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当绝色美人被一见钟情后》 第1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1) 怜晚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剧情已经进展到后期了。 因为被刺客追杀,冷酷腹黑的九殿下谢时临意外闯入一个山谷,结识天真无邪的医女沈思鸢。 一开始谢时临对沈思鸢只是利用之情,等他伤好后便不辞而别。 而从小没接触过外人的沈思鸢早已对谢时临情根深种,不顾师父的命令独自下山。 之后两人在暗流涌动的京城经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情,从小被宫女养大性格冷血无情的谢时临逐渐对沈思鸢动心。 为了她甚至不想履行婚约,于是便有了给原主下药这一情节。 此时已经中了催情香的怜晚:“……” 原主是周丞相的千金,叫周怜晚,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待她极好,因体弱多病从小休养在家中。 后来被谢时临哄骗心意,跟随外出游玩踏青,不想刚出门便要受这罪。 原主因被人撞破和外男在房中拉扯,名声尽失,谢时临果断退婚,不久原主遗憾离开人世。 最后谢时临成功登基后迎娶沈思鸢为后。 这个世界原主的心愿是,让谢时临和她一样,被人算计,最后悔恨终身。 房中门窗紧闭,香烟缭缭,光线昏暗,能依稀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年郎。 散落的床幔半遮半掩,对方一身绯红锦袍,面若冠玉,脸色酡红,身形凌乱。 他衣领解开了一些,能看见里面洁净的中衣,镶嵌宝玉的腰带上挂着一枚玉佩,摇摇欲坠地倚着床沿,发出莹润的光泽。 怜晚还未出声,便听见对方压抑的清冽嗓音:“何人?” 怜晚心中一紧,生怕张口声音就变了调,这催情香确实太厉害了,她还没闻多久,理智竟已有崩塌趋势。 谁料对方见她不回答,便轻扯开那若隐若现的床幔。 与此同时,怜晚那倾倒世界万物的绝美容貌便落在了江辞屿眼中。 前来的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绸缎长裙,腰系丝带,盈盈一握。 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子,立于半明半暗的窗前,脸上尽是楚楚可怜之态,让人忍不住拥她入怀狠狠怜惜。 雪肤红唇,明眸皓齿,整个人如同朝霞映雪般昳丽。 江辞屿呼吸骤停,几近狼狈地移开视线。 一手紧紧按着床沿:“你快出去,我如今中了情药,惶恐失去理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为压抑,瓷白如玉的手背上青筋隐隐冒出。 “公子。”因催情香的效果,怜晚精致如画的眉眼已经开始迷离起来,她轻唤出口,视线戚戚落在江辞屿身上。 少年一听,身形明显更加紧绷,呼吸越来越灼热。 还没等江辞屿出声,美人那柔弱无骨的身子像是支撑不住般,软软跌落了下来。 见她状态不对,江辞屿立刻翻身下塌,跑过去及时接住她。 怜晚跌落在江辞屿的怀抱里,两人双双靠着墙壁。 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扑进鼻尖,江辞屿忍得眼眶都泛起薄红。 偏偏美人还在怀中作乱。 她眸中含着星点的泪光,戚戚地哀求他,嫣红的唇瓣像初春绽放的花瓣:“帮帮我好不好?” “不可、这不合礼数,我带你出去……” 还没等江辞屿的话说完,怜晚猛然抱住他的腰。 微凉玉佩轻轻撞在怜晚身前,她一手扯着他镶玉腰带,试图解开但怎么也不得其法。 只好仰头踮起脚尖,蜻蜓点水般吻住了他下颌。 随后柔弱无力地再次跌落进他滚烫的怀抱里。 泫然欲泣道:“我难受。” 之后的一切便越发不可控制了。 她那么娇,身子又那么软,白嫩的胳膊搭在少年肩上,身下的裙身遮不住雪白的肌肤。 少年绯红的锦袍也早已褪下,像绽放在雪地里的梅花。 怜晚泪眼模糊,少年便替她抚平微蹙的眉间,怜惜地落下一吻。 时而哭泣,时而难耐。 似欢愉,又似痛苦。 江辞屿一颗心被她牵动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另一边。 黑衣人出现在假山前,身着华贵,容貌俊美的男子缓缓展开一把折扇。 “拜见殿下。” “两人已经成了。” 闻言,谢时临邪魅的唇角勾起,眉中浮现一片满意。 “那便派人去看一眼这位婚前失贞的丞相千金吧。” 他气质自信贵气,浑身上下处处透露着骄矜,偏偏语气满是高位者的轻蔑。 不过一会儿,便有身着绿裙的丫鬟带着一众小姐少爷来到厢房外。 屋内低喘声和碰撞声还在此起彼伏,一看就是在做那事,听起来还格外激烈。 外面未出嫁的官家小姐用手帕捂脸,一阵面红耳赤。 此次宴会是在将军府举行,将军夫人推开前来搀扶的贴身丫鬟,眉头一横:“是哪对野鸳鸯竟然敢在我府中做这事!”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羞耻!” “来人,赶紧把房门打开!” 与此同时,屋内香料也已燃尽,空中满是糜烂的味道。 门外出声的那刻江辞屿便彻底清醒过来。 他稍显红晕的眼睛盯着身下与他亲密接触的姑娘,随后扯过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对不起,是我之过。” 两人刚穿好衣服,房门便被外面的人大力推开。 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子走了进来,而此事的主谋谢时临则执扇站于门外,唇角勾着薄情又得意的笑。 若非此事是圣上赐婚,谢时临早就摆脱了周怜晚,容不得她平白无故占着皇子妃身份。 想起那个总是莽莽撞撞但心地善良的黄衣女子。 谢时临握着折扇,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永远只会是沈思鸢。 等丞相千金失洁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退亲。 屋内,一群小姐少爷还在咋舌。 虽说江辞屿生得一副好相貌,更是当今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虽才华横溢但属实家世低微。 不少千金小姐因他的容貌倾心于他,又因他出身寒门而不敢主动。 但亲眼见到这个混乱场面的时候,那些女子还是不免在心里遗憾。 心怀遗憾的千金小姐正准备嘲讽那个不知羞耻的姑娘时,躲在江辞屿身后的怜晚便不小心露出了正脸。 美人肌肤若雪,容貌似仙,眼眶含着一层潋滟的水色,嫣红的唇瓣轻咬着,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望着众人。 似是觉得难堪,她肩头微微颤抖,柔弱无助的模样。 接着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滑落了下来。 屋内霎时鸦雀无声。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容貌一般或者容貌尚可的姑娘,但属实没想到竟然能这般貌美。 美成这般她能有什么错? 她那般无辜,还那么可怜,哭得她们心都快融化了。 恨不得捧上世间一切繁华之物,让她不要这般伤心才好。 第2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2) 于是,所有前来准备冷嘲热讽的千金小姐全都变了想法。 “对不起,你别哭了,都是我们的错。” “若是早些时候认识你,怎会让你此刻这般伤心。” 接着对那些男子大喊:“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啊!” 随后表情又倏地改变,温温柔柔对怜晚道:“你别担心,我们都会保护好你的!” 而原想看江辞屿笑话的世家少爷们—— “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你别害怕,我们一定会为你找回公道!” 被赶跑之前还不忘喊一句:“姑娘别伤心,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一旁怒气冲冲的将军夫人也不知不觉消了怒气。 她手上佛珠一再握紧,好好的赏花宴就这般被搞砸了,但她并不觉得遗憾。 瞧着怜晚倾国倾城的容貌,将军夫人心中古怪地猜想:难不成她就是今天跟随九殿下前来,那个面纱遮脸体弱多病的相府千金周怜晚?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另外的人选了。 可丞相千金分明是九殿下的未婚妻啊,却在这场宴会上同旁人有了关系。 将军夫人最终叹息地走上前,怜惜地抚着眼前姑娘的手:“孩子,你受委屈了。” 就在此时。 门外一直站着的九殿下谢时临这才惊觉事情发展不对。 为何那些世家少爷全被赶出来了,甚至还一脸愤怒又似怀念又似嫉妒又似担忧的表情。 谢时临绷直唇线,顿时收了扇子走进屋内。 屋内仍有不少小姐夫人,然而她们脸上没有厌恶,竟然全是怜惜? 谢时临不明所以,走近一瞧,身体猛然僵了起来。 他一贯严肃冷漠的神情在看到怜晚的那刻,顿时如冰雪初融,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紧握的扇子。 常年不离手的折扇掉落在地,他却根本没有想去捡的动作。 而后望见旁边不停安慰怜晚的江辞屿,谢时临面色猛然一白,死咬着唇,脸上各种情绪交杂。 此刻的谢时临像大冬天里被人泼了一桶冰凉彻骨的水,呼吸几近窒息,痛不欲生。 怎么会,周怜晚怎么会生得这般面貌。 而他又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事! 此前谢时临只见过这位深居简出的丞相千金几面。 那时的她身体孱弱鲜少外出,为了不传染病气与他相处的时候都是戴着面纱。 当时他为了得到丞相府的助力,便故意出现在周怜晚面前。 之后她果然对他生出情意,于是有了丞相主动请求赐婚的事。 但谢时临从小到大都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他已然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没有理由再去探望她了。 他甚至都不愿过多关注她,就连寄去的信也是找旁人替写的。 思绪及此,谢时临喉间顿时生出血腥,眼眶一点点蔓延出悔意。 他弯唇,似哭非笑。 表情却有些苦。 由于怜晚体弱,加上刚才做了激烈的事,于是从厢房到前厅都是被将军夫人牵着手走的。 到了大厅,原本眉慈目善的将军夫人倏地变了面色。 望着那个立于微光中明明该被众人审批,偏偏一身书香气的新科状元郎。 将军夫人拍案:“江辞屿,你可知错!” 江辞屿并未反驳,他拂开锦袍一边,直直跪了下来。 果然是读书人,就连下跪的姿势也与旁人不一样。 眉清目秀,脊背挺直,像棵水灵灵的小白杨。 坐在将军夫人身边的怜晚不着痕迹地笑了下。 他的人,很合她的意。 怜晚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只是一串生出自我意识的数据,俗称三千小世界里的路人NPC。 在最初的世界里,她是一介生若浮萍的孤女,在乱世里根本没有依靠。 但她偏生天姿国色,引得一众男子争相求娶,而她只看得上最好的和最干净的。 后来天下大乱,敌军攻破城池,君王拔剑自刎。 她一人立于危楼之上。 那时天地昏暗,尸横遍野。 年轻少女的幂篱被风浅浅吹开,露出一张倾倒万物的绝美容颜。 敌国皇帝见她心有死意,拼命驾马朝她奔来,目眦欲裂:“不要——” 而怜晚倾城一笑,接着孤身跳下城楼。 驰骋天下的君王终是没有接住他心爱的女人。 怜晚被对方无措地抱在怀里,面色苍白,满身是血。 本以为就此死去,谁料那君王竟是主世界的任务者,来这个世界为的是解救乱世,统领天下,成为千古一帝。 他却亲自将系统送给濒死的怜晚,尽管他再也无法开启下次穿梭,最终只能在这个世界老死,成为芸芸众生的一部分。 后来怜晚问过系统:“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007:“统一七国,创下太平盛世,不久英年早逝。” 直到现在经历了好几个小世界,被不少天之骄子喜爱,思慕者数以亿计。 