,怕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坏了师尊的大事。” 这是他的顾虑,也是每一个魔修在面对巨大诱惑时最后的理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正在拔草吃的念念动作一顿,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地看着冥子,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笨蛋大个子,居然怕吃撑?” 张默看着冥子那纠结的模样,突然笑了。 “啪!” 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冥子的后脑勺上,打得这位仙王级强者一个踉跄。 “出息!” 张默收回手双手插在袖子里,那一身白衣在霞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你怕个屁?心魔?那是什么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心魔就是个笑话。” 他走到冥子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们。 “记住,你是我的徒弟,只要我不点头,阎王爷都不敢收你,区区几缕死人的残念也想夺你的舍?” “就凭他是道果境?” 张默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戳冥子的心口。 “给我吞!敞开了吞!要是连这点别人的残羹冷炙都消化不了,以后怎么跟我去抢……去拿更好的东西?” 这一番话粗鄙,霸道,却如一剂强心针,瞬间击碎了冥子所有的顾虑。 是啊。 有师尊这尊大神镇在这里,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可怕的? 冥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弟子……遵命!” 他不再压抑,直接盘膝坐于那充满太初气息的泥土之上。 “轰!” 一尊足有千丈高的幽冥魔神法相,在他身后轰然显化。 那魔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此刻却张开了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对着这满坑的暗红晶体猛地一吸。 呼啸声骤起。 无数纯净魔源化作一条条红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入冥子的体内。 那一刻,冥子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 仙王后期……仙王巅峰……乃至触摸到了那个让无数人绝望的极巅门槛! 上官祁站在一旁,衣袂飘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嫉妒,眼中只有为师弟感到高兴的笑意,同时也在借着周围溢散的太初道韵,默默打磨着自己那混沌体的根基。 张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 那是从尘易那里顺来的,一边磕一边想:这养徒弟,跟养猪也差不了多少,只要饲料好,哪有不肥的道理? 正文 第302章 何人能杀我? 风,卷着残云,掠过这片新生的福地。 随着最后一缕暗红色的修罗本源被冥子那贪婪的魔神法相吞噬殆尽,整个深坑内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冥子缓缓睁开眼。 那双原本就诡异莫测的重瞳,此刻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却又被一股绝对的理智牢牢锁住。 仙王极巅。 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帝关,证道仙帝。 冥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对着张默重重跪下:“多谢师尊护法赐缘!” “行了,别跪来跪去的,看着眼晕。” 张默坐在旁边一块被磨平的大青石上,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示意冥子和一直站在旁边的上官祁都坐下。 两人依言盘坐,神态恭敬,像是私塾里等待先生授课的学童。 他们知道,机缘那是外物,接下来师尊要讲的,才是真正的“道”!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劲儿,恨不得找个同阶的对手打上一架?”张默看着两人,目光如炬。 冥子和上官祁对视一眼,皆是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是虚胖。” 张默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能量堆满了,境界上去了,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成帝,仙王和仙帝之间,差的不是那一缸水,而是差在怎么造这个缸。” 他随手从地上拔起一根不知名的野草,在指尖灵活地缠绕着,编成了一个草环。 “在这之前,你们修炼的功法,无论是《幽冥魔经》还是什么混沌秘典,那是前人留下的路!你们走得再顺,跑得再快,那也是在别人的院子里打转。” 张默将手中的草环举起,透过圆孔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想要证道仙帝,就得跳出这个院子,去盖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房子,就是法,也就是你们日后的道果雏形。” “创法……” 上官祁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个词对于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无比沉重。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卡在了这一步? 想要在天地大道已经完善的体系中,硬生生挤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那是何等的艰难? 那是与天争运,与道争锋。 看着两个徒弟脸上露出的凝重与畏难之色,张默突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凡尔赛的嫌弃表情。 “啧,别摆出那副如临大敌的死样子。” 张默将手中的草环随手扔给正趴在地上找虫子吃的念念,然后翘起了二郎腿。 “创法这就难了?那是你们没见过真正的世面。” 他指了指头顶,语气变得有些慵懒和不屑,“为师当年在起源界证道,那里的天道规则比这里严密的多,想要在那种环境下创法,简直就是要在针尖上跳舞,在虎口里拔牙。” 说到这张默叹了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毕竟他证道完就和蚩浑那个狗东西打了起来,打了不知多久。 “但这里是哪儿?仙罡界,永恒天。” 张默摊开双手,指了指周围,“这地方的天道早就被打得千疮百孔了,规则松散得像个漏风的破筛子,在道果境强者眼里,这世界的法则就像是稀泥巴,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冥子和上官祁听得嘴角直抽搐。 漏风的筛子?稀泥巴? 这话若是让外界那些苦修数十万年还在苦苦参悟法则的老祖们听见,怕是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直接走火入魔。 但在张默嘴里,这就好像是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师尊的意思是……”上官祁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眼睛微微一亮。 “我的意思是,别把这事儿想得太神圣。” 张默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作弊秘籍,“在这里创法,跟在自家后院玩泥巴没什么区别,天道管不住你们,只要你们敢想,只要逻辑能自洽,哪怕你们创个‘吃饭睡觉道’,只要能引动天地共鸣,那就是帝法!” “这……” 冥子瞪大了眼睛,世界观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原来所谓的证道仙帝,在师尊眼里竟然如此……儿戏? “当然,玩泥巴也得捏出个形状来。”张默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神色稍显认真,“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你们要是照抄我的路子,这辈子也就到头了!我是起源,包罗万象,你们学不来,也不用学。” 他看着上官祁,“你是混沌体,万物未开之前便是混沌,你的路在‘始’。” 他又看向冥子,“你是万魔之胎,生来便是为了毁灭与终结,你的路在‘终’。” “一始一终,正好。” 张默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霸气,“既然这天道是个筛子,那你们就给它捅个更大的窟窿出来!别给我丢人,要是创不出个能把这永恒天吓一跳的法,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张默的徒弟,我丢不起那个人。” “弟子……明白了!” 这一刻两人眼中的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 师尊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把那个高不可攀的门槛都给贬低到泥地里了,他们要是再跨不过去,那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明白就好。”张默满意地点头,“既然明白了,那就别闲着了,趁着这地方源气还足,更适合感悟大道。” ...... 深坑之内,风停了。 连空气中那些原本欢快流动的太初源气,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即将降临的宏大意志,变得安静而凝重。 张默并未仅仅依靠言语的激励。 他很清楚,哪怕自己把这仙罡界的规则贬得一文不值,但对于从未触碰过那个领域的冥子和上官祁来说,这依旧是一次从无到有的质变。 就像是让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人去画海,哪怕你告诉他那是蓝的是水的,他也画不出那份波澜壮阔。 “给你们开个小灶。” 张默低声自语,随即抬起双手。 在他的左手指尖,一缕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旋转,那是他在红尘墓那座草庐中,捏碎造化本源源晶时,截取的一丝关于混沌开辟的高维感悟。 而在他的右手指尖,则跳动着一抹漆黑如墨却又纯粹至极的幽光。 那并非邪恶,而是万物凋零、归于寂灭的终极法则,是他身为道源境强者,对宇宙终焉的推演。 “去。” 张默屈指一弹。 两道流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瞬间没入了上官祁和冥子的眉心。 这不是灌顶,不是直接传授修为,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他们各自天赋宝库的钥匙。 “轰!” 几乎是在流光入体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上官祁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亘古长存的顽石。 但在他周身三丈之内,空间开始扭曲模糊。 原本清晰的泥土草木,在他身旁竟然开始分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状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力场,以他为圆心悄然张开。 而在另一侧,冥子的反应则更加霸道。 他身后那尊刚刚消散的魔神法相再次浮现,只是这一次魔神不再狰狞咆哮,而是盘膝闭目,宝相庄严。 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弥漫开来,他身下的灵草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紧接着泥土中又钻出新的嫩芽,旋即再次枯萎。 生死枯荣,皆在一念之间。 看着这两个瞬间进入深层次顿悟状态的弟子,张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重新坐回那块大青石上,并没有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 此时的念念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难得地没有吵闹。 她抱着那半个没吃完的草环,缩在张默的脚边,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而看看浑身灰蒙蒙的上官祁,时而看看身后黑气缭绕的冥子。 “哥哥,他们好像变成了两个奇怪的蛋。”念念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是啊,蛋。” 张默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目光幽幽,“等这两个蛋破壳的时候,这仙罡界的所有天才,恐怕都要道心破碎了。” 此时此刻,张默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他是至宝阁的阁主,是个只想赚钱看乐子,顺便坑一把客户的生意人。 收徒弟也好,招揽手下也罢,更多是为了至宝阁的门面和生意。 但现在,看着这两个在自己指引下,正努力想要在这残破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年轻人,一种名为传承的沉重感不知不觉间压在了他的肩头。 “当了师父,果然就得操劳命啊。” 张默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扳指。 他的神识,并没有局限在这小小的深坑之中。 晋升道源境后,他的感知早已覆盖了整个永恒天,甚至顺着那残留的因果线,隐隐触碰到了界壁之外的虚空。 在那极西之地的更西边,在那被迷雾封锁的宇宙界海深处,他能感觉到几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在复苏。 那是被他之前那一脚和一炸给惊动的存在。 或许是和苍梧一样的叛徒? 或许是蛰伏已久的禁区主宰? 又或许是那些一直窥探着人族气运的异域走狗。 如果是以前,张默或许会选择避其锋芒,或者用更圆滑的方式去处理。 但现在…… 张默看了一眼正在全力冲关的两个徒弟,又看了一眼依偎在脚边的念念。 他眼中的慵懒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冷冽锋芒。 “我为道源境,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 求点免费小礼物! 我争取爆更久一点,冲刺一下! 正文 第303章 天道暴走 极西之地的夜,来得并不彻底。 虽然残阳已沉,但这片刚刚被太初源气洗礼过的深坑,却自行散发着如梦似幻的毫光。 那些新生的灵草在夜风中舒展叶片,吞吐着星辉,与坑底那两道枯坐如石的身影交相辉映。 冥子与上官祁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三个时辰了。 他们就像是两尊失去了生命的雕塑,身上甚至落满了被风卷来的细沙。 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已消失,若非那若隐若现的微弱心跳,旁人定以为这二人已在顿悟中坐化。 张默依旧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手里的瓜子换成了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花生。 “咔。” 他在剥花生壳。 但在花生壳碎裂的同时,另一道极其清脆却又诡异地盖过了天地间所有风声的响动,从深坑底部传来。 “咔嚓。” 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极为坚固的秩序锁链,在这一刻不堪重负彻底崩断。 这声音顺着地脉,顺着法则的纹路,瞬间传遍了方圆万里。 深坑内,原本纹丝不动的两人,身体同时猛地一震。 这并非肉身的崩坏,而是他们体内那早已被旧时代修炼体系固化的法则框架,在太初与终焉两种极致大道的冲刷下,彻底碎了。 旧的壳碎了,新的生命才能钻出来。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如两座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在左侧,上官祁周身的灰败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蒙而原始的混沌之光。 那光芒中没有任何具体的景物,却又仿佛包含了世间万物。 山川、河流、星辰、日耀,皆在那一团混沌中若隐若现,演绎着开天辟地前的宏大景象。 而在右侧,冥子身后那缭绕的黑气骤然坍塌,化作一个足以吞噬视线的极致黑点。 没有嘶吼,没有狰狞,只有绝对的死寂。 花开花落,潮起潮落,万物终将归于那一点虚无。 一白一黑。 一始一终。 两股力量在深坑上方并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纽带牵引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覆盖方圆十万里的巨大阴阳太极图。 这太极图每旋转一圈,这片天地间的游离灵气便被强行抽空一次。 甚至连数万里外,某些小宗门的护山大阵都因为灵气枯竭而发出了警报。 …… 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 姜南山、叶庆之、姬道天这三位刚刚大出血过的古族老祖,此刻正围坐在一张桌前,捧着灵茶,试图抚慰那颗受伤的心灵。 “这一劫算是过去了,虽然家底空了,但好歹命还在,道源有望。”叶庆之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苦中作乐地叹了口气,“只要跟着那位张阁主,以后喝点汤也够咱们回本的。” “是啊,这世道,活着就不容易。”姜南山端起茶杯,正准备抿一口润润喉。 就在这时,那股来自极西之地的恐怖波动,无视了密室的重重禁制,让三人感知到。 “噗!” 姜南山一口滚烫的灵茶直接喷在了对面姬道天的脸上。 但他顾不得道歉,甚至顾不得擦嘴,猛地站起身,那一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西方的墙壁,仿佛视线能穿透亿万重阻隔。 “这……这股波动……”姜南山的声音都在哆嗦,像见鬼了一样,“这是有人在冲击仙帝境?!而且还是两个?!” “不可能!”叶庆之手中的核桃被捏成了粉末,他豁然起身,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一纪元的大道气运早就干涸了!天道有缺,根本承载不了新的仙帝诞生!这哪里冒出来的两个愣头青?!” “是阁主的徒弟……”一直沉默的姬道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除了那个疯子调教出来的人,谁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初混沌,幽冥寂灭……这两个小娃娃,这是要逆天啊!” “仙帝证道需创法,这是铁律!”姜南山在密室里急得团团转,“这天道虽然残破,但脾气可不好,两个人同时证道,这是在挑衅规则的底线!天道意识绝对会暴走,这是要降下灭世帝劫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姜南山的话。 极西之地的苍穹之上,风云突变。 原本已经被张默一脚踩散的云层,此刻再次汇聚。 但这一次不再是血色的修罗云,而是漆黑如墨,厚重得让人窒息的劫云。 这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在云层的深处并非闪烁着银蛇,而是翻滚着一种呈现出紫红色的诡异雷霆。 每一道雷霆都化作了太古凶兽的模样,龙吟虎啸,凤鸣龟吼,带着一股要将下方逆天者彻底抹杀的暴怒意志。 这是天道的怒火。 在它的认知本能里,这个世界只能是一潭死水,不允许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 “轰隆隆!” 雷声未落,那恐怖的威压便已让方圆百万里的生灵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深坑底部。 张默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哥哥!那个……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念念站在大青石上,一根手指头指着天上那条正在云层里探头探脑的万丈雷龙,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是紫薯味的吗?还是葡萄味的?念念想吃那个龙角!”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那个小身板往天上冲,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那天劫中蕴含的毁灭气息。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怎么看见什么想吃什么?” 张默伸手一把拽住了念念的后领子,把这个无所畏惧的小祖宗给拎了回来,“那是给你师侄准备的磨刀石,你上去一口给吞了,他们拿什么练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翻滚的紫红雷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动静倒是不小,希望能比上次那个血河老祖耐揍一点,别是个银样镴枪头。” 正文 第304章 双双证道仙帝 天穹在咆哮。 那厚重的劫云仿佛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将方圆十万里的天地彻底封死。 紫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每一道电弧跳动间,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焦痕。 这是灭世帝劫,且是双倍份量。 它没有给下方两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咔嚓!” 第一道天劫,毫无征兆地落下。 它并未化作雷龙或是神兵,而是一道无形无相的心魔劫雷,直指道心。 它要从根源上否定这两人的道,让他们在自我怀疑中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哼。” 深坑之中,上官祁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一片灰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准仙帝瞬间发疯的心魔劫,他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甚至连护体神光都没有撑开。 他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师尊那句看似荒诞不经的话。 “在这里创法,跟在自家后院玩泥巴没什么区别。” “泥巴……” 上官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狂傲。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道当头劈落的心魔劫雷,做出了一个虚空抓握的动作。 “既是混沌初开,万物皆为尘埃,这雷霆,也不过是造物手中的一团烂泥。” “给我……融!”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他周身的混沌气场骤然暴涨。 那道无形的心魔劫雷在触碰到混沌气的瞬间,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原本狰狞的毁灭意志被强行分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上官祁竟然徒手将那道天劫捏成了一个球,然后像吃糖豆一样,直接拍进了自己的眉心。 他在吃天劫! 他在用天道的怒火,来滋养自己的混沌神魂! “这……” 远在万里之外,利用水光镜窥探此地的各大势力强者,此刻全都失声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出眼眶。 这特么是渡劫? 这简直是在羞辱天道!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另一边的冥子也动了。 相比于上官祁的举重若轻,冥子的应对方式充满了暴戾与野蛮。 此时的他,早已完全进入了终焉状态。 黑发狂舞,状若疯魔。 面对头顶那紧随而至的第二波雷霆洗礼,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防御。 “吼!” 冥子身后的那尊千丈高的幽冥魔神法相,猛地仰起头颅,张开了那足以吞噬日月的血盆大口。 它没有吞噬,而是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声音中不包含任何灵力,只有最纯粹的寂灭法则。 “吵死了!都给老子……灭!”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浪,如同一柄倒插苍穹的利剑,硬生生撞上了那漫天落下的雷雨。 “轰!”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那些紫红色的雷霆在接触到黑色声浪的瞬间,就像是火焰遇到了真空瞬间哑火,化作漫天毫无杀伤力的电火花,如同烟花般洒落。 “咕噜。” 叶庆之在密室里咽了一口唾沫,摸着光头的手剧烈颤抖,连声音都变了调,“这……这还是我们认识的修仙界吗?老子当年渡仙帝劫,那是九死一生,差点被劈成烤猪……这两个小辈,这是把天劫当玩具耍啊?” “不是他们太强,是他们的‘法’……太高了!”姬道天死死盯着画面,眼中满是惊骇,“他们在俯视这个残破的天道。” 而天道仿佛是被这两只蝼蚁的轻蔑彻底激怒。 天穹之上的劫云突然停止了翻滚,开始极速收缩。 所有的雷霆不再分散,而是汇聚在中心一点,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雷浆构成的天道之眼。 那只眼睛冷漠无情,锁定了下方的两人。 它在蓄势,准备降下足以抹杀一切因果的必杀一击。 也就是在这一刻。 冥子和上官祁同时站起身。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并没有言语交流。 多年师兄弟的默契,以及同修太初之法的感应,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既然天道不容,那就没必要再跟它客气了。 防御? 那不是他们这一门的风格。 师尊说过,要在这漏风的天道上,捅个大窟窿出来。 “混沌初开,万道归一!” 上官祁一步踏空,脚下混沌青莲绽放。 他不再顺应天道的规则去证道,而是在强行撑开一个属于他规则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没有天道,只有混沌。 他即是创世神。 “我法名为——混沌开天法!” “幽冥寂灭,万道成空!” 冥子紧随其后,黑影遮天,所过之处空间塌陷,一切规则归零。 “我法名为——葬世寂灭法!” 一始,一终。 一白,一黑。 两人的法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在了一起,却并未发生爆炸,而是完美的交融。 在那一瞬间,一个新的微小却完整的闭环世界,在两人之间诞生了。 在这个闭环面前,天穹上那只刚刚凝聚成形的天道之眼,突然愣住了。 是的,它愣住了。 因为它的逻辑程序发现,这两个目标……消失了。 或者说,他们的层级,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出了它这个残破天道所能管辖的权限范围。 他们不是在渡劫。 他们这是在……篡改。 在这片饱受战乱的世界,天道早已虚弱不堪。 它只能管辖仙帝以下的存在。 “滚!” 两人异口同声,对着苍穹齐齐挥出一拳。 混沌与幽冥之力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双色光柱,如同一根擎天巨柱,狠狠捅进了那只天道之眼的瞳孔之中。 “轰隆!” 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哀鸣的雷声响彻云霄。 那漫天的劫云迅速消融退去,逃得比兔子还快。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从天而降贯穿了过去与未来的璀璨帝光! 不是那种依靠旧法堆砌充满了腐朽气息的伪帝光。 而是两道清澈、宏大、照亮了整个永恒天夜空的无缺帝光! 仙帝,成! 正文 第305章 起源神庭 当那两道帝光照亮永恒天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迫感,如潮水般席卷了三十六天域。 无论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妖怪,还是高居神朝宝座的君王,所有仙王境以下的修士,此刻都不受控制地对着极西方向跪了下去。 那不是恐惧,而是臣服。 是蝼蚁见到了真龙,萤火见到了皓月时的本能反应。 毕竟这里虽是仙罡界,但道境的存在也很稀少。 “这……这就是完美的仙帝吗?” 丹鼎天深处,一位正在闭关疗伤的太上长老透过神识看到了那两道身影,只觉胸口一闷,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闭关室的石壁上。 “咳咳……老夫苦修三个纪元,也不过是个半吊子……这两个娃娃,才多大啊?这就把老夫一辈子的路给走完了?甚至还把路给走宽了?!” 绝望,嫉妒,却又无力。 整个修仙界的道心,在这一晚碎了一地。 极西之地,深坑上方。 那两道宛如神明的身影缓缓收敛了气息。 冥子扭了扭脖子,那一双重瞳中的红光渐渐隐去,但他周身依旧缭绕着散不去的煞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随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真爽……”冥子握拳,感受着掌心那仿佛能捏碎虚空的力量,“现在的我,感觉能把以前的一百个自己绑在一块儿打。” 旁边,上官祁一身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宛如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虽未说话,但眼底那抹自信的光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极其默契地散去了那一身骇人的帝威,从半空中落下乖巧得像两只鹌鹑,径直走到那块大青石前。 “弟子幸不辱命,已证道仙帝!” 两人齐齐躬身,声音恭敬无比。 在外界,他们是威震天下的新晋仙帝,但在眼前这个正在拍手起身的男人面前,他们永远是那个需要指点的学徒。 张默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先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许久,张默才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啧。” 这一声咂舌,让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两位新帝心里咯噔一下。 “声势倒是挺大,把这周围的地皮都给刮了一层。”张默背着手,语气里透着那一股让人牙痒痒的凡尔赛味道,“就是这法则融合度……太粗糙了!简直像是强行拿胶水粘起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也就勉强打个60分吧,算是及格了,没丢我的脸。” 这句话并没有刻意掩饰。 在道源之力的加持下,这句点评精准地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用神念窥探此地的大能耳中。 “噗!” 这一次,不止是丹鼎天的长老,就连远在星宿海刚刚有些感悟的神女,都差点气息岔乱。 勉强及格?! 双帝同出,逆伐苍天,甚至把天劫都给打跑了,这特么叫勉强及格? 那我们算什么? 活的的垃圾吗? 张默这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整个修仙界所有自命不凡的老怪物脸上,把他们的脸都给抽肿了。 “弟子……知错,定当继续努力打磨根基。”上官祁苦笑一声,他是知道自家师尊眼光有多高的,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高标准,才成就了现在的他们。 “嘻嘻,祁师侄变成白煮蛋了,光溜溜的!” 念念突然跑了过来,一点也不怕那残留的帝威,伸出小手在上官祁的腰上戳了戳,又跑去戳了戳冥子那一身黑袍,“冥师侄变成了黑皮蛋!都不好看了!” 两大新晋仙帝顿时哭笑不得,却还得弯着腰赔笑,谁让这是自家师尊的心头肉,惹不起的掌上明珠。 “行了,别在那卖乖了。” 张默目光一转,看向了深坑之外那一片漆黑的虚空。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与那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隔空对视。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私下议论纷纷的各大势力神念,如同触电般僵住。 张默并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震荡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看够了吗?” “看够了,就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把招子都放亮点。” 张默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徒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弧度。 “以前,这永恒天的规矩是你们定的。” “但从今天起,时代变了。” “这永恒天的规矩,我起源至宝阁……占一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人敢反驳,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点质疑的声音。 以前至宝阁只有张默一个怪物,他们或许还能抱着侥幸心理联合起来搞点小动作。 但现在,那是两大潜力无限,战力爆表的新生代仙帝,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道源境巨头。 更何况至宝阁身后,还有红尘五老这等存在。 这是一个超级势力的崛起。 那些曾经想打至宝阁主意的人,此刻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祈祷张默千万别想起他们的名字。 随着无数道神念如潮水般退去,这片天地终于清净了。 张默收回目光看着两个徒弟,脸上的威严散去,露出了一抹资本家看到壮劳力的笑容。 “既然成了帝,那就别闲着了,该干活了。” 他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图纸,像是扔废纸一样扔给了上官祁。 “这极西之地太荒凉,既然被我清理干净了,也不能就这么空着。” “这是……起源神庭的建设图纸。” 上官祁接过图纸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宫殿楼阁,虽然线条有些潦草显然是随手画的,但那布局却暗含某种极为高深的大道阵法。 更让他瞳孔一缩的是,在这张图纸的边缘,标注了几个红色的叉。 那些叉的位置,并非建筑,而是……通往仙罡界其他三十五天界的空间薄弱节点。 “冥子负责杀伐防御,把那些不开眼想来占便宜的苍蝇都给我拍死。” “上官祁负责阵法建设,把这些节点都给我打通。” 张默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幽幽。 “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雏形。” “毕竟,这仙罡界的生意...才刚刚做起来。” “不久后,我要控制整个仙罡界!” 正文 第306章 顾长风来临 极西之地的苍穹被两色神光彻底撕裂。 原本因太初源气核弹洗地而留下的恐怖深坑,此刻正发生着令众生三观崩塌的一幕。 上官祁身披混沌仙光,并没有展现出新晋仙帝那毁天灭地的威严,反而像个勤勤恳恳的工匠。 他双手在虚空中飞速划动,每一次指尖落下,便有亿万道繁复晦涩的金色阵纹凭空烙印在空间节点之上。 那些足以绞杀仙王的法则线条,在他手中乖顺得如同最柔软的丝绸,随着他心意编织成一座座恢弘宫殿的虚影。 “此处,当立朝天阙,引紫气东来。”上官祁低声自语随手一抓,便从虚空中扯出一截尚未消散的法则碎片,揉吧揉吧塞进了地基里。 而在他头顶万里的云端,冥子盘膝而坐。 他身后那尊令万界胆寒的魔神法相若隐若现,一双重瞳开合之间,红芒如刀,冷冷扫视着方圆百万里的每一寸空间。 “那是……丹鼎天的窥探神念?”冥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两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万里之外,一声惨叫隐约传来,随后天地归于死寂。 那些躲在暗处原本还想看看这新势力底细的各方强者,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神魂都在颤栗。 让两尊刚刚证道、此时气运正如日中天的无缺仙帝,一个当泥瓦匠,一个当保安? 这也只有那位名为张默的狠人干得出来。 “这就是起源至宝阁的底蕴吗……”一位路过的散修老怪,看着那天空中正在迅速成型的神庭轮廓,手中的拐杖都拿捏不住,“两尊仙帝当苦力,这仙罡界有过这种事情吗?” 此时,正在被外界神化的张默,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至宝阁顶层的太师椅上。 阁楼悬浮于神庭建设的最中心,视野开阔。 张默手里把玩着一块灰扑扑的碎片,那是薛无道死后,从修罗魔殿废墟中提炼出的异域空间残片。 这碎片虽然暗淡,但内部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隐约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咔嚓。” 脚边传来一声脆响。 张默低头一看,只见念念正蹲在地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扒拉着那块空间碎片的一角,张开嘴就要往上啃,口水都拉成了丝。 “哎哟!”念念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张默收回敲脑瓜崩的手,没好气地将碎片举高:“这玩意儿全是空间乱流和异域的腐蚀法则,吃了闹肚子,别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 “虽然它闻起来像是发霉的……”念念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甘心地盯着那块碎片,“臭臭的,但咬开里面肯定有汁水!” 张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有汁水,那是虚空风暴。 就在这时,张默神色微动,目光投向阁楼之外的虚空金桥。 “来了。” 他手指轻轻一点,那条原本只有虚影的金光大道瞬间凝实,一直铺设到了万丈之外。 一道身披染血战甲的身影正踏空而来。 顾长风一身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战甲的缝隙里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痂,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他踏上金光大道的瞬间,那股惊人的杀意瞬间收敛入体,整个人如同归鞘的利刃,神情变得肃穆而恭敬。 顾长风一步步走上露台,并未第一时间看向张默,而是被远处那两股恐怖的气息吸引了视线。 左边,混沌气弥漫,仿佛在开天辟地。 右边,魔气森森,如同万古终焉。 那是……仙帝。 而且是两尊气息圆满,毫无瑕疵的真正仙帝! 