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不是很…讨厌我?

    阮千音嘻嘻两声,走过去搂着老爷子的臂弯,撒着娇,“这不是回来了嘛。”

    “外公您又不是不知道,港城和京市离了有两千多公里,来来回回多麻烦呀。”

    阮老爷子哼了一声,不满意道,“知道远还往那地跑。”

    阮千音噤声,不敢继续顶嘴。

    再说下去,她可没底气了。

    在京市待了两个多月,够久了。

    几人进了屋,阮斯瑜也刚好走下楼。

    只见她手中端着杯咖啡,脸上溢着笑意,“都回来啦。”

    阮千音眼眸一亮,有些惊喜,喊了句,“姐!”

    陆千洵在后头跟着喊姐。

    她将咖啡递给一旁的佣人,走到阮千音的跟前,揶揄道, “哟,小公主终于肯回来了?在京市挺潇洒的嘛。”

    “哪有,我可想姐姐了~”

    阮千音脸上酒窝明显,抱着阮斯瑜的腰亲昵地蹭了蹭。

    “行了行了,比知恩还黏人呢。”

    话落,她看向陆千洵,笑着问道,“小洵怎么样?听大哥说你最近公司出了些问题?”

    陆千洵回她,“小事,已经解决了。”

    “行,有什么事就跟家里提,别自己生扛着。”

    他笑笑,“我可没见外,这次的项目出了问题,资金也周转不过来,多亏了我姐贡献她的小金库,要不然没那么快解决。”

    听到这话,阮千音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姐,你就放心吧,他不是个会吃哑巴亏的主。”

    这些年,阮家待他们姐弟俩都是一样的,从来没因为千洵分给了陆文远而就产生距离。

    相反,陆千洵不但和阮家处得好,他和阮玫也处得挺好。

    有时候,阮玫跟千洵说的事要比她多得多。

    说着说着,楼梯上多了一道人影。

    只见阮玫身穿一条天青色的旗袍,缓缓走下来。

    她身上有种顾盼生辉的美,即便年过四十,却依旧优雅从容。

    陆千洵率先看到她,扬唇喊了句,“妈。”

    听到这声,阮千音回头,对上女人投来的眼神,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慌。

    每次两人见面,她总不知道要怎么去相处。

    直到阮玫走近,她才小声地喊道,“妈妈。”

    阮玫嘴角微微上扬,应声点了下头,随即又关心道,“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坏了吧?”

    陆千洵平时在阮玫面前就挺松散的,两人的相处模式很自然。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累倒是不累,就是港城和京市的天气还是有些差别,都快十二月初了,港城竟还有些热。”

    一旁的阮斯瑜也开口说着,“港城天气确实不比京市凉快,这几天也确实闷得慌。”

    阮玫见阮千音叫了她后就一直没说话,眉眼微微拧了下。

    片刻后,阮玫伸手替她拂去手腕处沾上的衣服绒毛,语气亲昵地问着,“千音,晚些时候陪妈妈去看看珠宝首饰好不好?”

    阮千音愣了一下,美眸眨了眨,这才应下,“好。”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单独出去过了。

    -

    晚上。

    阮玫带着阮千音从阮家大院出来。

    两人上了车,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尴尬。

    车子启动,阮千音看着窗外的夜景,思绪不知飘到哪去。

    怀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她低头看了眼。

    是楼砚之给她发来的信息。

    「晚饭吃了吗?」

    这个时间点,她猜楼砚之刚下班不久。

    临近年底,他这些天的工作也越来越忙。

    有些时候她发出去的消息,总是没那么快能得到回应。

    阮千音拿着手机敲了几个字。

    「吃完了,现在跟妈妈在去看珠宝的路上。」

    楼砚之很快回她:

    「就你们两个人吗?」

    「嗯。」

    她抿了抿唇,跟他说着心里话:

    「想跟妈妈说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千音刚发完这句话,阮玫忽然扭头看她。

    女人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千音,待会要是有看到喜欢的要跟妈妈说,你马叔叔买单,我们尽管挑。”

    她放下手机,对上阮玫投来的目光。

    明明在阮家的其他长辈那,她会撒娇、会耍小脾气、会展现活泼的一面。

    可到阮玫面前就变得拘谨又扭捏。

    她余光瞥到亮起的手机,上面是楼砚之刚发进来的消息。

    「明媚张扬的小祖宗怎么还和自己妈妈别扭起来了呢?」

    「想说什么就说,你说的你妈妈肯定都爱听。」

    阮玫很是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很快,阮千音扬起漂亮的眉眼,慢悠悠地说着,“我不会跟马叔叔客气的妈妈。”

    听到她这个回答,阮玫有些意外,愣了几秒后才应着,“不用跟他客气,你马叔叔宠你,别说是珠宝了,你提的,就算是买岛他都乐意。”

    这话阮千音信。

    马嘉良没结过婚,没有孩子,每次见到她都把她当亲女儿去看待。

    其实,在他那,阮千音感受到的父爱比陆文远多太多太多。

    马叔叔温柔又细心,会调和她和妈妈之间的气氛,也经常能注意到她们的情绪。

    两人聊了回珠宝的话题,车子也抵达了目的地。

    阮玫没有着急下车。

    而阮千音准备打开车门之际,听到她突然问:

    “千音,妈妈有些话想问问你。”

    “这些年,是不是心里一直在怪…妈妈?”

    “怪妈妈当初离婚后扔下你一人在港城,自己去了国外?”

    在阮玫心里,和女儿开始生疏是在离婚后的一段时间。

    那会为了自己的事业,离婚后她把千音扔给阮老爷子,又潇洒地离开港城去了国外。

    虽说每年在重要的日子都会回来,但是阮玫知道她们母女俩在渐行渐远。

    这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好似离开京市后,那个会抱着她撒娇的小姑娘就已经消失了。

    可明明她在家里其他人的面前都很亲近,唯独和她这个妈妈亲近不来。

    听着这些话,阮千音拧眉,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

    她咬了下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摩擦。

    她想起楼砚之在辞山湾对自己说的话。

    既然那么想知道答案,不妨自己亲口问问。

    一直压在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妈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眼眸低垂,越说越没有底气,“厌恶我来到这个世界,又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你的人生。”

    “怎么会?”阮玫想也没想地就回她。

    只见她眉眼紧拧,语气低缓,掺杂无奈,“你怎么会这么想?妈妈怎么会讨厌你呢?”

    阮千音抬头看她,眼尾渐渐发红,“可我曾听到过您这么说。”

    在她落水高烧不退的那个夜晚。

    亲耳听到她亲口说了那些伤透人心的话。

    阮玫试图回想着过去在阮千音面前说过的话。

    她丝毫没有一点印象。

    她怎么可能在女儿的面前这么说呢?

    阮玫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看,“千音,你告诉妈妈,什么时候听到的这些话?”

    “你和他离婚那年,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

    话问出来后,阮千音顿觉有些害怕。

    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结果。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阮玫眼眸中带着复杂情绪,小心翼翼地问着,“是和陆文远通话那次吗?”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次了。

    为了摆脱自己失败的婚姻,那天她把所有的愤怒都朝陆文远发泄。

    把结婚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吼了出来。

    可她没想到——

    这些话居然会落入一个八岁小孩的耳中。

    直至今日,还依旧耿耿于怀。

    阮千音嘴角带丝笑,笑意苦涩,回着阮玫的话,“是。”

    明明想表现得无所谓,可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在意暴露无疑。

    “您说,我和千洵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你人生中的拖油瓶。”

    她一字一顿地说着,话中带着一些颤。

    阮玫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道,“妈妈先跟你说声抱歉,让你听到了那些话。”

    “但是千音,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你们两个。”

    “相反,妈妈很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对儿女。”