但偶尔怜晚也会想念一下那个可怜男人。 但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就比如眼前这个唇红齿白,名叫江辞屿的少年很符合她的审美。 怜晚并不想他被牵连,毕竟他本就是无辜之人。 她知晓自己的美色无人能抵,若不是当时她抱住他,或许两人现在成没成事还说不定。 于是怜晚泪眼朦胧地开口:“不、不是他的错。” 底下一众小姐少爷心惊,就听见怜晚接着说:“当时屋内点了香,他比我先来,原是想带我离开的。” “可房门被人在外面套了锁,窗户也推不开。” 美人我见犹怜,泣不成声道:“我和他是被人陷害的。” “!!!”底下一众男女大惊。 竟有此事!是何贼人如此歹毒! 为何他们未曾察觉!未曾阻止! 生生错过与美人春风一度的危险想法! 因着他们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怜晚望了眼对面脸上毫无血色的谢时临。 主动开口:“我父亲是周丞相,此前我身体不好,甚少外出。” “想着殿下好不容易邀我同游……”她珍珠般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像星点的光,“竟没想发生了此事。” 众人再次大惊! 周丞相的女儿? 那不正是谢时临的未婚妻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面色惨白的谢时临。 第3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3) 谢时临果然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众人只以为他是心怀自责,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未婚妻。 可只有谢时临自己知道,他在自责些什么。 上方的怜晚则做出一副弱柳扶风、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未开口,注意到跪在前厅中央,满眼关切之态的江辞屿,她一时愣住。 与此前昏暗厢房内浑身炙热的人不同,他外表很是清俊秀气,整个人如同“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具象化。 直挺挺地跪在那儿,风度却不减半点,不愧是芝兰玉树贵公子,满腹经纶状元郎。 一双那般澄澈干净的眸子望着她,便是怜晚也失神片刻。 她安抚性对他摇摇头,继续道:“我名周怜晚,初到将军府时宴会刚刚举行,想着各位姐姐都不怎么认识我,便一个人去往湖边长廊。” “当时湖上风大,我的婢女被一名丫鬟唤去,后来又来了一名绿衣女子,她告诉我殿下……” 怜晚顿了顿,眼眶蔓延出水色,难过地看了一眼谢时临,而后握住苍白指尖:“我以为殿下想要见我,便跟随她前去,后来被带到一间屋子里,刚进去便中了那催情香……” 剩下的怜晚不再说了,底下一众小姐见她面露忧伤,什么都不管了,直接走到她面前安慰她。 一旁的将军夫人重重拍案,怒斥道:“来人,把那两个丫鬟带上来!” 然而幕后黑手早有预谋,一个丫鬟不知所踪,另一个丫鬟则服毒自尽。 跪在下方的江辞屿开口:“此次赏花宴汇聚贵人无数,我见一男子行色匆匆,面相颇生,后来被他引至厢房中,对方武功高深,我一时不察落了下风。” 江辞屿望向前方独自饮酒的谢时临:“但他走之前,我意外看到了他身上的令牌……” 闻言,谢时临手中动作顿住,抬眼盯着江辞屿。 江辞屿对上他锐利的目光,毫无畏惧之色。 “对方身上有皇子令牌,敢问九殿下知晓此事吗?” 只因这次前来将军府的皇子只有谢时临一人。 听见这话,怜晚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望向谢时临。 谢时临掩在长袖下的手猛地颤住,面上却假装风轻云淡:“本殿不知。” 他离席,绕过众人径直来到怜晚面前。 以往孤傲强势的气息全数散去,他几近恳求:“怜晚,你要信我。” 然而对方垂着眼,并未看他。 谢时临心中痛苦,折身走向江辞屿:“各皇子中不止本殿一人有皇室暗卫。” “此事我必定亲自彻查,”他回到位置坐下,目光单单落在怜晚身上,“为本殿未来的妻子讨回公道。” 出将军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临上马车前,江辞屿轻声喊住怜晚。 此前他并不知她是谁,如今方知晓她竟是丞相千金,亦是九殿下不日过门的未婚妻。 江辞屿心中突然有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 好像有点委屈,原来他在替她委屈。 “我会保护你,我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议论你。”少年目光真挚极了,“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他真的担心极了。 今日一面,她在他面前已经哭了许多次,她身体本就不好,若情绪堆积心中难免对病情有碍。 触及她哭红了的眼睛,江辞屿指尖微动,只可惜现在这个时机不对。 他温和开口,安慰她:“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娶你。” “辞屿以性命起誓,此生定不负你。” 怜晚低低应了声,接着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演戏这么久,又哭了这么久,她太累了。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江辞屿这才转身。 谁知一转身就瞧见远处谢时临的身影,对方的眼神有些凶狠,又好像有些无措。 “此事是你做的吧?”江辞屿走到他面前。 谢时临垂着眼没有说话。 见他这个反应,江辞屿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虽面如冠玉,一身书香气,模样瞧着温和,打人却是毫不手软。 谢时临被他猛然揍了一拳。 江辞屿气得心脏疼:“你怎可如此待她?!” “你可知女子的清白有多重要,你怎么敢这样做啊?” 被一个刚上任的新科状元这般劈头盖脸地怒骂,谢时临却是没有生气。 他不发一言,沉默着转身走了。 四周人海拥挤,繁华热闹,而他一颗心如坠冰窟。 回到府后,雕梁画栋前迎面跑来一个穿杏黄长衫曳地烟纱裙的女子,整张脸未施粉黛却美得明媚动人。 沈思鸢发髻上插着一枚通体白净的玉簪,是前不久谢时临亲自为她戴上的。 没等到谢时临的反应,沈思鸢渐渐收敛了笑,疑惑地问:“阿临,你怎么喝酒了?还喝这么多,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吗?” 谢时临仍旧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瞧着面前这个曾经动心的女子,手指逐渐收紧。 “别叫我这个名字!”他显然有些生气,从来面不改色的九殿下此刻却是情绪崩溃。 沈思鸢顿时有些委屈了,她试图拉着谢时临的袖子,还未靠近便被他大力甩开,白玉簪摔地碎成了几截。 她手心磨出来了丝丝血珠,却是没心思在意那个簪子,一直望着谢时临,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以前她受了一点小伤他都会很心疼的。 可是现在,他的表情很冷,非常冷,刺骨的冷。 像是全然不在意她了。 沈思鸢不能接受这个答案。 “你到底怎么了啊!”她哭喊着。 感觉好像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她格外慌张。 谢时临身形有些凌乱,他没有看她,醉酒的人说话是不讲理的,走路也是跌跌撞撞的。 他神色很苦,望着天边皎洁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猛地颓然后退几步,跌倒在廊柱上,骨子里的骄矜仿佛被人一寸寸打断了。 谢时临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表情面对,当怜晚说她是自己未婚妻的。 “她本该是我的妻子。”谢时临真的醉了,只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摔倒在地的沈思鸢猝不及防听见这话,不顾手心的疼痛朝谢时临跑去。 少女满眼哀伤,不可置信地问:“你是不是变心了?她是谁?你告诉我!” 不料谢时临竟然真的承认了。 或许他醉得太厉害了,什么理智什么算计什么利用通通都没有了。 “是,我移情别恋了。” 见到怜晚的那刻,谢时临便知道,这世间没有人会不爱她。 不过一下午的功夫,对方就丝丝缕缕全部占满了他的心,一丝余地也留不下了。 从前他以为沈思鸢率性热情,如果要选择和人共度一生,他宁愿是和这般灵动的人一起。 他不介意把她养在身边,等待自己慢慢爱上她。 可见过怜晚后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这尘世真的有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见钟情。 第4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4) 怜晚回府当晚便同父母说了这件事。 听完全程,丞相双拳握紧,身形踉跄,丞相夫人则眼眶含泪,自责不已。 周丞相望向怜晚,声音透露着一丝沧桑:“晚儿,从前你说喜欢九殿下,为父便亲自向圣上请婚。” “如今你可还愿意嫁他?” 她一点也不想。 可面上却要做出受不住打击的忧伤样子。 美人紧咬着唇,侧过脸不忍让爹娘看出她眼中的痛苦,她启唇,很轻地吐出两个字:“不愿。” “此事错不在你。”周丞相拍了拍她的背,“女儿别伤心了。” “若你仍喜欢九殿下,为父无论如何也会成全你的心愿。” 说来奇怪,丞相夫人看着女儿这般精致的容颜,竟然有些担忧。 晚儿怎么突然之间这般美了,以前有这么好看吗? 但仔细回想,又发现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这般好的颜色,如果嫁给皇子,万一被后院那些女人嫉妒陷害该怎么办。 怜晚她深居简出,性子又单纯,如何是那些女人的对手。 丞相夫人想了想,问道:“晚儿,你认为江辞屿如何?” “娘亲看来,他虽出身低微,但凭实力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说明人有进取之心。” “若是你嫁过去,爹娘这边也能帮衬些,必不会让他欺负你。” “若是九皇子,万一他将来登上帝位,后宫三千佳丽无数,娘怕你受欺负啊。” 怜晚垂着眼,指尖蜷缩了下。 良久,她开口:“我要江辞屿。” 听见这话丞相夫人彻底放心了。 九殿下虽能力出色,这两年内替陛下解决不少事,可谓是太子的热门人选。 但明显对方并未将自家女儿放心上,不然也不会出现如今这事。 更别提,这半年来,他都未曾来探望过怜晚。 怜晚应该嫁的,一定是要对她好的。 和爹娘谈完事,怜晚便回到卧房休息。 今天跟她外出的婢女一直跪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小姐,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小姐!” 怜晚并未过多责怪她,让人带她下去了。 谢时临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尊贵,若是真心想设计她,再密不透风的防备也不管用。 熄了灯,怜晚便准备上榻休息。 过了会儿,她猛然睁开眼,右手点亮了灯芯:“是谁?” 一年轻男子从窗边走了进来,他并未出声,孤身站在离床榻很远的地方。 怜晚拉开纱帘,面露吃惊:“怎么是你?” 居然是身着夜行衣的江辞屿。 门外婢女听见声响,连忙问:“小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担心婢女进门撞见他,怜晚连忙说了声“无事”。 她披上外衣,走到江辞屿面前,小声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江辞屿脸颊浮现红晕,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儿家的闺房。 “我担心你。”少年冷冽的嗓音和说出口的情话完全不相符,偏偏抓挠人心。 他生得这般清朗俊逸,怜晚却想看他被染上欲望和情欲的双眼 她走到江辞屿面前,蓦地一笑,顾盼生辉,明眸善睐。 “所以你是特地深夜前来看望我?”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让江辞屿有些羞涩。 少年白嫩的耳垂蔓延出绯红,他放下药瓶,慌不择路:“你好好休息,我先、先走了。” 怜晚心觉有些好笑,明明这般主动来她闺房,又做出一副被轻薄的良家少男模样。 她打趣:“这么快就走了啊,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啊小书生。” 一听这话,江辞屿紧张得脚步凌乱,背影仓促地翻窗逃走了。 本就是趁着她睡觉才来,结果还被发现了。 他不慌才怪。 翌日清晨,怜晚早早便醒了。 她心知最近一定会有件麻烦事,果不其然谢时临中午就带着一大堆礼物上门。 但周丞相和丞相夫人却没有从前对他的热忱。 当谢时临提起婚事时,更是敷衍揭过。 谢时临贵为皇子,哪怕幼时曲折无宠,可现在到底也是人人讨好巴结的存在。 然而他却一点也不敢对怜晚的父母有异议。 毕竟是他不对在先。 怜晚刚进门,就瞧见谢时临一双惊喜的眼睛。 她僵笑。 以前不肯来,偏偏现在来了。 “怜晚。”谢时临走到她身前,试图和她说话,然而对方避开了。 谢时临毫不在意,他开口:“我今日前来是想说我和你的婚事。” 怜晚“嗯”了声,故作不解地问:“退婚吗?现在确实该退婚了。” 闻言,谢时临面色一白。 他慌乱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想与你退婚……” 怜晚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从前利用原主,为了退婚还给原主下药。 要利用算计就一直利用算计。 别像如今这般恶心地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为何?殿下不是亲眼看见昨日之事吗?” 她自嘲:“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 见她又露出忧伤的神情,谢时临心中一痛:“你相信我,我不会在意的!” “可我在意。” 这四个字一出,谢时临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 还未打算说什么,便一眼望见从门外而来的江辞屿。 谢时临不可置信地看着怜晚奔向对方。 她在他身边那般避之不及,如今却雀跃地跑到另一个男人面前。 她从前,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谢时临愣在原地,耳畔里接连传来几句话。 江辞屿和周丞相讨论的话题,竟是如何同圣上说明退婚的事。 不,不该是这样的。 男人脚下僵硬,几乎寸步难行。 也许他今日不该前来,不然也不会听到这般让人心碎的话。 他们之间说的每一句,都像利刃活生生插进他心里。 百箭穿心也该如这般痛了吧。 谢时临失魂落魄地走到他们身边,不,还有机会,还没有退婚。 然而江辞屿竟然对他说:“九殿下,你可认识此令牌?” 原来心已经这般疼了,还能再疼一些。 他望着江辞屿面含薄怒的神情:“这是昨日我从那黑衣人身上取下的,现在方才知竟是殿下之物。” 周丞相满脸愤怒地凝视着谢时临,张了张唇最终顾忌对方身份才没骂出口。 周丞相:“殿下,若是你不喜欢晚儿,可以直说,我们并非是不通情理趋炎附势之人。” 丞相夫人:“孽缘啊,都是孽缘啊。” 没有人知道,此刻谢时临心中到底生出了多大的惶恐。 他根本不敢去看怜晚的眼睛。 第5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5) 从前的谢时临自信傲慢,他认为只要女子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管是因为什么可能,最终所有人都会看中这件事的结果。 而非去寻缘由。 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会可能出差错。 即便有人怀疑,可死无对证,也不可能追查到他身上。 何况那暗卫是他身边轻功极好的一人。 谢时临根本没想过,有一天竟会被江辞屿这般赤裸裸地当面揭穿。 万劫不复,不外如是。 谢时临当然不可能承认。 一旦承认,他和怜晚之间便再也没可能了。 他逼迫自己用诚恳平和的语气:“令牌可以伪造,我没有理由参与这件事,定是旁人污蔑。” “怜晚。”谢时临近乎哀求地看着她。 “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我心悦于你,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是吗?”怜晚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睛望向他。 原想冷嘲,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再次抬眼,睫毛如颤抖的蝴蝶,过分柔弱不安:“我还能再相信你一次吗?” “当然。”谢时临蓦地一笑。 见怜晚愿意相信他,男人紧皱的眉顿时松开,尽管心底有处不可忽视的酸涩。 连哄带骗让谢时临离开后,怜晚一转身,便瞧见身后不可置信的丞相夫妇,以及一旁委屈巴巴的江辞屿。 “……” “当然是骗他的。” 怜晚毫不犹豫地承认。 送走爹娘后,怜晚来到江辞屿面前。 见他仍旧忧郁着的眉眼,少年如玉指尖捏着衣角,低垂着头,有些委屈。 怜晚握着他冰凉的指尖:“当然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她的表情还带着天真的俏皮,可偏偏说的话如此顽皮恶劣。 江辞屿心里松了一口气,明明他不是这般不自信的人,可面对怜晚,他在意极了。 他不能有一丝失去她的可能。 之前在将军府,他初见她柔弱单纯,还以为这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自昨夜翻墙后,江辞屿这才明白,原来怜晚并未像她表现的那般涉世未深。 可不管怎样的怜晚,他都欢喜得紧。 想了想,江辞屿主动提议道:“三天后宫里会举办一场酒宴,彼时人多事乱,我可助你。” 怜晚顿时兴奋了:“那好啊!” “我要让他也出一次丑。” 两人沿着亭台楼阁散步,四周景色清雅迷人,远处飞鸟惊走,一片安宁祥和。 天气晴朗,微风不燥。 美人裙角因走动而微微荡漾,阳光穿透树叶落于她背影上。 待到浮光跃金,静影成壁的时刻,江辞屿忽然侧身看向怜晚。 “昨日粗鲁,你可还有不适?” 怜晚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她脸颊很快泛起薄红,看也不看他就匆忙跑走了。 楼阁临水而建,怕她落水,江辞屿连忙跟上去。 犹豫后终是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攥于身前,抬眼看着稍显羞涩的少女。 江辞屿:“药可擦了?” 一只手被他紧紧牵着,怜晚只好用另一只手捂着脸。 她闭眼害羞极了,风轻轻吹过她的头发,她低头不自然地“嗯”了声。 “我已向家母传信告知,不日他们便会抵达京城。” “怜晚,”江辞屿静静看着她,眼中的深情和爱慕犹如实质,“我想等宫宴之事结束后便向丞相府提亲。” “你可愿意?” 怜晚嘴角一弯,笑得灿烂:“我娘说要看对方好不好,那你以后会对我很好吗?” 江辞屿站在花开正艳的桃树下,他折下一枝桃花,嗓音清润:“山有木兮木有枝,怜晚,我心在你。” “若是你愿收下我的花,辞屿此生便是你的人了。” 淡淡的花香扑进鼻尖,怜晚摇了摇被他牵着的手,随后收了他递来的花。 临别之前,怜晚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过小书生,为何你昨天只说看见了令牌?” 少年低眼一笑:“因为今日才派人盗走令牌。” “!!!” “你!”怜晚惊讶,乐得直弯腰,“好啊, 你这可是明目张胆地诬陷了!” 江辞屿:“那你现在也算我的同谋,不可反悔了。” 在他眼里,证据没有就自己制造,事情的结果最重要。 比如现在,他抱得美人归。 虽说带去的礼物一件也没被丞相夫妇收下,但谢时临回皇子府的时候显然心情极好。 沈思鸢听下人的来报,赶紧提着她亲手做的膳食来到书房。 “殿下。”想起昨晚他不许她喊阿临,沈思鸢忽略心底的异样,笑意盈盈道。 可谢时临一抬头见是她,原本很好的心情彻底崩坏。 他皱眉,不耐烦地道:“何事?” 沈思鸢面色白了白,勉强地走到他身边:“这是我为你亲手做的……”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完,沈思鸢猛然发现谢时临案台上放着的,竟然是一女子的画像! 还未有所发问,男人顿时怒斥:“出去!” 少女泪珠如雨下,仿佛流不尽般。 “殿下,你怎么能这般对我。”她含泪控诉着,“我喜欢你那么久,这三年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的事。” “殿下难道忘了吗?!你前不久才说喜欢我,你在海棠树下拥我亲吻……” “可现在不过几日你就彻底变了心。” “阿临,”她唤出从前对他最亲昵的称呼,企图让他记起他们之间的情意,“你怎么可以如此伤害我?” 不料当谢时临听见后,他猛然挥开案台上放着的食盒,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什么。 沈思鸢清清楚楚听见他对自己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前的我只是不懂感情,现在我才明白喜欢是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有未婚妻为何还三番五次来找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再这般失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谢时临背对着她:“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本殿下拉出去,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她!” 沈思鸢痛苦地挽留,可一遍遍哀求也换不来他的心软。 她像乞丐一样被丢出了富丽堂皇建筑巍峨的皇子府。 原本上好的天气乍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沈思鸢浑身冰冷,如同行尸走肉。 路过的行人见她面色惨白,喊道:“姑娘,你怎么了?快来这里避避雨,雨淋多了会生病的。” 沈思鸢视若无睹,没有反应。 只是蓦然发现有人撑伞停在她身边。 “沈姑娘,我家公子问你一句话。” “你可还想嫁给九殿下?” 沈思鸢抬头,只见远处街头立着一道芝兰玉树的颀长身影。 模样温润 ,一身书卷气,眉宇瞧着却沉静。 第6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6) “晚儿,九殿下又来了。” 屋内桌上插着一束白玉兰,窗户半掩,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落在案台前身着素色青衫的男子身上。 怜晚正缠着江辞屿教她练字。 这两日对方每每前来都会给她带一束亲手摘下的鲜花,怜晚便置于房中摆放着,瞧着也赏心悦目。 她喜欢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听见丞相夫人在外面喊话,怜晚推了推身后的江辞屿,无奈道:“我要出去。” 怜晚并不许他正大光明来找她,因为爹娘肯定不会同意。 于是江辞屿每次前来都是躲着人,捧着花翻墙进来的。 怜晚瞧着一个三元及第,才华横溢,人人称赞的状元郎如今翻窗的动作却是越来越熟练了。 不过江辞屿当初说了,若她肯接受他送的花,必定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望着那很快就不见的身影,怜晚弯唇笑了笑。 “真是个傻子。” 她推开房门,丞相夫人见怜晚出来,连忙招手道:“九殿下在大厅等了有一会儿了,他说今日宫中聚会,打算和你一同前去。” “晚儿,这件事你知晓吗?” 