哪怕早已通过传讯知晓了此事,但当亲眼目睹这一幕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依旧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感到一阵窒息。 他是真仙境界,放在外界也是一方巨擘,但在这两股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呼……” 顾长风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张默面前,单膝重重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属下顾长风,拜见阁主!恭贺阁主肃清魔患,神庭初立!此乃万世不拔之基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起来吧,自家地盘,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张默随意地摆了摆手,指尖一弹,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稳稳落在顾长风面前,“这是用太初源气稀释过的,喝了压压惊。” 顾长风双手捧过茶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足以让外界打破头争抢的精纯能量,手腕不由得微微颤抖。 这哪里是茶,这分明是一条命。 他也不矫情,仰头一饮而尽。 滚滚热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连日征战而受损的经脉瞬间修复,甚至连修为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谢阁主赏赐!”顾长风放下茶杯,脸色红润了许多。 “说正事。”张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变得玩味起来,“无妄天那边怎么样了?那帮被我发配过去的老家伙们,还听话吗?” 听到这话,顾长风那张原本严肃如同花岗岩般的脸上,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极其解气的笑容。 “阁主,这您可真是问着了。”顾长风干咳一声,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副滑稽的场面,“那帮老祖……现在杀起噬灵族来,比正规军还疯。” 正文 第307章 同类相食 “哦?”张默眉毛一挑,来了兴致,“细说。” 顾长风笑得更欢了,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您之前定的规矩,想要离开前线,必须攒够军功,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祖宗,为了这哪怕一点点的军功,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就拿那个林家老祖来说,他带来的那件仙帝兵裂天尺原本是用来施展无上神通的,结果为了节省体内灵力消耗,这老头直接把帝兵当烧火棍使,抡圆了往噬灵族脑门上砸,一边砸还一边数数,生怕少算了一个人头。” 张默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仙帝兵被当成狼牙棒,林家老祖也是个人才。 “还有一个家族的太上长老。”顾长风继续说道,“这老头更绝,战场上有士兵受伤,他冲过去就往人家嘴里塞疗伤丹药,一边塞还一边骂骂咧咧,说‘这都是老夫的棺材本,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给老夫争点气,赶紧起来杀敌,分老夫一半战功’。” “甚至有一次,为了抢一只真仙境噬灵族的最后一击,两个世家的家主当场打了起来,最后被我们督战队一人赏了五十军棍,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说到这里,顾长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阁主,说句心里话,这几万年来属下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有了这帮‘苦力’加入,无妄天的防线如今堪称铜墙铁壁,那帮异族别说攻城,连靠近城墙三千丈都难。” “恶人还需恶人磨。” 张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淡然,“让他们去前线,既是赎罪,也是废物利用,那点灵力和丹药算什么?比起他们以前吞进去的民脂民膏,这只是九牛一毛。” 顾长风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过……”张默话锋突然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原本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你应该不是专程跑回来给我讲笑话的,噬灵族那种贪婪成性的东西,既然攻不进来,早就该发疯了,前线出了什么幺蛾子?”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阁主英明,噬灵族最近……确实不对劲。” “从三天前开始,噬灵族不仅没有因为我们战力增强而疯狂反扑,反而开始了全线收缩。” “收缩?”张默眯起眼睛。 “是,而且是非常诡异的收缩。”顾长风沉声道,“不是溃败更像是退潮,一夜之间他们撤出了整整三万里的缓冲带,我们的斥候深入侦查后回报,那些被噬灵族放弃的区域,地面干裂,生机断绝,甚至连地底深处的灵脉根须都被挖断了,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地。” 噬灵族以天地灵气和生灵血肉为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们这种只知道进食的种族,竟然学会了战略性放弃领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默低语。 顾长风从怀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激活。 一道光幕在露台上展开。 画面昏暗且摇晃,显然是斥候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偷拍的。 画面中是一片漆黑的迷雾,位于噬灵族大军的后方深处。 迷雾翻滚间,隐约可见一座座正在缓慢蠕动的肉山。 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山,而是由无数噬灵族的尸体堆积而成的聚合体。 而在这些肉山的周围,无数活着的噬灵族正排着队,如同朝圣一般,主动走进那肉山之中,任由肉山将自己吞噬融合。 那一座座肉山,就像是巨大的心脏,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 “呕……” 旁边的念念突然捂住嘴,嫌弃地捏住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使劲扇风:“臭死了!是大臭虫的味道!好恶心,那个不好吃,那个里面有好多脏脏的东西!” 张默看向念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念念作为此界新生的天道意识,她的本能反应绝不会出错。 能让她都觉得脏的东西,绝对不仅仅是血肉那么简单。 “噬灵族……在同类相食?”顾长风看着画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不是简单的同类相食。” 张默站起身,双眼中紫金道纹流转,视线仿佛穿透了留影石的画面,沿着那若有若无的因果线,直接看向了那片迷雾的深处。 在他的视野中,那不仅仅是几座肉山,而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孵化的卵! 一种来自于异域带着极度混乱与污染性质的意志,正通过某种献祭仪式,降临在那些肉山之上。 在迷雾的最深处,张默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复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个重叠的深渊,正贪婪地注视着仙罡界这片肥沃的土地。 “原来如此。” 张默收回目光,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们在‘养蛊’!那些普通噬灵族只是炮灰和养料,他们在集中所有资源,甚至通过吞噬同族,想要催生出一尊皇级生物。” “甚至……是想以此为肉身坐标,接引更深层的东西过来。” “造皇?”顾长风闻言,脸色骤变,连声音都有些变调,“阁主,若真让他们造出这种怪物,以目前无妄天防线的强度,恐怕……” 普通的噬灵族就已经让仙罡界头疼了无数个纪元,若是诞生一尊集结了亿万族群力量的皇,那绝对是毁灭性的灾难。 “怕什么?” 张默打断了他的担忧,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狂妄,“我神庭初立,正愁没有足够分量的东西来祭旗,杀一堆杂兵有什么意思?他们想造皇,那就让他们造。” 他背负双手走到露台边缘,俯瞰着下方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神庭,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顾长风听令。” “属下在!”顾长风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传令前线,全军停止追击,把所有斥候都给我撤回来,别送死。”张默的声音冷冽如铁,“让他们退让他们聚,把口袋给我张开了,放他们进来。” “阁主,这……”顾长风有些迟疑,这是在玩火啊。 “与其满世界追着苍蝇打,不如等苍蝇聚在一起,一巴掌拍死。”张默转过身,随手抛出一块令牌。 顾长风下意识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通体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只刻着起源二字。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仅仅是握着,顾长风就感觉体内仿佛有一条巨龙在咆哮,那是蕴含了一丝道源之力的信物。 “拿着这个。”张默指了指令牌,“去把太安天,还有周边那些还在观望,想要独善其身的世家大族都给我调动起来。” “告诉他们,天塌下来,他们也别想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这是一次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张默走到顾长风面前,目光如炬:“谁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出力多,谁就能在新建立的起源神庭里,占一个一等席位,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耍滑头……” 张默没有说完,但顾长风分明听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剑鸣声。 “属下明白!”顾长风紧紧握住令牌,只觉得掌心发烫。 这是一次彻底的大洗牌。 阁主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借着噬灵族的手,彻底整合整个仙罡界的势力。 这一战之后,仙罡界将再无山头林立,唯有起源独尊。 “还有,告诉那帮正在改造的老祖宗们。”张默笑了笑,“只要这次表现好,以前的旧账一笔勾销,若是有人能斩下那个即将诞生的皇一块肉,我亲自助他破境。” 顾长风瞳孔猛地一缩。 助人破境? 这对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他可以预见,听到这个消息后,那帮老祖绝对会嗷嗷叫着冲上去跟怪物拼命。 “属下即刻去办!”顾长风领命重重一抱拳,随后转身踏上金光大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看着顾长风远去的背影,张默眼中的杀意渐渐平复。 他当然知道那个正在孵化的东西有多危险。 道源境之下,触之必死。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新秩序的建立,必须伴随着旧秩序的彻底崩塌和一场史诗般的胜利。 更何况,那牧灵在永恒圣界还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念念。”张默蹲下身,摸了摸还在对着空气做鬼脸的小丫头。 “干嘛呀?”念念嘟着嘴,还在为刚才没吃到那块空间碎片而生气。 张默指了指极西之地那片翻滚的黑雾方向,轻声笑道:“别生气了,把肚子留着,过几天,带你去吃顿真正的自助餐。” 念念顺着张默的手指看去,虽然那里让她感觉很脏,但在张默说出自助餐三个字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那些黑雾变成了一盘盘香喷喷的烤肉。 “真的吗?”念念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流下一道晶莹的口水,“管饱吗?” “管饱。”张默站起身,目光深邃。 不仅管饱,还要把那异域伸过来的爪子,连根剁下来。 天际,神庭的轮廓已经初具规模。 正文 第308章 拿命去换 顾长风并没有真的去挨家挨户敲那些世家大族的门。 他站在无妄天最高的烽火台上,手中紧握那枚紫金色的起源令。 随着道源之力的注入,这枚看似普通的令牌骤然爆发出一股足以扭曲现实的波动。 这并非单纯的灵力冲击,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强制链接。 顷刻间,沉寂了数个纪元的万界通灵大阵被强行激活。 这一刻,无论是在丹鼎天炼药的宗师,还是在万兽天沉睡的兽皇,亦或是那些躲在犄角旮旯里苟延残喘的隐世老怪。 只要是在这永恒天内,头顶的苍穹都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并没有什么正襟危坐的严肃场面。 背景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画面中央,张默也没坐什么龙椅宝座,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一根还未架好的汉白玉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从哪扣下来的极品灵石,像个监工的包工头。 但所有看到这画面的人,心脏都猛地抽搐了一下。 因为在张默的身后,那个赤裸着上身正扛着一块万吨重的混沌原石,往地基里填的青年,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沌帝威。 那是……新晋仙帝,上官祁? 而在不远处的云端,另一位周身魔气滔天重瞳开阖间似能寂灭万物的黑袍男子,正任劳任怨地用那双足以撕裂苍穹的手,给一座宫殿雕刻着精细的花纹。 终焉魔帝,冥子。 两尊无缺仙帝,在这位爷手里,竟然只是搬砖的苦力?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比张默直接出手杀人还要恐怖百倍。 它在无声地告诉整个永恒天:在起源至宝阁,仙帝,也就是个高级点的打工仔。 “诸位,晚上好啊。” 光幕中张默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穿透了界域壁垒,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耳边炸响。 “自我介绍一下,本座张默,起源至宝阁的阁主,也是这极西之地起源神庭的缔造者。” 张默随手抛了抛手中的灵石,脸上挂着一抹和煦得让人发毛的笑容。 “最近前线有点乱,听说噬灵族那帮虫子不太安分,我这人呢,做生意讲究个安稳,这虫子多了难免影响我神庭的开盘心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所以我决定,搞个小活动。” 只见张默打了个响指,那光幕的一侧突然垂落下一张巨大的金榜,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赤红的大字——《起源诛魔榜》。 “起源阁不谈大义,咱们只谈生意。” 张默指了指那张榜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报价。 “即日起,凡持噬灵族头颅来见者,皆可兑换赏金。” “斩杀真仙级噬灵族十头,赏太初源气一缕。” “斩杀仙王级噬灵族一头,赏太初源气百缕,并由至宝阁提供一次‘法则洗礼’,包你陈年旧伤痊愈。” 这两条一出,整个永恒天已经是一片哗然。 太初源气,那可是如今这枯竭天地里唯一的成道希望,一缕都足以让世家打破头,现在竟然只要杀十个真仙级的虫子就能换? 但张默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他微微前倾,紫金色的瞳孔仿佛透过光幕,直视着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腐朽灵魂。 “若能斩杀半步道果境的准皇级噬灵族……” “赏‘道果修补’机会一次,延寿……半个纪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灭世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那些活化石的棺材板上。 半个纪元! 对于那些气血枯败每天都在掰着指头算日子的老怪物来说,什么法宝,在寿命面前都是垃圾。 他们为了多活几年,甚至不惜自封于神源之中,像个死人一样熬着。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只要去杀虫子,就能再活半个纪元? 哪怕是假的,这诱惑也足以让他们发疯。 极西之地的空间屏障开始剧烈震颤。 仅仅过了半日,原本除了风沙只有废墟的神庭外围,突然变得拥挤不堪。 一道道恐怖的气息凭空降临,这些人有的白发苍苍形如枯槁,有的满身腐朽死气,还有的甚至扛着自己的棺材板就来了。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道果境、半步道果境强者,此刻就像是赶集的大妈一样,挤在那个连大门都还没修好的山门前,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喘着粗气。 “这……这么多人?” 正在刻画阵法的冥子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他那双重瞳中红光一闪,一股森寒的终焉帝威横扫而出。 原本嘈杂如菜市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祖们,此刻面对这位魔帝,一个个缩着脖子甚至有人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拱手作揖。 仙帝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但也得看看他身后站着谁。 “都在这吵吵什么?” 张默慢悠悠地从临时搭建的大殿里走了出来。 那其实就是个只有几根柱子和地基的凉亭,连个挡风的墙都没有。 但他往那一站,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阁主!” 人群最前方,一个背着古剑的白须老者上前一步。 他是天剑宗的绝影剑尊,辈分极高,算是这群人里的领头羊。 绝影剑尊干咳一声,试图摆出一副前辈的高人风范,但那双盯着张默袖口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张阁主,老朽听闻诛魔榜一事,特来相助,只不过……老朽这把老骨头沉睡太久,气血亏空得厉害,若是直接上战场,恐怕发挥不出三成实力。”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丝褶子般的笑容:“不知阁主能否……预支一点那太初源气,让老朽先恢复一下状态?哪怕十缕也行啊,老朽可以用天剑宗的名誉担保……” “名誉?” 张默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袖子里随手抓出一把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紫金光芒的晶体。 那正是高度压缩后的太初源气,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让道果境疯狂的能量。 就在绝影剑尊和身后众老祖呼吸骤停,以为张默要赏赐的时候。 “念念,张嘴。” “啊——”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张默身后窜了出来,张开粉嫩的小嘴。 张默手一松,那一把价值连城的源气晶体,就这么哗啦啦全都倒进了念念的嘴里。 “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念念像嚼糖豆一样,把那些老祖们梦寐以求的至宝咬得稀碎,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只有甜味,没有肉味,哥哥小气,我想吃那个大肉球……” 绝影剑尊的心在滴血。 百花婆婆的手在抖。 所有人的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暴殄天物! 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啊! 那可是太初源气啊! 那一小把,足够买下半个天剑宗了,结果就这么喂了孩子? 张默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抬头看向绝影剑尊,眼神冷漠如冰。 “想要?拿命去换。” 正文 第309章 签订契约 张默的话,像一盆加了冰碴子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灭了这群老怪物那一丝想要倚老卖老的侥幸。 “起源阁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张默随手一挥,上官祁立刻放下手中的砖头,捧着一摞泛着紫金光芒的卷轴走了过来。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光辉。 “这是‘起源契约’。”张默淡淡地说道, “想上战场赚源气,先把这个签了。” 众老祖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这哪里是合作契约? 这分明就是一张卖身契! 第一条:凡签约者,需无条件服从起源神庭调令,违者斩。 第二条:战场所得战利品需统一上缴,按功勋分配,私藏者斩。 第三条:遇敌不得避战,不得溃逃,违者神魂俱灭。 每一条后面,都带着张默那霸道的道源意志,一旦签下,除非修为超过张默,否则这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枷锁。 “这……这也太苛刻了!” 雷霆老祖是个暴脾气,胡子都吹了起来,“张阁主,我们好歹也是一方至尊,是为了人族大义才出山的,你这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你家养的死士吗?” “就是!老身活了三个纪元,还从未签过这种屈辱的契约!”百花婆婆也是一脸愤慨,手中的龙头拐杖顿得地动山摇。 这群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哪怕再眼馋源气,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也让他们难以接受这种奴隶般的条款。 张默也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嫌苛刻?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就在场面一度僵持,甚至有几个老祖打算拂袖而去的时候。 “哎呀,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神庭制式铠甲,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还没擦干血迹的战刀,走路带风,哪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众人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特么不是姜家那个快入土的老祖宗,姜南山吗? 前几天见他的时候,他还跟个干尸一样,走路都要人扶。 怎么现在看起来比他那孙子还要年轻? 皮肤紧致光滑,连那头枯草般的白发都转黑了一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浓郁生机。 姜南山像是完全没看到周围这群老伙计,径直走到张默面前,单膝跪地大声吼道: “属下姜南山,前来复命!” “刚才去外围清理了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换了点源气吸收了一下。”姜南山一边说,一边故意泄露出一丝经过太初源气滋养后的本源气息,一脸陶醉地感叹,“哎呀,真是舒服!这一口下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生机又续了三五千年!” 他转过头,装作刚看到绝影剑尊的样子,故作惊讶地喊道: “哟?这不是绝影老哥吗?你怎么还这副死样?还没签呢?” “哎呀你不知道,这源气是真的香啊!我刚才杀了一只真仙级的噬灵族,那一缕源气入体,啧啧啧,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岁少年的感觉……” 姜南山一边说,一边还骚包地撩了一下自己那半黑的头发。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众老祖最后的心理防线。 绝影剑尊看着姜南山那副欠揍的得瑟样,再看看自己那干枯如树皮的手背,心里的天平瞬间崩塌了。 去他娘的尊严! 去他娘的自由! 活着才是硬道理! 再不拼一把,过几十万年就是一抔黄土,那时候要尊严有个屁用! “我签!” 绝影剑尊一声大吼,吓了周围人一跳。 他生怕别人抢了先,一个箭步冲到上官祁面前,二话不说咬破手指,以本命精血在契约上狠狠按下了一个血红的手印。 “笔给我!我也签!” “别挤!老身先来的!谁敢抢老身跟谁急!”百花婆婆那龙头拐杖抡得呼呼作响,直接把雷霆老祖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我签!我全族都签!” 一时间,这极西之地的起源神庭,画风大变。 数十位足以撼动一方的道果境,半步道果境巨擘,此刻为了当一个高级打手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为了抢夺按手印的顺序差点当场打起来。 张默看着那一摞摞迅速变红的契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袖袍一挥。 哗啦! 一条泛着紫金神光的太初源气长河凭空显现,横亘在众人头顶。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让在场的每一个老祖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原本暗淡的死斑竟肉眼可见地淡化了几分。 “这只是给你们闻闻味的。” 张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真正的源气,在前线,在噬灵族的脑袋里。” 他转头看向一旁抱着胳膊冷笑的冥子。 “冥子,这群人交给你了。”张默语气森然,“你是督战官,到了前线,谁要是敢出工不出力,或者想玩什么保存实力的把戏……” 冥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黑色魔戟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 “师尊放心。” “谁要敢如此,我第一个通知您!” 众老祖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上了这艘贼船,就没有下船的机会了。 “出发!目标无妄天!” 冥子一声令下,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那个暮气沉沉的隐世群体,而是一群为了抢命而红了眼的……蝗虫。 正文 第310章 争抢军功 无妄天,北境防线。 这里是人族抵御噬灵族的最前沿,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蚀腥气。 城墙之上,顾长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诡异翻滚的黑雾。 那种反常的寂静已经持续了三天,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着守军紧绷的神经。 “统帅,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副将满脸血污,声音都在颤抖,“灵石储备只剩下一成,疗伤丹药库存昨天就断了,如果噬灵族再发起一次冲锋,我们……” 副将没有说完,但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援军呢?各大世家的援军还没到吗?” 顾长风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来鼓舞士气,突然他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抬头,原本绝望的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希冀。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来的不是整齐划一的战舰,也不是浩浩荡荡的大军。 只见那灰暗的云层被粗暴地撕裂,数十道五颜六色的流光如陨石雨一般毫无章法地朝着战场砸了下来。 那些流光带着各种驳杂且恐怖的气息,有的剑气冲霄,有的尸气弥漫,有的雷光炸裂,简直就像是把诸天万界的奇行种都倒进了一个锅里。 “这……这是援军?” 副将傻眼了,“怎么看着像是一群……土匪?” 就在这时,一只倒霉的真仙级噬灵族斥候,或许是迷了路,正好从黑雾边缘探出了半个脑袋。 往常,这种级别的噬灵族一旦出现,必定会引起城墙上的警报大作,至少需要一支千人战阵才能勉强抗衡。 但今天,它的运气显然用光了。 “都别动!那个头是老夫的!” 一声苍老却又撕心裂肺的咆哮从天而降。 顾长风眼睁睁看着,那个传说中高冷无比一剑光寒十九州的绝影剑尊,此刻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小号制式铠甲,连御剑术都嫌慢,直接燃烧精血加速,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只斥候。 “绝影老鬼你还要不要脸!这是雷属性的怪,归老夫!” 另一边,雷霆老祖化身一道狂暴的雷浆,后发先至,试图截胡。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都给老身滚开!老身的万花篮已经饥渴难耐了!” 百花婆婆更是离谱,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道兵。 那足以镇压一域的万花篮,此刻却像个捕兽夹一样被她抡圆了扔出去,仅仅是为了绊住雷霆老祖的脚。 那只噬灵族斥候彻底懵了。 它那只有杀戮本能的复眼里,像是第一次出现茫然与恐惧的神情。 这什么情况? 它看着这一群眼冒绿光,嘴角流着口水争先恐后朝自己扑来的老头老太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掉进了饿狼群里的肥肉。 “吼——” 斥候刚想咆哮示威,声音才发出一半。 轰! 绝影剑尊的生锈铁剑到了,一剑削掉了它的左肩。 雷霆老祖的掌心雷到了,轰烂了它的右腿。 百花婆婆的拐杖更是阴狠,直接敲碎了它的天灵盖。 仅仅一息不到。 这只让无数守军闻风丧胆的真仙级噬灵族,连个完整的尸块都没留下,就被这群发狂的老祖给大卸八块。 “哈哈哈!头归我!头归我!” 绝影剑尊手里抓着那颗还在滴着黑血的狰狞头颅,那表情比捡到了绝世仙金还要兴奋,甚至还当场把头颅挂在了腰间,生怕别人抢走。 “呸!你个老不死的,下次老夫一定要抢在你前面!”雷霆老祖气得胡子乱翘,一脸错失一个亿的肉疼表情。 城墙上一片死寂。 上百万名守军,包括顾长风在内,全都看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 这就是各大宗门的底蕴老祖? 这特么怎么看着比那帮异族还要凶残?! 顾长风哆哆嗦嗦地拿出传讯玉简,声音干涩:“阁……阁主,援军到了,但……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刚才天尸老祖为了抢一个尸块,差点把咱们的护城大阵给拆了……” 玉简那头,传来张默淡定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无妨,拆了让他们赔。” “告诉他们,这些普通小怪只是开胃菜。” “噬灵族腹地那座正在孵化的‘肉山’,才是真正的大餐。” 张默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说出了一句足以让这群疯狗彻底失控的话: “谁能拿下那座肉山的首功……我保他,直入道源。” 顾长风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就已经通过扩音阵法轰然传遍了整个战场。 原本还在为了抢小怪而互相推搡、骂骂咧咧的老祖们,动作齐齐一僵。 下一秒。 数十双通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同时锁定了远处那片翻滚的黑雾深处。 那眼神里的贪婪、疯狂、不顾一切,竟然反过来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煞气风暴,硬生生压制住了噬灵族原本的阴冷气息。 “道……道源……” 绝影剑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腰间的虫子头也不香了。 “冲!” 不需要任何战术,不需要任何动员。 这群人族最顶尖的敢死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像是一群出笼的恶鬼不退反进,竟然主动朝着那代表着死亡禁区的黑雾深处冲了进去。 高空之上,负责督战的冥子嘴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下方这群比魔修还要魔修的正道老祖,心中对自家师尊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顶峰。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力量。 而是能将人性中的贪婪,操控到极致的手段。 从这一刻起,仙罡界的攻守之势,异也。 正文 第311章 围攻肉山 黑雾翻涌,腥风扑面。 但这一刻,真正让天地变色的并非噬灵族的诡异气息,而是几十道红着眼嗷嗷叫着冲进战场的正道魁首。 “绝影老鬼,你这御剑术什么时候这么快了?给老夫留只腿!” 雷霆老祖周身雷光炸裂,几乎化作一颗流星,眼看就要追上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绝影剑尊头都没回,手中生锈铁剑嗡鸣震颤,护体罡气全开,硬生生顶着腐蚀毒雾狂飙。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老眼一眯,反手就是一道极其阴损的剑气,不是斩向敌人,而是直奔雷霆老祖的面门。 “滚!这片区域的怪老夫包圆了!你去南边!” 雷霆老祖侧身避让,气得哇哇乱叫,刚想骂娘却感觉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 绝影剑尊竟借着剑气反震,身形在半空诡异一折,一脚狠狠踹在雷霆老祖的屁股上,借力再次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了前方的黑雾屏障。 “你个老不死的!这笔账老夫记下了!”雷霆老祖借着这股推力,只能骂骂咧咧地偏离了主航道,一头撞进了左侧的怪堆里。 黑雾深处,三千里的缓冲区转瞬即逝。 一支由清一色的仙王巅峰级噬灵族组成的精锐卫队,正严阵以待。 它们身披骨质黑甲,手中握着能够污秽法宝的骨矛,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试图结成万灵枯骨阵阻拦这群入侵者。 “为了源气!杀!” 百花婆婆手中龙头拐杖抡得像风火轮,根本不管那些刺来的骨矛,任由护体神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眼中只有那一颗颗行走的功勋。 这群平日里讲究风度还要互相试探三招的老祖宗,此刻完全不讲武德。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也不存在防御。 绝影剑尊一剑横扫,那是天剑宗压箱底的拼命招式斩天拔剑术,此刻却被当成了普通攻击,剑光所过之处,数十名仙王级噬灵族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拦腰斩断。 姜南山更狠,他仗着不久前吸了一口太初源气,气血稍微旺盛点,直接肉身撞阵,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大锤一锤一个,专门砸脑袋。 “别把头打烂了!烂了不好算功绩!” 仅仅三个呼吸。 那支足以横扫半个永恒天的精锐卫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这群为了延寿而发疯的老怪撕得粉碎。 杀穿防线,黑雾骤然散开。 眼前豁然开朗,却让所有老祖的动作齐齐一顿。 只见那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万丈的暗红色肉山。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剧烈地蠕动、收缩、膨胀。 表皮之上,密密麻麻的复眼毫无规律地眨动着,数不清的粗大触手如同树根般扎入大地深处,正疯狂汲取着方圆万里的地脉生机。 暗红色的粘液顺着肉山缓缓流淌,每一滴落地,都将岩石腐蚀成青烟。 那种浓烈到实质化的腐朽恶臭,即便封锁了嗅觉,也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那个‘皇’的卵?”绝影剑尊吞了口唾沫,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这玩意儿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体内的道果都在隐隐颤栗。 与此同时,起源神庭露台之上。 巨大的光幕实时转播着这一幕。 “哇——!” 念念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看到这画面,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指着画面中那个令人作呕的肉山,嘴角不争气地流下了晶莹的液体:“哥哥!哥哥你看!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爆浆大丸子?” 张默手里刚端起的茶杯差点扔出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满是眼珠子和触手的东西,又看了一眼两眼放光的念念,胃里一阵翻腾。 “那个……不能吃。”张默深吸一口气,按住躁动的小丫头,“那玩意儿脏,全是死人肉堆出来的,吃了要拉肚子,还要长虫子。” “可是它看起来好多汁……”念念委屈地吸溜了一下口水,“我可以把皮剥了只吃芯儿吗?” 战场上。 短暂的震撼过后,贪婪重新占据了高地。 “这就是首功!只要宰了它,半个纪元的寿元到手!”雷霆老祖眼珠子通红,为了抢回刚才丢的面子,他率先发难。 “煌煌神雷,听吾号令!落!” 他祭出一尊紫光缭绕的雷池,不惜耗费本源,引动亿万道雷霆化作一条狰狞雷龙,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挺挺地轰向那座肉山。 轰隆! 雷光正中肉山中央。 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只见肉山表层那一层粘稠的暗红液体突然沸腾,竟如同活物般向上卷起,形成一张巨大的薄膜将雷霆硬生生包裹吞噬。 下一秒。 噗! 那暗红薄膜猛地一震,一道夹杂着污秽死气的黑色雷光竟然被反弹了回来,速度比来时更快。 “什么?!” 雷霆老祖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 砰! 一声巨响,这位威震一方的老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砸进数百里外的山体中,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嘴里狂喷鲜血。 “这……这鬼东西能反弹道法?!” 剩下的老祖们脚步一滞,原本发热的头脑,瞬间被这惨烈的一幕浇了一盆冷水。 