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乡试中途生病

    李霁回到自己号房后,没有立即继续写剩下的四道“五经”题,而是先补了个午觉,昨晚实在是没睡好,吃饱后整个人直犯困。

    号军看着呼呼大睡的李霁,不禁又翻了个白眼。

    得!人人都在奋笔疾书,你倒好,居然昼寝,人是挺上道,可惜似乎没什么才学。虽分了些味道极好的火腿给自己,可若写不完,到时也是要按规矩将你叉出去的!

    李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是被热醒的,醒来时浑身大汗,像是又落了一次水。

    天气本就酷热,号舍这方寸之地又逼仄,实在令人难受。

    李霁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直接脱掉外衫,只留一件贴身的里衣,洗了把脸,整个人才完全清醒过来。

    醒过神后,李霁开始写剩下的“五经”题,四道题在天黑之前终于全部写完。

    吃过晚饭后,李霁点着烛火将白天写在稿纸上的七篇文章全部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犯讳,也没有再去改动。

    小心放好文章后,便吹灭了蜡烛,李霁今夜干脆将两腿吊在外面睡,昨夜蜷缩起来难以安睡。

    连续地作文,实在耗神,如今已经写完,待醒来后只需誊写即可。

    这一夜,李霁依旧睡不踏实,虽然夜间没有白天那般炎热,可也醒了好几次,而且李霁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发紧,暗道不妙。

    果然,第二天醒来时,李霁连咽口水都感觉到喉咙一阵疼痛,用手摸了摸额头,有些微烫,看来是发烧了。

    李霁自来到这个时代便极少生病,且平时也常骑射运动,身体一向康健,竟不想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微微甩了甩头,双手又按了按太阳穴,勉强打起精神,李霁赶紧誊写文章。

    誊写完后,李霁又检查了两遍考卷,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跟号军表明自己要缴卷。

    号军惊讶道:“现在还未到晌午,你可写完了?一旦缴卷便是定局,你可要想好了!”

    李霁点头,声音略微嘶哑道:“我已写完,确认缴卷。”

    号军听李霁如此说,打量了一下李霁,也不再说话,便带着李霁到受卷所缴卷。

    李霁是第一个缴卷的考生,将考卷亲手交给受卷官后,受卷官仔细检查了李霁的考卷,并核对他的身份,确认无误,受卷官发给李霁一张“照票”。

    “照票”类似后世的回执,证明考生已经完成考试并成功交卷,乡试乃是三年一次的大比,从缴卷到阅卷有一整套完善的制度。

    受卷官让吏员对考卷进行弥封、糊名,然后盖上戮印,之后装入箱中,待一箱够五十份考卷后送至弥封所。

    考卷到了弥封所后,弥封官会将考卷折登、再次弥封糊名并编号,之后交誊录所。

    而誊录所的誊录官则用朱笔誊录考卷,是为防止以笔迹舞弊,誊录完成后交对读所校对。校对无误的考卷会被交至收掌所收藏。

    朱笔誊录且校对无误的考卷则再移送五经房,由同考官初步评阅,同考官看中的考卷,会用朱笔在考卷的特定位置(如页边或文末)画上圈点、勾划等符号,并附上评语,说明推荐的理由和该考生考卷的亮点。

    同考官将认为优秀的考卷挑选出来后,交由两名主考官进行最终评阅,而后决定取中的名单和名次。

    取中的考生基本确定后,主考官还会进行“搜落卷”。

    “搜落卷”是指主考官对同考官筛落、未推荐的考卷进行随机复查,如果发现其中有佳卷,主考官有权将其重新“捡起”,予以录取。

    “搜落卷”在科举考试中亦是防止弊端的一项措施,目的是防止同考官舞弊,同时弥补阅卷中的疏漏。

    李霁缴卷后,并不能马上出贡院,龙门前的吏员核对了李霁的身份,验明“照票”后,让他在龙门旁等待“放牌”。

    出场会分三次“放牌”,午前放头牌,午后放二牌,傍晚放三牌。

    放牌的目的是统一管理考生离场,维持考场秩序,确保考试的规范性和严肃性。

    李霁站在龙门旁,感觉头越来越晕,腿脚也开始发软,最后干脆蹲在了地上。

    负责看守龙门的军士和吏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这个第一个缴卷的考生。

    心道才学如何不知道,但肯定是个不重礼仪的,哪有读书人像个老农般蹲在地上的?

    终于等到放牌,李霁吃力地提起考篮便往贡院外走去,这次放牌,只有他一人出考场。

    李霁好不容易回到住的宅子,黄家的仆人连忙帮着接过考篮,李康高兴地跑了出来。

    刚想问少爷考得如何,突然发现李霁的脸色不对,焦急道:“少爷,怎么脸色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

    李霁声音嘶哑道:“发热了,康子,去给我备热水,我要洗澡,再请个大夫……”

    刚说完,便踉跄着跑到一旁的墙边,俯身呕吐起来。

    李康连忙跟过去轻轻拍着李霁的后背,同时慌忙地对黄家的几名仆人喊道:“快!快去请大夫,烧热水!”

    黄家几名仆人闻言连忙照做,李霁吐完后喘着粗气,感觉脑子更晕了。

    心中暗道看来烧得挺厉害,可别把脑子烧坏了,现在可没有后世的医疗条件。

    李康扶着他回房,李霁回到房间便倒在床上休息,待热水烧好后,勉强撑起身子洗了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又倒头继续睡。

    李霁都不知道大夫什么时候来的,中间醒来又吐了一次,漱完口,喝了碗又苦又涩的中药后,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入夜时分,黄朝意和刘毓等人也都考完回到宅子,听闻李霁生病了,现在正在昏睡,人人担忧,就要到去房间看他。

    几人刚到李霁房间门前,就被佩儿拦了下来,佩儿开口道:“见过二少爷,诸位公子,我家小姐此刻正在房内,几位公子暂时不方便入内。”

    李康担心得不行,最后通知了黄婉婉,黄婉婉一听李霁病倒了,便急忙赶了过来。

    黄朝意对刘毓等人开口道:“我且先进去看看。”

    黄朝意说罢,轻轻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小妹正坐在床边给昏睡中的李霁轻摇着团扇。

    黄朝意与李霁相处一年多,心底已认可了这个妹夫,也深知自家小妹对李霁用情至深,此刻也将那些世俗礼制抛诸脑后。

    开口向小妹黄婉婉担忧问道:“小妹,光风他如何了?”

    黄婉婉闻言转头看向次兄黄朝意,此刻她眼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

    黄婉婉低声抽泣着回道:“是发热,一回来他便让李康请了大夫,喝过一次药,李康说之后还呕吐了好几回,然后便是昏睡,我来后还未醒过。”

    黄朝意闻言叹息道:“若明日无法再继续进考场,再等三年便是,光风他才十七,小妹你也莫要太过担心。”

    黄婉婉哽咽回道:“不考便不考了,只盼他能快些好起来,如今这额头还是烫得很,人也醒不过来,都没法喝药,该如何是好?”

    黄朝意建议再请两个大夫过来诊治,其实黄婉婉过来后便让佩儿请来了杭州城最好的医馆坐诊大夫,如今重新开了药,可李霁一直不醒,黄婉婉看着心疼又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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