怜晚点头,安抚性对她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明日我便不同他来往了。” 丞相夫人:“那便好,这几日他日日上门,想来怕是喜欢上你了。” 怜晚知道她的意思:“娘你放心,我现在已经不在意他了。” 原主从前不知谢时临真面目,只一心一意喜欢对方。 谢时临说什么她都相信,最后竟是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 可她不一样,怜晚是个很记仇的人。 而且穿梭到每个世界,她都得完成原主的心愿才能离开。 这个世界原主的心愿是,让谢时临悔恨终身,尝一番原主的爱而不得与心死绝望。 为了任务代入感,系统会将每个世界的原主名字换成怜晚,同时怜晚穿来后,以前见过原主的人也不会产生怀疑,只以为她是突然之间变得这般漂亮了。 九殿下的马车停在丞相府外,原本怜晚应该跟着自家爹娘入宴会的,奈何九殿下为了彰显他对未婚妻的在意,于是同她一起进宫。 当初去将军府的贵人不少,小姐少爷和一些达官夫人皆有。 怜晚并未戴面纱,一张举世罕见的绝美容颜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见她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停下了手里的事。 周围出现密密麻麻的细声讨论,无数人的目光痴迷地落在她身上。 “那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仙女似的。” “这么能美得这般惊心动魄,为何我以前从未见过她?” “都说江南女子温柔婉约,京城女子雍容华贵,各地的美人各有各的美,我明明见过那么多人,却是第一次知晓世间竟有如此不可方物的绝色!” 所有人心中发出一声不能自已的喟叹:“她怎么能这般美啊。” 美得他们自愿将全部身心献上。 宴会上不少未婚的男子顷刻之间便对怜晚一见倾心,慌张着害羞着躲避着,甚至有些稍显大胆地主动走上前。 “你是哪家小姐,可有婚配?我父亲是户部侍郎,我今年十七岁,如今还未曾定亲……”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子匆忙赶走,他自己倒是又上前急慌慌表白了。 而在场的大家闺秀们也是娇滴滴地握着手帕,一双春水般的眸子痴痴地望着怜晚。 见她面色温柔,唇角轻扬,自己也跟着快笑傻了。 其中不免有将军府上的知情人,当然他们是绝不会将那件事说给外人听的。 他们承诺过了,一定会好好保护她! 只不过一想到那个曾与美人春风一度的状元郎,更是羡慕嫉妒极了。 为何他们没能早早发现,没能及时阻止…… 为何是那个寒门状元郎,却偏偏不是他们啊? 见这些人心生爱慕的迷恋眼神,谢时临不知不觉挡在了怜晚身前。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奢华锦衣,侧身时衣裳扬起锐利弧度,他身形劲瘦修长,生得俊美贵气,面上却是不虞的神色。 他不喜欢那些人看怜晚的眼神。 明明他才是站在她身边的人,而怜晚却是半分未注意到他。 那一瞬间,谢时临突然生出惶恐,明明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可一瞬间他却觉得离她好远好远。 仿佛触不可及。 直到视线里闯出一道年轻的黄色身影,这种不安到达了顶峰。 沈思鸢抓紧手中帕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九殿下的未婚妻。 她长得那么好看? 她怎么能长得那么好看?! 沈思鸢狼狈地垂下眼,心中惊艳又痛苦,难怪殿下变了心意…… 可她是真的很爱谢时临,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很喜欢了。 为了他下山,和师父断绝关系,和他一起经历那么多的事,看着他一点一点对她冰川融化,把她慢慢放在心上。 可是这一切都被毁了! 瞧着四周对周怜晚处处献殷勤的男子,沈思鸢眸中满是怨恨。 她周怜晚已经有那么多爱慕她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偏偏来抢她的殿下! 而对面的谢时临猝不及防去看怜晚的表情,然而她似乎知道那道身影是谁,毕竟从前他在外人面前从未避讳过沈思鸢。 怜晚心中冷笑,独自撇下他便走了。 谢时临迅速追上去,一时连旁人那些讨厌的紧密视线也不在意了。 可有人偏偏不肯放过他。 刚刚那些热情表白的男子在身后喊道:“九殿下,你的红颜知己来了,为何刚来就要走呢?” 谢时临表情一黑,立即澄清道:“我与她没关系。” 不料怜晚突然回头,她声音那般好听,即便是嘲讽也让人迷恋。 她轻轻说,像天真的侩子手:“同住一屋檐下,对殿下来说也是没有关系吗?” 男人面色惨白,手指握紧,心中阵痛。 然而还不待他解释,一声“陛下到”就引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殿鸦雀无声,氛围庄严肃穆。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今日乃是家宴,无需多礼。” “谢陛下。” 所有人起身后,老皇帝的目光顿时被一腰束素色缎带,身着竹青色软烟罗长裙,外罩云丝披风的女子吸引。 那人云鬓楚腰,肌肤赛雪,容貌更是举世罕见。 “你是何人?”老皇帝问。 刚进殿的周丞相替她回道:“启禀陛下,这是臣的小女,名怜晚。” “之前体质偏弱,便一直待在家中,至最近方才康复,于是臣今日带她出门见见世面。” 周丞相谦虚说着让怜晚见见世面,但大部分人不约而同地心想。 明明应该是他们见见世面才对。 此生能够见她一面,已是三生有幸,求佛赐缘。 第7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7) 老皇帝摸着胡子:“是不是跟老九订婚的那个姑娘?” “原来长这般模样啊,是我儿有福了。” 老皇帝这辈子见过无数美人,本以为再也不会被谁惊艳到,此刻却是羡慕起了他的儿子。 他看向谢时临,老态龙钟的眼睛里透露着一丝威严:“时临,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 而刚走到怜晚身边,身着一袭绯红锦袍,面若冠玉的江辞屿听后。 目光顿了顿。 他不会让谢时临拥有这个机会的。 伴随着奏乐声,宴会正式开始。 想着刚刚未能解释的事,谢时临来到怜晚身边。 有些委屈地说:“她不是我叫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进来。” “我这就派人将她赶出宫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戏台子都搭好了,怎么能缺少女主角呢,怜晚轻摇头:“不用。” 见她面色平和,似是并没有刚刚那般在意,谢时临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没有。 他极为认真地承诺着:“怜晚,等日后我们完婚,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怜晚不置可否。 她专心看着大殿中央的一众美人跳舞,却是没想到,她在看旁人的时候,旁人也在看着她。 美人因为高兴,浅酌了几口酒,白皙的肌肤浮现几分暖意,醉态酡红的模样。 见时候差不多了,怜晚起身,朝谢时临说道:“殿下,我先去外面醒醒酒,等会儿你来找我好不好?” 这是自将军府后,她第一次对他这般温柔地说话。 谢时临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一双眸子似星辰,深深望进美人那双昳丽的双眼。 他自然应好,心跳加快,忐忑又期待着。 “我让侍女扶你出去。” “好。”美人嫣然一笑。 远远看着怜晚的背影,谢时临唇角勾起笑,难得的欣喜。 很想立即跟过去,然而她的话他却一点也不敢不听。 这是谢时临第一次这般热烈真挚地爱着一个人,恍如陷入爱河的纯情少男,自然满心欢喜。 本性凉薄冷淡的人,因为她学会了等待和变乖。 而他不知道的是,江辞屿也不知何时离开了宴会,竟是朝着和怜晚同一个方向。 夜幕降临,漫天星辰,廊下宫灯连成片。 怜晚眺望着远处景色,忽地听见身后一道清浅脚步声。 还未回首,那人便委屈地抱住她的肩:“怜晚,他不洁身自好。” “明明有婚约却与旁人有瓜葛,谁知道私底下做出什么事,以后不要让他离你这般近好不好?” 美人眼尾轻扬,知道他是吃醋。 拍了拍他的手,顺毛道:“好啦,以后不会了。” “嗯。”此处人少,江辞屿抱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都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心。” 与此同时。 宴会上,一身着绿衣的婢女悄悄来到谢时临身边:“殿下,小姐在亭中等你。” 早已等候多时的谢时临立即起身,身影雀跃。 却没发现宴会上不知何时少了一个黄衣女子。 “陛下。”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老皇帝眉宇微蹙:“何事喧哗?” 太监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声音尖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到。 “九殿下、九殿下他醉了酒……” 老皇帝视线落向下方,心中顿觉不对劲。 老九怎么回事,竟留未婚妻一人在宴会上。 “继续说!” 太监得了令,这才小心翼翼开口:“有宫女撞见,九殿下醉酒轻薄了一女子……”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投向面露悲伤的怜晚,又望向上头勃然大怒的老皇帝。 “逆子!逆子!” 谢时临和沈思鸢一前一后进入大殿的时候,就听见这声怒斥。 身着暗紫色华贵锦袍的男人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落在他后面的女子则哭哭啼啼,脸侧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沈思鸢朝被所有人牵挂着的怜晚望去。 怨恨吗?嫉妒吗?可知这几天她是有多么的悲痛欲绝,然而沈思鸢却在怜晚身上看见了一片平静。 似乎她沈思鸢是不入流的小丑,对方高高在上,早就知晓这事一样。 沈思鸢攥紧了帕子,颤抖的唇咬紧。 老皇帝望着这衣衫不整的两人,气得直接站起身,一路威压,让所有人不敢直视的明显压抑着怒火的神情。 老皇帝走到谢时临面前,直接大力踹了他一脚。 “你这逆子!如何对得起丞相女儿?!” 谢时临悲痛欲绝地抬起头,眼睛里竟是布满了红血丝。 回来的时候他便知道是谁设计他的了,可对方却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之人。 谢时临手上青筋绷紧,重重磕头:“儿臣冤枉!” “儿臣是受人陷害!求父皇查明!” 而身边一直低着头,泪如雨下的沈思鸢也开了口:“求陛下做主,民女是清清白白的身子!” 沈思鸢话落,谢时临则是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 他不敢再看向怜晚干净的眼睛,肝肠寸断又心生绝望。 老皇帝没回答,折身返回了上座。 大殿一时寂静,所有人不敢出声,大家都不知道老皇帝的想法。 最先行动的是之前几个向怜晚热情告白的男子,以及当时在将军府的世家少爷。 “陛下,九殿下既于大庭广众之下同别的女子有了夫妻之实,周小姐天姿国色,更是丞相夫妇珍之重之,如何能受这般委屈。” “不如取消二人婚约,让丞相千金另寻良人。” 第8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8) 此话一出,原本肃穆的大殿更加寂静。 周丞相携着妻女走上前来,面露苦涩:“陛下,微臣只有怜晚这一个女儿。” 谢时临则痛不欲生地恳求:“父皇,儿臣是被陷害的!” “儿臣不愿和丞相千金退婚……” 老皇帝先是看了眼一副大受委屈的周丞相,接着目光放向底下一众诚恳跪着心思又昭然若揭的世家少爷。 最后这才看向谢时临。 “罢了。”老皇帝拂袖离去,“两人婚约就此作废,便赐那女子为九皇子的侍妾。” “父皇——” “陛下圣明!” 