正文 第312章 底牌尽出 “蠢货,这种级别的秽物,岂是蛮力能破的?” 百花婆婆冷哼一声,虽然嘴上嘲讽,但眼神却凝重无比。 她双手结印,满头银发狂舞,祭出本命至宝万花篮。 “万花界临,缚!” 无数根晶莹剔透散发着大道法则气息的绿色藤蔓从虚空中钻出,瞬间编织成一张遮天巨网,试图将那座蠕动的肉山死死勒住,以此限制它的行动。 藤蔓触及肉山的瞬间,立刻收紧。 “成了!”百花婆婆面露喜色。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只见肉山表面那些原本闭合的复眼突然全部睁开,喷射出墨绿色的毒汁。 那些坚韧无比、甚至能捆缚仙帝极巅强者的法则藤蔓,在沾染毒汁的刹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噗!” 本命法宝受损,百花婆婆心神巨震,一口老血喷在了龙头拐杖上。 她看着灵光黯淡的万花篮,心疼得五官扭曲:“老身的宝贝!杀千刀的畜生,老身跟你拼了!” 还没等众老祖反应过来。 那万只复眼齐刷刷转动,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嗡!” 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啸,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惊雷都要恐怖。 在那一瞬间,方圆三千里的空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啊!” 修为稍弱的几位半步道果境老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护体神魂瞬间布满裂痕,七窍之中同时流出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哪怕是绝影剑尊这等强者也是闷哼一声,身形摇晃,眼前阵阵发黑。 高空之上。 一袭黑袍的冥子脚踏魔云,手中魔戟轻颤,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乱象。 “一群乌合之众。” 但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战场边缘的一个身影上。 那里,姜南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这位姜家老祖刚才叫得最欢,冲锋的时候却一直吊在绝影剑尊身后三个身位。 此刻众人被精神尖啸震得神魂不稳,他却早有准备地祭出了一枚古朴的定魂珠,毫发无损。 “机会!” 姜南山眼神一亮。 趁着肉山释放完精神攻击的短暂僵直,他身形如电,瞬间从绝影剑尊的咯吱窝下面钻了过去,手中那柄大锤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 “这一锤,半个纪元的寿元,老夫笑纳了!” 姜南山没有攻击肉山本体,而是极其阴毒地砸向了肉山根部那几根正在输送养分的主触手。 只要断了补给,这大肉丸子就是个活靶子! “姜老贼!你个鸡贼!”刚缓过神的绝影剑尊气得破口大骂。 然而,姜南山的锤子还没落下。 轰隆隆! 大地崩裂。 无数根千丈粗的惨白骨刺,如同囚笼般从地底冲天而起,瞬间将包括姜南山在内的所有老祖全部封锁在内。 骨刺之上,长满了倒钩和吸盘,尖端更是喷吐出灰色的毒雾。 这毒雾竟能消融空间法则,让众人的瞬移手段彻底失效。 “不好!是陷阱!” 姜南山的大锤砸在一根骨刺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反倒是虎口被震裂。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哪里是他在偷袭,分明是这怪物在等着他们送上门! 毒雾弥漫,众人的护体仙光开始被快速剥离。 那座肉山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诡异笑声,无数触手挥舞着,如同一个个死神,向着被困在囚笼里的老祖们缠绕而来。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反转。 “别藏着掖着了!” 绝影剑尊挥剑斩断一根袭来的触手,剑刃上竟崩开了一个缺口,他披头散发,状若厉鬼地嘶吼道: “再不拼命,别说源气,咱们这把老骨头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当肥料!” 毒雾腐蚀着护体罡气,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几位修为稍弱的老祖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宝在这些触手面前脆得像纸,身上昂贵的仙衣更是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干枯的皮肉。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他们是为了延寿来的,不是为了送死来的。 “拼了!” 天剑宗的绝影剑尊眼神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紫金色的本源精血喷在生锈铁剑之上。 “天剑·舍身!” 这一刻,他体内那本就干涸的生命之火轰然燃烧。 原本佝偻的身躯竟在刹那间变得挺拔如松,一股斩断因果的恐怖剑意冲霄而起。 这一剑,不求长生,只求杀生! “疯了!老鬼你不想活了?”雷霆老祖惊骇大叫,这一招下去,绝影剑尊起码生机亏损大半! “都要死了还留着命干嘛?只要宰了它,老子能赚回来十倍百倍!”绝影剑尊狂笑,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剑芒,硬生生劈开了前方那密不透风的骨刺牢笼。 这股狠劲儿,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妈的,拼了!” 雷霆老祖也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颗布满裂纹的黑色珠子,那是雷家历代传承的禁器寂灭雷珠! “给老夫炸!” 他根本不心疼,直接将雷珠扔向肉山最密集触手区域。 百花婆婆更是决绝,双手结印,施展出了百花谷的禁忌秘术枯荣真解。 她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布满皱纹,头发彻底枯白,但与之相对的是一股充满毁灭性的凋零法则,让周围袭来的触手瞬间灰飞烟灭。 轰轰轰! 数十位道果境强者同时燃烧本源,各种压箱底的禁忌神通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向那座肉山。 五颜六色的光芒淹没了这片天地,连空间都被打成了浆糊。 在这股不计后果的集火之下,肉山那层原本无解的防御粘液终于被打散。 “破了!” 姜南山眼尖,第一个透过硝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那巨大的肉山核心处,表皮炸裂,露出了里面正在剧烈搏动的东西,一个直径百丈半透明的巨大胚胎。 胚胎之中,蜷缩着一个拥有三头六臂的人形生物,浑身流淌着诡异的紫黑色符文。 “那是核心!” “只要碎了它,首功到手!” 这一瞬间,刚才还互相配合甚至帮忙挡刀的战友之情,比清晨的露水干得还快。 “滚开!这胚胎是老夫的!” 绝影剑尊一脚将刚准备冲上去的百花婆婆踹飞,借力就要补上最后一剑。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想独吞?” 雷霆老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道掌心雷劈在绝影剑尊背上,自己则化作电光冲向胚胎。 姜南山更是阴险,直接祭出一张大网罩住所有人,自己则狞笑着挥动大锤:“都别争了,这首功,老夫替你们领了!” 人性中的贪婪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面对那个毫无防备的胚胎,所有人都像是见了血的鲨鱼,全然忘记了危险。 然而。 就在姜南山的大锤即将砸中胚胎的瞬间。 那个蜷缩在胚胎中的“皇”,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它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胎膜,看着外面这群争先恐后想要杀死它的蝼蚁,那张尚未完全长成的脸上竟露出嘲讽的笑意。 “嘻……” 一声轻笑,在所有老祖的耳边炸响。 姜南山的大锤悬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分毫。 一股超越了道果境,甚至触碰到了一丝真正道源门槛的恐怖波动,以那个胚胎为中心,轰然爆发。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姜南山绝影剑尊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千里浑身骨骼尽碎,像破布袋一样砸进了废墟里。 黑雾散尽。 那胚胎缓缓开裂。 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胎膜的边缘。 “完了……” 废墟中,绝影剑尊绝望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铁剑断成了两截。 他们这群为了抢功而来的疯狗,似乎真的踢到铁板了。 正文 第313章 肢解 “哇!” 那一瞬间,天地间并没有什么惊雷炸响,只有一声清脆得有些诡异的啼哭。 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因饥饿而发出的本能索求。 但这个声音,实在太大了。 音波在脱口而出的刹那便凝成了实质化的灰色涟漪,原本还在因为贪婪而向前冲锋的老祖们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着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就像是被大锤砸中的琉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绝影剑尊首当其冲,他手中那柄斩过无数仙帝饮过无数妖魔之血的生锈铁剑,在这声啼哭下发出一声哀鸣,剑身猛地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后—— 崩! 断剑横飞。 “不!”绝影剑尊双目圆睁,还没来得及心疼自己的老伙计,一只惨白的小手便破开烟尘迎风暴涨。 那手掌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符文缭绕,就是单纯的大,大到遮蔽了头顶那昏暗的天光,大到掌纹都像是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盆地的大地板块瞬间下沉了百丈。 烟尘四起,乱石穿空。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在皇出生前将其扼杀的数十位人族顶尖老祖,此刻就像是被苍蝇拍选中的蚊子,一个个被这只巨手无情地拍进了地底深处。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刚从胚胎里爬出来的皇,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掌,随后发出咯咯的笑声。 “咳……咳咳……” 废墟的缝隙里,一只沾满血泥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姜南山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出,他引以为傲的年轻肉体此刻破败不堪,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嘴里不断咳出暗红色的内脏碎片。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本命道兵。 那柄曾砸碎过无数强敌头颅的混元大锤,此刻锤头崩裂,上面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 “这……这怎么打?” 姜南山的声音都在哆嗦,眼中的贪婪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差距太大了。 他们这群人虽然号称老祖,实则早已气血枯败,全靠这一口气吊着,也就是俗称的“残次品”。 而眼前这个东西,它是集结了整个噬灵族资源,甚至可能还得到了异域加持的完美生物。 哪怕它才刚出生,连路都走不稳,那也是实打实触碰到了道源境门槛的怪物。 那皇似乎并没有急着补刀。 它那三颗脑袋同时转动,灰色的复眼扫视着满地的食物,胸口突然裂开,露出一张布满利齿的竖嘴。 呼! 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连同地底深处的地脉精华,甚至包括那些受伤老祖流淌在外的本源精血。 此刻全部化作肉眼可见的能量洪流,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涌入它的体内。 随着能量的注入,它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硬化,生长出一层层紫黑色的晶体甲胄,气息更是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攀升。 “它在进化……它在拿我们当养料!” 百花婆婆披头散发,手中的龙头拐杖已经折断,她看着那越来越强的怪物那颗为了延寿而火热的心,终于彻底凉了下去。 这是送死。 根本不可能赢的。 “什么狗屁源气!什么狗屁造化!” 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雷霆老祖从土坑里跳了出来他浑身焦黑,雷池崩碎,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看着那不可战胜的怪物,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老夫不玩了!这钱老夫不赚了!谁爱死谁死去!” 雷霆老祖双手疯狂撕扯着身前的虚空,本源燃烧,硬生生扯开一道空间裂缝。 他不想打了。 哪怕没有源气回去当个缩头乌龟,至少还能苟活个几千年,留在这里就是立刻变成粪便! “走!快走!”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恐惧就像瘟疫一样蔓延。 又有几位意志动摇的老祖咬牙切齿,纷纷祭出保命底牌,转身就往虚空裂缝里钻。 至于什么人族大义,什么神庭契约,在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该死!你们这群懦夫!”绝影剑尊虽然也怕,但他知道这时候把后背露给敌人死得更快,只能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雷霆老祖半个身子已经钻入虚空,脸上即将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喜色时。 “我允许你走了吗?”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天地间,不,是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不是皇的声音。 那是来自神庭,来自那张金榜背后的意志。 哗啦啦! 虚空中,原本无形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雷霆老祖那半个身子像是被焊死在了空间裂缝里,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道道泛着紫金光芒的锁链凭空显现,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仙光无视肉体防御,狠狠扎进他的神魂识海之中。 那是“起源契约”! 当初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这就不是一张废纸,而是卖身给魔鬼的枷锁。 “不!我是雷家老祖!我是道果境!你不能……”雷霆老祖惊恐地大吼,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高空之上。 冥子脚踏魔云,手中那杆漆黑的魔戟缓缓抬起。 他看着下方那个丑态毕露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讥讽的弧度。 “师尊说了,逃兵,死。” 嗡! 魔戟脱手而出。 它化作一条狰狞的灭世黑龙裹挟着终焉帝威,瞬间贯穿了百里的虚空。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杆魔戟精准地从雷霆老祖的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倒飞而回,狠狠地钉在了神庭外围一根尚未完工的汉白玉柱子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 冥子这一击,附带了极为霸道的吞噬法则,雷霆老祖那一身苦修数个纪元的雷道本源,连同他的生命精气在这一瞬间被强制剥离。 众目睽睽之下。 一位道果境的巨擘,就像是漏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挂在柱子上随风晃荡。 而那所有的精华,都凝聚成了一颗血光缭绕的丹丸,毕恭毕敬地飞向了神庭中央的那座光幕。 静。 死一般的静。 这一幕的震慑力,甚至超过了那头准皇带来的恐惧。 那些原本也想逃跑的老祖,一只脚都已经迈出去了硬生生又给收了回来,一个个脸色惨白两股战战,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前有吃人的怪物,后有杀人的阎王。 绝路。 “真是一出好戏。” 光幕之中,张默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散的坐姿,手里甚至还捏着一颗不知道哪来的葡萄往嘴里送。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绝望的脸,就像是在看一场斗兽场里的滑稽剧。 “念念,那个脏东西要变身了,看起来更不好吃了。” 张默拍了拍身旁小丫头的脑袋,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们这么不中用,那只能我这个当老板的,亲自帮你们处理一下了。” 话音落下。 张默的手隔着亿万里的时空,隔着那层光幕轻轻向前一探。 轰! 无妄天北境的苍穹,裂开了。 一只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紫金光晕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深处探出。 这只手并不大,看起来就像是常人的手掌大小。 但当它出现的瞬间,那头正在疯狂进食气焰滔天的皇,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它那三颗脑袋同时抬起,灰色的复眼中惊骇的看着面前的攻势。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如果说它是这片战场的霸主,那这只手就是创造这片战场的天。 “吼!!!” 准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它放弃了进食,那一身紫晶甲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六条手臂同时挥舞,试图撕裂头顶那股令它窒息的威压。 但在那只如玉的手掌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可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则对撞。 张默的手掌就那么看似轻飘飘地按了下来,就像是按住了一只在桌上乱爬的甲虫。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准皇那足以硬抗帝兵轰击的坚硬头盖骨,瞬间凹陷下去。 紧接着是它的脊椎、它的胸骨、它的六条手臂…… 噼里啪啦的爆响声连成一片。 那只手掌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志,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和法则抵抗,直接将这头准皇按在了地上。 “跪下吧。” 张默的声音很轻。 但在准皇的感知里,这就是天条。 嘭! 大地再次震颤。 刚才还不可一世几乎团灭了整个老祖团的准皇,此刻就像是一滩烂泥被死死地按在土里动弹不得。 但这还没完。 “触手太多,看着心烦。” 张默的手指轻轻一勾。 噗!噗!噗! 准皇身上那些正在疯狂挥舞试图汲取大地力量的触手,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齐根而断,墨绿色的毒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绿了大地。 “这甲壳太硬,影响口感。” 张默又随手一剥。 滋啦! 那层刚刚进化出来的紫晶甲胄连带着大片的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露出了里面还在跳动的鲜红的嫩肉。 “还有这毒囊,留着是个祸害。” 两根手指虚空一夹。 噗嗤! 准皇胸口最核心的毒腺直接被捏爆,毒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一股起源之火瞬间蒸发殆尽。 短短三个呼吸。 原本令人绝望的恐怖怪物,此刻已经被肢解成了一根……光溜溜的“人棍”! 它趴在地上,除了微弱的喘息和那双依旧充满恐惧的眼睛,再也没有任何动弹的能力。 神庭外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姜南山手里握着那个崩了口的锤柄,下巴掉在地上半天合不拢。 这特么可是准皇啊! 是差点把他们全灭了的怪物啊! 就这么……捏巴捏巴给废了? 这就是道源境的力量? 这就是……起源阁主的手段?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深深植入了每一个老祖的心里。 张默收回了手。 光幕中他拿过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那根并不存在灰尘的手指。 “好了,食材处理完毕。” 张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轻松。 “我看了一下,这小东西血条大概还剩个不足一成吧,也就吊着一口气。” 他随手将那个被肢解得不成样子的准皇,像扔垃圾一样,隔空扔到了那群呆若木鸡的老祖面前。 嘭。 那个残破的肉团滚了几圈,正好停在了绝影剑尊的脚边。 它还在微微抽搐,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求饶和哀求,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因为这个而心生怜悯。 “规矩改一下。” 张默嘴角微扬,像是一个正在抛洒诱饵的恶魔。 “这最后一击,也就是补刀的人……奖励翻倍。” “而且,那具尸体里的所有精华不用上缴,谁杀了,归谁。” 轰!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都精神起来。 绝影剑尊原本因为断剑而死灰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吓人。 姜南山扔掉了手里的断锤,呼吸变得粗重如牛,死死盯着脚边的肉团。 百花婆婆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恐惧? 那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状态,哪怕是一个仙境修士都能拿把刀捅死这个怪物! 更别说,那翻倍的源气奖励,还有这具准皇尸体里蕴含的庞大血肉精华! 只要吞了它,别说延寿半个纪元,就算是原地突破都有可能! “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刚才还是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此刻瞬间化作了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饿狼。 “滚开!它是我的!” 绝影剑尊也不管什么剑招了,捡起半截断剑就扑了上去。 “姜老鬼你别挤我!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 “都给老身死开!这补刀是老身的!” 一群加起来几百万岁的老人此刻却像是市井流氓一样扭打在一起,甚至不惜对身边的战友下黑手,只为了能把手中的武器送进那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怪物身体里。 那画面,既荒诞,又残忍。 而高高在上的光幕中。 张默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新拿起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 “看,冥子。” “这就叫……御人。” 正文 第314章 姜南山偷得首功 无妄天北境,那座被张默随手拆解成人棍的准皇,绝望的看着这一切。 方圆万里的肃杀气息还没散去,另一股足以让鬼神退避的荒诞气场已经席卷开来。 “滚!这颗眼珠子是老子的!” 绝影剑尊发出一声嘶吼,他披头散发,原本象征着剑道巅峰的青色长袍被撕成了烂布条,挂在干瘦的身上。 他手里那截断剑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此刻他竟然像个市井流氓整个人骑在姜南山的脖子上,两根手指拼命往姜南山的眼眶里戳,试图把他从准皇的脑门上拽下来。 “绝影!你亲娘的!你再不松手,老夫把你那把生锈的破剑给炼成夜壶!” 姜南山疼得满脸通红,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老脸被挠得全是血道子。 他哪还有半点老祖宗的样子? 一只手死死扣住准皇断裂的颈骨,另一只手在身后疯狂乱抓。 这哪里是诸天强者的博弈? 这分明就是一群寿元将尽急着投胎的老疯狗在为了最后一根骨头互相撕咬。 百花婆婆更狠,她那柄本命龙头拐杖折了,她就直接用牙咬。 她死死咬住极影宗的一位太上长老的肩膀,手也没闲着,两根发黑的长指甲像钩子一样,朝着准皇唯一还算完整的咽喉处刺去。 “老身活了几个纪元,临了临了还要看着你们这群小辈抢食?都给老身撒开!这首功,老身要拿来买那半纪元的命!” 天极宗的那位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他反手一个锁喉直接把百花婆婆勒得翻白眼,嘴里却还不忘对着那堆烂肉吐痰:“呸!死老太婆,你那生机枯竭的样子早该进棺材了,赶紧下去给老祖宗看门吧!” 城墙上,顾长风维持着一个眺望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 他身后,百万名原本抱必死之心的守军,此刻鸦雀无声。 这些士兵里,不乏有天剑宗的记名弟子,有百花谷的仰慕者。 此刻,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心中那尊神一样的祖师爷,在泥潭里又是插眼又是锁喉,甚至有人因为抢不到位置,开始对着同伴的裤裆狠踹。 “那是……绝影剑尊?”一名副将使劲揉了揉眼,声音有些干涩,“他刚才……好像是用牙把姜家老祖的耳朵给扯下来了?” “别说了,我想回家种地。” 这种三观被反复碾压的痛苦,让守军们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悲凉。 但在悲凉之余,那股压抑了数万年的恐惧,竟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连准皇都被打成这样了,噬灵族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坑底。 被肢解的准皇趴在地上,它那三颗还没完全长好的脑袋,此刻满是呆滞。 它是皇。 它是集结了万亿噬灵族精气神,准备用来开启新纪元的完美生命。 它本该高居九霄,俯瞰众生,看着这些人族蝼蚁在它脚下颤抖。 可现在,这些蝼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 那个拿剑的在它鼻孔里塞泥土,那个玩花的在它断裂的肋骨缝里钻,还有一个老头正骑在它脖子上,试图用牙齿啃开它的护心鳞片。 奇耻大辱。 它想要怒吼,想要自爆,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拉着这群恶心的生物下地狱。 但每当它体内的暗红能量刚刚凝聚,那些扎根在它每一个窍穴里的紫金锁链就会猛地一紧,带给它千刀万剐般的灵魂剧痛。 那个男人锁死了它的一切,连求死都是奢望。 它感受到了。 这群蝼蚁不是在杀它。 他们是在……拆它。 就在众老祖打得不可开交,绝影剑尊甚至被雷家两个老头合力掀翻的时候,谁也没注意,战场边缘有一块不起眼的赤红岩石,正悄无声息地移动。 那是姜南山。 这老货嘴上叫得比谁都大声,其实本尊早就动用了秘术。 “龟息石化术”。 这是他三万年前在一处上古洞府挖出来的保命玩意,一直被他引为耻辱,从未示人。 此刻他真身缩成一团,气息全无,皮肤颜色变得跟周围的红土地一模一样,正贴着地皮,一寸一寸地滑到了准皇的下颚阴影处。 他看着上方。 绝影剑尊正被百花婆婆拽着头发往外拉,雷家一位老头正试图把准皇的一根舌头拽断。 “争吧,打吧。” 姜南山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险的精芒。 他的本命残锤被他死死抱在怀里,最后一滴金色的长生精血被他直接抹在了锤头上。 就是现在! 就在绝影剑尊施展了一记断绝人间的剑气余波将所有人荡开的瞬间,就在那准皇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嘴的刹那。 “石头”炸开了! 姜南山的身影如同鬼魅,从泥土里暴起,那柄残破的锤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唳鸣。 “给老夫——死!” 没有花里胡哨的残影,只有倾尽一切的暴力。 那柄染了命根子精血的铁锤顺着准皇下颚处的一道裂痕,像颗楔子一样狠狠钉了进去。 噗嗤! 锤头直接搅碎了准皇最后的那颗本源核心。 姜南山整个人被喷涌而出的暗绿色污血淋了个通透,但他没退,反而疯了一样把手伸进血肉里,死死拽住了那枚正在崩解的灰色神核。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绝影剑尊的半截断剑停在了准皇的额头前,他的脸皮抽搐着,眼里的血色还没散去,看着姜南山那张沾满绿血的老脸整个人都傻了。 “姜……姜老贼?你特么不是在外面被老子踢飞了吗?” 姜南山手里死死攥着神核残片,满脸绿血地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极其卑微却又狂喜到了极点的笑容。 “嘿嘿,老哥哥,承让了,承让了……” 【恭喜姜家老祖姜南山,成功击杀准皇级噬灵族,获得首杀!】 一道冷漠而宏大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仙罡界,乃至三十六天。 起源神庭上空那巨大的光幕在这一刻瞬间转为刺眼的紫金,那一行赤红色的大字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印在了每一个旁观者的神魂里。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愿赌服输。” 至宝阁内,张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光幕轻轻一点。 一道跨越了星河粗壮如太古神山的紫金光柱,毫无征兆地从无妄天的苍穹落下。 它精准地笼罩了在泥潭中狼狈不堪的姜南山。 “这……这是太初源气?” 姜南山惊恐地叫了一声,随后便被那汪洋大海般的生机淹没了。 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 原本像干裂树皮一样的皱纹,被一层莹润的神光抚平。 那一头半黑不白的乱发,在顷刻间变得如墨般漆黑,甚至垂到了腰际。 嘎吱,嘎吱。 骨骼重组的声音在光柱中回响。 原本因为寿元将尽而佝偻的脊梁,一点点挺直。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强悍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直接把围在旁边的绝影剑尊等人掀飞了出去。 嗡! 姜南山猛地睁开眼,双瞳中竟然有演化万物的星辰一闪而过。 他背后那尊法相原本模糊不清,此刻却骤然凝实,化作一尊万丈高的巨人,脚踏星河。 道果直接圆满,甚至……触摸到了“道源”的壁垒! “我……我这是……” 姜南山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感受到了,那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磅礴气血,还有那至少增加了一个纪元的雄厚生机。 他年轻了。 不是靠丹药维持的假象,而是生命本质的倒流。 “哈哈哈哈!活了!老夫活了!我姜南山,可战一个纪元,谁敢不服!” 姜南山仰天狂啸,那笑声在太初源气的加持下,把方圆万里的黑雾都震散了一半。 整个战场,死一样的寂静。 绝影剑尊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被自己骑在脖子上乱挠的老伙计,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修为更胜往昔的年轻人。 那种心理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真他妈该死啊! “草……” 绝影剑尊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半截破剑,又看看姜南山那张嫩得能出水的脸。 那一刻,他的眼睛真的滴出了血。 后悔。 排山倒海般的后悔。 如果他刚才不跟雷家那个死老头打架,如果他再快那么一点点,那这成道的契机那再活一世的机会,就是他的! 百花婆婆更是嚎出了声,她一边锤着地面,一边看着自己还是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气得直接把剩下的半截拐杖给掰了。 不止是他们。 通过光幕观看这一幕的所有世家老祖,全部疯了。 那种真的能行的现世报,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有效。 这种亲眼看着同辈在面前返老还童的冲击力,让他们甚至想现在就冲到前线去,用牙把噬灵族给啃了。 张默看着光幕里那些千奇百怪的绝望表情,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首杀结束。” 他屈指一弹,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这一次镜头转向了北境防线之外,那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噬灵族大军。 没了准皇的统领,这些虫子已经陷入了骚乱,但它们的数量依然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皇,只有一个。” 张默的声音低沉且极具诱惑力,“但这噬灵族的王级、将级精锐,这天地间多得是,它们脑子里的神核虽然不如这个,但胜在数量庞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 “这生意,你们还做吗?” 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刹那。 “杀!” 绝影剑尊第一个跳了起来。 他虽然断了一只手,断了一把剑,但此刻他就像是打了鸡血的野猪,两只眼睛绿油油地盯着远处的敌阵。 “谁也别抢!那个仙王级的独角虫是老子的!” “姜南山!你都吃饱了还跟着跑干什么?再抢老子真翻脸了!” “翻脸?老夫现在一只手能打你三个,给我滚开!” 数十道流光以一种自杀式的速度,疯狂地冲进了那还没回过神来的噬灵族大军中。 顾长风在城墙上抹了一把冷汗。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特么是单方面屠杀。 远处的黑雾里,原本负责督战的噬灵族统领们,还是第一回觉得在这些弱小的人类眼里,看到了让它们胆寒的东西。 那是比饥饿更恐怖的,人性的贪婪! 而至宝阁内。 张默搂着正在流口水的念念,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 “你看,这就是人性。” “只要价钱开够了,神也能变成鬼,鬼……也能变成开路的卒。” 正文 第315章 战争结束 这根本不是战争。 哪怕是修仙界历史上最荒诞的野史,也不敢这么编排一场持续了一个纪元的种族之战的终局。 无妄天北境,那个曾经被称为绞肉机的战场,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型的露天屠宰场。 原本应该作为入侵者作为恐惧代名词的噬灵族,此刻正在遭受着它们诞生以来最不可理解的霸凌。 “别让他自爆!快!老李头,掐住他的神魂印记!” 绝影剑尊半边身子都被绿色的毒血染透了,他像个疯子一样骑在一头仙王境后期的噬灵族统领身上。 手里那截断剑早就卷了刃,他干脆扔了剑,两只手死死掰着那统领头顶最值钱的独角,脚还得蹬着对方想要聚气的丹田。 那统领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它刚想吼出一句“为了吾皇”,结果嘴才张开一半,就被一只穿着布鞋的臭脚丫子狠狠踹了进去。 “自爆?想得美!” 天极宗的那位太上长老从侧面窜出来,手里拿着个专门收纳神魂的紫金钵盂,一脸狰狞:“这一身都是宝,你爆了老子拿什么去换源气?给老子憋回去!” 嘭! 一声闷响。 那位统领硬生生被这几个人族老流氓给打断了自爆读条,一身狂暴的能量逆流,憋得全身紫晶甲胄都在咔咔作响。 它那双灰色的复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残忍,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这群土著……疯了吗? 以前这些人族修士见到它们,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哪怕拼命也是为了守护身后的城池,眼神里总是带着悲壮。 可现在。 这群老东西看它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座行走的金山银山。 那种赤裸裸的欲望,那种恨不得把它们皮都扒下来生吞了的贪婪,比它们噬灵族还要像怪物。 “这只归我!谁抢我跟谁急!” 雷霆老祖虽然没了雷池,但他此刻化身人形电钻,浑身裹着本源雷浆,不管不顾地冲进怪堆里。 凡是被他撞上的噬灵族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紧随其后的十几道法宝轰成了渣。 “留个全尸!全尸价格高!” “高个屁!那个姜南山刚才一锤子把头都敲烂了,阁主照样给了源气!别废话,先弄死再说!” 这哪里是修仙界的泰斗? 这分明就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后冲进自助餐厅的难民。 什么风度,什么道义,什么前辈高人的脸面。 在实打实的生机延续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姜南山那个老货返老还童的画面,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着在场每一个老怪物的心脏。 不拼命,就得死。 拼了命,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更好。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于是,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噬灵族的大军在退。 它们虽然没有恐惧的情绪中枢,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们意识到,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狩猎场而是炼狱。 那翻滚的黑雾开始剧烈收缩。 数不清的噬灵族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往那道连接异域的空间裂缝里挤。 “想跑?!” 百花婆婆这会儿也不装什么老态龙钟了。 她直接燃烧了一滴心头血,施展出百花谷这辈子都不轻易动用的禁术森罗万象。 无数带刺的荆棘藤蔓从虚空中爆射而出,不是为了杀敌,而是直接把那空间裂缝的大门给堵了一半。 “来了还想走?把命留下!把源气给老身留下!” 百花婆婆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看着那群想逃跑的噬灵族,急得直跺脚:“那是老身的半个纪元!你们这群畜生给我回来!” 后方,神庭光幕前。 