    “当初跟陆文远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被生活所压迫而发泄出来的气话,我所不满的是陆文远这个男人,而不是你们,也从没有对你们产生过厌恶之心。”

    那天跟陆文远吵完,她独自在外偷偷抹泪,可最后还是笑着脸回到病房内照顾着千音。

    直到夜深,看到女儿那张苍白的睡脸,她也万分心疼。

    可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实在是熬不住了,只有离婚才能摆脱。

    “所以千音,你是因为妈妈说过的那些话,所以一直以来才不跟妈妈亲近是吗?”阮玫问出心里的疑问。

    她始终不敢相信,和女儿这十几年间因为这无意间的几句话,就有了这么深的间隙。

    难怪。

    难怪她一直以来不跟自己亲近。

    原来所有的原因在她身上。

    阮千音轻轻点着头,裙摆已经被她细嫩的手指捏微,她缓缓说着,“是,心里面觉得您讨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去相处。”

    阮玫无奈声更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些话怎么不早些跟妈妈说?”

    她抿着唇,没接这话。

    说出来,显得懦弱万分。

    “千音,妈妈这些年多想你能跟我撒撒娇,想要什么、心里什么想法都能跟我聊聊,但一直没有等到。”

    “你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跟外公撒娇,跟哥哥们耍小脾气的时候,我在想你能不能也这样和妈妈相处,像小时候那样,会朝我哭、朝我笑、撒娇我我带你去买喜欢的小蛋糕……”

    要不是马嘉良点醒她,阮玫都不知道是女儿一直误会自己。

    她之前想,女儿顶多是因为自己丢下她的缘故所以才感情变淡。

    知道事实后,甚至后悔说出那些话。

    其实离婚是早就有的想法,只是她把所有能说的委屈都搬出来说,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好在还不晚。

    她还能有和女儿好好相处的机会。

    阮千音扬起小脸,眼角划落一滴泪,有些倔强地问着,“妈妈,您真的不讨厌我吗?”

    看到她那泪珠子,阮玫眉眼紧皱,抽出纸巾替她擦去泪水,“哎哟,这么漂亮的女儿,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你可是我们阮家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家里每个人都喜欢得紧,妈妈自然不例外。”

    “不止阮家,现在连你马叔叔都占你这一边,今天早上才跟我念叨,一直问千音到了没,千音到了你要带她一起去看珠宝啊、千音看了喜欢不敢开口你都得买下给她送家里去啊,他这老男人还怕待会款式太老你不喜欢呢。”

    听到这,阮千音忽地笑了一下。

    见她笑,阮玫终于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花你马叔叔的钱去。”

    说着,她转身准备开门下车。

    手掌碰到车扶手之际,身后的阮千音嗓音微微沙哑、轻声道,“妈妈,我也该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这些年因为我的固执,始终没有把这个心结打开,导致了我们的关系变僵。”

    “您能原谅我吗?”

    她也有错,不该一直沉默不语的。

    阮玫回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妈妈没怪过你千音。”

    ……

    阮玫带着她去到顶楼,马嘉良安排的人已经在那等候。

    原本这些珠宝是为了他们结婚准备的。

    结果进去后,阮玫先催促着阮千音去看。

    每一件珠宝上面都盖着层红布,柜台小姐将红布掀开,方便她们看清全貌。

    一排又一排的顶奢高定,各式各样的款基本都被拿了出来。

    从小见惯了这些,阮千音只匆匆看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每一样珠宝的价格都不低于八位数。

    马家在港城的地位不比阮家差多少,她也知道马叔叔向来出手阔绰。

    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阔绰,不单单是给阮玫准备了适合她的款,阮千音的也没落下。

    阮玫牵着她的手往前,让她走近些挑选,“快看看,喜欢哪个就让她们拿给你试试看。”

    明明是陪着阮玫来看的,结果她却成了被照顾的那位。

    阮千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退了两步,“妈妈,这些是马叔叔为您准备的,我怎么能先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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