两道声音重合。 谢时临一急之下口吐鲜血,倒地昏了过去。 沈思鸢一边欣喜,一边又因谢时临吐血而担忧。 阴雨天。 黑云压城,隐有狂风暴雨袭来之势。 怜晚站在花树下,雪白纤长的指尖伸出油纸伞下,折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枝头花。 身后江辞屿身着月白色绣竹长袍,面带浅笑,踏雨而来。 “怜晚。” 美人轻握着一把油纸伞,侧身回眸,朦胧雨雾中那张本绝色的容颜更是不似凡人。 她嫣红的唇角如初春花瓣,眼尾微微扬起一抹笑,语气温婉亲昵:“你来了。” 江辞屿握着她冰凉指尖,轻轻应了声:“外面寒凉,我们进屋吧。” “好。” 待回屋后,江辞屿递给怜晚一杯热茶:“暖暖身。” 怜晚抿了口,便听见他说:“我和丞相商量,准备三日后便来提亲。” 大殿上有那么多人爱慕怜晚,定不能让旁人抢先。 怜晚没看他,低着的眉下有一抹清浅的笑:“好。” 与此同时。 九皇子府内一片狼藉,太医携着药箱匆匆离去,屋内遍地求饶。 谢时临面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狠戾。 “暗一,本殿原想饶你一命,让你戴罪立功,可你是怎么做的?!” 暗一顷刻间跪下:“属下未能成功刺杀江辞屿,求殿下责罚。” 谢时临冷笑:“拖下去。” “殿下、殿下饶命。” 另一个暗卫走上前:“殿下,沈姑娘在屋外。” 听见这话,谢时临直接提起剑破门而出。 “沈!思!鸢!” “你竟敢和江辞屿一起算计我?!” 沈思鸢望着男人一副想要杀了她的模样,连连退后数步,求饶道:“殿下,我、我没有……” 谢时临自昨日吐血后,精神就一直紧绷着,他一剑狠狠刺中沈思鸢胸膛:“贱人!我要杀了你!” 管家走上前,急忙劝解道:“殿下,沈姑娘是圣上昨日才赐下的。” 谢时临拔出剑,沈思鸢胸膛顿时涌出一股鲜血,倒在地上,眼眶含泪,生机逐渐消失。 他转身癫狂:“那又如何?!” “来人,我要进宫!” 管家:“殿下,你身体还没好?” 谢时临:“退下,否则本殿连你一起杀了!” 眼睁睁看着谢时临头也不回就走的身影,沈思鸢心中哀痛。 为什么,她已经和殿下那般亲密,可他还是不要她…… 皇宫内,老皇帝正在和爱妃下棋。 殿外传来通报:“陛下,九皇子来了。” 老皇帝拧眉,手中棋子落在半空:“不见。” “陛下,外面下着大雨,九皇子昨日才吐血,若一直跪在殿外恐伤身体。” 老皇帝扔掉棋子发了怒:“那就让他一直跪着!” “是,陛下。” 冰凉雨水淋湿全身,谢时临望着前来的太监,面露期待:“父皇他说什么了?” 太监:“殿下,你回去吧,陛下说不见你。” 男人神色痛苦。 大雨倾盆而下,他于殿外一遍遍哀求。 眼眶通红,手上青筋明显。 “求陛下收回成命!” “儿臣不想解除婚约!” 殿内,老皇帝遣退妃子,没有再下棋。 太监走上前:“陛下,九皇子仍跪在殿外。” 老皇帝皱了皱眉,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几个时辰后。 太监神色慌张地进来通报:“陛下,九皇子吐了血,还发着高烧,现在晕过去了。” 老皇帝:“派方太医去,务必治好他。” 话落,老皇帝犹豫后,终是说道:“告诉时临,此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让他别再执迷不悟了。” “是,陛下。” 高烧一整夜,谢时临翌日才醒来。 刚吃完药便听见太监的传话。 谢时临右手握紧,目眦欲裂,模样疯癫。 待皇宫的人走后,他大怒:“来人,把府上所有幕僚召来!” “什么是执迷不悟,她本该是我的妻子!” “我不会让她嫁给江辞屿的!” 从小跟在谢时临身边的侍卫心中一紧。 便听见谢时临极度压抑的嗓音。 “既然父皇无情,本殿也只不过是遵从众望所归。” 侍卫心中惶恐,殿下这话,莫不是要弑君。 第9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9) 江辞屿来丞相府提亲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晴空千里,一碧万顷。 身着天蓝色锦袍,模样瞧着芝兰玉树的男子,带着他远道而来的父母以及聘礼走进前厅。 周丞相和丞相夫人笑容和睦,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只是正当几人商量婚事,门外忽然传来闹哄哄的吵闹声。 一群人撞门的声响传来。 “等等!我也要提亲!” “我也要!” “周小姐,我我我我我也想和你提亲!” 周丞相摸胡子的动作一停,不明所以地看向小厮,眼神示意:怎么回事? 小厮连忙派人去开门。 外头竟然是一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世家少爷,其中甚至还有未及弱冠的十皇子。 当今陛下一共有十二个皇子,现今只有八个存于世,其中属四皇子和九皇子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 这位十皇子是其中最无心皇位的散漫之人,平常喜好游山玩水,更是做得一幅好画。 周丞相派人请他们进来,未等出言便先一步开口:“各位,我家小女怜晚已经和江公子定亲了。” 闻言,那些急匆匆赶来的世家少爷们顿时一阵心碎。 不敢相信地问:“我们,是来晚了吗?” 丞相夫人秒懂周丞相的意思,颇为歉意地安抚着他们。 那些少爷尚且还是家中最得宠的存在,未入朝为官,未成家立业,年轻得很,自然没有多少城府。 丞相夫人几句劝解就让他们自以为错过时间,伤心离去。 除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九殿下谢时临。 周丞相面色一凝。 丞相夫人劝解的话一顿。 怜晚和江辞屿隔着人群与谢时临遥遥相望。 前厅一阵沉默,良久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前两天,九皇子大雨跪在殿外,最后发烧生生被侍卫抬回去的事。 倒是还没走的十皇子出声:“九哥,周小姐已经定亲了,我们还是走吧。” 谢时临今日身着一袭黑色长袍,面容晦暗,不是像来道喜,更像是来夺亲。 眼神凉薄又夹杂着一丝势在必得的锐利。 他冷哼一声,并未搭理十皇子,挥开众人径直朝最中间的怜晚走去。 “你跟我出来。”语气不说冰冷,面上却也是丝毫没表情。 江辞屿护着怜晚,挡在她身前:“九殿下,我如今已是怜晚的未婚夫婿,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谢时临气得咬牙,不顾礼节地怒骂他一声:“你也配!” “居心叵测,冠冕堂皇,满腹心机。” 江辞屿神情未有半分改变:“陛下日前下令,令殿下不得外出,如今殿下明目张胆来丞相府,可是违抗圣命?” 谢时临表情一变,接着便准备拉住怜晚的手往外走。 但江辞屿寸步不让地护着她,并未让他得逞。 原本前来的世家少爷早已走完,谢时临便没避着在场的其他人,直接朝躲在江辞屿身后的怜晚道:“我知道宫宴那日也有你的参与。” “但我不怪你。” “是旁人欺骗了你。” 谢时临以为怜晚是不相信他之前在将军府上的说辞,此次前来特意带了奄奄一息的暗卫。 他不可能承认,之前对怜晚下药之事。 一旦承认,怜晚绝不会原谅他的。 谢时临反反复复说服自己,怜晚一定是被江辞屿哄骗。 面上却是一副真诚表情:“我说了,我会为你找回公道。” “江辞屿手上那枚令牌乃是盗取我府中的。” “还有将军府算计你的幕后之人我也找到了。” “我这里不止有一个证人证明, 从头到尾陷害我,算计你——” “都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怜晚:? 江辞屿:?? 地上奄奄一息的暗一:??? 原来九殿下还抱着抵死不认的想法! 江辞屿生怕怜晚误会,立即拉着她的手解释:“你要信我,不能相信他说的话。” 江辞屿的父母则稍含疑惑地看着自家儿子。 不会吧,他家儿子不会这样吧? 但如果对象是那美若天仙的周家小姐,似乎也不无可能。 这样一想,他们看向江辞屿的眼神便更加怀疑了。 原本还在冷嘲的谢时临眼尖地盯着江辞屿握着怜晚的那只双手,恨不得当场提剑剁了! 他竟然敢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牵起怜晚的手。 他都没牵过!!! 谢时临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放开她!” 江辞屿装作不听,贴着怜晚的声音越加温柔。 如果说不知道原剧情,还有可能被谢时临这番诚恳自信的话迷惑。 但怜晚有系统啊。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时临是个满心算计,以利益为先之人。 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只在意结果,更不怕用尽手段只管往上爬的狠人。 于是她开口,轻声对谢时临说:“可我不信你啊。” “你有再多的证据,也抵不过阿屿对我的一句解释。” “谢时临,你放过我好不好?” 闻言,谢时临双拳紧握,眼眶猩红。 良久,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 “我再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江辞屿听后:“日后我与怜晚成婚,定当欢迎殿下送礼。” 十皇子见谢时临气冲冲地走了,也跟着离去。 便瞧见他家从来面不改色的九哥,背影猛地一踉跄。 气急败坏地回府后,谢时临直接喊道:“杖杀!” “今天带去的那些人通通杖杀!” “都是无用之人!死不足惜!” 月亮挂上枝头,谢时临再次醉倒在廊上,眼眶含泪,心脏苦涩。 一遍遍呢喃:“她不信我。” 任凭我怎么做,怎么解释。 她始终不肯再给我机会了。 谢时临气鼓鼓地扔掉酒坛,尖锐的瓷片擦过他脸颊,一滴血掉落在地。 管家连忙派府医过来。 心想: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殿下自小于冷宫长大,早已知晓世态炎凉和薄情寡义四字。 如今却是,仿佛原本丢失的一颗心被人找了回来,而后硬生生摔进泥潭里。 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般毫无理智。 管家看见他动了动唇,以为是要吩咐什么,便俯身倾听。 男人微弱呢喃,星点的眼泪滑落下来。 原来在说:“我后悔了。” 第10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10) 同一时刻,怜晚那儿传来系统的声音。 007:“恭喜宿主,原主心愿达成,可随时离开本世界。” 怜晚廊下弹琴的动作一顿。 原主心愿是只虐谢时临的感情吗? 她可不是那种让对方坐拥天下,却无边孤寂的傻子。 虐心有什么用,虐身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谢时临如今还是个皇子,这次怜晚准备在这个世界多待几年,万一将来谢时临称帝对她强取豪夺怎么办? 她美而自知,这尘世俗人,自然是没有谁能抵抗她的美色。 所以现在……那必然是让谢时临永无翻身之地啊。 怜晚唇角微微勾起,继续弹琴。 远处的丫鬟小厮见自家小姐笑得这般开心,眼神越加痴迷了。 三日后,被老皇帝派去治理江南水患的四皇子回京。 四皇子生得一表人才,不像谢时临那样把野心写在面上,性子温和良善,最是做得一副与世无争的无辜样。 否则老皇帝也不会派他去江南。 回到皇子府后,四皇子谢晏泽派来幕僚:“最近京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幕僚向他说明丞相千金周怜晚和九殿下谢时临退亲这事。 谢晏泽听到谢时临在宫宴上出丑,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我这九弟平时最谨慎不过,连我也没抓住他的把柄。” “如今哈哈哈哈哈……”谢晏泽不由得拍了拍手,“妙哉妙哉。” 又听到京中多家公子对丞相千金一见倾心,甚至还在对方定亲那人赶去阻止。 谢晏泽眉头轻拧起来,暗含疑惑。 当第三次听见周怜晚这三个字时,谢晏泽不着痕迹地看向幕僚,右手搭在虎口处,眼神晦暗。 “你说,最近得陛下重用的新科状元郎,是与丞相千金定亲之人。” “这周怜晚到底给多少人下了迷魂汤?” 幕僚未说话,他也没见过这位丞相千金。 夜幕降临,繁亮星辰挂上了天空。 