张默手里那串葡萄终于吃完了。 他抽出手帕擦了擦手,看着光幕里那荒诞而又热血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 这群老家伙虽然猛,但那是透支了潜能在爆发。 再打下去哪怕赢了,这群人也就真废了。 他要的是一批听话且好用的打手,不是一批一次性消耗品。 “冥子。” 张默的声音透过光幕,传到了高空之上。 “关门,放狗……哦不对,收网。” 一直悬浮在高空如同魔神般的冥子闻言,微微点头。 他那双重瞳中红芒暴涨,手中那杆魔戟猛地向下一挥。 “神庭令:穷寇莫追。” “越过北境三千里的,杀无赦。” 这道命令下得极其刁钻。 它既阻止了那群杀红眼的老祖冲进异域送死,又给这场疯狂的狩猎画上了一个句号。 战场上。 那些已经冲到空间裂缝边缘,正准备跟着钻进去追杀的几个老祖,听到这声音身形一僵。 理智稍稍回归。 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恐怖大恐怖气息的异域通道,他们打了个寒颤,终于停下了脚步。 剩下的噬灵族残部,像是得到了大赦,发疯一样钻进了裂缝。 随着最后一只噬灵族消失,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愈合,只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结束了? 持续了一个纪元,耗死了无数人族先贤,几乎把仙罡界几个天界打得崩碎的种族战争……就这么结束了? 寒风呼啸。 北境的红土地上,站满了浑身是血的老人。 他们手里有的提着脑袋,有的抱着大腿,有的正趴在地上挖灵核,一个个形象全无,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没人笑话他们。 城墙之上。 顾长风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墙垛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天际线,那里的黑雾第一次散尽,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昏黄的阳光。 虽然这阳光很淡,甚至有些冷。 但对于在这无妄天驻守了三万年,整日面对黑暗与腐蚀的守军来说,这就是世间最耀眼的神迹。 “当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兵器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百万大军,没有人欢呼。 大起大落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堵在了嗓子眼,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名老兵靠着墙根缓缓滑坐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女孩的名字。 他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那名字,眼泪无声地流进胡茬里。 “闺女……爹……能回家了。” “不用死了。” “这次……真的不用死了。” 这种压抑的哭声,像是会传染。 很快,城墙上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呜咽。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卸下千钧重担后的宣泄。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膛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神庭方向那座巨大的光幕。 光幕里,那个年轻的男人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长风突然觉得,以前那些所谓的仙罡老祖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什么大义,什么牺牲。 在这个男人手里,一切都被标好了价格。 他用最俗不可耐的利益,买下了这世间最昂贵的和平。 “全军听令。” 顾长风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传遍了整个北境防线。 “向……起源神庭之主,行礼!” 哗啦! 百万甲士,无论是真仙还是凡俗武者,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散修。 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他们跪的不是张默的修为,跪的是这条命,是这来之不易的活路。 战场中央。 那群还在为了战利品斤斤计较的老祖们,听到这动静,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绝影剑尊手里还提着半截噬灵族的大腿,他看看周围跪倒一片的将士,又看看远处光幕里的张默,那张老脸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把那截大腿往地上一扔,整了整身上破烂的衣袍,对着神庭方向郑重地拱手一拜。 虽然是为了利益。 但这结局……真他娘的爽。 “行了,别在那煽情了。” 光幕中,张默的声音适时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赶紧打扫战场,该兑换的来排队,该疗伤的去丹鼎天挂号,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源气库存虽然足,但也经不住你们这么造,先到先得。” 轰! 刚才那一丢丢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快!姜南山那老小子已经飞过去了!” “别挡道!老子手里这颗是仙王境巅峰的头,让我先换!” “百花老太婆你别挤!这是论功行赏,不是比谁嗓门大!” 几十道流光再次冲天而起,直奔神庭而去。 那速度,比杀敌的时候还要快上三分。 顾长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这才是人间。 充满了欲望,算计,喧嚣,但这才是活着的人间。 神庭露台。 张默关掉了光幕,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瞬间垮掉。 他揉了揉发酸的眉心,看了一眼旁边正抱着一大盆灵果狂炫的念念。 “哥哥,那个大肉丸子真的没了吗?” 念念嘴里塞满了果肉,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还在对那个被姜南山敲碎的准皇念念不忘,“那个看起来真的很有嚼劲诶。” “没了。” 张默没好气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再说了,那东西太脏,吃了影响智商,回头带你去万兽天抓几条纯血龙族烤着吃。” “真哒?!” 念念眼睛一亮,直接把手里的灵果盆给扔了,“我要吃龙爪子!要最大个的!” 张默笑了笑,目光穿过云层,看向无妄天的尽头。 虽然噬灵族退了,但他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那个准皇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气息,明显连接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而且,牧灵这个老东西还不知如何了,他不出来搞事就是在谋划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 张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黑色印记正在缓缓消退。 那是刚才隔空碾压准皇时,沾染上的一丝极其晦涩的因果线。 这因果线的一端连着那个准皇,另一端……却指向了仙罡界的内部。 “有点意思。” 张默眯起眼睛,紫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当初开门把这群虫子放进来的,还是自家人啊。” “牧灵……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这时,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飘然而至。 上官祁落在露台上,虽然已经在极力克制,但眼角眉梢还是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修神庭,补大阵,还得负责统计那群老疯子的战功,这活儿比跟仙帝打一架还累。 “师尊。” 上官祁递上一块玉简,“统计出来了,此战,共斩杀仙王级噬灵族一百零三头,真仙级不计其数,缴获的神核、材料,足以填满三个大型宝库,按照兑换比例,我们需要支出的太初源气……” 上官祁顿了顿,有些肉疼地报出了一个数字:“大概相当于您库存的一半。” “才一半?” 张默反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这帮老家伙能把我掏空呢,看来他们还是太保守了。” 上官祁:“……” 师尊您管这叫保守? 姜家老祖为了抢一个人头,差点把自家祖传的道兵都给祭献了! “给。” 张默大手一挥,“不用扣扣搜搜的,源气这东西,对我来说是可再生资源,对他们来说就是命!只要他们尝到了甜头,哪怕我要他们去把天给捅个窟窿,他们也会递梯子。” “另外。” 张默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下方那个正在迅速成型、如今已经汇聚了整个仙罡界最强战力的超级势力雏形。 “传令下去。” “三天后,开启‘道果拍卖会’,邀请整个三十六天的强者。” “压轴拍品嘛……”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里多出了一团灰蒙蒙、却散发着让上官祁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那是从准皇尸体里提炼出来的,还没完全消散的一丝……“皇道本源”。 “就用这个。” “告诉那群还没来得及上车,现在正躲在家里后悔得撞墙的观望者。” “至宝阁的票,涨价了。” 上官祁看着那团本源,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涨价。 这是要让整个仙罡界的最后一点家底,都心甘情愿地掏出来,跪着送到师尊面前啊。 “弟子……明白了。” 上官祁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风起。 吹散了北境的血腥,却吹不散这即将席卷整个三十六天的更大风暴。 战争结束了。 但收割,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316章 炫耀 神庭主殿内。 即便大殿只搭起了主梁四面透风,但这里已经成了整个永恒天乃至极西之地的核心。 上官祁翻动着手中的名册,上面记录着这一战支出的太初源气。 那是一个庞大到足以让任何道果境呼吸停滞的数字,但在起源至宝阁,这仅仅是这一场战争的成本。 张默靠在刚刚刻好龙纹的石椅上,手里抛动着那一团从准皇体内剥离出的本源。 这东西灰扑扑的,在掌心微微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空间都会跟着发生细微的坍缩。 “师尊,这一仗之后,三十六天内观望的势力多了不少,甚至有人通过阵法向我们传递友好信号。”上官祁把玉简合上,语气里带着冷静的分析,“不过,他们大多还在持币观望,想确认姜南山的情况是否只是个例。” 张默把那团本源收回袖口,转头看向殿外。 “那就给他们一个没法拒绝的理由。”张默看向一旁正在给自己那柄断锤镶嵌神金的黑发青年,轻笑道,“姜老头,锤子修得怎么样了?” 现在的姜南山,早已没了那副老态龙钟的腐朽模样。 他穿着一件绯红锦袍,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纹,一头浓密黑发被一根紫金簪随意束起。 他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红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隆隆的风雷之声。 听到张默问话,姜南山立刻起身,动作矫健地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语气却依然带着老辈人的市侩。 “阁主,这神金好用是好用,就是缺了点火气。”姜南山把断锤往腰间一挂,“老夫这把老骨头休息得够久了,正想去外面显摆显摆。” “混元天,你那几个老对头应该还在。”张默指了指天际,“去走走,不用打架,你就站在他们道场大门前,让他们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想活命,三日后带上家底来起源神庭,门票自备,过时不候。” 姜南山眼中精光大作。 他最喜欢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得嘞!老夫这就出发,定叫那帮老杂毛连牙都酸掉!” 说完姜南山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流光直接撞碎了云层,消失在极西之地的天际线。 混元天。 这里向来是三十六天中排名前五的存在,灵气之浓郁,甚至在地表形成了流动的液态。 混元天尊的道场坐落在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仙岛上。 此时,仙岛的亭台内,几道强横的气息正汇聚在一起。 “听说了吗?无妄天那边的战报。” 玄冥老祖端起手中的悟道茶,轻抿一口。 他的一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目光深邃。 “杀虫延寿?哼,姜南山那老鬼若是真有这本事,当年也不会差点断了根基,这种拙劣的骗局,也就骗骗那些急着投胎的小修士。” 对座,万法宗的一位老妇人冷笑一声:“回光返照罢了,听说姜家那位已经重返少年,依老身看,多半是服用了某种竭泽而渔的禁药,或者是修炼了采补邪术...这种逆天而行、折损阴德的做法,除了加速死亡,毫无用处。” 众人纷纷点头,言语间满是对无妄天那些暴发户的不屑与优越感。 在他们看来,正统的修仙路应该是像他们这样,闭关潜修,缓慢熬炼生机。 “无妄天毕竟荒凉,那张默估计也就是仗着手里的那点古怪资源,想收买人心。”玄冥老祖正色道,“只要我们不去理会,他这独角戏也就……” “轰!” 话音未落,道场那扇由万年玄铁铸成的大门轰然炸裂。 大门的碎片擦着玄冥老祖的脸庞飞过,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山石。 “玄冥老鬼,几年不见,你这嚼舌根的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啊。”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身披绯红长袍的青年大步入场。 他手里拎着一把满是绿血和裂痕的破锤子,走路姿态嚣张至极。 那股冲天而起的气血之力,瞬间让整个道场的灵气都停滞了。 玄冥老祖蹭地站了起来,浑身道果之力紧绷,脸色从阴沉瞬间转为惊骇。 “你是……姜南山?!” 他死死盯着那青年的五官。 那种熟悉的神态,那种讨厌的嗓音,没错,就是那个姜老鬼! 可这生机,这气血,怎么可能? “怎么,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你姜爷爷了?”姜南山随手一挥,破锤子砸在汉白玉地板上,激起一圈规则涟漪,“刚才听你们说老夫修炼邪术?采补?” 姜南山往前迈出一步。 “瞪大你的狗眼看好了,什么是太初源气!” 这一刻,姜南山不再压抑。 他体内的本源轰然爆发。 没有阴森的死气,没有混乱的药力。 那是一股极其纯粹、宏大且古老的气息。 紫金色的气血在姜南山身后凝聚,最后化作一条万丈长的气血巨龙。 巨龙咆哮,震得整个混元仙岛都在剧烈颤抖。 这生机,炽热如烈阳,厚重如大地。 这种层次的本源提升,根本不是什么邪术或者禁药能模拟出来的。 这完全是把一个将死之人从时间的长河里硬生生捞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一具完美的容器里。 玄冥老祖的护体神光在那股气血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他连退三步老脸惨白,眼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这是……真正的本源重塑?你体内的死斑……全没了?” 万法宗的那位老妇人更是失态,她丢掉了手中的龙头杖,双手颤抖地伸向虚空,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道韵。 作为这种对生机极其敏感的高手,她比谁都清楚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 这是新生。 是他们这些老怪物梦寐以求的,甚至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重来一次的机会。 “姜兄……姜大哥。”玄冥老祖喉咙干涩,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讨好。 尊严? 在那种能让他延寿半个纪元的生机面前,尊严算个屁,“那起源至宝阁,真的能……” 姜南山冷哼一声,拍了拍脸。 “老夫现在能打死三个你,想要吗?羡慕吗?去不去求张阁主,那是你们的事。” 姜南山没给他们什么机会。 他知道张默要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整个混元天的天幕突然暗了下来。 不,不止是混元天。 太安天、万兽天、赤霄天……乃至整个仙罡界三十六天界,在同一时刻,都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息笼罩。 极西之地。 张默端坐在神庭废墟中央的石椅上,他微微闭目。 “太初源流,诸天映照。” 这一刻他不再掩饰。 道源境初期巅峰的修为全开,但更恐怖的是他识海中那颗微缩的新天道星辰,正通过某种未知的连接,将他的影像强行投射到了每一个世界的上空。 三十六天的生灵同时抬头。 他们看到,在那昏暗的天际线上,一个年轻人端坐在高耸入云的神座虚影中。 而在那年轻人摊开的掌心上方,漂浮着一团灰蒙蒙的光球。 那光球散发出的威压,透过投影,竟然让隔着亿万里虚空的各大势力老祖都感到神魂颤栗。 “那是……准皇的本源?” “不,那是迈向道源境的钥匙!” 极深处的禁区内,棺材板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初禁区中,一只被封印在神源中的干枯大手破土而出。 葬天岛深处,一双沉睡了三个纪元的金色竖瞳猛然睁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画面。 虚无幻海。 海浪翻涌,原本浑浊的海水在这一刻变得极度透明。 这些平时甚至不屑于关注大劫的老怪物们,此刻全都被张默手中那团本源给惊醒了。 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普通的源气已经没用了,唯有这种触碰到道源本质的宝物才是他们更进一步,更是躲避大劫的唯一希望。 张默的声音如同天旨,在三十六天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三日后,极西之地,起源神庭。” “道果拍卖会开启。” “此团皇道本源,为压轴之物。” 他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入场资格:一件仙帝兵,或同等价值的天地奇珍。” 轰! 混元仙岛上,刚才还嘴硬的玄冥老祖,此刻动作之快,简直比刚才杀敌的姜南山还要夸张。 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跪倒在姜南山的靴子边,死死抱住姜南山的大腿,原本枯瘦的老脸在这一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姜大哥!姜爷爷!您跟阁主熟,带我去啊!”玄冥老祖嚎得惊天动地,“我这有一柄玄冥剑,那是仙帝兵中的极品!我这就去取!只要能给我一张入场券,让我给阁主看大门都行!” 姜南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对手,心中那叫一个爽。 这种感觉,比杀了对方还要痛快一百倍。 不仅是混元天。 此刻的仙罡界三十六天,彻底乱了套。 各大隐世宗门的宝库被打开,那些传承了无数万年的镇派之宝被暴力取出。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主、老祖,为了凑齐这一份入场费,甚至不惜拉下脸去抢夺仇家的家底。 资源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疯狂。 原本稳固的势力平衡,仅仅因为张默这一句话,就开始了全面的崩塌。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涌向极西之地。 在这股足以淹没一切的欲望洪流中,张默在神庭的露台上,看着远方那一团团如同流星般飞速靠近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正文 第317章 来了就别走了 极西之地。 神庭虽未彻底完工,但主体轮廓已经在那无数阵纹的勾勒下,展现出一种镇压万古的气魄。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山门前那座高达三万丈的“起源界碑”! 整块碑身通体由黑色的混沌原石切削而成,边缘还残留着那种粗犷的斧凿痕迹。 在这如山岳般的石碑正面,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 “起源重地,禁空敛息,违者抹杀。” 这十二个字并非雕刻上去的,而是张默动用道源意志强行拓印其上。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粘稠且不容反抗的杀意,若是有修为不到真仙境的修士直视,怕是瞬间就会被那股意志震碎神魂。 此刻刚在混元天显摆了一圈,如今容光焕发的姜南山。 正穿着他那身极其骚包的绯红锦袍,大马金刀地坐在界碑下的一张摇椅上。 他手里拿着本名册,另一只手正悠闲地抠着指甲。 在他面前,是来自永恒天、太安天等各界的强者,其中不乏仙帝。 但这些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极了等待开课的学童,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姜南山面前,低眉顺眼地递上自家的宝物。 “玄天宗,献上帝阶仙金三块,极品仙帝器一尊,只求一张入场券。”一名仙王巅峰的长老双手托着托盘,语气极其卑微。 姜南山斜着眼瞥了一下,随手在名册上划了个勾,语气懒散。 “行了往后排,别堵着路,下一个!” 就在此时,几道平日里和姜南山不对付的永恒天老祖凑了上来,看着他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心里虽酸,面上却得堆满笑。 “姜老哥,您看咱们当年的交情……” 姜南山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交情?交情能当饭吃?阁主说了,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买票,赶紧的,别耽误我数钱。” 那几位老祖面色一僵,却也只能悻悻地掏出家底。 就在秩序井然的时候,远处的苍穹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响动。 那不是空间波动,更像是某种蛮力强行把永恒天的界壁给扯开了一个大窟窿。 紧接着,一团足以将视网膜灼伤的赤红火海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原本昏暗的天空,在这时内亮如白昼。 一股能够瞬间将普通真仙化作青烟的高温,海啸般压向神庭。 一艘长达万里的巨型赤铜战舰,表面流动着岩浆,旌旗在神火中狂舞,上面赫然印刻着“赤霄·焚天宗”的徽记。 这艘庞然大物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更无视那座屹立在云端的起源界碑,拉拽着万丈长的尾焰,直冲神庭露台砸来。 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得扭曲变形,下方刚铺设好的汉白玉地砖受不了这股骤然升高的温度,纷纷发出细密的爆裂声,表面出现了恐怖的卷曲纹路。 正在排队的本土修士一阵骚乱。 “赤霄天的人?他们怎么直接闯进来了!” “焚天宗……那可是赤霄天的巨头,传闻他们宗门里沉睡着道果境的存在。” 战舰舰首,一名身披赤金神甲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周身缠绕着九条咆哮的火龙,那些火龙并非虚影,而是完全由火系法则实体化而成。 此人正是赤霄天焚天宗的副宗主,炎烬仙帝。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声浪夹杂着帝威,在每一寸空间炸响。 “何为起源?不过是一个刚冒头的小势力,也敢在这三十六天大肆宣扬?让那张默滚出来迎接!本座此番代赤霄天送‘神火’贺礼而来,这所谓的禁空规矩,对我焚天宗无效!” 这话说得狂妄至极。 然而,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下方那些原本被火浪吓到的永恒天本土修士,在听到这番叫阵后,眼神竟在短短一秒内从恐惧变成了……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路边看一个正欢快走向悬崖的盲人。 原本在前面急着排队的几位仙王下意识往后撤了百丈,生怕等会儿血溅到身上洗不掉。 姜南山更是直接笑出了声,他停下抠指甲的动作,把摇椅往后挪了挪,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炎烬仙帝见无人搭理,眉头一皱。 “聋了吗?既然没人接话,本座便自己下去拿个位子!” 他单手一压,万里战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千亿吨的重量配合着冲击力,对准神庭露台就要强行降落。 就在战舰即将撞上露台的刹那。 一道漆黑的魔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战舰的正前方。 那是一个消瘦的黑袍青年,手中提着一杆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戟。 在那万里巨舰面前,他渺小得连粒尘埃都算不上。 冥子没动用法相。 他只是很平淡地抬起手,戟尖顶在了战舰的撞角上。 “轰!” 一声闷响。 空气在那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压缩,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状向四周炸开,方圆百里的云层被瞬间清空。 原本正在狂暴冲锋的万里战舰,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无论动力系统如何喷涌神火,那战舰竟然连一寸都无法再挪动。 巨大的惯性让舰尾高高翘起,战舰内部传出无数金属扭曲的酸牙声。 由于停得太死,成百上千的焚天宗弟子直接被这股反震力从甲板上甩了下来,如下饺子般掉进下方的废墟里。 冥子抬起那一双猩红的重瞳,冷漠地看着上方那个愣住的中年人。 “师尊说了,那是新铺的仙金地砖,烫坏一块,拿命赔。” 炎烬仙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狂妄小儿!”炎烬恼羞成怒,他感觉到周围那些戏谑的目光,这让他觉得这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丢光了,“区区永恒天的土著,也敢挡我赤霄神火?死来!” 他双手合十,疯狂催动体内的帝血。 那九条围绕在身侧的火龙瞬间融合成一团,随后色泽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化作一朵只有指尖大小却白得晶莹剔透的火焰。 赤霄本源神火。 这是焚天宗能立足三十六天的根本,号称无物不焚,曾有仙帝被此火沾染一丝,连神魂都没能逃掉。 白火一出,方圆万里的水分在百分之一秒内彻底消失。 地面干裂成无数细碎的粉末,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灼痛,纷纷惊呼着向更远处逃去。 白色的火苗轻轻划过虚空,拖出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朝着冥子的眉心点去。 就在那一抹神火即将触碰到冥子的刹那。 神庭露台深处一张遮阳伞下,一只修长且略显苍白的手掌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那只手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惊人的法力波动,就像是随意地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它在那朵神火前轻轻一抓。 “滋~” 一阵类似铁块落入深海的声音响起。 原本连虚空都能烧穿的赤霄神火,在进入那只掌心的范围后,原本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没有爆炸,甚至连烟都没冒。 在所有人呆滞的注视下,那朵白火被硬生生地压缩成了一颗指甲盖大小圆润透明的白色玻璃珠。 “哥哥,那个发光的东西好亮哦,念念想要。”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露台上传来。 张默半躺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颗火珠,眼神中透着一种还未睡醒的慵懒。 “念念既然说冷,这玩意儿正好拿去暖手。” 说完他随手一扔,那颗火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里。 念念开心地跳了起来,她把这颗让无数老祖闻风丧胆的本源神火往怀里一揣,还满足地拍了拍。 “哇!真的热乎乎的!谢谢哥哥!”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炎烬仙帝整个人晃了晃,他死死盯着那个把玩神火的小女孩,眼眶里的血丝因为过度震惊而瞬间布满。 那是他们宗门供奉了百万年作为底蕴存在的圣火啊! 竟然被人拿来……给小孩子当暖宝宝? 他伸出手指向张默,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声音,却因为由于过度地憋屈和恐惧,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你……你……” 张默坐直了身子,目光终于落在了炎烬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紫金瞳孔,仅仅是对视的一瞬间,炎烬只觉得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某种更高维度的深渊,一身仙帝巅峰的修为在那视线面前,脆弱得连蝼蚁都不如。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张默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压抑。 “刚好神庭还缺个看大门的,这界碑上的字染点血,看着更有威慑力。” 话音落下的刹那。 冥子甚至没给炎烬求饶的机会。 手中的魔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雷霆,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千丈长的弧光。 噗嗤! 神甲崩碎。 炎烬仙帝甚至连惨叫都憋在嗓子里,就被那长戟精准地洞穿了胸膛。 魔戟带着他的身体从战舰舰首飞出,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最后狠狠地钉在了那座起源界碑的最顶端。 轰隆隆! 界碑微微震颤。 原本就猩红的“违者抹杀”四个大字,在被一名仙帝巅峰强者的本源心血浇灌后,爆发出一种令人胆颤的红芒,那种杀意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炎烬没死,但更痛苦。 冥子的魔气在那一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窍穴,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死青蛙,除了眼珠子能转连自尽都做不到。 鲜血顺着碑文滑落,将原本就肃穆的界碑衬托得如一尊刚从血海里爬出来的神祇。 整个山门外,此刻甚至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那些原本还抱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想法的外来强者,此刻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有的甚至开始偷偷摸摸地从半空中落回地面,老老实实地去后方排队。 就在这时候,远处云端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涌。 伴随着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几十条身长万丈的真龙冲破云海,气势极盛,那是来自万兽天的龙族使团。 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龙皇,他原本正打算显出原形在神庭上空咆哮一圈,以示万兽天的威严。 可就在他看清了那座界碑,看清了上面钉着的那个还在抽搐的炎烬,以及那个正坐在露台边缘抱着火珠啃果子的小女孩后。 “哗啦!” 万丈龙躯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急停。 那由于动作太快导致的气压爆炸,把周围几个随行的龙族长老都给掀翻了。 只见那老龙皇没带半点犹豫,在下落的过程中化作了一个穿着金黄长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间富家翁模样。 不仅是他,后面那几十条气势汹汹的真龙,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作人形。 他们落地的时候轻手轻脚,甚至还专门用袖子把落在肩膀上的灰尘掸了掸。 老龙皇满脸堆笑,甚至带了几分谄媚,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正处于发呆状态的姜南山面前。 “哟,这不是姜老弟吗?几年没见,这皮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姜南山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龙皇这急停做得不错,腰没闪着吧?” “哪能啊,哪能啊。”老龙皇一边擦着冷汗,一边飞快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宝气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听闻张阁主……不,听闻起源之主今日大开拍,我万兽天特来捧场,这规矩老朽懂,这是入场费,给,给双倍!多出来的那份,算是老朽给那看门护院的兄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不停往界碑顶端瞟。 开玩笑。 连焚天宗的副宗主都成了背景墙,他这把老骨头要是敢在这儿放肆,估计明天的下酒菜就是烤龙鞭了。 有了龙族带头,剩下的流程走得极其顺滑。 原本还各怀心思想要展示一下肌肉的各大天界势力,此刻无论你是道果境的老不死,还是惊才绝艳的圣地传人,全部都乖乖地收敛了一身霸气。 步行,交钱,排队。 甚至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了。 张默看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入大殿的人群,满意地打了个哈欠。 他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小脑袋。 “走吧,咱们庄家该入场了。” 他缓缓起身,身上的黑白道袍随风摆动。 随着他一步迈出。 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金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神庭深处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九霄云层。 整个永恒天,在这一刻都在共鸣。 神庭大殿那沉重的石门轰然开启,一股沉积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太初道韵从中喷涌而出,将整座仙山映照得如仙境核心。 “既然人都齐了。” 张默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回荡,不带一丝温度却有着主宰一切的力量。 “起源神庭,首届道果拍卖会。” “开拍。” 正文 第318章 中位道果 张默牵着念念走在最前面。 他每落下一步那原本干裂漆黑的红土地便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随后一朵由纯粹气道凝聚而成的紫金神莲悄然绽放,托起他的足尖。 念念不安分地蹦跳着,手里抓着那颗被张默揉成玻璃珠的赤霄神火,一会儿塞进兜里一会儿拿出来嗅嗅。 “哥哥,这里好破,什么时候开饭?” 念念嘟囔着。 张默没说话,只是右脚重重一踏。 轰隆隆! 整座天穹山疯狂震颤。 那些原本散落在地沉积了无数纪元的瓦砾碎石,此刻仿佛接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征召。 废墟中,那些刻满古老符文的青石倒流而回,断裂的汉白玉柱在那股磅礴的道源意志下,严丝合缝地重组。 在数十万强者的注视下,金色的流光顺着地基疯狂游走。 短短几个呼吸,一座占地万里金碧辉煌的至高殿堂凭空拔地而起。 殿顶镶嵌着星辰核心,每一块砖瓦都吞吐着太初道韵。 “进殿。” 张默的声音平淡地落下。 刚才还挤在外面叫嚣的各大天界巨头,此刻却像受惊的鹌鹑。 龙族老龙皇缩着脖子,紧了紧袖子里的乾坤袋,带着族人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大厅内部阔大得不像话,空间层层叠叠,足足容纳了数百万人却丝毫不显拥挤。 每一张座椅都是由昂贵的沉香悟道木打造,空气里飘荡着让人心神宁静的暗香。 张默走到大厅最深处的高台上。 那不是寻常的木椅,而是一尊由无数混沌原石簇拥而成的至高王座。 他撩起衣袍,安稳地坐下,念念则轻车熟路地蹲在王座边缘,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下的人。 “人都到齐了,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有些规矩得先说在前头。” 张默手指轻敲扶手,紫金色的瞳孔环视全场。 原本嘈杂的私语声消失了,一股压抑到让人窒息的威压,沉沉地盖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起源神庭的拍卖,不看交情,不分辈分。” 张默的声音冷冽。 “你们在外面是什么老祖,本座不在乎,在这里,废铜烂铁不要,残次废丹不要,唯一能进本座眼的只有源气,谁给的源气多,谁就能把命带走。” 台下,玄天宗的一位白发老祖脸色白了白。 他本来还想着凭着和姜南山那点儿快要发霉的交情,看看能不能搞点内部价,结果张默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的路子都堵死了。 压抑,无声的压抑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仙帝们,此刻感觉自己更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行了,别一副苦瓜脸。” 张默拍了拍手,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上菜。” 上官祁在后方微微躬身,随后快步走上展台。 他手中托着一个由寒冰神蚕丝遮盖的托盘,光是那股透出来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噼啪声。 随着丝绸揭开。 三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果实悬浮在半空。 那果皮上布满了金色的脉络,每一道脉络都仿佛在阐述着某种天地至理。 这果子并非死物,它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淡青色的法则涟漪。 “中位道果。” 上官祁的声音传遍大厅。 嗡! 那一瞬间,台下坐着的数百名仙帝境强者,身体同时猛地一颤。 