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9)

    江辞屿来丞相府提亲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晴空千里,一碧万顷。

    身着天蓝色锦袍,模样瞧着芝兰玉树的男子,带着他远道而来的父母以及聘礼走进前厅。

    周丞相和丞相夫人笑容和睦,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是正当几人商量婚事,门外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吵闹声。

    一群人撞门的声响传来。

    “等等!我也要提亲!”

    “我也要!”

    “周小姐,我我我我我也想和你提亲!”

    周丞相摸胡子的动作一停,不明所以地看向小厮,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小厮连忙派人去开门。

    外头竟然是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世家少爷,其中甚至还有未及弱冠的十皇子。

    当今陛下一共有十二个皇子,现今只有八个存于世,其中属四皇子和九皇子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

    这位十皇子是其中最无心皇位的散漫之人,平常喜好游山玩水,更是做得一幅好画。

    周丞相派人请他们进来,未等出言便先一步开口:“各位,我家小女怜晚已经和江公子定亲了。”

    闻言,那些急匆匆赶来的世家少爷们顿时一阵心碎。

    不敢相信地问:“我们,是来晚了吗?”

    丞相夫人秒懂周丞相的意思,颇为歉意地安抚着他们。

    那些少爷尚且还是家中最得宠的存在,未入朝为官,未成家立业,年轻得很,自然没有多少城府。

    丞相夫人几句劝解就让他们自以为错过时间,伤心离去。

    除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九殿下谢时临。

    周丞相面色一凝。

    丞相夫人劝解的话一顿。

    怜晚和江辞屿隔着人群与谢时临遥遥相望。

    前厅一阵沉默,良久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前两天,九皇子大雨跪在殿外,最后发烧生生被侍卫抬回去的事。

    倒是还没走的十皇子出声:“九哥,周小姐已经定亲了,我们还是走吧。”

    谢时临今日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面容晦暗,不是像来道喜,更像是来夺亲。

    眼神凉薄又夹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利。

    他冷哼一声,并未搭理十皇子,挥开众人径直朝最中间的怜晚走去。

    “你跟我出来。”语气不说冰冷,面上却也是丝毫没表情。

    江辞屿护着怜晚,挡在她身前:“九殿下,我如今已是怜晚的未婚夫婿,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谢时临气得咬牙,不顾礼节地怒骂他一声:“你也配!”

    “居心叵测,冠冕堂皇,满腹心机。”

    江辞屿神情未有半分改变:“陛下日前下令,令殿下不得外出,如今殿下明目张胆来丞相府,可是违抗圣命?”

    谢时临表情一变,接着便准备拉住怜晚的手往外走。

    但江辞屿寸步不让地护着她,并未让他得逞。

    原本前来的世家少爷早已走完,谢时临便没避着在场的其他人,直接朝躲在江辞屿身后的怜晚道:“我知道宫宴那日也有你的参与。”

    “但我不怪你。”

    “是旁人欺骗了你。”

    谢时临以为怜晚是不相信他之前在将军府上的说辞,此次前来特意带了奄奄一息的暗卫。

    他不可能承认,之前对怜晚下药之事。

    一旦承认,怜晚绝不会原谅他的。

    谢时临反反复复说服自己,怜晚一定是被江辞屿哄骗。

    面上却是一副真诚表情:“我说了,我会为你找回公道。”

    “江辞屿手上那枚令牌乃是盗取我府中的。”

    “还有将军府算计你的幕后之人我也找到了。”

    “我这里不止有一个证人证明, 从头到尾陷害我,算计你——”

    “都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怜晚:?

    江辞屿:??

    地上奄奄一息的暗一:???

    原来九殿下还抱着抵死不认的想法!

    江辞屿生怕怜晚误会,立即拉着她的手解释:“你要信我,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江辞屿的父母则稍含疑惑地看着自家儿子。

    不会吧,他家儿子不会这样吧?

    但如果对象是那美若天仙的周家小姐,似乎也不无可能。

    这样一想,他们看向江辞屿的眼神便更加怀疑了。

    原本还在冷嘲的谢时临眼尖地盯着江辞屿握着怜晚的那只双手,恨不得当场提剑剁了!

    他竟然敢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牵起怜晚的手。

    他都没牵过!!!

    谢时临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放开她!”

    江辞屿装作不听,贴着怜晚的声音越加温柔。

    如果说不知道原剧情,还有可能被谢时临这番诚恳自信的话迷惑。

    但怜晚有系统啊。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时临是个满心算计,以利益为先之人。

    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只在意结果,更不怕用尽手段只管往上爬的狠人。

    于是她开口,轻声对谢时临说:“可我不信你啊。”

    “你有再多的证据,也抵不过阿屿对我的一句解释。”

    “谢时临,你放过我好不好?”

    闻言,谢时临双拳紧握,眼眶猩红。

    良久,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

    “我再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江辞屿听后:“日后我与怜晚成婚,定当欢迎殿下送礼。”

    十皇子见谢时临气冲冲地走了,也跟着离去。

    便瞧见他家从来面不改色的九哥,背影猛地一踉跄。

    气急败坏地回府后,谢时临直接喊道:“杖杀!”

    “今天带去的那些人通通杖杀!”

    “都是无用之人!死不足惜!”

    月亮挂上枝头,谢时临再次醉倒在廊上,眼眶含泪,心脏苦涩。

    一遍遍呢喃:“她不信我。”

    任凭我怎么做,怎么解释。

    她始终不肯再给我机会了。

    谢时临气鼓鼓地扔掉酒坛,尖锐的瓷片擦过他脸颊,一滴血掉落在地。

    管家连忙派府医过来。

    心想: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殿下自小于冷宫长大,早已知晓世态炎凉和薄情寡义四字。

    如今却是,仿佛原本丢失的一颗心被人找了回来,而后硬生生摔进泥潭里。

    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般毫无理智。

    管家看见他动了动唇,以为是要吩咐什么,便俯身倾听。

    男人微弱呢喃,星点的眼泪滑落下来。

    原来在说:“我后悔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