北越国有举办花朝节的习俗,桃花,杏花,梨花……各种花树在一夜之间尽情绽放,纷纷扬扬。 这是一年到头最美的节日。 于是每年的这一天,各家都会让未婚的小姐少爷出门时,拿上一枝花。 如果遇见心动的,便将花送给对方。 此刻鹊桥上来来往往不少男女,怜晚戴着面纱,被侍女牵着从马车走下。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姑娘,等等。” 怜晚回头,那个男人便迫不及待摘下路边花树上的一枝,朝她递来花的同时,取下了脸上的狐狸面具。 那人红着脸,用稍显红晕的眼睛盯着她,结巴道:“送、送你。” 远处繁华的酒楼之上,四殿下谢晏泽推开隔间的房门,便望见站在窗边神色不明的谢时临。 谢晏泽不着痕迹地弯弯唇,故作不解地问:“九弟一直盯着窗外,是也想参加花朝节吗?” “若遇上喜欢的姑娘,倒也可以不妨一试。” 谢时临回头,敷衍地打量他一眼。 明月如钩,清辉洒人间,路旁花开千树万树。 怜晚身着一袭水蓝色软烟罗留仙裙,微风轻拂,身形袅袅婷婷。 她丝绸般的三千墨发飘散在腰间,面纱之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稍含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怜晚并不知道花朝节,在以前的世界里没遇到这个习俗。 那本就害羞的年轻男子见她没有接过的想法,神情顿时有些受伤,嘴里只重复喊了声:“姑娘,姑娘……”不愿收下在下的花吗? 只是还没说完,一道凉薄富有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他。 谢时临迎面走来,一双狭长的眼睛淡淡看着那个红衣男子,嘴角勾起锐利弧度,嘲讽道:“她自然是不会接受,你还在这里痴心妄想着什么?” 红衣男子攥紧手上的狐狸面具,脸色霎时白了起来。 而后神色痛苦地看了怜晚一眼,接着身形狼狈地跑了出去。 对方一走,谢时临的心情顷刻间好了起来。 他几步走到怜晚面前,手里握着的折扇轻轻挑起怜晚的下巴,眼尾微微弯起一抹浅笑,以强硬的姿势对着她。 “周小姐。”他五官本就生得妖冶俊美,笑得肆意邪魅,仿佛前些日子的悲痛失望全被遗忘,又恢复从前那个自信骄矜的模样。 “今日你一人出来,怎么不见你身边那个狗皮膏药呢?” 怜晚推开他的扇子,退离他好几步远。 谢时临被她厌恶的眼神逼得心中一痛,他低头苦笑一声,再次睁眼时,表情更加冷漠。 “设计我,欺骗我,将我推给别人。” “周怜晚,有朝一日,你可会后悔?” “不会。”怜晚毫不犹豫道。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谢时临被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到了,嫉妒和愤怒爬满他的双眼,再也不能平静下来。 正当谢时临强势拦住怜晚时,身后手捧鲜花,提着花灯的江辞屿匆匆赶来。 来人如同清风霁月的具象化,束起的发上插着一支白玉,身形飘逸似皎皎明月。 江辞屿不肯退让半分,温柔牵住怜晚的手远离正在生气的谢时临。 谢时临面上确实愤怒,因为江辞屿身上穿的衣裳看起来和怜晚般配极了。 两人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情人。 江辞屿:“殿下请自重,莫要再纠缠我的未婚妻。” 谢时临不答,眼神越加凶狠,直勾勾地盯着怜晚:“你真要选他?” 怜晚回握住江辞屿的手和他十指紧扣:“自然。” 她话落,谢时临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本被派去取花的小厮刚刚回来,见殿下走远连忙追上去。 “怜晚,”江辞屿轻轻拉着她,唇红齿白的模样,委屈道,“我去府中找你,丫鬟说你不在。” “我出来找了你好久,才终于看见你。” 怜晚摇头笑了笑,安抚道:“是我忘记今天是花朝节了。” 腰带上挂着的玉佩发出莹润的光泽,江辞屿脸上的忧伤顷刻间就消失了。 他从身后捧出几十枝娇艳欲滴的鲜花,嗓音温润道:“那现在知晓了,可否收下辞屿的花?” 怜晚自然是欣喜接过。 谁知一阵风吹掉了少女脸上的面纱,那还带着浅笑的倾世容颜便落入了路人眼中。 原本吵闹拥挤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回过头去看那神明恩赐般的绝美女孩。 以及远处站在四楼窗前的四皇子谢晏泽。 第11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11) 男人关窗的动作猛地一顿,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待在原地看傻了一会儿,接着视线中终于出现怜晚身边另一个男子的身影。 谢晏泽握着窗沿的手指收敛,往日做出的温润形象不再,目光放向远处,有些晦暗。 口中喃喃道:“她是谁?” 几乎是顷刻之间,人群中爆发出猛烈的惊叹声。 所有人的视线直勾勾地锁在怜晚身上,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生怕往前,那个倾城一笑的月下仙子就消失了。 “你看见了吗,还是这只是梦?” “她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美的姑娘,我心都快融化了!” 无数人心中发出一声怀疑,他们此前从未见过如此,无法言说的女子。 惊鸿一瞥,让人一眼万年。 这次出来没带多少小厮,注意到周围越靠越近的路人,江辞屿连忙替怜晚戴好面纱,拉住她的手便往外跑。 “别怕,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好。” 见怜晚和人离开,原地那些陷入痴迷的路人顿时不舍出声:“不要——” “仙女别走好不好?” 可惜视线汇聚处的美人并未回头。 她裙角翩跹,轻盈繁复的衣裳微微荡漾,就连奔跑的背影都美得不真实。 站在酒楼窗边的谢晏泽朝怜晚离开的方向伸出手,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 “去查。” “我要知道她是谁。” 而刚刚赶到谢时临身边的小厮终于问出一句:“殿下,这是您要的花?” 周遭人群轰动,谢时临当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眉宇轻拧,不虞地收回视线。 脑海里晃出怜晚和江辞屿牵手奔跑的身影,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他突如其来有些嫉妒。 看也没看小厮,撇下一句:“扔掉吧。” 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说:“算了,拿回府精细养着。” 刚准备扔花的小厮猛地一个急刹车。 面带微笑,讪讪道:“……好的殿下。” 因为一直以来身边都会有很多人喜欢,所以怜晚对他们的喜欢并没太放心上。 哪怕他们一遍遍对自己说有多爱她,哪怕总是想方设法吸引她注意。 但她接受到的爱慕实在太多了。 那些含蓄的,奔放的,抑或低声下气哀求的,她经历过无数遍。 偶尔碰到合自己心意的才会接触一番。 怜晚美得迷人,但又铁石心肠。 毫不夸张地说,告白的话怜晚都快听腻了。 在谢晏泽第三次和她装作不经意间偶遇时,怜晚彻底冷了脸。 “四殿下,我并不喜你接近。”她直白道。 对于这种既不挑明,又让人不好拒绝的人,怜晚可没有多少耐心。 谢晏泽唇角的笑一顿,侧过脸躲开她的视线:“怎、怎么了?”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着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关系,所以才上前打招呼。” 美人神色冷漠,并没说话。 谢晏泽拿出刚刚怜晚挑选的发簪,走近问道:“这支白玉蝴蝶双生簪瞧着挺适合你,可喜欢?” “不喜欢。”怜晚说完便没了继续看首饰的兴趣。 望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谢晏泽脸上原本温润的神色彻底变了。 “还没抓到江辞屿的把柄吗?”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黑衣人连忙跪下:“殿下息怒。” 谢晏泽眉头越皱越紧,距离他们婚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九皇子那边怎么样?” “听说这几天被陛下严肃批评过,目前看来并没有其他动作。” 谢晏泽短促哼了声,他才不信谢时临不会有其他动作。 瞧着他对怜晚势在必得的模样,有所动作,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望着怜晚上马车的身影,谢晏泽找店家买下簪子,神情若有所思。 他如今竟是有些羡慕江辞屿了。 明明出身寒门,只是拿了一个状元,却得父皇如此重用。 最近谢晏泽每次进宫,都能看见江辞屿从御书房出来。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想法,烦躁地闭了闭眼。 在风中站了许久,最后对属下说:“九皇子那边给我盯紧些,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告诉我!” 回到丞相府,怜晚便取下帷帽。 前几天她在街上被许多路人围观后,民间便多了许多传言。 说在鹊桥遇见仙子什么的,还是亲眼所见。 大婚在即,怜晚并不想出现其他风波,于是最近出门都戴着面纱或帷帽。 过了不久,窗边传来动静。 原来是捧着花刚翻窗进来的江辞屿。 对方一袭月白色锦袍,眼尾微微上扬,眼睛很亮,似是见到喜欢的人,笑容干净又明媚。 怜晚无奈走到他面前:“我不是说你可以走正门了吗?” 江辞屿摸了摸头,放下花腼腆一笑:“一时忘了。” 这些日子两人每天都能见上一面,关系也越来越熟稔。 江辞屿当初本就对怜晚一见倾心,和她相处越久,爱意也越来越深。 恨不得贴着她耳鬓厮磨,说尽世间情话。 可又怕吓到她。 两人聊了一会儿,江辞屿突然说:“近期陛下命我调查御林军统领之死,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九皇子做的。” “只是陛下还不知道。” “但我猜想,九皇子可能有造反的想法了。” “!”怜晚抬头看江辞屿,便见他安抚性握住她的手,“不必担心,我会处理的。” “如今四皇子回京,两人又是势不两立的关系,陛下年事已高,处理政务上也渐渐力不从心。” “各皇子都开始有一些动作了。” “但陛下不放心他们,于是最近命我处理一些事情。” 他在跟她解释最近早出晚归,两人聚少离多的事情。 怜晚:“我知道的。” 江辞屿是陛下当初钦点的状元,能担得上一句天子门生的称呼。 何况他本身才华出众,能力非凡,也并未在皇子中明确站边,陛下信任他无可厚非。 怜晚左手扶眉。 只是,不知谢时临会在哪日行动? 第12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12) 时间转眼来到大婚前夕。 肉眼可见的,江辞屿每天心情都好了,对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模样。 可与他一同上朝的四皇子和九皇子却是另一个表情。 两人心里的嫉妒都差点溢出来了。 最近老皇帝身体渐差,京中也风波不断,朝堂上不知何时变成了以四皇子、九皇子以及江辞屿为代表的三股势力。 氛围剑拔弩张,争斗一刻也未停息。 当今陛下因为四皇子和九皇子的事,越加恼怒,朝堂上一度无人敢发言。 全在跪地:“陛下息怒!” 没有一个皇帝不担心底下人贪心自己的皇位,哪怕生病也会把权利紧紧抓在手中。 老皇帝越加看中江辞屿,甚至还破格提拔他为大理寺少卿。 这一日,下朝后老皇帝再次把江辞屿召进御书房。 不过这次问的不是朝中大事,而是他的婚事。 “听说你不久便要同丞相千金成婚。” 往日一贯清冷的江辞屿难得露出些笑意:“是的,陛下。” 见他神情略有不同,老皇帝也来了兴致打趣一句:“丞相千金天香国色,能迎娶她是你江辞屿的福气。” “切莫辜负了对方。” 江辞屿自然答应,他也打心里认为是自己幸运。 这京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每次牵着怜晚从旁人面前走过,对面那一排世家少爷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羡慕,恨不得当场抢人。 