那些卡在瓶颈数百万年,甚至气血已经开始衰败的老怪物们,只觉体内的仙元在疯狂撞击识海。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渴望瞬间压过了先前的恐惧。 香味太浓了。 这种果子散发出来的香气,竟然能勾动天地大道的共鸣。 就在这时大厅东南角的一个席位上,一股炽热的气息轰然炸裂。 赤发神尊猛地站起身。 他是赤霄天焚天宗的残余强者,半步道果境,因为先前的炎烬被钉在界碑上,此刻他眼中还带着还没散去的恨意。 “张阁主!” 赤发神尊冷声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种传说中的道果,哪怕是上古纪元也难得一见,你这张口就是三枚,谁知道是不是你用那些下作的邪法催生出来的毒果?” 他环视四周,语气带着极强的煽动性。 “万一吃了这果子,修为虽然上去了,神魂却要受制于你,成了这起源神庭的提线木偶,那这拍卖会岂不是给咱们设下的坑?” 这话一出,原本狂热的人群,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不少老祖原本已经摸到了竞价牌的手,悄悄地缩了回去。 大家都不傻,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反常的好处都可能带着血腥的代价。 大厅内的温度骤降。 各种怀疑、审视、试探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最后都落在了张默的脸上。 张默靠在王座上,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底下的赤发神尊,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努力蹦跶的跳蚤。 “说完了?” 张默随口问了一句,随后他根本不屑去辩解,只是随手一抓。 虚空坍缩。 人群中,一个坐在最末端浑身死气沉沉的老仙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到了高台上。 老仙帝气血枯败,皮肤像是一层快要脱落的老树皮。 他是来自一个天界的散修,生机已经到了尽头,今天来这里也不过是想开开眼界,此时被抓上台整个人都吓懵了。 “阁……阁主饶命!” 老头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牙齿打颤。 张默没理会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枚道果轻轻一点。 一缕只有发丝粗细散发着青金色的伴生灵气被他强行剥离,随后屈指一弹,直接没入了那老仙帝的眉心。 “唔!” 老仙帝双眼猛然暴突,整个人疯狂抽搐。 台下的众人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原本干瘪得只剩骨架的肉身,在短短一秒钟内,竟然像被吹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变得充盈饱满。 那如干裂大地的皱纹被一股蛮横的生机直接抹平。 原本枯黄的乱发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如墨的黑发。 最恐怖的是,他那停滞了数百万年的修为,在此刻竟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一道极其微型的紫色雷云在老头头顶迅速凝聚,那是修为跨过大境界的征兆。 修为突破了。 从仙帝初期,仅仅因为吸了一口那道果的皮毛,就直接跨到了中期,而且那生机之盛简直就是个刚出山的少年。 全场死寂。 随后是一阵大口吞咽口水的响动。 这种极其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现场证明,比任何天花乱坠的吹嘘都要管用。 赤发神尊的脸色瞬间涨得紫红,像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张默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那还在发愣的老头扫下台。 “还有人觉得这果子有毒吗?” 张默语气幽幽。 “有的话现在站出来,要是没人,拍卖开始。” “等一下!” 老龙皇忍不住了,他直接站了起来,手里那根拐杖都快被他捏碎了。 “这三枚果子,老夫都要了!我万兽天愿出一道万载积累的‘始祖源脉’,谁敢跟我抢,就是不给万兽天面子!” 他那属于仙帝极巅的威压横扫开来,试图在那群竞标者心里先种下恐惧。 张默眉头一皱。 “我说过,这里不看面子。” 没等老龙皇反应过来,张默对着下方虚空一按。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道源威压,宛如一整片星河倾泻而下。 老龙皇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丝狰狞,整个身体便在那股重压下发出了骨裂的脆响。 嘭! 他当众重重跪在地上,地板炸裂,一口粘稠的龙血喷了一地,龙角都在颤抖。 “跪着听。” 张默的声音在大厅上方盘旋,不带一丝火气,“另外,顺便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他看着那三枚果子,声音压低。 “这种中位道果,服用后具备‘返祖’奇效,万兽天的爬虫吃了,能不能觉醒祖龙血脉,看运气,但至少能让你们那些已经退化的骨头,硬上一两倍。” “底蕴如果深厚,可直接融合,达到道果境初期。” 觉醒血脉! 如果说刚才只是为了续命,那么现在,这群人已经彻底疯了。 血脉的进阶,对于这些妖族和世家来说,就是改变宗门位格的神药。 “我也出一道源脉!再加上我玄天宗的半截道兵残躯!” “老夫剥离自家的完整本命道兵本源进行抵扣!我愿意出一半的神魂本源作为抵押,只要给我一张欠条的名额!” 万法宗的那位老祖宗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胸口,取出一块闪烁着璀璨法理的心头肉,那是他一身修为的结晶,此刻为了道果,竟然也要抵押。 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些在外面威震一方的老怪物,此刻为了多喊出一个价码,争得脸红脖子粗。 甚至有人当场开始拆卸自家的法宝,只为了能凑够那一两缕源气。 最终,随着上官祁手中的小金锤三声定音。 三枚中位道果,被三家不惜倾家荡产的巨头瓜分。 成交的那个瞬间,龙族几乎掏空了三个宝库,而玄天宗的老祖更是直接当场狂喜。 这种足以买下三个完整天界的财富,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汇聚到了张默的手里。 当! 悠长的钟声在神庭界碑上响起,顺着虚空,传遍了三十六天界。 那些原本因为路途遥远或者因为拉不下脸而躲在家里观望的禁区老怪物们,在感应到这一战的神奇效果后,彻底破防了。 传闻中死气沉沉的虚无幻海。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千丈巨浪。 一座已经尘封了数百万年的青铜古殿,在大海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种几乎要烧坏虚空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极西之地冲去。 “疯了!那是真正的成道之果!” “快!再快一点!若是去晚了,连毛都抢不到了!”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禁区绝地不断上演。 大厅内,原本在狂欢的众人渐渐收敛了笑意。 因为他们感觉到,整座神庭的气压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升高。 那不是拍卖成功的喜悦,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闷,带着坟墓气息的压迫感。 张默在王座上缓缓睁开了眼,他的视线没有看向台下的疯狂,而是穿透了重叠的殿宇看向了极深处的虚空裂缝。 那里。 一抹极其熟悉的腐朽气息,正带着一种浓烈的因果味道缓缓浮现。 这种味道。 像极了那天在那只巨眼后面,看到的那个枯竭的世界。 张默的嘴角动了动,却没有笑。 “终于舍得露头了吗?” 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抠进了王座的石缝里。 那是,牧灵。 或者说,是和那个老东西有关的人找上门了。 正文 第319章 皇骨 三枚中位道果带起的余热还未散去,空气中那股令人毛孔舒张的药香尚在回荡,王座上的张默却像是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上官祁心领神会,并未像刚才那般郑重其事地取出什么锦盒宝匣。 他只是单手向后殿虚空一抓,伴随着一阵摩擦声,一根庞然大物被硬生生拖到了高台之上。 那是一根长达百丈的脊椎骨。 上面既没有仙光缭绕,也没有瑞彩千条,反而挂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痂和令人作呕的绿色粘液。 断茬处白骨森森,甚至还能看到几根并未剔除干净的肉筋,在空气中微微抽搐,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实质化的凶煞戾气。 原本金碧辉煌如仙境的大殿,瞬间变得像是一个刚杀了猪的屠宰场。 那股独属于准皇级噬灵族的本源气息,虽然已经死去,但残留的威压依旧让前排几位修为稍弱的仙王胸口一闷,脸色发白地向后缩了缩。 台下一片沉寂。 众人原本被道果勾起来的火热目光,在触及这根垃圾的瞬间,凝固成了愕然和失望。 “张阁主。” 打破沉默的,是来自丹鼎天的一位灰袍老者。 此人名为季无越,乃是炼器一道的大宗师,平日里眼高于顶,对材料极为挑剔。 此刻,季无越捏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指着台上那根脊骨,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您这是何意?这虽然是准皇的骨头,硬度确实世间罕见,但稍微懂点行的都知道,噬灵族的骨头是最碰不得的废料。” 季无越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扇着那飘过来的腥气,仿佛那是剧毒。 “这上面沾染了异域最本源的污秽规则,那是连天道都能腐蚀的剧毒,别说用来炼器,就算是扔进炉子里也会立刻炸炉,甚至反噬炼器师的神魂,您拿这么根剧毒废料来压轴,莫不是看刚才大家出价太狠,想拿老夫等人寻开心?” 这番话虽然难听,却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噬灵族之所以让人头疼,就是因为它们那身脏劲儿。 杀了没用,炼化不了,甚至连尸体都要花费大代价去净化,否则还会污染地脉。 就跟张默前世遇到过的清道夫一样。 刚才几个还跃跃欲试想要竞价的家主,听闻此言立刻像是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眼神闪烁,显然是打起了退堂鼓。 坐在角落里的赤发神尊见状,嘴角满是阴冷的弧度。 他刚才丢了面子此刻见场面遇冷,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季大师说得在理,看来起源神庭的好东西也就那几颗果子了,这根烂骨头怕不是神庭用来填坑的废品,想让我们这帮老骨头当冤大头?”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怀疑、轻视、观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场顶级的拍卖会,倒像是一场即将流拍的闹剧。 张默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对于台下的质疑声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季无越大宗师还在滔滔不绝地分析这骨头有多毒的时候。 “哇!好大的肉骨头!” 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王座旁窜了出来。 念念两眼放光,完全无视了那股让仙王都退避三舍的凶煞之气,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直接跳到了那根百丈脊骨上。 季无越大宗师并不认识念念,吓了一跳,下意识喊道:“小娃娃快下来!那上面的腐蚀规则会融了你的……” “咔嚓!” 一声清脆得像是在嚼脆骨的响动,硬生生打断了季无越的惊呼。 只见念念两只小手抱着那根比她还要粗的骨刺,张开嘴对着那层沾满绿液和血痂的地方,狠狠地来了一口。 “吸溜!” 那让人闻风丧胆的污秽规则,在她嘴里就像是包裹着果冻的糖浆,直接被她一口气吸进了肚子里。 念念的小腮帮子鼓动了几下,随后一脸满足地仰起头,吐出一口带着灰黑色的浊气。 “呸,这肉有点老,塞牙。” 念念嫌弃地拍了拍那块被她啃干净的地方,随即又舔了舔嘴唇,大眼睛笑成了月牙,“不过里面的脆骨好香哦,有一股大道法则的味道!还是嘎嘣脆的那种!” 全场几千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个趴在尸骨上进食的小女孩,下巴掉了一地。 那是连仙帝兵都能腐蚀的剧毒规则啊! 就这么……当零食吃了? 张默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伸手把还要继续下嘴的念念拎了回来,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留着卖钱,别都吃光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个还在发愣的季无越,眼中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眼拙。” 张默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随后,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对着那根脊骨轻轻一弹。 “蓬!” 一簇紫金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瞬间包裹了整根百丈长的脊椎。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起源之火。 火焰并没有产生高温,反而像是一种精密的刻刀。 只听一阵密集的噼啪爆裂声,脊骨表面那层暗红色的血痂、绿色的毒液、以及那种让人作呕的死气,在这一瞬间被蒸发殆尽。 黑烟散去。 原本狰狞丑陋的烂骨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体洁白如羊脂美玉,内部流淌着紫金色神曦的晶莹骨骼! 这骨头表面,天生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后天雕琢,而是噬灵族皇血与天地规则交织后自然生长的产物。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不再是煞气,而是一种足以镇压万古甚至能与这方天地分庭抗礼的皇道威压。 “这……这是……” 刚才还一脸嫌弃的季无越大宗师,眼珠子瞬间暴突,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不顾形象地冲到了高台边缘。 他双手颤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天生道纹……皇道骨髓……这不是骨头,这是未经雕琢的先天道胚啊!” 季无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大殿内回荡。 “这东西若是融入体内,可直接替换掉修士那早已朽坏的凡骨!这相当于……相当于直接重铸一副准皇之躯!拥有了它,肉身便可硬抗仙帝兵,肉身内的生机更是能延长一个纪元,甚至能借此感悟那异域的力之大道!” “轰!” 季无越这番专业的解说,让众人的呼吸紧促起来。 全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矜持观望的老怪物们,此刻一个个呼吸粗重,眼神里的贪婪浓烈得快要滴出血来。 替换凡骨! 重铸皇躯! 对于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岁月,肉身早已腐朽不堪,全靠修为吊着一口气的老不死来说,这玩意儿比什么攻伐至宝都要珍贵万倍! 这是一具崭新的潜力无限的身体! 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条命! 就连一直阴阳怪气的赤发神尊,此刻也是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着那根白玉骨,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抢。 张默看着下方这群瞬间变脸的所谓高人,不屑的笑了笑。 他重新靠回王座十指交叉,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既然看明白了,那就谈谈价钱。” 张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根脊骨,本座不要灵石,也不要那种烂大街的普通丹药。” “起拍价:一条完整的蕴含天地意志的‘始祖级龙脉’,或是一件拥有完整器灵的本命道兵。” 说到这里张默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底蕴深厚的势力,语气幽幽,如同魔鬼在低语。 “如果没带够,没关系,本座这里提供‘宗门转让契约’的签订服务,可以用你们宗门的万世基业、地契、矿脉契约来抵押。” 这话一出,原本火热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始祖龙脉?本命道兵?还要签卖身契? 这是在割肉吗? 不,这分明是在抽骨髓!是在要他们的命根子! 谁若是真的拿出了这些东西,就算得到了这根骨头,那个宗门或家族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也太狠了……” “拿基业换一根骨头?这也……” 就在众人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的时候。 “砰!” 一张泛着金光还沾着血迹的契约,被一只覆盖着龙鳞的大手狠狠拍在了案桌上。 是万兽天的老龙皇。 刚才竞拍道果的时候,他因为犹豫了一瞬被人抢了先机,此刻看着这根足以改变他龙族退化命运的皇骨,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老夫出这颗骊珠!” 老龙皇猛地撕开胸口的衣袍,五指成爪,竟然硬生生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一颗还在跳动散发着半步道果境恐怖威压的金色珠子被他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那是他的本命真龙骊珠,是他一身修为的结晶! 老龙皇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将骊珠连同那张契约一起推向前方,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这颗骊珠,外加我万兽天‘祖龙巢’未来三万年的所有权!这根骨头,老夫要定了!” 全场一片哗然。 “疯了……这老龙真的疯了!” “这是不过日子了?连祖龙巢都卖了?那可是万兽天的根本啊!” 把祖龙巢卖给起源神庭,那意味着以后万兽天出生的每一条幼龙,名义上都得叫张默一声主子。 这是用整个族群的自由,来换他这一世的成道之基! 然而,这种疯狂像是会传染。 “万兽天算什么?” 另一边,赤霄天焚天宗的那位赤发神尊也红了眼。 既然大家都不要脸了,那还顾忌什么? 他猛地祭出一盏青铜古灯,灯芯处燃烧着一缕微弱却极其古老的残魂。 “我焚天宗,愿出这盏封印着‘初代祖师残魂’的长明灯!外加赤霄天三座神火矿脉的万年开采权!这祖师残魂若炼化,可得一道完整火之法则,可直接融合圆满,比起那颗骊珠只强不弱!” “你这欺师灭祖的畜生!”旁边有人忍不住骂出了声。 连祖师爷的魂都拿出来卖了,这焚天宗果然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我玄天宗出镇教古经《玄天宝录》原孤本!加十座洞天福地!” “我出……” 整个大殿彻底乱了套。 为了这根能改命的骨头,这些平日里把传承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将自家的家底、地契、甚至祖宗牌位都送到了张默的面前。 张默高坐在王座之上,冷眼看着这场几乎有些荒诞的闹剧。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万兽天、赤霄天、玄天宗……这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势力,正在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将自己的脖子主动伸进起源神庭的项圈里。 “够了。” 就在老龙皇准备再加一只龙角的时候,张默淡淡开口。 他手中的紫金小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重重落下。 “当!” 一声清脆的定音,如同审判的钟声。 “准皇脊骨,归万兽天。” 张默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契约已成,即刻生效,老龙皇,记得回去把祖龙巢打扫干净,过几日,我会派人去接收。” 老龙皇抱着那根失而复得般的脊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也不顾胸口的血洞,发出了一阵既像是哭又像是笑的狂嚎。 他赢了。 他得到了这具皇骨,只要融合成功,他就是真正的道果境,是龙族的中兴之主。 但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除了嫉妒,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怜悯。 赢了吗? 用整个族群的未来换了一根骨头。 从今天起,这世上再无那个桀骜不驯的万兽天龙族。 有的,只是起源神庭豢养的一群……看门兽。 但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强者并不知道,能跟随阁主,本身就是一件大机缘。 张默缓缓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看向那依旧在争论不休的人群。 “别急,这才是第一道硬菜。” 他拍了拍手,上官祁再次走向后殿。 “接下来这件东西,可能会让在座的各位,把剩下的一半家底,也心甘情愿地掏出来。” 正文 第320章 一滴血 大殿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万兽天的老龙皇正趴在地上,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死死抱着那根比他本体还要粗壮的皇骨。 他一边咳着本源金血一边用脸颊在骨头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傻笑,完全不在乎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哪怕赔上了祖龙巢,哪怕从此要看人脸色。 但他有了这根骨头,万兽天就能在这即将崩坏的纪元里,硬生生再撑起一片天。 “这买卖,值!”老龙皇心里咆哮着,只要能活下去,脸面算个屁。 台上的张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指尖在那冰凉的王座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当、当、当。” 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逐渐平息。 “前两道菜,看来大家还算满意。” 张默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半分情绪,“不过,那是给想活命的人准备的,接下来这最后一件东西,是给……想成道的人准备的。” 成道。 这两个字一出,大殿内的气温骤降。 坐在角落里的几位来自禁区的老不死,原本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寒芒。 上官祁再次从后殿走出。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吃力。 他没有拖着什么巨大的尸骸,也没有捧着什么光芒万丈的神药。 他手里只是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黑布。 但每走一步,上官祁脚下的仙金地板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向下塌陷半寸。 仿佛他手中托着的不是死物,而是一片浓缩了的天。 大殿内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 光线在靠近那托盘时被强行吞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洞漩涡。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身为新晋仙帝的混沌体上官祁,都拿得如此费劲? 上官祁走到高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地将托盘放在案几上。 “呼……” 他退后三步,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默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对着那块黑布轻轻一勾。 “起。” 黑布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瞎双目的神光。 在那托盘正中央,悬浮着一只透明的琉璃小瓶。 瓶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滴血。 它是紫金色的。 并没有沸腾,也没有流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瓶中央。 可就在众人看清那滴血的瞬间。 “咚!” 那是心脏被重锤击中的声音。 大殿内数千名强者,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错觉! 他们觉得自己变得极其渺小,像是漂浮在宇宙尘埃中的蝼蚁,正仰望着一颗正在重组的浩瀚星辰。 那一滴血里,似乎蕴含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山川河流在其中演化,甚至能隐约看到无数大道法则化作的小人,在对着那滴血顶礼膜拜。 “噗通。” 第一排的一位仙王,没有任何征兆地滑跪在了地上。 他并非想要下跪,而是他的双腿在那股无形的势面前,彻底失去了知觉,本能地选择了臣服的姿态。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大殿内跪倒了一片。 只有那几位道果境的老祖和禁区巨头,还能勉强维持坐姿,但那也是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这是……” 来自无边禁区的一位干枯老者,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道源……这是真正完美的道源气息……” 他那双看过无数沧海桑田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那滴血,甚至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是幻觉。 张默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都跪下了,那便听好了。”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那琉璃瓶。 “此物,乃本座的一滴精血。” 轰! 这句话似一道灭世惊雷,直接把大殿的天灵盖给掀翻了。 刚才还在猜测是哪位上古大能遗留之物的众人,此刻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阁主的……精血? 那位禁区老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活着的道源境! 他们一直猜测张默很强,或许是道源境,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证据是另一回事。 一滴血就能压塌万古,就能让群雄下跪。 那坐在上面的本人,究竟是个什么层次的怪物? “这滴血里,没有杂质,只有本座对‘起源’二字的感悟。” 张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充满了一种令人疯狂的魔力,“吞了它,哪怕你是头猪,也能立地成圣,若是道果境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快要老死的禁区巨头。 “不用本座多说,打破那层隔绝了你们几个纪元的天花板,窥见道源的门槛,只需这一滴。” “而且本座保证,不仅能延寿,还能让你们枯竭的本源,重新焕发生机,比姜南山那老小子还要彻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内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争夺皇骨是贪婪,那么现在,就是癫狂。 “呲溜!”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吸口水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案几,整张小脸都贴在了琉璃瓶上,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滴紫金血,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味的果冻。 “哥哥……” 念念回过头,一脸委屈地指着那滴血,“你流血了!好浪费哦!能不能给念念舔一口?就一口!” 全场嘴角抽搐。 那是足以买下半个仙罡界的无上神物! 仙罡界或许有其他道源境的存在,但那些老家伙都不问世事。 明面上出现的,只有面前这么一尊! 张默有些无奈地把念念拎了起来,塞给旁边的上官祁:“看好她,别让她把货给吃了。” 随后,他重新看向台下那群已经红了眼的饿狼。 “规矩照旧。” “不设底价。” “拿你们觉得最有价值的东西来换,记住,这种东西,本座手里也不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张默撒了个谎。 这种血,只要他愿意,放个一缸都没问题。 但在商业上,这就叫饥饿营销。 “我出太安天‘长生殿’半个纪元的积蓄!” 第一个喊价的,竟然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太安天之主。 这位平日里以稳重著称的道果境强者,此刻直接把自家的一座洞天给搬了出来,“外加三卷道经,十株不死神药!” “穷酸!” 没等张默说话,一声冷笑从大殿阴影处传来。 只见那来自无边禁区的干枯老者缓缓站起。随着他起身,一股腐朽却强横到极致的气息横扫全场,直接将太安天之主的声音压了下去。 “老夫名为‘枯荣’,乃无边禁区第三代守陵人。” 枯荣老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那石头普普通通,却仿佛承载着岁月的重量。 “这是‘轮回古石’!” 枯荣老祖的声音有些颤抖,“上一纪元破灭时留下的产物,内含一丝轮回真意,能看到上个纪元宇宙发生的任何事情!老夫愿以此石,换阁主这一滴血!” 轮回古石! 不少识货的老怪物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鬼竟然舍得拿出来? “还不够。” 张默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摇了摇头,“轮回这东西,本座若想要,自己便可建一个,何须这残次品?” 枯荣老祖脸色一白,咬了咬牙:“那老夫再加上……无边禁区的一道原始母气!” “还是不够。” 张默的声音有些冷淡,“看来你们还没明白这滴血的价值,这不是在买药,是在买命,是在买一个通往至高的资格。” 场面一度僵持。 众人这才意识到,在这个男人面前,普通的奇珍异宝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要的,是更纯粹更触及根本的东西。 就在这时。 “轰隆!” 大殿上方原本愈合的空间再次裂开。 一口漆黑的棺材带着浓烈的海水腥气,直接撞破了大殿的防御阵法,悬停在众人头顶。 那棺材板上长满了绿色的海藻和藤壶,仿佛在海底沉睡了亿万年。 “虚无幻海!”有人惊恐大叫。 那是仙罡界最神秘的禁区,连仙帝进去都会迷失方向,化作海水的养分。 “咯吱……” 棺材板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张金色的卷轴。 一道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从棺材里飘了出来,在大殿内回荡。 “幻海之主,愿以‘幻海’七成海域的掌控权,以及……我族镇压了三个纪元的一具道源境域外天魔尸身,换此血。” “另外……”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决绝,“若阁主不嫌弃,幻海愿奉阁主为尊,从此听调不听宣。” 静。 死一般的静。 就连刚才势在必得的枯荣老祖,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手中的轮回石差点掉在地上。 这也太狠了! 不仅送地盘,送尸体,连自己都送了? 那可是虚无幻海啊! 是连古之仙帝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禁地,现在竟然要主动给人当小弟? 张默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 “域外天魔尸身?道源境的?” 他摸了摸下巴。 这东西对旁人来说是祸害,但对他来说,或许能从里面解析出不少关于那个牧灵背后世界的规则。 而且收服虚无幻海,等于直接掌控了仙罡界的半壁江山。 这是他整个仙罡界的一大步。 “有点意思。” 张默坐直了身子,看向那口棺材,“不过,听调不听宣这种话,本座不喜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既然要跟,那就得彻底。” “本座的话,就是天条,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去填海,你就得把自己埋进去。” “能做到吗?” 霸道。 极致的霸道。 棺材里的存在明显沉默了。 那是身为禁区主宰最后的尊严在挣扎。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神秘强者的回答。 几息之后。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棺材里传出。 那只惨白的手缓缓松开,金色的卷轴飘向高台。 “幻海……愿遵阁主法旨。” “从今日起,虚无幻海,唯起源马首是瞻。”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道无形的契约因果线穿越了空间,直接连接到了张默的指尖。 那是一种极其沉重的因果,代表着一方禁区的彻底臣服。 张默笑了。 他随手一弹,那滴紫金色的精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那口漆黑的棺材之中。 “嗡!” 棺材剧烈震颤。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色木板,竟然开始焕发出诡异的生机,那些海藻枯萎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玄奥的紫金纹路。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从棺材缝隙中爆发而出,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多谢……主上!” 那声音不再虚无缥缈而是变得浑厚有力,充满了惊喜与狂热。 显然那一滴血的效果,立竿见影。 大殿内,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他们知道,一个新的巨头,在今天诞生了。 而且是背靠起源神庭,拥有道源潜力的超级巨头。 正文 第321章 钟声九响 交易达成的那一瞬,大殿内的气氛本该是火热的。 那口漆黑的棺材在吞噬了紫金精血后,表面的海藻尽数脱落,原本腐朽的木质生出了如玉般的温润光泽。 幻海之主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那是一种从死亡边缘被硬生生拉回来的狂喜。 然而,这份喜悦甚至没能维持超过三个呼吸。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钟鸣突兀地穿透了神庭的大阵,甚至穿透了三十六天的界壁,直接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炸响。 这一声,不带任何音波杀伤力,却让在场数千名强者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大殿内的烛火齐齐压低,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姜南山正翘着二郎腿数钱,这钟声一响他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那张刚恢复青春的脸瞬间煞白,眼神中透出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比刚才面对噬灵族时还要不堪。 “这声音……” “咚!” 第二声紧随其后。 这一次,那些刚刚通过道果、皇骨稍微恢复了一些生机气血的老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竟然随着钟声在莫名流逝。 万兽天的老龙皇死死抱着怀里的皇骨,浑身鳞片炸立,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万古钟……是那口丧钟!它不是在绝地深处沉睡吗?为何会响?!” “咚!咚!咚!” 钟声并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急促而暴虐,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神庭的地基上。 每一次敲击,神庭外的苍穹就黑下来一分。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被一股灰败的暮气笼罩。 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霉斑,那些刚刚铺设好的仙金地板,竟然生出了红色的铁锈。 “九下……” 幻海之主的棺材板也不震了,声音干涩得像是嚼着沙砾:“钟鸣九响,纪元终焉,这是要……灭世?” 大殿内乱作一团。 这群刚把家底掏空只为多活几年的老怪物们,此刻绝望地发现,他们似乎买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票。 万古钟鸣绝地。 那个只要钟响就会削减纪元寿命的禁区,传说中哪怕是仙帝进去也得跪着出来的死亡禁地。 九声钟响余音未绝。 神庭正上方的苍穹被粗暴地撕开了。 没有光。 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那黑暗比虚空更深邃带着一种陈旧腐败,却又高高在上的规则气息。 三道身影,踏着黑暗,缓缓降临。 左侧一人,身披灰袍,手持一口锈迹斑斑的小铜钟。 他面容苍老枯槁,双目空洞无神,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时间法则碎片。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就会迅速风化。 右侧一人,背负一口石剑,身材魁梧如铁塔。 他没有皮肤,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裸露在外,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锐金之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把为了杀戮而生的兵器。 而中间那人,看起来最正常,却也最恐怖。 那是一个身着儒衫的中年文士,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卷竹简。 他面带微笑,温文尔雅,但那一身气息,赫然是实打实的道源境中期! 三尊道源! 而且是那种在本源上浸淫了无数岁月,远非姜南山这种初入者可比的老牌怪物。 “这……这是……”枯荣老祖从椅子上跌坐下来,指着那中年文士,牙齿打颤,“天刑尊者?!你不是在上个纪元就陨落了吗?为何……为何会……” “陨落?” 中年文士轻笑一声,手中竹简轻轻敲打着掌心,“那是做给死人看的,活人,自然要顺应天时,择良木而栖。” 他并未理会大殿内那群瑟瑟发抖的蝼蚁,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高台王座之上。 那种眼神,带着审视,带着不屑,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 “起源阁主,张默。” 天刑尊者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神庭的防御阵法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你的生意做得不错,可惜,越界了。” “这三十六天,是有主的,这纪元的寿数,也是定好的。” “你这一滴血,坏了规矩,乱了因果,更是……动了不该动的人心。” 他身旁那个手持铜钟的老者木然开口,声音如同钟鸣般刺耳:“牧灵大人有令,起源当灭,神庭当诛!今日,吾等三人前来,送阁主上路!” 牧灵。 这个名字一出,张默正在剥葡萄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瞳孔里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反而透着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那老东西属王八的,怎么可能一直缩着头。” 张默把葡萄皮扔在盘子里,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怎么,他自己不敢来,派你们三条狗来试我的剑利不利?” “放肆!” 背负石剑的壮汉怒喝一声,背后石剑未出鞘,一股裂天剑意已然将神庭大殿的屋顶掀飞了一半。 狂风倒灌,不少修为稍弱的仙王直接被这股气浪吹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牙尖嘴利。”天刑尊者摇了摇头,一副替张默惋惜的模样,“本来,若是你肯交出那道源之血的秘方,再自废修为跪于牧灵大人座下,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做成傀儡。” “但现在……” 天刑尊者手中竹简展开,一个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墨色古字从简中飞出,封锁了神庭方圆万里的所有退路。 “绝地已开,钟声已响!这起源神庭,便是你的坟墓。”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三尊人族最古老的道源境强者联手围杀,而且还带来了万古钟这种因果律的大杀器。 大殿内的众人面如死灰。 特别是刚刚投诚的姜南山和老龙皇,此刻心里充满了苦涩。 刚抱上一条大腿,这腿还没热乎呢,就要被人连根砍断了? “哥哥……” 念念从王座后面探出脑袋,看着天上那三个气势汹汹的家伙,小鼻子皱了皱,“他们身上有好臭的味道,那种感觉又来了。” “确实臭。” 张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威压全场拔地而起的霸道与张狂。 “三个老不死的,躲在阴沟里苟延残喘了几个纪元,真当自己是这天地的执法者了?” 张默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莲。 他独自一人面对那滔天的道源威压,脊梁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根撑起苍穹的脊骨。 “想拆我的店?想杀我的人?” 张默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森冷。 “那也得看看,你们这几副老骨头,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张默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一个极其潦草的源字。 他没有丝毫废话,直接捏碎了令牌。 “既然来了,那就别藏着了。” 张默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黑暗封锁,在虚空深处回荡。 “苍空道人,红尘五老,出来吧!” 正文 第322章 同境无敌 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光,只有滚滚红尘气如大江决堤般倾泻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烟尘,那是人间万象,是这世间最繁杂也最坚韧的因果。 “当!” 万古钟的第三声轰鸣,原本是冲着震碎神庭地基抹杀在场所有生灵而去的,却在这滚滚红尘前撞了个满怀。 “哪来的野狗,也敢在我起源神庭门前狂吠!” 一声暴喝,尘易身先士卒,一步踏出虚空。 他身后,轩辕青、醉道人、天残老人、九幽魔尊紧随其后。 五人并没有分散而是气机相连,瞬间结成了一座看似松散实则浑然天成的“红尘众生大阵”! 那些灰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音波,撞在红尘气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消弭无形。 大殿内的压力骤减。 姜南山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一边看着天上那五个身影,激动得假牙都要飞出来了:“是红尘墓的前辈!稳了,这把稳了!” 然而,天上的局势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乐观。 那天刑尊者手里握着竹简,看着拦路的五人,脸上甚至连一丝讶异都没有,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我当是谁,原来是上个纪元苟活下来的那几条丧家之犬。” 天刑尊者轻轻摇了摇头,手中的竹简敲打着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躲在坟墓里不好吗?非要跑出来,再死一次?” “跟他废什么话。” 右侧那个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裸露的壮汉——石剑尊,闷声开口。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磨刀石在摩擦,刺耳得让人难受。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反手拔出了背后的那口石剑。 剑出,风止。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重。 这把剑,仿佛承载了一个时代的重量。 “斩。” 石剑尊隔空一挥。 一道灰扑扑的剑痕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红尘大阵的上方。 首当其冲的,正是平日里最爱喝酒的醉道人。 “好重的煞气!”醉道人脸色一变,手中的酒葫芦猛地抛出,化作千丈大小,试图挡下这一击。 “咔嚓!” 那件被醉道人祭炼了几个纪元的本命法宝在石剑的剑气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块豆腐。 酒葫芦瞬间崩碎,里面的酒液洒落长空。 更可怕的是,剑气未消,余威扫过醉道人的肩膀。 没有鲜血飞溅。 醉道人的左肩瞬间干瘪下去,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数百万年的岁月,原本红润的皮肤变成了枯树皮,整条手臂无力地垂下。 “时间剥离……”尘易瞳孔猛缩,大吼一声,“结阵!别硬接!这把剑上有古怪!” 可是,晚了。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持钟老者,此刻抬起了枯瘦的手,在那口满是铜锈的小钟上轻轻弹了一下。 “当!”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是扩散的波纹,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灰色锁链。 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无视了红尘大阵的防御,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五老的四肢。 “道源境……这就是真正的道源境吗?”九幽魔尊嘶吼着,身上的魔气疯狂翻涌,却根本挣不脱那灰色的锁链。 碾压。 仅仅是一个照面,五位在各自时代都曾无敌的老祖,就被这三个来自禁区的怪物彻底压制。 境界的差距,在这个时刻被无限放大。 红尘五老虽然强,但他们大多只是半步道源,或是像苍空那样初入此境,面对这三尊在漫长岁月中早已将法则打磨到极致的老怪物,显得太过稚嫩。 神庭内,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 “完了……”老龙皇一屁股坐在地上,怀里的皇骨硌得他生疼,“连红尘墓的前辈都挡不住,我们这些……” 大殿内一片死寂。 那种等死的绝望,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动了。 姜南山。 这个平日里最精明、最怕死、最爱占便宜的老头,此刻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他手里抓着那柄刚修好的残缺大锤,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妈的!老子刚变年轻!老子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没过!” 姜南山咆哮着,声音都在发抖,但脚步却没有停,“要老子死,你们也得崩掉两颗牙!老兄弟们,跟这帮老鬼拼了!阁主没了,咱们都得玩完!”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拼了!” 老龙皇也是个狠人,把心一横,祭出一颗还没完全炼化的本命龙珠,化作万丈巨龙,咆哮着冲向天空。 “对!拼了!为了源气!” “为了活命!” 无数道流光从神庭内升起。 绝影剑尊、百花婆婆……这些刚签了卖身契的老家伙们,虽然怕得要死,虽然腿都在打颤,但在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退缩。 哪怕是蚍蜉撼树,哪怕是飞蛾扑火。 这群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在绝境中爆发出了令人侧目的血性。 高台之上。 张默看着那群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嗷嗷叫着往上冲的部下。 他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流光。 “虽然都是些为了利益的墙头草……”张默轻轻擦了擦手,叹了口气说道,“但既然养熟了,那就是我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他站起身。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什么繁复的法诀。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都退下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正准备自爆拼命的姜南山等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将他们硬生生按回了地面。 下一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张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王座之上。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红尘大阵的最前方,站在了那漫天灰败的音波和锁链面前。 他没有动用背后的锈剑。 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书生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武夫的手。 面对那足以震碎纪元连红尘五老都束手无策的万古钟音波,张默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破。” 只有一个字。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那如同实质般的灰色音波,那封锁天地的法则锁链,在张默这一握之下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炸碎。 漫天的灰色碎片纷飞,还没落地就被张默指缝间溢出的紫金色太初源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原本笼罩在神庭上空的黑暗天幕,被这紫金色的光芒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重新洒下,照在张默那袭胜雪的白衣上。 全场死寂。 天刑尊者握着竹简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的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持钟老者更是浑身一震,那口万古钟发出了一声哀鸣,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源?” 张默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的三人。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强敌,而是在看三件过时的生锈的废品。 “借来的烂法则,靠时间硬堆上去的伪境界。” 张默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失望,“本来还想拿你们练练手,现在看来……你们也配?” “狂妄!” 石剑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他本身就是由一块太古奇石修炼成精,脾气最是暴躁。 “小子,你不过是刚破境的雏儿!懂什么是道?懂什么是力量?” 石剑尊怒吼一声,浑身的肌肉隆起,那岩石般的皮肤上亮起了一道道古老的符文。 他双手握住那口巨大的石剑,将毕生的修为本源,乃至这具身体的所有力量,都灌注进了这一剑之中。 “天崩!” 这一剑劈出,周围的虚空直接塌陷。 这不是剑法,这是纯粹的力量宣泄,是要将眼前的一切,连同这个维度都一起砸碎的暴力。 剑锋所过之处,时间都在倒流,空间都在哀鸣。 神庭内的众人面如土色,隔着大阵他们都能感觉到那一剑落下时的绝望。 然而,张默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直到那口足以斩断星河的石剑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时,他才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指尖上,没有任何光芒,平平无奇。 “叮。” 一声轻响。 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瓷碗。 那口挟裹着灭世之威的石剑,在那根手指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动静之间,极度的反差让人想要吐血。 石剑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双臂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拼命想要将剑压下去。 可是,纹丝不动。 那一根手指,就像是撑起天地的周山,横亘在凡人无法逾越的维度之上。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 张默看着满脸涨红的石剑尊,眼神淡漠,“既然你们喜欢玩力量,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绝对的差距。” 话音落。 张默指尖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股纯粹的属于完美道源的规则之力,顺着指尖涌出。 “崩。” 石剑尊手中的石剑,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从剑尖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剑身、剑柄…… “不……这不可能!吾之剑体乃太古……” 石剑尊惊恐的吼叫声还没喊完,那裂纹已经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岁月的风化。 这位纵横数个纪元在禁区中凶名赫赫的道源境强者,在张默这一指之下整个人开始崩解。 先是手臂化作沙砾,消散在风中。 然后是躯干,头颅。 他眼中的惊恐还凝固在最后一刻,身体却已经化作了一蓬最纯净的法则光雨回归了天地。 一指。 秒杀。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也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石剑尊,现在连点渣都没剩下。 天空中只剩下那还在飘散的点点光雨,证明着刚才这里曾存在过一位绝世强者。 天刑尊者手中的竹简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持钟老者,此刻握着钟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神庭大殿内,姜南山的下巴已经砸在了脚面上,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两个鹅蛋。 老龙皇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吸凉气,这才确定自己没做梦。 “这……这就是咱们阁主?” 绝影剑尊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我滴个乖乖……这哪里是道源……这简直是……天道他爹吧?” 张默收回手指,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头,看向剩下的一文一武,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下一个,谁来?” 正文 第323章 搜魂 风停了。 不是自然风止,而是被那一指碾碎石剑尊的威压,硬生生把这方圆万里的气流都给冻结了。 天空还是那个天空,只是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壮汉,多了一片正在缓缓消散的法则光雨。 那是道源境强者留给这世间最后的痕迹,凄美,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活着的生灵骨髓发寒。 “这就……没了?” 姜南山跪在地上,手里的算盘珠子撒了一地都忘了去捡。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刚才他还准备拼了这条老命去搏个鱼死网破,谁能想到这哪里是鱼死网破,这简直是大人打小孩。 天刑尊者手里的竹简早就掉在了地上。 这位一直保持着高人风范,喜欢用文字杀人自诩文明人的儒雅老者,此刻整个人都在哆嗦。 那种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的道心,在那根手指点出的瞬间,就已经碎成了渣。 石剑尊不是弱者。 在那个古老的纪元,那也是一剑能劈开半个界域的狠人。 可现在,就像是被人随手抹去的一粒灰尘。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不合常理!” 天刑尊者牙齿打颤,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默没理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头,那个手里死死攥着万古钟的持钟人。 如果说天刑尊者是被吓傻了,那这个持钟老者就是被吓疯了。 “我不信!假的!都是假的!” 持钟老者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猛地举起手中那口满是铜锈的小钟,干枯的手指像是鸡爪一样疯狂地在钟身上拍击。 “道源不可辱!哪怕是死,我也要拉着这一界陪葬!” “当当当当当!” 万古钟疯了。 那口在传说中只要敲响就能削减纪元寿命的禁忌之器,此刻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尖啸。 钟身上的铜锈开始剥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本体,那颜色就像是凝固了无数岁月的黑血。 没有任何节奏,只有混乱的、毁灭性的音波。 每一声钟响,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在场众人的寿元。 神庭刚刚铺好的地砖瞬间风化成沙,几名修为稍弱的仙王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不好!这老疯子要引爆万古钟内的因果法则!” 尘易脸色大变,大吼道:“快退!这是因果的自爆,沾上就得老死!” 红尘五老想都没想,架起遁光就要往后撤。 姜南山和老龙皇更是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然而,张默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一下。 他看着那个疯狂敲钟的老头,眉头微微皱了皱,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恼人的噪音。 “你妈的,吵死了。” 轻飘飘的,没有带什么杀气。 但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以张默为中心一股紫金色的涟漪骤然荡开。 那是属于完美道源的绝对领域。 在这片领域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唯一的意志——起源! 那足以让万物凋零的钟声,在撞上这层紫金涟漪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炸响就被闷死在了空气里。 声音传播的介质,被剥夺了。 持钟老者还在疯狂地拍打着钟身,嘴巴张得老大在嘶吼,可是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钟声,没有毁灭,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张默鞋底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 一步,两步。 张默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向那个老者。 “你引以为傲的时间法则,在起源面前,连屁都不是。” 张默伸出了手。 这只手并没有变得巨大,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 他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往前一探,无视了两人之间百丈的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万古钟的上方。 五指扣下。 “咔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口被无数修士视为噩梦承载了数个纪元因果的万古钟,在张默的手里就像是一个易拉罐。 “啊!!” 万古钟内,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是器灵的声音。 它在求饶,在哀嚎,它感受到了那种能将它彻底抹除的恐怖力量。 但张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嫌弃。 “这种藏污纳垢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用力一握。 “嘭!” 这件足以排进万界兵器榜前十的禁忌至宝,直接被捏成了一团废铁疙瘩。 里面的法则、因果、乃至那个存活了无数年的器灵,都在这一握之下,被霸道的太初源气硬生生磨灭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噗!” 本命法宝被毁,持钟老者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他那原本就干枯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七窍之中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灰烬。 他的神魂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消融了。 张默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甩掉手上的脏东西。 但他并没有浪费。 手指轻弹,一道紫金色的源火卷过,将老者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后一点真灵直接抹去,只留下了一团纯净到极点的道源精华。 这一手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看得旁边的尘易眼皮狂跳。 那可是道源境啊! 虽然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伪道源,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站在众生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就这么……像杀鸡一样杀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 果然,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念念。” 张默突然喊了一声。 “哎!在呢在呢!” 一直躲在王座后面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听到召唤,嗖的一下就窜了出来。 她早就盯着那团精华流口水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两颗明亮的星星。 “接着。” 张默随手一抛。 那一团被捏扁的万古钟残骸。 那可是由时间法则凝聚的仙金,再加上一位道源境强者的毕生精华,被他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念念欢呼一声,张开小嘴,哪怕那团金属疙瘩比她的脑袋还大,她也毫不含糊。 “啊呜!” 一口闷。 “嘎嘣!嘎嘣!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神庭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姜南山跪在地上,听着那这声音,只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老龙皇,发现这条老龙正死死捂着自己的逆鳞,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正在嚼铁的小姑娘。 那特么可是仙帝兵都砍不留痕迹的万古钟啊! 就这么当蚕豆吃了? 这起源神庭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个正常人? “好吃!” 念念把最后一口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吐出来一个圈,那个圈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扭曲的时间法则。 “吃饱了就一边玩去。” 张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转过身,看向了最后剩下的那个老头。 天刑尊者。 此时此刻,这位尊者已经没有半点尊严可言了。 他跪在虚空中,浑身抖得像是个筛子。 看到张默的目光投来,他那个头磕得是震天响,每一下都把虚空撞出一圈涟漪。 “阁主饶命!阁主饶命啊!” “小人也是被逼的!都是牧灵!是牧灵那个老东西逼我们来的!” “我有用!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上个纪元的宝藏!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也愿意签契约,当狗都行啊!” 天刑尊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道源大能的样子。 张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狗?” 张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这里的狗,哪怕是看门的,骨头都比你硬。” 听到这话,天刑尊者眼里的希望彻底熄灭一种绝望的疯狂浮现。 “张默!你不能杀我!”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神魂里有牧灵大人种下的禁制!我是他的代言人!你若杀我,牧灵大人本尊必将降临!到时候,你这起源神庭,乃至整个仙罡界,都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抽回了肚子里。 张默弯下腰,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芒。 “牧灵?” “我正愁这老王八躲得太深,找不到他的窝呢。” 张默眼神中闪烁着疯狂,“既然你是他的代言人,那你脑子里,应该有他的坐标吧?” “你要干什么……不!不要!” 天刑尊者似乎猜到了张默要干什么,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疯狂地想要自爆神魂。 但在完美道源面前,他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张默的大手直接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起源搜魂术!” 轰! 霸道无比的神念如同烧红的烙铁,粗暴地捅进了天刑尊者的识海。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破解。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天刑尊者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他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被张默强行抽取翻阅,然后彻底粉碎。 张默闭着眼,在那些杂乱腐朽的记忆碎片中快速穿梭。 他看到了。 在永恒圣界的极深处,在那片被称为虚无之地的黑暗尽头。 有一个连接着上一个破灭纪元的入口。 那里充斥着无法名状的大恐怖,无数古老的尸骸在沉浮。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上,一座用星辰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沉睡着一个身披黑袍的巨人。 似乎是感应到了窥探,那巨人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找到你了。” 张默猛地睁开眼,两道神光如同利剑般刺破苍空,遥遥锁定了那个不可知的方位。 他松开手。 此时的天刑尊者,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神魂破碎,识海崩塌,只有那具经过无数天材地宝淬炼的道源境肉身还保留着强大的活性。 “冥子。” 张默喊了一声。 “弟子在!” 一身黑袍、魔气滔天的冥子瞬间出现在张默身后,眼神狂热。 “这东西赏你了。” 张默像踢垃圾一样,把天刑尊者的肉身踢到了冥子脚下,“这身道源血肉虽然腐朽,但能量还算充沛,刚好给你那魔神法相补补,别浪费了。” 冥子大喜过望。 这可是道源境强者的肉身啊! 这简直是魔修修炼所需之中最顶级的存在! “多谢师尊赏赐!” 冥子没有丝毫客气,身后巨大的魔神虚影显化,一张大口直接将天刑尊者的肉身吞没。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再次响起,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一个吃兵器,一个吃人。 神庭内外,一片死寂。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三尊道源降临,到全军覆没,前后不过十息。 原本以为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灭世大战,结果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聚餐。 张默站在虚空中,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老祖们,最后停在了姜南山的脸上。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姜南山浑身一激灵,立马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扑通一声跪得笔直。 “小老儿说……阁主神威盖世,千秋万代,一统万界!” “对!阁主无敌!” “誓死效忠起源神庭!” 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马屁声响彻云霄。 这一次,没有人是装的。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天塌下来,眼前这个男人也能一根手指头给顶回去。 张默把手帕一扔,目光看向远方那片被他锁定的黑暗虚空,轻声呢喃。 “不能再给那个老狗时间了,得尽快去弄死他......” 正文 第324章 宇宙边缘的老者 张默把手里的那块帕子随手丢进虚空,被太初源火一卷,连灰都没剩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那里原本被万古钟声震出来的裂缝正在缓慢愈合,但那种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怎么都咳不干净。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默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像是炸了个雷。 姜南山正趴在地上,那是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谁掉的储物袋爆出来的,听到这话手一哆嗦,仙金滚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凑到张默脚边,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老脸此刻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阁主,您这是要……” “那三个老鬼既然把家底都搬来了,剩下的老窝留着也是占地方。”张默低头看了看还没擦干净的指甲缝,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这个人见不得脏东西,万古钟鸣绝地……听名字就吵,去平了吧。” 平了? 这两个字从张默嘴里说出来,竟如此轻松。 那可是万古钟鸣绝地! 仙罡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几大禁区之一! 传说里面埋葬了纪元的时间法则,进去的人哪怕是仙帝,若是没有特殊手段还没走到核心区域生机就被抽干了。 “怎么,怕了?”张默瞥了姜南山一眼。 姜南山脖子一梗,胸脯拍得震天响:“怕?小老儿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阁主指哪,我姜家就打哪!别说是个绝地,就算是把天捅个窟窿,小老儿也给您递棍子!” “行了,别贫。”张默摆摆手,“带上家伙,跟上。” 说完他没再废话,单手在虚空中一撕。 没有什么复杂的法诀,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那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层湿透的窗户纸,呲啦一声就被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那边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那种雾气带着岁月的尘埃,只要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走。” 张默一步跨出。 念念骑在他脖子上,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万古钟残片,嘎嘣嘎嘣嚼得正欢,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的喊道:“又有好吃的咯!” 冥子提着那杆还在滴血的大戟,一脸兴奋地跟在后面。 紧接着,起源神庭内,数百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些刚才还要死要活的老祖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跟着阁主混哪怕是喝口汤,那也是能延寿的琼浆玉液。 …… 万古钟鸣绝地。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远不散的灰雾。 几座孤零零的山峰像是死人的手指一样直插云霄,山上没有草木,只有嶙峋的怪石。 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钟声,每响一下,这里的空间就会扭曲几分。 这里是时间的乱坟岗。 绝地深处,一座古朴的青铜大殿内。 几名身穿灰袍的老者正围坐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神色焦急。 他们是持钟人的弟子,也就是这处绝地的留守长老。 “师尊魂灯灭了……” 一个长老声音颤抖,手里的玉简捏成了粉末,“石剑尊和天刑尊者的魂灯也灭了,三尊道源……全没了。” 死寂。 大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跑吧。”另一个长老干涩地说道,“连师尊都折了,对方肯定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现在跑,带着宝库里的东西,去虚无之地投奔牧灵大人,或许还有活路。” “对!跑!马上跑!” 几人一拍即合,刚要起身去开启宝库的大阵。 轰隆! 一声巨响,头顶的青铜大殿穹顶直接炸开了。 不是被砸开的,而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掀开的。 阳光在这种绝地里消失了无数岁月的东西,第一次照耀进来。 几名长老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等到适应了光线他们才看到,头顶的天空上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 他脖子上骑着个小丫头,身后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老头子。 “都在呢?” 张默低头看着下面这群呆若木鸡的灰袍人,笑得很和善,“正好,省得我挨个找了。” “你……你是何人!”领头的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手里偷偷扣住了一枚传送符,“此处乃万古钟鸣绝地,擅闯者死!” “死?” 张默挑了挑眉,“你师尊拿着那口破钟都没弄死我,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老祖们就冲了下来。 “抢啊!” “那个青铜柱子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 “滚蛋!那上面的铜锈都是宝贝,那也是你能碰的?” “这地砖!这地砖竟然是岁月石铺的!撬走!都给老夫撬走!” 原本阴森恐怖的绝地,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姜南山最狠,他直接祭出了姜家的道兵,那把大锤子现在被他当成了镐头,对着大殿的地基就是一顿猛砸。 一边砸还一边喊:“孙女!快拿袋子装土!这土里都透着时间法则,拿回去种灵材都能飞速生长!” 那几名留守长老直接傻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敌袭的场面,唯独没想过这种。 这哪里是来攻打禁区的? 这分明就是一群土匪进村! “欺人太甚!启动万古寂灭大阵!”领头长老怒吼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嗡! 绝地四周,几十根巨大的石柱同时亮起灰光。 一股恐怖的时间洪流瞬间成型,试图将这群闯入者变成枯骨。 “有些意思。” 张默看着那涌来的灰色洪流,点了点头,“可惜,太粗糙了。” 他没动。 脖子上的念念突然停下了咀嚼,大眼睛亮得吓人。 “吸溜!” 小丫头张开嘴,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时间洪流猛地一吸。 呼! 就像是长鲸吸水。 那足以让仙帝瞬间老死的时间洪流,竟然直接改变了方向。 全都被吸进了念念那个看似只有樱桃大小的嘴里。 “嗝~” 念念打了个饱嗝,“有点咸,不咋样。” 大阵,破了。 几名长老彻底崩溃了。 “怪物……都是怪物……” 冥子没给他们继续感叹的机会,握着戟把,大戟一挥,几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点微末的道行,在仙帝面前连浪花都翻不起来。 张默没理会下面的杀戮。 他站在高空,目光扫视着这片连绵万里的绝地。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都浸染了数个纪元的时间法则。 虽然有些腐朽,但若是提炼出来,无论是用来炼器还是给念念当零食,都是极好的。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张默伸出双手对着下方的山川大地,虚空一握。 “起!”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整座万古钟鸣绝地。 这片连绵万里的山脉,竟然被张默用大法力,硬生生地从地脉上拔了起来! 山根断裂,岩浆喷涌。 但这都不重要。 张默体内紫金色的源气喷薄而出,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托住了这片浮空的大陆。 “收。” 他心念一动,起源道果运转。 那片巨大的陆地开始迅速缩小,最后化作一粒尘埃,被他随手丢进了自己的体内世界,也就是起源神庭的后花园里。 刚才还阴森恐怖的禁区,现在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行了,收工。” 张默拍了拍手,看着下面那群还在因为抢一块地砖而互相揪头发的老祖们,没好气地说道:“都别捡了!丢人现眼!回去论功行赏,每人发一块岁月石!” “阁主万岁!” 姜南山把怀里的一堆破烂一扔,带头高呼。 张默摇了摇头,转过身,突然看向宇宙的深处。 那边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 宇宙界海的边缘。 这里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混乱的空间乱流。 偶尔有几块巨大的世界残骸飘过,上面还残留着不知哪个纪元的文明遗迹,死寂而冰冷。 一个身影,正孤独地走在这片虚无之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涟漪。 这是一个看起来并不算老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脚上踏着一双草鞋。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根木簪。 看起来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落魄教书先生。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乱得一塌糊涂。 红尘气。 浓郁到化不开的红尘气。 万丈红尘,尽汇一人之身。 “咳咳……” 老者突然停下脚步,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虚空中传出很远。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黑血。 那血液中没有腥味,反而带着一种腐朽的、像是枯叶发霉的味道。 血顺着指缝滴落。 呲啦! 一滴黑血落在下方飘过的一块陨石上。 那块足有百里大小的陨石,连波动都没有瞬间就被腐蚀成了一个黑洞,随后彻底湮灭。 “老了,不中用了。” 老者苦笑一声,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那件原本就满是污渍的长袍上,又多了一块黑斑。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映照着遥远的星空彼岸。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 那是万古钟碎裂的哀鸣,是石剑崩断的脆响,更是那个老对头天刑气息消散的波动。 “那三个老鬼能被谁杀死?”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好小子……” “没想到当年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竟然真的成了势。” 他又咳嗽了两声,脸色越发苍白,就像是一张白纸。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像是即将燃尽的蜡烛,爆发出最后的光热。 “牧灵那个老东西,怕是坐不住了吧。” “这一切还得那个小家伙去解决。” 老者紧了紧身上的长袍,似乎还在回想这一趟旅途的回忆。 “道源境……完美道源……” “看来,我那破草庐里的东西,他是拿到了。” 他抬起脚,继续向前走去。 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虽然身后的虚空被他咳出的血腐蚀得千疮百孔,但他的方向始终没有变过。 那个方向,是仙罡界。 是红尘墓。 “还得再快点……” 老者低声呢喃,声音被空间乱流吹散。 “那小子的根基虽厚,但毕竟刚入道源,牧灵现在的实力若是真身降临,他扛不住。” “这把老骨头,看来最后还得帮他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竟然微微挺直了几分。 一股并不强大,却韧性十足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起。 那是初代薪火。 是人族代代相传,从未熄灭过的薪火。 “七彩洞府,老夫回来了。” 他一步迈出脚下的草鞋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竟然直接无视了空间乱流的阻隔,瞬间跨越了数个星域的距离。 身后,只留下点点斑驳的血迹,在黑暗中诉说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悲壮过往。 正文 第325章 七彩洞府 起源神庭的后花园里,尘土飞扬。 刚搬回来的万古钟鸣绝地,现在只是个巨大的土坑,被随意丢在角落。 姜南山带着一群老伙计,正撅着屁股在土里刨那些蕴含时间法则的碎石,动作熟练得像是干了一辈子农活的老农。 张默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半块从绝地里顺回来的古玉。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不是钟声,是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神庭里嘈杂的挖掘声瞬间消失。 姜南山刚举起的铲子僵在半空,老龙皇抱着一块石头,眼珠子定住了。 神庭大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老头。 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脚下一双草鞋,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 他站在那里,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看起来还有些佝偻,时不时捂着嘴咳嗽两声。 可就是这么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头,却让那一百二十尊此时正在巡逻的仙王神将,连手中的兵器都举不起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张默把手里的古玉随手一抛,拍了拍念念的小腿,示意她下来。 “来了?”张默开口,就跟和多年的老朋友说话一样。 老头放下捂嘴的手,掌心一抹刺眼的黑。 他在袍子上随意擦了擦,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来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尘易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 他看着门口那个老者,嘴唇哆嗦着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轩辕青、醉道人、天残老人、九幽魔尊。 这五位平日里在仙罡界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红尘五老,此刻跪成一排,脑袋死死抵着地面,肩膀剧烈耸动。 “老师……” 尘易的声音带着哭腔,活了不知多久的道源强者,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哭什么,还没死透呢。” 红尘墓主摇了摇头,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红尘墓主走到王座前,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看着张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挺好。”老者说,“比我想的要快,也要狠。” 张默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没办法,家里养的人多,不狠点抢不到饭吃。” 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那股一模一样的本源,让张默觉得亲切。 老者端起茶,没喝,只是放在手里暖着。 “让他们都退下吧。”老者说。 张默摆摆手。 冥子和上官祁立刻会意,拖着死狗一样的姜南山等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神庭主殿,只剩下张默、念念,还有这红尘一脉的师徒六人。 “老师,您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尘易抬起头,满脸泪痕,“为何您的本源……” 他感应到了。 老者体内的生机,就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而在那腐朽的躯壳下,是一种让他这个道源境都感到恐惧的空洞。 那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硬生生挖走了根基。 “去看了看外面。”老者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前总觉得这片天挺大,走到头才发现,咱们不过是住在别人家后院的一群蝼蚁。” 张默眉毛一挑:“别人家?” 老者喝了口茶,润了润干裂的嗓子,指了指头顶这片天。 “仙罡界也好,其他大界也罢,甚至包括那所谓的黑暗虚无之地。”老者的声音变得低沉,“在外面那些东西的眼里,这里只有一个名字——七彩洞府。” “洞府?”尘易等人愣住了。 这浩瀚无垠孕育了无数纪元生灵的宇宙,竟只是一座洞府? “没错,一座洞府。”老者自嘲地笑了笑,“一座主人失踪了无数岁月的洞府,而我们就是这洞府里散养的家禽,或者是……长在地里的韭菜。”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这个真相太过荒谬,也太过残酷。 张默却很平静,他甚至还在给念念剥橘子:“接着说。” “我走到了尽头。”老者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在几个纪元之前,我自创了一法,将道源、道玄之路彻底粉碎,重聚为一,我称之为起源!” 张默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起源境? 道玄之上? 这老头,竟然靠自己走通了这条路? 系统给他的完美道果,本质上就是起源境的种子。 而眼前这个老头,是没有任何外挂,硬生生拿命趟出来的。 “我以为到了这一步,就能超脱。”老者苦笑,“可当我撕开那层膜走到外面时,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撩起袖子。 干枯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伤疤,而是一种还在蠕动的活着的规则。 “界外,万族林立。” “不像这洞府内的种族,一共没有多少。” “他们盯着这座七彩洞府,就像盯着一块肥肉,因为传说这洞府的主人,曾是一位踏入了‘永恒境’的无上存在,谁能炼化这座洞府,谁就有机会窥探永恒的奥秘。” “永恒境……”轩辕青喃喃自语。 “那是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老者叹息,“在界外我也没见过,但那些界外的强族深信不疑,他们进不来因为洞府有禁制,但他们可以渗透,可以找代理人。” 老者看向张默,眼神锐利起来。 “牧灵,就是那个开门的狗。” “噬灵族诞生宇宙之间,本就不受规则束缚,万物可吞,界外一直有意的向洞府内传递信息,那牧灵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他那需要晋升道果,才可达到道玄的说辞,不过是谎言罢了,他如今已经为道玄境了。” 张默把橘子瓣塞进念念嘴里,擦了擦手:“所以那老狗一直不敢真身出来,不是怕死,是在忙着给外面的主子拆墙?” “对。”老者点头,“他要把这洞府的防御禁制从内部瓦解,一旦大阵破碎界外大军降临,这方宇宙的所有生灵都会变成他们晋升永恒的材料。” “咳咳咳……”老者又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尘易等人想要上前输送灵力,被老者挥手制止。 “死不了。”老者摆摆手,喘着粗气,“界外的规则反噬确实霸道,再加上那一战……确实伤到了根基,但想要我这把老骨头的命,他们还不够格。” 他看向张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张默。” “在。” “你手里那个东西,是完美的起源种子。”老者指了指张默的丹田位置,“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得来的,但那比我走的路要稳,要纯粹。” “我这趟出去,也不是光挨打。”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股老流氓般的狠劲。 “我宰了一个界外的所谓‘神子’,抢了他的一半道果,顺便把那边的坐标给抹乱了,他们想找到这里,起码还得再花三个纪元。” 张默看着这个重伤垂死却依旧狂傲的老头,心里罕见地升起一股敬意。 孤身一人,杀入界外,为这方宇宙争取了三个纪元的时间。 “三个纪元,够不够?”老者问。 “够了。”张默点头,“三年都嫌多。” “嘿,狂得没边。”老者笑骂了一句,随后神色一正,“但这还不够,牧灵那老狗虽然只是条狗,但他借了界外的力量,现在的实力还在增长,恐怕已经快摸到了起源境的门槛,你现在的道源境,打那三个废物还行,碰上他,扛不住。” “起源之上,是为永恒,但在这两者之间,还有一步。” 老者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走到张默面前,那干枯的手指上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凝聚最后的光辉,而是浮现出一枚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古朴符文。 这符文一出,周围的虚空仿佛都被镇压,万法寂灭。 “七彩洞府的主人虽然不在了,但这洞府的核心控制权,其实一直都在。” “红尘为阵,众生为眼,牧灵想灭世,就是为了杀光众生,毁掉阵眼。” “小子,很自私的性格,但对自己人很好。” “但这正好,只有最贪婪的人,才敢把这整个宇宙都化为自己的私有,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学我这门手段。” “未来,需要你挑大梁。” 老者看着张默,眼中满是期许。 “张默,把头伸过来。” 张默挑了挑眉,但还是依言上前。 “这是老夫当年赖以成名的本命神通,名为——《平乱诀》!” “专斩神魂,最破虚妄!牧灵借来的力量驳杂不纯,这《平乱诀》便是他最大的克星!” 老者一指点在张默眉心。 轰!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伐之意,瞬间冲进了张默的识海。 一把意念之刃,在张默的精神世界里疯狂开辟。 “这一招,平内乱,镇外敌!” “接好了!” 随着传承的涌入张默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他眉心处的起源道纹此刻光芒大盛,竟然开始发生蜕变,隐隐多了一圈凌厉的杀伐之气。 良久,光芒散去。 老者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睁着,没有熄灭。 “师尊!”尘易等人急忙上前扶住。 “慌什么……咳咳……老子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老者虚弱地骂了一句,随后看向张默,“小子,东西给你了,可别输了。” 张默闭目片刻,消化着那霸道绝伦的《平乱诀》。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一道若隐若现的锋芒闪过,仿佛能切开这世间的一切阻碍。 “七彩洞府……”张默轻声呢喃,随后看向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放心睡吧,老头。” “既然这世界归我了,那看门的恶狗我自然会处理。” “牧灵……” 张默转过身,看向那无尽遥远的虚空深处,淡淡说道。 “这场如此之久的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正文 第326章 起源道城 神庭主殿内,尘易领着另外四老轻手轻脚地把红尘墓主扶进了内殿安顿。 那老头确实是油尽灯枯了,刚坐下没多久呼噜声就传了出来,每一声都透着股子让人心酸的疲惫。 张默没跟进去,他得给人师徒留点说话的空间。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还是刚才临时弄出来的王座上,大殿空荡荡的,只有几盏长明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 手里那半枚界外神子道果沉甸甸的。 这玩意儿长得实在不怎么讨喜。 明明只有拳头大小,却重得像是一颗浓缩的死星。 表皮也不是光滑的,坑坑洼洼布满了灰色的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那种凉意不是温度低而是直接往神魂里钻的阴冷。 就这么拿在手里一会儿,张默感觉掌心的皮肤都在微微刺痛,体内的起源道源下意识地运转,想要排斥这种异种能量。 “真丑。” 张默嫌弃地评价了一句。 那老头拼了半条命,从那所谓的洞府之外带回来的东西,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但这东西确实强。 哪怕只是半枚,里面蕴含的那种规则完整度,也远远超过了仙罡界所谓的完美道果。 它不属于这方天地,甚至带着一种要吞噬同化周围一切的高维霸道。 【检测到高维异种能量源。】 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起来,面板自动弹开,红色的警告字样疯狂闪烁。 【警报:此物蕴含强烈的精神污染与规则同化属性。若宿主直接吞噬,极大概率会被其中的残留意志夺舍,或被同化为界外眷属。】 【建议:立即进行系统深度净化。】 【所需气运值:500000000点。】 五个亿。 张默眼皮跳了一下。 这系统还真是会挑时候狮子大开口。 之前为了填满道源之海,他那气运值梭哈得差不多了,这阵子靠着拍卖会和那些老祖们疯狂刷怪,好不容易才回了一波血。 这就又要去一半。 “净化。” 张默没有半点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或是变成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既然这洞府外面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那他就得保证自己身上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绝对干净绝对受控的。 手指在虚空轻点。 面板上的数值瞬间蒸发了一大截。 没有任何绚丽的光效,只见一道只有张默能看见的白光从眉心射出,笼罩住了掌心那枚丑陋的果实。 “滋啦!” 一阵像是滚油泼进雪里的声音响起。 那枚道果开始剧烈颤抖,表皮上那些灰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的虫子一样疯狂扭曲挣扎。 甚至发出了一种极其尖锐的根本不属于人类听觉范围内的尖啸。 大殿内的长明灯瞬间熄灭。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聒噪。” 张默冷哼一声,掌心猛地一握。 起源道源配合系统的净化之力,霸道地碾压下去。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层灰扑扑的外壳彻底碎裂,化作一股黑烟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系统彻底抹除。 紧接着,一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从张默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那不再是灰色,而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白。 纯净,无暇。 就像是……某种规则的最初形态。 张默摊开手掌。 此时躺在他手心里的,只剩下一颗拇指大小的晶体。 虽然体积缩水了九成,但里面那种让人心悸的阴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浩瀚与包容,甚至可以说是万能的气息。 “这就是……道玄的契机?” 张默盯着那颗晶体,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星河般的光辉。 道源境,是明悟本源,掌控规则。 说白了,还是在用这天地间的道,哪怕是起源道源,也是在这方宇宙的框架内称王称霸。 但道玄不一样。 那老头说过,道玄,是身化万千,一念生世界。 那就不仅仅是用了,那是成道。 自己就是道,自己就是规则。 “洞府之外的神子,修的就是这种路子么……”张默喃喃自语,“难怪牧灵那老狗要在这一界搞这么多幺蛾子,这方天地的规则是残缺的,是被人为阉割过的,在这上面盖房子,盖得再高也是危房。” 想要真正对抗外面那些东西,就得把地基给换了。 张默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外面,神庭的后花园里尘土飞扬。 那座被他连根拔起的万古钟鸣绝地此刻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姜南山、老龙皇、绝影剑尊……这一群在仙罡界有头有脸的老祖宗,正撅着屁股在那个大坑里刨土。 “轻点!都轻点!这块石头上有时间纹路!” “别抢!这根烂木头是老夫先看见的!” “谁敢动老夫的岁月泥,老夫跟他拼命!” 一群人为了几块沾染了时间法则的破砖烂瓦,争得面红耳赤,哪还有半点强者的风度。 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张默嘴角抽了抽,但随即那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这座起源神庭,是那两个刚成仙帝的徒弟随便搭出来的。 虽然用料还算讲究,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之前的战斗若是再激烈一点,哪怕有大阵护持这大殿也早就塌了。 “要做,就做绝。” 张默手掌翻转,那枚净化后的纯白晶体在指尖跳动。 “既然这天地的规则靠不住,那我就自己造一个不受管制的法外之地。” “用生命禁区做地基,用界外道果做核心……” 张默眼里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都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裹挟着道源境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后花园。 正在刨坑的老祖们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一个个吓得手里的铲子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 “阁……阁主?”姜南山抱着一块破石头,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张默,“这是咋了?小老儿挖得正起劲呢……” “挖挖挖,就知道挖那点破烂。” 张默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有点出息行不行?我要炼器,都给我闪远点,崩死不负责。” 炼器? 众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默已经动手了。 他没有祭出任何鼎炉,整个人直接悬浮到了半空。 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起!” 整个起源神庭剧烈震颤。 那座刚刚建成不久辉煌大气的神庭建筑,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解体。 无数珍贵的仙金梁柱、神玉地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拆解,化作漫天的材料洪流在空中盘旋。 紧接着,那个被扔在角落里的巨大土坑,被破坏的万古钟鸣绝地,也被这股力量托举了起来。 “火来!” 张默张口一吐。 一道紫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起源之火,是万火之祖。 火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将那延绵万里的绝地废墟彻底吞没。 “滋滋滋。” 那种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彻天地。 姜南山等人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岁月石啊!” “那可是时间法则沉淀了一个纪元才形成的土啊!就这么烧了?暴殄天物啊!” 绝地里那些沾染了时间法则的岩石泥土,在起源之火的煅烧下,原本灰败的杂质被迅速剔除。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随着杂质的去除,那庞大的绝地体积在迅速缩小。 万里……千里……百里…… 最后,只剩下了一团大约只有百丈大小的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色,但在那灰色之中却流淌着实质化的时光长河。 “凝。” 张默十指连弹,一道道繁复的法诀打入其中。 那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刚兑换的万物熔炉法,加上老头传给他的《平乱诀》意境。 他要把这座绝地,炼成神庭的骨。 “还不够。” 张默看了一眼那团液体,虽然时间法则浓郁,但缺乏一种镇压一切的重量。 他目光一扫,看向了下面那群老祖。 众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 “把刚才挖到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还有,身上带着的仙金神铁,只要是硬的都给我扔进去!” 这简直是明抢。 但没人敢不给。 姜南山苦着脸,把怀里那块捂热乎的石头扔了进去,又依依不舍地摘下了手上的几个储物戒。 老龙皇更是含着泪,吐出了两颗备用的龙牙。 一时间,无数流光飞入火海。 那团液体的颜色开始变得五彩斑斓,但很快就被起源之火强行融合,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金色。 “差不多了。” 张默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枚纯白的晶体。 这才是核心。 “去!” 晶体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坠入那团暗金色的液体中心。 轰! 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那团原本还算温顺的液体瞬间沸腾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高高在上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 周围的空间瞬间崩碎,露出了黑漆漆的虚空乱流。 天空中,原本因为张默突破而刚刚平息的规则意志此刻再次聚集。 它感应到了威胁。 一种想要脱离它掌控,甚至想要反过来骑在它头上的威胁。 乌云密布,雷蛇狂舞。 但这雷劫还没等落下来,张默抬头看了一眼。 “滚。” 配合着道源境巅峰的威压,以及手里那团正在成型的怪物散发出的气息。 那天道意志竟然像是被吓到的狗一样,呜咽了一声,劫云迅速消散。 在这神庭的一亩三分地,张默的话比天道好使。 “合!” 张默双手猛地合拢。 那团暗金色的液体开始迅速塑形。 它没有再变成之前那种金碧辉煌飞檐斗拱的宫殿模样。 那太俗。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座通体暗金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犷的巨城,缓缓成型。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厚重。 城墙高达千丈,每一块砖石上都流动着时间的纹路。 那不是刻上去的,那是把整个万古钟鸣绝地熔炼进去之后自带的法则。 在这座城里,时间流速是由张默说了算的。 而在城的中央,一座高塔拔地而起。 塔尖直指苍穹,那枚界外道果的核心就镶嵌在塔顶,散发着柔和却无法忽视的白光,笼罩全城。 那光芒所过之处,仙罡界的残缺规则被强行排挤出去,一片绝对纯净绝对完美的真空领域出现。 “咚!” 新城落成,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没有万古钟那么刺耳,却像是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 原本还在心疼宝物的老祖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感受着那从新城里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 “完美法则?” 绝影剑尊颤抖着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在这里呼吸一口,比在外界闭关十年还要管用。 这里的规则是完整的,没有被阉割过。 “在这儿修炼……”姜南山咽了口唾沫,“是不是就能……就能……” 就能不用担心生机流逝?就能更容易突破瓶颈? 张默缓缓落下,踩在崭新的暗金地砖上。 脚下的触感坚实无比。 他看着这座全新的神庭,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外表看着黑不溜秋的,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战争堡垒。 以后就算是牧灵真身来了,想拆这地方,也是难上加难。 “从今天起,这里不叫起源神庭了。” 张默转过身,看着那一群眼神狂热的下属。 他手一挥,大门上方的匾额自动浮现出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那字不是写上去的,是用剑意刻上去的,带着《平乱诀》的杀伐之气。 “叫,起源道城。” “入此城者,皆为我道中人。” “受本座庇护!” ...... 最多两个月应该完结了,作者也没什么经验,战力崩的很严重,后面剧情也不知道写啥了。 还是感谢能看到这的兄弟。 正文 第327章 冲击道玄 起源道城的清晨,只有大道规则流淌的嗡鸣声。 这座由万古钟鸣绝地熔炼而成的巨城,地基是时间法则,城砖是空间壁垒。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暗金色的城墙上时,整座城仿佛活了过来,呼吸吞吐间喷薄出浓郁成雾的紫气。 城门口,一场全武行正在上演。 “滚一边去!老龙你还要不要脸?你是万兽天的主宰,怎么能干看大门这种粗活?这种苦让我来吃!” 姜南山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死死抵住城门的一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他对面,老龙皇早已化作人形,平日里威严的皇袍此刻也顾不上整理,拽着姜南山的衣领子不撒手:“放屁!姜老鬼,你姜家家大业大,回去享福不好吗?本皇孤家寡人,就爱看大门!这门槛上的灰,今天谁敢跟我抢,本皇就跟谁急!” 两人身后,绝影剑尊正默默地用他那把断剑在地上刨坑,嘴里念念有词:“这里灵气最足,埋在这里睡觉,一天顶外面三年……谁也别想赶我走。” 这群平日里跺一脚仙罡界都要抖三抖的老祖宗,此刻为了待在这里大肆争吵。 不怪他们失态,实在是这起源道城太逆天了。 昨晚入住后他们惊恐地发现,在这里哪怕只是打个盹,体内那早已停滞不前的修为竟然开始松动。 更可怕的是,那如附骨之疽般流逝的寿元与生机,在这里几乎停滞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被张默强行扭曲,外界一天城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年,全凭城主心意。 而在这种高维规则的冲刷下,他们的肉身正在经历从后天返先天的蜕变。 赶他们走? 除非把他们腿打断,还得连着爬回来的手也剁了。 “都闲得慌是吧?” 一道稚嫩却带着莫名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 众老祖浑身一僵,机械地抬起头。 只见城楼的垛口上,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念念手里晃荡着一块紫金色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繁复的起源道纹,正是掌控整座道城禁制的核心枢纽。 她另一只手里抓着半个没啃完的法宝残片,那是她的早饭。 “念……念念小祖宗。”姜南山反应最快,那张老脸瞬间绽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咱们这不是在探讨谁更有资格为神庭效力嘛。” “效力?”念念眨巴着大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哥哥闭关前说了,城里的卫生归我管,我看你们刚才为了抢个扫帚,把地砖都踩脏了。” “这……”老龙皇刚要解释。 念念举起手中的起源令牌,对着老龙皇轻轻一点:“不听话的大人,要变成小孩重新学规矩哦。” 嗡! 道城的地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一股无法抗拒的时间法则洪流瞬间笼罩了老龙皇。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身形魁梧满脸胡渣的老龙皇,身体开始急速缩小。 满是褶皱的皮肤变得光滑水嫩,花白的头发转为乌黑,最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城门口。 地上,一个穿着不合身宽大皇袍光着屁股的胖娃娃,正张着没牙的嘴哇哇大哭。 死寂。 姜南山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绝影剑尊刨坑的手僵在半空。 这特么是……时间回溯? 言出法随? 仅仅是用令牌指了一下,就把一个半步道果境的强者变成了婴儿? 这起源道城的禁制到底有多恐怖? “还有谁想试试?”念念晃了晃令牌,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我扫地!我最爱扫地了!”姜南山捡起扫帚,疯狂挥舞,扫得尘土飞扬。 “我去擦城墙!” 一时间,城门口的老祖们作鸟兽散,干活的热情空前高涨。 那个还在地上哭的老龙皇(婴儿版),被念念嫌弃地用灵力大手提溜起来,随手丢进了城内的育婴池。 中央道塔,顶层。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九重禁制之外。 张默盘膝坐在一块由混沌原石打磨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那枚净化后的纯白晶体。 这东西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此时在他眼中却好似一方浩瀚无垠的宇宙。 晶体内部,光怪陆离的线条交织,那是界外道玄境强者演化世界的残留规则。 “系统说得没错,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也是催命符。” 张默低声自语。 想要突破道玄,不仅仅是能量的堆积,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他需要将自己的神魂彻底剥离,投入这枚晶体之中,在微观层面与那位死去的神子残魂进行厮杀,最后反客为主,将其演化的世界雏形据为己有。 这就像是夺舍,但比夺舍凶险万倍。 一旦失败,他的神魂会被晶体同化,成为这件宝物的器灵,永世不得超生。 “富贵险中求。” 张默没有犹豫,双手结印。 眉心处,紫金色的起源道果疯狂旋转,一道金灿灿的小人从天灵盖一步迈出。 那是他的神魂本源,虽小却五官清晰,眉宇间带着《平乱诀》的凌厉杀意。 肉身瞬间失去了光泽,如同雕塑般沉寂。 金色小人没有任何停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枚纯白晶体之中。 就在入定的最后一刻,一道神念传遍全城,落入冥子与上官祁的耳中: “即刻起,封锁道城,除我令谕,哪怕天塌了地陷了,也不许放进一只苍蝇,违者,杀!” 那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冥子站在城头握紧了手中的大戟,看着头顶渐渐阴沉的天空,眼中魔光闪烁。 “师尊放心。” “这门,弟子守得住。” 正文 第328章 一场绿雨 宇宙边缘,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光,只有粘稠得化不开的黑。 一座由无数死星残骸堆砌而成的祭坛孤零零地悬浮着。 苍梧跪在台阶下,身子伏得很低,甚至在发抖。 他的样子变了,原本还算仙风道骨的半边脸,此时长满了青色的鳞片,一只眼球浑浊外凸,透着股非人的狰狞。 “败了?” 祭坛顶端,无数根像是血管一样的管子蠕动着,连接着正中央那具腐朽不堪的躯壳。 牧灵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烂木头在摩擦。 苍梧把头磕在冰冷的星骸上,声音哆嗦:“三尊道源……全没了,那张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仅仅是一指……一指就碎了石剑尊,捏爆了万古钟。”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牧灵身后传来。 阴影里走出一个瘦长的生物。 它浑身覆盖着精致的青色角质层,关节处生着倒刺,那张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细小的孔洞在呼吸。 青鳞族使者,摩罗。 “牧灵,这就是你养了几个纪元的狗?”摩罗走到苍梧身边,一脚踩在他长满鳞片的脸上,用力碾了碾,“连一个土著都处理不掉,还浪费了万古钟这种规则武器,看来这方洞府的‘看门人’,你做得不称职啊。” 