老皇帝赐下一些贵重首饰,让江辞屿带回去给怜晚。 “谢陛下。” 几日后。 晨光出破晓,沿途街道便被十里朱红绸缎装饰好。 衔着流苏宝珠的鎏金花桥被人抬起,八十一盏雕花宫灯列队前行。 热闹非凡的迎亲现场,新郎官身着红色喜服立于高大骏马上,唇角轻弯,面容俊美似天神,眼里洒下星点笑意,骑着马一路行来,周边遍地欢呼和恭喜声。 “这个新郎长得可真好看啊!” “听说娶的新娘子也特别美!” “他们好幸福啊!”接住喜糖的小孩子感叹道。 怜晚一身凤冠霞帔,被侍女小心翼翼扶着进去正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制止了这场婚礼。 陛下身边的小太监前来传令,让江辞屿即刻进宫。 原来宫中出了一件大事,老皇帝病重已经陷入昏迷了! 朝堂群龙无首,本该在娶亲现场的江辞屿被迫召入宫。 江辞屿一向温和的性子难得生出一缕薄怒,他朝来往的宾客看了眼,不知道其中哪些是四皇子亦或九皇子的人。 转身对司仪道:“继续!” 于是仪式接着进行—— “夫妻对拜!” 城楼之上,下属传来信息。 亲耳听见怜晚同江辞屿的婚礼顺利举行,四皇子的牙都快咬碎了。 这谢时临怎么回事?!! 将怜晚送进婚房后,江辞屿连忙低声道歉:“对不起,陛下出事,我现在需要进宫一趟。” 此时美人坐在床榻上,眼底潋滟生姿,头上的喜帕被人取下,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白皙脸蛋。 本该大喜的日子因为新郎官的离去让人难免生出一丝难过。 怜晚垂下眼,神色却有些淡:“你去吧。” 见她第一次对他这般生疏,江辞屿心中泛起剧痛。 他几乎是朝怜晚跪着走去,原本温润雅致的五官充满忐忑,他颤抖着握住怜晚的手。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今日这件事影响我们的婚礼。” “等我回来,你尽管骂我怨我。” “如何责罚我都行,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原本顿觉无趣的美人这才抬起视线,打量着面前这个跪在她脚边的男子。 怜晚叹了一口气,猜测谢时临可能是今日动手了。 便说:“那你先去吧,回来我再罚你。” 江辞屿顿时放松,眼底的忐忑散去:“好。” 外面太监也在再三催促,江辞屿再次道了声歉,接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婚房。 而江辞屿刚离开,便有人迷晕了怜晚带走。 此时的宫里正一片混乱,皇宫被谢时临控制着。 陛下也并不是病重昏迷,而是被九皇子囚禁于寝宫。 四皇子得了消息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闯进皇宫。 此时正和九皇子的士兵厮杀着,试图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似乎四殿下的属下被策反了,原本不相上下的情况因为背叛而陷入下风。 最后四皇子不敌,被九皇子的人生生捉了去。 谢晏泽咬牙切齿地望着谢时临:“九弟真是好心机。” 谢时临没搭理他,而是对身边的黑衣人说:“怜晚呢?带回来没?” 瞧见床榻上陷入昏睡的女子,原本被捆绑在地的四皇子顿时焦急起来了。 “谢!时!临!” “你把她怎么了?!” 谢时临轻嗤一声,用力踢了他一脚,高高在上道:“叫你以往总是骚扰她,来人,给我好好伺候他!” 很快,谢晏泽就鼻青脸肿起来。 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轻啧一声,头也不回地落下一句:“手下败将。” 而后谢时临来到床边,痴迷的视线紧密落在美人身上。 一只如玉的手在空中描绘着她的轮廓,邪魅的唇角肆意勾起。 曾经那些痛苦的爱而不得终于化成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陡然,殿外再次传来更加激烈的厮杀声。 侍卫连忙进门告诉谢时临:“殿下,外面来了一群人,似乎是大理寺少卿。” 谢时临咬牙:“父皇倒是放心他,金吾卫的令牌也敢交给他!” 正当谢时临推门出去作战时,躺在床上的怜晚则幽幽转醒。 她纤长羽睫颤了颤,如惊走的蝴蝶般精致昳丽,撑着床沿的皓腕白得发光,因为迷药的缘故整个人有些柔若无骨,越加惹人怜爱。 怜晚拉开帷幔走下床,在不远处看到了被捆绑着的四皇子谢晏泽,对方一看就是败给了谢时临,正满脸愤怒和难堪。 可当目光接触到怜晚时,一向戴着假面具的谢晏泽顿时慌张地错开视线。 似是觉得狼狈。 不愿让她看见。 第13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13) 怜晚没搭理他,推开殿门径直走出去。 外面厮杀搏斗声不断,场面血腥而异常紧张。 谢时临听见声响,猛地回头,看见怜晚时眸子明显一亮。 他眼里划过一丝满足的笑意,虽然这次江辞屿带着不少金吾卫,但他提前联合御林军副统领,早就在宫里布下人手。 无数利箭从空中划过,刀剑声不断,两方战斗激烈。 谢时临则来到怜晚面前,打打杀杀的事自然是不必他去做,他只管享受最后的胜利就行。 突然,有暗卫猛地跑到他面前:“殿下,大事不好!” “御林军统领并没有被药倒,此刻正率领着援军从西门赶来!” 闻言,谢时临表情猛地一变。 原本想联合前御林军统领,但对方死活不愿,他只好将对方杀了。 新上任的御林军统领又是父皇心腹,不方便下手,他只好改变计策给对方下软骨散,让他们不能及时赶来。 谢时临皱眉,放眼望向前方,神色晦暗。 城门即将攻破,江辞屿一身喜服驾马奔来,眉若远山,英姿飒爽。 他虽然是一介文臣,武功却并不低,修长的手持着银白长枪,眉眼沉静,身似蛟龙,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城楼之上,衣染鲜血的下属再次跑来:“殿下,我们腹背受敌。” 谢时临眉宇紧皱,没有说话。 若是只有江辞屿一行人那倒是不必怕,但…… 是他中计了,父皇此前必定知晓这事,否则不会将金吾卫交给江辞屿,御林军也不会有所防备。 正打算带着怜晚先走,只要她在他身边,即便隐姓埋名去江南也可以。 “怜晚,我们……” 还没等谢时临说完,下一秒,他背后猛然传来一阵刺痛。 城楼之外刀山火海,夕阳下鲜血染透了半边天,刀锋割开空气,血珠从剑尖坠落,城楼之上的男人难以置信地回头。 谢时临面色苍白,吐了一口血的唇瓣越加鲜红。 他看向怜晚,眼眶含着哀痛的泪。 “我们可以离开京城,忘掉这里的所有事。” “你最初不是喜欢我的吗?我们是未婚夫妻。”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神色痛苦,心里的伤害远比身体更重。 面前一袭鲜红嫁衣,头戴凤冠的美人轻轻拔出簪子,倾城一笑。 “谢时临,你对我的算计,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这次是你败了。” 美人话落,谢时临口中吐的血更多了,眼眶猩红一片。 与此同时,附近传来更多的厮杀声。 无数弓箭手被迫从城墙离开,与前来的御林军相杀,最后不敌落败。 一身形魁梧的将军边退边喊:“殿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却陡然看见谢时临失血过多,无力倒地的场面。 怜晚刺中的是他的心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对方的命数了。 而提着银白长枪的江辞屿正从楼下赶来,当他看见怜晚站在城墙边,前面一片厮杀时,心脏猛地一紧。 眸中满是担忧,几乎是慌张地跑到怜晚面前。 一手紧紧拥住她,下颌停在她的肩膀,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躯,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怜晚,你有没有受伤?” “都是我不好!以后绝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听着江辞屿似乎快要哭了的语气,怜晚随手扔掉带血的簪子,同样回抱着他。 唇角弯了弯:“我相信你。” 然而裙角被人拉了拉,是倒在地上的谢时临。 他双眼模糊,昏迷之前口中喃喃道:“不,怜晚……” 不要这样对我。 第14章 被退婚的丞相千金(完) 然而江辞屿见谢时临还有气息,直接一脚踹开他。 倒在地上的男人彻底昏死过去。 江辞屿带着怜晚前往养心殿,老皇帝躺在床榻上,身边一群太医接连跪下。 “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见谅。” 听见江辞屿的声音,老皇帝被侍女扶着起身,面容难掩病气,声音沧桑:“外面情况如何?” “叛军全数击杀,九皇子和四皇子被收押在天牢。” 老皇帝低头咳嗽了几声,本就不好的身体因为谢时临下的毒越加难熬。 “逆子,都是逆子。” “传朕口令,四皇子和九皇子以下犯上,终身监禁宗人府。” 之后老皇帝便让他二人离开。 出了皇宫,江辞屿一路抱着怜晚走上马车。 怜晚靠着江辞屿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声,渐渐睡过去。 精致的马车内,男人吻了吻怜晚的额头,心有余悸地抱紧她。 见她眉宇轻蹙,江辞屿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陷入沉睡的美人渐渐松开了眉头。 回到府中,前来的宾客早已散去,廊下挂着红灯笼,江辞屿抱着怜晚走向婚房。 替她洗去面上妆容后,便背后拥着她而睡。 与上一次将军府上的模糊记忆不同,此刻怜晚真切地待在他身边。 江辞屿一颗心怦怦直跳,怎么也闭不了眼。 望着怀中的柔美女子,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抚上自己心口,唇角缓慢绽放一缕心满意足的笑。 翌日上朝,老皇帝让太监颁发圣旨,立年仅九岁的十一皇子为太子,同时宣布四皇子和九皇子造反的消息。 朝堂一片喧哗,之后有关两皇子的余孽尽数被流放。 怜晚刚醒来,便得知这些消息。 这个世界的女主被男主杀死,而男主也被幽禁宗人府。 美人不由得掩唇轻笑,又一个世界崩坏了。 半年后,老皇帝病逝,江辞屿辅佐小太子登帝。 此时的怜晚出门再也不用面纱掩饰,她的夫君被临终前的老皇帝任命为三公之一的帝师。 新帝年少,朝堂可谓是江辞屿的一言堂,他大权在握,那绝美的夫人出门便再也不受拘束。 当然,邀请她的酒宴聚会便多了起来,谁不想见一见那名满京城,拥有倾国美貌的周怜晚。 怜晚偶尔也会参加一下酒宴,每当京城千金小姐以及世家少爷知道后,就会急匆匆赶去。 酒宴乌压压一片人,不仅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快马加鞭赶来的。 不少女子拿着香帕,遮住心花怒放的神情,悄悄和身边同样神色痴迷的人说话。 “那就是周怜晚啊?” “她的夫君可是真幸福啊!” “要是我也能日日见到周夫人就好了……” 身边的女子:“我悄悄跟你说,听说长公主都是周夫人的入幕之宾了……” 下朝后,江辞屿照例给怜晚带了一些精美物件。 他家夫人喜欢惊喜,江辞屿便每日带回一件礼物。 “夫君。”美人身着一袭桃红色海棠雨丝锦,娇滴滴地看人一眼,迎面走来的江辞屿心都快要融化了。 连忙跑去拥住她。 只是忽然想起身后的人,江辞屿又松开了怜晚的手。 怜晚面露不解,直到看见身着明黄色朝服的年轻小皇帝。 小皇帝耳垂浅粉,虽然不愿却还是唤着:“师……师娘。” 怜晚弯唇笑了笑,那小皇帝的脸便更加红了。 “参见陛下。” 小皇帝慌张扶起怜晚:“不必行礼。” 之后江辞屿带着小皇帝去书房谈事,小皇帝一步三回头,步子越迈越小。 而后被自家老师打了手掌,这才收回心思。 小皇帝心想,他要快点长大,等老师容颜变老,然后迎娶师娘。 只可惜小皇帝等了一年又一年,每每见到的还是江辞屿和怜晚恩爱的画面。 他躲在角落里,躲在未关窗的书房里,站在屋檐转角处,跑进怜晚的花园里,偷偷看着她。 她那么美,在他眼里犹如神明一样。 御书房,太监低着头快速走进来。 “陛下。” 此时的小皇帝刚满15岁,在江辞屿的教导下,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从容的少年了。 