苍梧痛得浑身抽搐,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牙任由脸上的鳞片被踩碎,黑血横流。 牧灵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动了动,并未动怒。 “张默能秒杀三尊道源,只能说明一件事。” 牧灵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那颗起源种子,不仅发芽了,而且完美得超乎想象。” “那又如何?”摩罗收回脚,嫌弃地在苍梧身上蹭了蹭,“直接强攻,我族大军就在界壁之外,只要撕开那道该死的七彩禁制……” “蠢货。”牧灵打断了他,“七彩洞府的底层禁制是自毁式的,一旦感应到界外气息大规模入侵,整个宇宙会瞬间坍缩成一个奇点,到时候,你也得死。” 摩罗脸色一僵,眼中的竖瞳缩了缩。 “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就在这看着那小子做大?”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牧灵那只剩下枯骨的手指动了动。 摩罗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小瓶子。 瓶盖一开,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只要闻一口就会觉得灵魂都在升华,但若是细品,又能闻到一股极度深沉的尸臭味。 瓶子里,是惨绿色的液体,粘稠如汞。 “这是我族的‘神恩’。”摩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只要一滴,就能污染一片星域的本源,你确定要用这个?这玩意儿可是连大道都能腐蚀的。” 苍梧闻到那股味道,灵魂本能地颤栗起来。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让他甚至忘记了脸上的疼痛。 “如今这方宇宙源气枯竭,那些修士就像是饿了无数年的野狗。” 牧灵发出阴冷的低笑,那笑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狗饿了,给什么都会吃...既然他们想要灵气复苏,想要盛世,那我就给他们一场……盛世。” “把这东西,混入天道法则。” “我要让这仙罡三十六天,下一场雨。” …… 仙罡界,三十六天。 天,变了。 原本因为万古钟鸣绝地被强行熔炼而有些动荡的法则,突然在一夜之间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异象陡生。 干涸了数个纪元的天地,突然涌现出磅礴的生机。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映照成了诡异的翠绿色。 雨,落了下来。 那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是液化的翡翠。 每一滴雨水落下,地面上的枯木瞬间逢春,凡人沾染了雨水,多年的沉疴顽疾竟不药而愈。 “天降甘霖!这是天降甘霖啊!” 丹鼎天的废墟之上,那个曾被张默一巴掌拍废修为的大长老,此刻跪在泥水里,贪婪地张大嘴巴接住雨水。 随着雨水入喉,他那干枯的丹田竟然开始重新凝聚灵力,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 “哈哈哈!天道垂怜!新的纪元开启了!” “那是张默那魔头的末日!他把老祖们骗去那个破城有什么用?真正的机缘在外面!” 万法宗、玄天宗……那些没有资格或者是没来得及去起源道城的残存势力,彻底疯狂了。 他们开启护宗大阵,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收集这些珍贵的“神雨”。 无数修士冲出洞府,在雨中狂欢,贪婪地吞噬着这从天而降的造化。 他们没注意到,随着雨水入体,他们的眼底深处,悄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青光。 极西之地,起源道城。 这里是唯一没有狂欢的地方。 暗金色的城墙上,姜南山正指挥着一帮老伙计搬运刚挖出来的仙金地砖。 “都手脚麻利点!那个谁,绝影老鬼,别偷懒!” 突然,姜南山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绿雨,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这味儿……不对啊。” 老龙皇正蹲在地上用衣袖擦拭一块石碑,闻言耸了耸鼻子。 身为龙族,他对气息最是敏感。 “呕!” 老龙皇脸色一变,干呕了一声:“尸臭!好浓的尸臭!这里面怎么会有死人的味道?” 旁边几个定力稍差的散修仙王,看着那满天的灵气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 “啪!” 姜南山反手就是一巴掌,把那仙王抽了个趔趄。 “想死滚远点!别脏了这地界!”姜南山吼道,那张老脸上一片煞白,“这哪是什么甘霖,这是要命的毒药!” “开启大阵!” 一声暴喝从城头传来。 冥子手持大戟,浑身魔气滔天。 他身旁,上官祁双手结印,混沌气流涌动。 两尊无缺仙帝同时出手,起源道城的护城大阵瞬间激活。 嗡! 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了整座巨城。 滋滋滋! 那看似柔和的绿雨落在光幕上,竟然发出像是滚油泼进冷水的爆鸣声。 青烟四起,坚不可摧的护盾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斑点。 这一幕,让城内原本还心存幻想觉得错失机缘的众人,瞬间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绝影剑尊握着断剑的手都在发抖,“连仙帝级的阵法都能腐蚀?” “别废话!都给老子顶住!”姜南山把手里的砖头一扔,体内的太初源气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大阵节点,“要是让这雨落进来一滴,咱们这帮老骨头都得交代在这!” 道塔顶端,密室。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张默盘膝而坐,肉身如同一尊没有生机的雕塑。 但在那枚纯白的晶体内部,他的神魂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厮杀。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微观宇宙。 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扭曲的线条和规则碎片。 “吼!” 无数青面獠牙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不是实物,而是那位死去的界外神子残留的不灭意志。 它们在咆哮,在诅咒,试图将张默这个闯入者撕碎同化。 “这就是界外的规则么……有点意思。” 张默的神魂是一个金色的小人,眉心处悬浮着一枚似刀非刀的符文。 那是红尘墓主传下的《平乱诀》。 “斩!” 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默以神魂为剑,意念所至,剑气纵横。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概念。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怪物瞬间崩解,化作纯净的白色光点。 张默的神魂张口一吸,将那些光点吞入腹中。 每吞噬一只,他的神魂就变得更加晶莹,染上了一层温润的玉色。 但怪物太多了,无穷无尽。 张默不知疲倦地挥剑,收割。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那种属于道玄境的感悟,在杀戮中飞速积累。 外界,三天过去了。 道城内,度日如年。 那绿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恐怖终于爆发了。 丹鼎天。 那些最早吸收绿雨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停止了修炼。 他们僵硬地站起身,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彻底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将皮肉顶起一个个鼓包。 “吼……” 不再是人声,而是野兽般的嘶吼。 一个年轻弟子突然扑向身边唯一没淋雨的杂役,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不是吸血,而是将自己体内那绿色的毒血,注入对方体内。 短短几息,那杂役也变成了同样的怪物。 “神国……降临……” 天空中,苍梧那张长满鳞片的巨脸投影显化而出。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袍,伪装成救世的圣师,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旧的纪元已经终结,唯有拥抱神恩,才能进入永恒的神国。” “去吧,去西方,那里有旧时代的余孽,阻挡了神国的降临!杀光他们,献祭他们的血肉,迎接真神的到来!” 吼!吼!吼! 整个仙罡界,乃至三十六天,彻底沦陷。 无数被转化的青鳞傀儡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尸潮向着极西之地涌来。 那是曾经的同袍,是师兄弟,甚至还有凡间的百姓。 如今,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异类! “来了……” 起源道城的城头,冥子看着远处那铺天盖地如同绿色海啸般涌来的尸潮,握着大戟的手指节发白。 “这也太多了……”老龙皇咽了口唾沫,他是真被吓到了。 那数量,起码有数千亿! “怕个球!” 姜南山一脚踩在垛口上,手里拎着那个大锤,眼睛通红,“这帮狗娘养的,把咱们的老家都给祸害了!今天就算战死,老子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开启绞杀大阵!” 上官祁面沉如水,手中阵旗一挥。 轰! 道城四周,无数暗金色的符文亮起。 那是熔炼了万古钟鸣绝地后自带的时间迟缓领域。 冲在最前面的傀儡瞬间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慢了数十倍。 “杀!” 冥子一声怒吼,率先跳下城墙。 大戟横扫,黑色的魔气化作万丈巨龙,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但这对于那无边无际的尸潮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那些傀儡不知疼痛悍不畏惧死,只要没被轰成渣,哪怕只剩半截身子也要爬过来咬上一口。 最可怕的是,他们体内那种绿色的血液,带有极强的污染性。 “啊!” 一名散修仙王不慎被毒血溅到了手臂,那手臂瞬间长出了绿毛。 他也是个狠人,反手一刀将整条胳膊砍了下来,这才保住一命。 “顶不住了……这玩意儿太多了!” 绝影剑尊的剑都砍卷刃了,气喘吁吁地退回阵法内。 护城大阵的光幕在无数傀儡的自杀式撞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纹。 虚无之地。 摩罗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了吗牧灵?这就是数量的优势,哪怕是道源境,面对整个宇宙的恶意,也会被活活耗死。” “只要那个张默不出来,这座城,半日必破。” 牧灵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座高耸入云的道塔。 不知为何,那座塔里传出的波动,让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无数年的心脏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悸动。 “有点不对劲……”牧灵喃喃自语。 道塔内。 张默的神魂已经杀到了晶体宇宙的最核心。 这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团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青色光团。 那是神子残魂的本源,也是最后的抵抗。 “凡人!你敢渎神!” 那光团中传出愤怒的咆哮,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大手,带着界外的高维规则狠狠拍下。 这一掌,足以抹除任何道源境的存在。 张默的神魂站在虚空中,渺小如尘埃。 但他笑了。 “神?不过是大一点的寄生虫罢了。” 【系统,给他火化了。】 轰! 这几个月疯狂刷怪积累的气运值,在这一刻瞬间燃烧。 不是用来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了薪火。 那是人族的火,是文明的火,是不屈的火。 张默手中的剑意,瞬间被点燃。 原本无形的剑,化作了实质的紫金色。 “平乱诀·斩魂!”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的光影。 这一剑切开了那只青色大手,切开了那团光团,甚至切开了这方微观宇宙的规则。 “不!” 神子残魂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彻底崩碎。 无数纯净到了极致的道玄之气逸散开来。 张默深吸一口气神魂张开双臂,如同长鲸吸水,将这一切尽数吞噬。 外界。 咔嚓! 起源道城的护城大阵,终于在数亿傀儡的围攻下,碎裂了一个缺口。 “完了……” 姜南山看着那涌入缺口的绿色洪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冥子和上官祁已经力竭,两人背靠背,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第一头傀儡即将冲上城头的瞬间。 嗡! 一声轻响。 不是钟声,不是剑鸣。 那是大道规则被重写的轰鸣声。 一道涟漪以道塔为中心缓缓荡开。 那涟漪是无色的,却又像是包含了世间所有的颜色。 它扫过天空,漫天的绿雨瞬间蒸发。 它扫过城墙,那破碎的大阵瞬间复原。 它扫过缺口,那数万头狰狞的青鳞傀儡,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着,像风吹过的沙画。 无数傀儡在无声无息间化作了飞灰,连那绿色的毒血都被彻底抹除,还原成了最纯净的天地灵气。 “这……” 正在冲锋的尸潮停住了。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让这群没有理智的怪物都在颤抖。 道塔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就像是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 但他站在那里,这方天地仿佛都在向他低头。 张默抬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城墙,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漫山遍野的脏东西。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很不满。 “我的地盘……”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也是你们这种脏东西能碰的?” 正文 第329章 净化一切 道塔大门洞开,那袭白衣迈出门槛的第一步,这世间便没了声音。 风停在半空,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要落不落。 城墙缺口处,一头青鳞傀儡那长满倒刺的利爪距离冥子的咽喉只剩下半寸。 冥子手里的大戟甚至能看清戟刃上崩开的豁口,还有他脖颈上因为极度紧绷而暴起的每一根青筋。 上官祁正准备引爆体内的混沌本源,那狂暴的能量刚冲到丹田,就被一股更宏大的意志生生按了回去,憋得他满脸通红。 画面定格。 这是一幅诡异至极的画卷。 数亿狰狞扭曲的怪物,保持着撕咬咆哮的姿势,像是一群被瞬间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 连空中飘洒的绿色毒雨都悬停在了半空。 起源道城内外,除了那个还在缓慢迈步的白衣人,万物静止。 张默走得很慢。 他踩着虚空,就像踩着自家的台阶,一步步走到城墙上方。 低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散发着恶臭的绿色尸潮,又看了看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徒弟和下属。 那是他的地盘。 那是他的人。 如今被弄得满地污秽,乌烟瘴气。 张默皱了皱眉,抬起手对着这满目疮痍的天地,轻轻挥了一下衣袖。 只有两个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感情说着。 “脏了。” 这一声落下,不是言出法随,而是直接修改了一切。 以起源道城为圆心,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紫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它不霸道甚至有些温柔,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梢。 涟漪扫过冥子面前那头青鳞傀儡。 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 那头足以撕裂仙王的怪物,身躯突然变得透明,紧接着像是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散开。 原本腥臭的血肉狰狞的骨刺,在接触到涟漪的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尘归尘,土归土。 涟漪继续向外扩散,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万里。 那些原本是各大宗门修士、凡人百姓,被毒雨淋过后变异成的青鳞怪物,此刻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体内的绿色毒血,滋滋作响,化作青烟升腾而起。 原本鼓胀变形的肌肉迅速干瘪,长出的鳞片剥落,露出了原本人类的肌肤。 “噗通。” 第一个恢复神智的修士跪倒在地,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口喘息。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漫山遍野的怪物大军,在这一瞬间被净化。 属于异域的污秽规则被强行剥离抹除,只留下属于这方洞府的生命本质。 那些纯粹由尸块拼接没有灵魂的真正傀儡,则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消失在了天地间。 刚刚还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此刻只剩下几十万虚弱瘫倒的人族,以及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尽的青烟。 静。 死一般的静。 城墙上,姜南山手里的大锤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但他连疼都忘了喊。 老龙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龙头,眼珠子瞪得都要脱眶而出。 “这……这是……”绝影剑尊喉咙发干,想要说话,却发现声带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手段? 不是杀戮,不是毁灭。 是逆转。 是把已经被污染被扭曲的现实,强行给扳回了正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哪怕是传说中的道源境,撑死也就是把这些怪物全轰成渣,绝无可能做到如此精细入微的还原。 “噗通!” 红尘五老中最年长的尘易,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礼节,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此刻站在空中的那个白衣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有些贪财有些护短的张默。 从他们看着成长的一个后辈变成了一轮太阳。 一轮浩瀚威严,不可直视的大道烈阳。 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紧接着,冥子跪下了,上官祁跪下了。 城内幸存的数万修士,城外刚恢复神智的几十万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天地之间,唯有一人独立。 张默并没有看脚下的众生。 他在清理完垃圾之后,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紫金色的眸子穿透了起源道城的护罩,穿透了仙罡界那层厚重的界壁,甚至穿透了漫长而混乱的时空乱流。 目光如剑,直指宇宙边缘。 虚无之地。 那座由死星堆砌的祭坛之上。 摩罗手里正端着一杯由无数冤魂酿造的美酒,透过水镜欣赏着道城即将沦陷的美景。 他脸上的狞笑还挂在嘴角,尖锐的牙齿正准备要在杯沿上磕一下。 突然。 水镜中的画面一变。 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双眼睛。 眼睛紫金色,冷漠的像是看着一只蝼蚁的眼睛。 隔着无尽虚空,两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咔嚓!” 摩罗手中的酒杯瞬间炸裂。 不仅如此,他那条覆盖着青色角质层坚硬堪比仙金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扭曲折断,骨茬刺破皮肉,黑血狂喷。 “啊!!!” 摩罗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狠狠砸在死星祭坛上。 “谁!是谁!” 他惊恐地咆哮,捂着断臂,那双细小的竖瞳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仅仅是一眼? 隔着亿万里的虚空,隔着洞府的禁制,仅仅是一眼就废了他一只手? 祭坛中央。 那个一直闭目沉睡,靠着输液管维持生机的牧灵。 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本只有眼白的眼球,此时布满了血丝。 “滴答。” 两行粘稠的黑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牧灵那张如同干尸般的脸上,开始惊惧起来。 “道玄……不,这不只是道玄……” 牧灵的声音沙哑破碎,“完美的规则……他怎么可能在洞府内修成完美规则的道玄?那颗种子……那个变数……” 他想切断水镜的联系,想斩断这段因果。 但晚了。 虚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虚无之地的法则,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 “既然手伸进来了,就别想缩回去。” 轰! 水镜炸碎。 一股恐怖的意志顺着因果线逆流而上。 祭坛周围那几颗作为阵眼的死星,瞬间崩解成粉末。 牧灵身后的输液管根根爆裂,那些维持他生命的珍贵药液洒了一地。 “噗!” 牧灵仰天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有些萎靡下去。 “快……快通知族内!” 摩罗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尖叫,“让他去死!让大军进攻!哪怕毁了这洞府也要弄死他!这怪物……这怪物若是不死,我们都得完蛋!” …… 起源道城。 张默收回目光。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痕正在快速愈合。 跨界打击,到底是有些勉强。 但够了。 那一记眼神,足够让那两只老鼠安分一会儿。 张默低下头,看着下方跪得整整齐齐的众人。 他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恐惧与敬畏,还有那一丝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都起来吧。” 张默的声音恢复了平淡,“跪着能把异族跪死吗?”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但依旧没人敢抬头直视他的面容。 张默摊开手掌。 之前那些青鳞傀儡崩解后留下的纯净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被道城的规则束缚在半空,化作了一片浓郁的白雾。 “散。” 手指轻弹。 白雾化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 这不是之前的毒雨,这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雨水落在冥子身上,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损耗的魔气瞬间盈满。 雨水落在姜南山头上,老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透支的本源不仅补回来了,甚至还精进了一丝。 百万伤者,沐浴在这场灵雨中,呻吟声渐渐变成了惊叹声。 “伤……好了?” “我的修为!我卡了三百年的瓶颈松动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股冲破云霄的声浪。 “阁主无敌!” “神庭永昌!” 姜南山喊得嗓子都劈了,老脸涨得通红,一边喊一边偷偷用玉瓶接雨水,这可都是宝贝不能浪费。 张默没理会这些喧嚣。 他看着远方的天际,那里虽然被清理了一遍,但天空中依旧残留着异域气息留下的阴霾。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以前实力不够,只能苟着算计。 现在…… 张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着的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强者的霸道。 “冥子。” “弟子在!”冥子单膝跪地,大戟拄地,声若惊雷。 “上官祁。” “弟子在!”上官祁抱拳,周身混沌气翻涌。 “红尘五老。” “老朽在!”尘易等人齐齐躬身。 张默大袖一挥,身后道塔光芒大放,那扇一直紧闭的暗金城门,轰然向两侧打开。 “守了这么久,也该换个玩法了。” 张默一步踏出,身形悬浮于九天之上,白衣猎猎作响。 “传我令。” “起源道城即刻解封。” “凡道果境以上者,随我出城。” 他伸手一指西方,那个方向是异域气息入侵的源头,也是仙罡界界壁最薄弱的地方。 “既然他们喜欢送,那咱们就去他们老家。” “清算!” 正文 第330章 大军压境 西边的天,塌了。 原本湛蓝的苍穹像是一块被人暴力扯烂的破布,巨大的黑色裂缝从地平线一路蜿延至天顶,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不断向四周崩裂。 没有风,没有云。 只有从裂缝那头倒灌进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界外罡风。 “咚!”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胸口。 一只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大脚从裂缝中跨出,踩碎了仙罡界的空间壁垒。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密密麻麻的身影如蝗虫过境,遮蔽了刚刚放晴的天空。 那是军队。 并不是之前那种没有神智的傀儡,而是全副武装气息森然的正规军。 最前方是青鳞族,他们骑着形似鳄鱼的虚空巨兽,手持长矛,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寒光。 左翼,虚空在震颤。 八条长满黑毛、每一根都粗如山岳的节肢刺破云层,硬生生把空间裂缝撑得更大。 一只体型庞大到足以覆盖半个永恒天的黑色蜘蛛挤了进来。 它腹部的人面花纹还在蠕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那张深渊巨口吞噬。 吞天魔蛛族。 宇宙流浪强族中的清道夫,所过之处,界域皆空。 右翼,数百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石轰然坠落。 落地之后,那些陨石舒展开来,化作一个个身高百丈通体由黑金岩构成的岩石巨人。 他们每走一步,大地便龟裂百里,重力场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黑金岩族。 这是要把仙罡界彻底砸碎的架势。 起源道城的城头上,原本还在为死里逃生而欢呼的众人,欢呼声像是被一把剪刀突然剪断。 死寂,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姜南山手里的扫帚掉了。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来,想握住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根本拿不稳。 “一、二、三……五十……” 姜南山数不下去了。 五十尊道果境。 那个在仙罡界足以称尊做祖一个纪元都难出一个的境界,此刻像是大白菜一样齐刷刷地站在天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 更可怕的是那十道如同太阳般耀眼的身影。 道源境。 特别是那只趴在天上的大蜘蛛,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姜南山这种半步道源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 “这……这也太看得起咱们了吧?” 老龙皇人形状态下的脸皮在抽搐,他甚至想变回原形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咱们这点肉,不够那蜘蛛塞牙缝的吧?” 没人回答他。 绝望像是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刚刚燃起的希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这阵容,别说平推一个残破的仙罡界,就算是全盛时期的上古纪元,也能横推十遍。 “还没完。” 冥子握着大戟,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裂缝的最中央。 那里,一座由亿万生灵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缓缓浮现。 牧灵坐在上面脸色虽然苍白,眼角的黑血还没擦干,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之前在虚无之地时更加阴冷。 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袍的中年人。 那人双手负后面容儒雅,眉心却生着一枚青色的竖瞳。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仙罡界的天道法则就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重量,随时都会崩解。 摩罗这个断了一臂的道源境强者,此刻正卑微地跪在那个中年人脚边,头都不敢抬。 “族长……” 两个字,轻飘飘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又一尊道玄境。 青鳞族族长,青玄。 “这就是那个变数?” 青玄开口了声音温润,却让听到的每个人都觉得血液在逆流,“虽然残破了些,但那颗种子的味道……真的很香。” 他看向起源道城,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白衣身影。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老饕看着盘子里最鲜美的刺身。 “牧灵,你太谨慎了。” 青玄摇了摇头,那只独眼扫过下方的神庭大军,满是不屑,“一群土鸡瓦狗,加上一个刚刚摸到门槛的道玄,这就是你求援的理由?” 牧灵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张默。 他在张默手里吃了大亏,知道这小子的邪门。 但现在,他不信张默还能翻天。 二打一。 再加上身后这足以碾压一切的大军。 这局,是死局。 “完了……彻底完了。” 红尘五老中,尘易苦笑着闭上了眼。 他感受到了那两股道玄境的威压,那是完全不同于张默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毁灭性的力量。 仙罡界的天,终究是要塌了。 人群在后退。 恐惧压倒了理智,哪怕是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老祖,此刻腿肚子也在转筋。 想跑却发现天地已经被封锁,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 一道极不和谐的吸溜声,突兀地响起。 “吸溜!”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众人惊愕地抬头。 只见张默的肩膀上,骑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念念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啃完的仙金残片,但此刻她根本顾不上手里的零食,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上那只遮天蔽日的吞天魔蛛。 那眼神,绿油油的。 比青鳞族还要像怪物。 “哥哥……” 念念拽了拽张默的头发,小手指向那只正在吞噬光线的恐怖魔蛛,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那个大螃蟹……看着肉好多哦!” “那腿虽然毛多了点,但是扒了皮肯定很脆!” 全场石化。 就连天上的青玄和牧灵都愣了一下。 大螃蟹? 那可是能吞噬星域的魔蛛母皇! 在这小丫头眼里,竟然是……食材? 这小丫头到底是谁? “放肆!” 魔蛛母皇怒了。 它纵横宇宙数个纪元,吞噬过无数界域,什么时候被人当成过食物? “嘶!” 一声尖啸,万千蛛丝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每一根蛛丝上都淬着能腐蚀道果的剧毒。 面对这必杀一击。 张默动都没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本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笔。 “一只道源中期的蜘蛛,甲壳可以用来加固城墙,毒囊可以炼制毒丹,至于肉……嗯,大补之物。” 张默一边在那本子上勾勾画画,一边自言自语。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灵力扩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五十个道果境,若是把本源全部抽取,这道城的护城大阵能升级到第三版本。” “至于那十个道源……” 张默抬起头,目光在那几位不可一世的异族巨擘身上扫过,就像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 “刚好,道城的法则还缺几个镇压阵眼的苦力。” “最后……” 他的笔尖指向了高坐王座的牧灵,以及那个一脸傲然的青玄。 “两个道玄境的完整道果。” “若是炼化了,这起源道城,就不再是仙罡界的一部分,而是能独立于天地之外,自成一界的永恒神国。” 啪。 合上本子。 张默把笔随手别在耳后,脸上那冷漠的神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姜南山等人熟悉到骨子里的属于奸商见到肥羊时的狂热。 “这哪是入侵啊。” 张默拍了拍念念的小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我缺什么,他们送什么。”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面对那漫天神魔,面对那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阵容。 这个男人没有后退半步。 他伸出手,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徒弟和下属们,招了招手。 “都愣着干什么?”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机缘。” “天上掉馅饼还得张嘴接呢,现在馅饼都送到嘴边了,还得我喂你们?” 张默一步踏空,身形瞬间拔高。 他体内的起源道源轰然运转,紫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化作一片浩瀚的汪洋。 没有用任何法宝。 他只是抡圆了胳膊,对着那张网下来的剧毒蛛网,反手就是一巴掌。 “平乱诀·崩解!” 源自系统的绝对规则,加上《平乱诀》的必中属性。 一声震天的清响。 那张足以困杀道源强者的蛛网,在张默的手里就像是烂棉絮一样被撕得粉碎。 下一秒。 张默的身影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骑在了那只巨大的吞天魔蛛背上。 单手抓住魔蛛的一根主腿,脚踩着那布满人面花纹的背甲。 “咔嚓!”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天地。 张默竟然徒手将那根粗如山岳的蛛腿硬生生给掰了下来! 绿色的血液如瀑布般喷涌。 “嘶!” 魔蛛母皇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那是痛入骨髓的哀嚎。 “叫什么叫?吵死了。” 张默反手将那根巨大的断腿丢向起源道城。 “咚!” 断腿砸在城门口,溅起漫天烟尘。 “上官,生火!” “冥子,架锅!” 张默站在发狂的魔蛛背上,衣衫不染半点血迹,声音豪横得像个土匪头子。 “今儿个,本阁主请客。” “想吃肉的,都特么给老子跟上!” 这一幕,太震撼了。 太不讲理了。 下方,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姜南山,看着那根还在抽搐的巨大蛛腿,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道源境的大妖啊! 那一腿里的精肉,蕴含的能量怕是比神药还要补! 恐惧? 在绝对的利益和诱惑面前,恐惧算个屁! “他娘的!” 姜南山眼珠子瞬间红了,一把抄起地上的大锤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 “阁主说的对!” “那黑金岩归老子!谁也别抢!老子的锤子正好缺材料修补!” “杀啊!” 老龙皇也不抖了,一声龙吟,化作万丈真龙冲天而起。 “那条鳄鱼是本皇的!谁敢抢本皇跟谁急!” 疯了。 全疯了。 原本的一边倒屠杀局,在张默这一手暴力拆蟹的操作下,画风突变。 绝影剑尊提着断剑,嗷嗷叫着冲向一个道果境的青鳞族战将。 “留全尸!阁主说了要本源!别打烂了!” “放屁!脑袋归你,身子归我!” 地面上,红尘五老面面相觑。 “这……”醉道人拿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这帮人……不要命了?” 尘易苦笑一声,身上的暮气却在一瞬间散去。 他看着那个在天空中,独自一人面对两尊道玄十尊道源却依然在狂笑的身影。 那种无敌的信念,那种视神魔如草芥的霸气。 点燃了他这把老骨头里最后的一点热血。 “命?” 尘易缓缓拔出背后的木剑,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咱们这把岁数,活得够久了。” “临死前能吃上一口道源境的肉……” “值了!” 轰! 五道苍老的身影冲天而起,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漫天的神魔大军。 天上。 青玄看着下方这群不但不逃,反而像饿狼一样反扑上来的蝼蚁,那只独眼中有些错愕。 “疯子……都是疯子。” 他看向张默,那个正抓着魔蛛母皇第二条腿准备下狠手的男人。 “你把他们……都变成什么了?” 张默动作不停,用力一扯,又是一条断腿飞出。 他回头,对着青玄冷哼道。 “变成什么?” “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