一袭龙袍加身,身姿挺拔,如同山上清秀的青竹,端的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竟然和当初刚刚三元及第,考取状元的江辞屿气质有些像。 他轻咳一声,强压下激动,将小太监唤上来,低声问:“怜晚她今天去哪里了?” 小皇帝已经很少叫师娘了。 小皇帝偷偷想……帝师夫人哪有当皇后好! “回陛下,夫人她今天去长公主府了。” 小皇帝生气又嫉妒,委屈地说:“三姐她一天到晚净缠着怜晚。” “……要是能来皇宫找他就好了。” 奈何今天的公务还没处理完,如果不完成的话老师会说的。 小皇帝拿起奏折快速批阅起来。 他要成长!他要快点看完奏折!他也要去找怜晚! 两年后。 小皇帝终于……见证江辞屿辞官,和怜晚一起去江南隐居了。 他跌跌撞撞跑到城墙上,看着马车远去,眼眶通红。 凭什么他都长大了,还是不能迎娶师娘! 老师有他年轻吗?! 老师有他肤白貌美吗?! 老师有他爱……好吧,老师还真的很爱怜晚! 但凡老师对怜晚有一点不好,小皇帝都会夺走师娘的。 可老师这么多年来,把怜晚当作比他性命还重要的存在,为她每日带来惊喜,为她描眉画眼,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没人能说他还不够爱怜晚。 回想起宫宴结束后,怜晚浅笑着拒绝他的模样,小皇帝到底没忍住,转过身悄悄抹眼泪。 可怜晚那样温柔,拉住他的衣袖。 眼里好像搅碎了一团清辉:“陛下,别哭了。” 小皇帝还真听话了。 不哭了,只看着怜晚傻傻地笑。 - 江南烟雨蒙蒙,美人身着薄纱,撑着油纸伞走在拱桥上。 后面追来无数痴迷的路人,就算淋雨也在一直跟着。 奈何美人身边站着她的夫君。 啊啊啊!已经几年了!难道美人还没看腻那个男人吗?! 可江辞屿才不会给那些爱慕者一点机会。 犹如当初说的那句话,只要怜晚收下花,他此生便是她的人了。 江辞屿事事以怜晚为先,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为她做到。 旁人总说他幸运极了,下人也时常感叹他对夫人极好。 可江辞屿觉得还不够,他想要对怜晚再好一点,想她不要离开他,想能幸运地陪在她身边一辈子。 怜晚喜欢什么,他都会亲自为她寻来。 她说喜欢刚刚摘下的花,那样最好看,他就满山遍野种满她心爱的鲜花。 日复一日送给她。 美人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一笑,江辞屿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而被幽禁在宗人府的九皇子谢时临,每天都在后悔。 他好想下辈子早点遇见怜晚。 再也不想做错事了。 几日后,守在门外的侍卫发现谢时临自尽了。 那个常年不见阳光的屋内,竟然满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同样被幽禁在宗人府的四皇子,手中握着一个常年不离身的白玉蝴蝶双生簪。 那个叫周怜晚的女子,成为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能够见她一面,已是此生之幸。 第15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 刚从上个世界脱离,下一秒,怜晚便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她勾唇,轻笑一声。 不等接收剧情,不管对方是谁,直接一巴掌狠狠扇了回去。 “温怜晚!”前方猛地传来一声怒斥。 面前站着怒火中烧的三个人,分别是剧情里的冷面将军、浪荡三皇子、嚣张小侯爷以及模样楚楚可怜的女主温梨云。 这是个重生世界,上一世温梨云身为尚书府的庶出二小姐,因原主的恶意针对只好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但原主仍然不满足她私自和太子有联系,于是派人毒杀了她。 温梨云重生后,一改前世胆小怯懦作风。 先是在赏花宴揭露原主诬陷她偷东西的事实,接着让原主自食恶果被侍女推下水。 原主因为落水感染风寒大病一场的时候,温梨云则女扮男装上青楼邂逅浪荡轻佻的三皇子君高炀,随后和嚣张傲慢的小侯爷慕时桉不打不相识,转而又救下受重伤的冷面将军霍远。 总之温梨云重生后性格大变,可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仅揭露原主心机蛇蝎美人的真面目,还让一众天之骄子对她倾心。 最后踩下一众贵女,拒绝一众男配,荣登太子妃之位。 而原主就是温梨云今生要三番五次打脸的炮灰嫡姐。 此刻原主的真面目已经败露,现在京中人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恶贯满盈,陷害庶妹的恶毒嫡姐。 而这次被扇巴掌的原因是,原主恨毒了温梨云,便想着给对方下毁容药。 没想到温梨云早有防备,于是那杯茶水被人替换,原主自己喝了下去。 之后原主浑身瘙痒,脸庞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她恨不得与温梨云同归于尽,上前不顾形象和她撕打。 却被赶来的小侯爷慕时桉拦下,对方行事不羁,为人大胆张狂,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还嫌弃脏了手,说看原主的脸一眼都恶心。 原剧情里,这次毁容事件发生后,原主深受打击,最后被父亲以丢人现眼的名义送入尼姑庵,郁郁寡欢离世。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丝毫没有认为自己做错过,只是最后输给了温梨云罢了。 原主的心愿是,让欺负过她的这四个人越惨越好,这样才好解她心头之恨,以及坐上她求而不得的太子妃之位,让那个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对她倾心。 此时怜晚能感觉出脸上有一股明显的刺痛和灼烧。 她甩下面前不可置信的四人,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她攥紧手心,发誓一定会让他们四人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 怜晚走后,慕时桉还傻在原地。 三皇子君高炀忍不住笑道:“怎么了?难道还被打傻了?” 一听这话,慕时桉愤怒踹地:“啊啊啊这个坏女人!竟然敢打我!” 温梨云则故作善解人意地说道:“姐姐她也是因为脸受伤才会……” 闻言,慕时桉顿时觉得手脏了起来。 刚刚那女子脸上那么多骇人的疙瘩,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慕时桉连忙跑去洗手,脑海里却又忽然晃出那双一闪而过的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甩出脑中念头。 怜晚被侍女扶上马车后,连忙召出系统007。 天大地大她的脸最重要。 怜晚是个很爱美的人,她那么好看的脸一定不能有事。 于是想也不想就离开那修罗场。 喝下药丸后,怜晚脸上的红疙瘩顿时减少了,身上的瘙痒难耐也消失了。 只不过那毁容药的药效非常强烈,需要修养七天才能彻底好全。 为了不让外人注意到,怜晚只好重新戴上面纱。 回到府中不久,原主的父亲果然来了。 “你这逆女,竟然敢在三皇子面前给梨云下药!” “真是自作自受,丢人现眼!” “来人!将大小姐送进城外尼姑庵,好好让她学一学修身养性!” “以后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来!” 怜晚没搭理他,让他自己说自己的。 想着七天之后才能摘下面纱,于是她没反抗,带着一个丫鬟坐上马车就进了尼姑庵。 原主这老爹也是个不管子女死活,一心只爱权势的男人。 原主之前形象好,被太后夸赞的时候,他就宠爱她,忽略温梨云。 现在温梨云被一众天之骄子看上,他就能顷刻之间放弃原主。 不过怜晚来了,她很快就会让那些欺负原主的人,落入地狱的。 原主是个坏人自食恶果又如何? 她怜晚也未尝是个好人。 更别说用了原主的身体,就得替原主实现心愿。 第16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2) 丫鬟盼兰端着饭菜推门走进来。 满脸委屈道:“小姐,他们今日就送了这点东西过来。” “清汤寡水,没有一丝油荤,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吃这粗鄙之食!” 瞧着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怜晚没生气,倒是先宽慰她:“寺庙里的吃食不比京中。” “可是……”小丫鬟替自家小姐委屈。 她家小姐自幼便是金枝玉叶,从小到大华衣锦食,府中珍宝不知凡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相也是数一数二。 放在京中谁人不知尚书府中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大小姐,甚至当朝太后都曾夸过她端庄有礼。 如今不止毁了容,还要忍受这般委屈。 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温梨云,竟害得她家小姐到此境地! 盼兰顿时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哗地掉:“小姐,都是奴婢没用!” 怜晚这次是真的笑了,面纱下她唇角弯起嫣然浅笑,温柔地扶起这位哭哭啼啼的小丫鬟。 “这只是暂时,别担心了。” “你家小姐厉害着呢。” 小丫鬟重重点头,坚定道:“嗯!奴婢相信小姐!” 那些曾经伤害小姐的人一定会后悔的! 盼兰从怀里拿出药膏,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别伤心,这药膏是我从府中偷偷拿的。” “小姐擦了药膏很快就会好的。” 她家小姐自幼便没母亲,虽说从前所有人都喜欢她,可真正疼爱小姐的人却几乎没有。 二小姐有姨娘照顾,她家小姐除了老爷赏赐的珍宝,其他什么都没有,从小到大孤零零一人。 外人眼里风光,可只有盼兰知道,自家小姐心里有多孤单,从来没有依附和撒娇的对象。 而老爷也总是要求她当好尚书府大小姐,一举一动不能有任何过错。 但凡有一丝不对,寒冷的冬天,幽深的夜晚,小姐彻夜跪在祠堂里,直到认错了才会被放出来。 这般想着,盼兰眼泪悄悄掉下,如今小姐身边只有她伺候,从小没有母亲疼爱,小姐真的受委屈了。 屋内光线昏暗,布置简陋,只有一个偷偷抹眼泪的小丫鬟守在门外。 院中风吹过,梨花纷纷掉,怜晚推开窗,瞧着手里的药膏,唇角轻抿出笑。 “倒是个忠心的小丫鬟。” 另一边。 无数丫鬟小厮在搬东西,温梨云的贴身婢女走上前:“小姐,院子里都收拾好了。” “现在大小姐一走,这府中最大最好的院子自然是小姐的了!” 闻言,温梨云勾唇一笑。 过去多年,她和姨娘都住在那个狭小的院子里,外面谁都知道温怜晚,可偏偏她这个二小姐无人问津。 想起上一世惨死的结局,温怜云心中冷笑:温怜晚啊温怜晚,现在你再也翻不了身了。 更别提成为心心念念的太子妃! 前世她只不过落水被殿下的侍卫救了,她就一而再针对自己。 之后又因为宫宴上她和对殿下说了几句话,她温怜晚就派人毒死了她! 想起那光风霁月,貌若潘安的太子殿下,温梨云的心微微一动。 若是太子殿下像别人一样也喜欢她就好了,那么好的人,似乎世间一切美好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但他偏偏清冷极了,对谁都是无动于衷。 这一世温梨云因为三殿下的缘故近距离见过他许多面,然而对方仍然对她视若无睹。 想起前世,当时所有人还不喜欢她,只有太子殿下派侍卫救起她。 太子殿下名叫君知玉,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她想要住进那双对谁都一视同仁偏又天生薄情的眼睛里。 温梨云暗自在心头思量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可似乎对方身上并未发生太多的事。 不对!有一件! 殿下去寺庙看望母妃的时候遭遇刺杀,后来被侍卫在后山发现,之后修养了一个月才出现在众人眼里。 似乎殿下去寺庙的时间就是今天,温梨云立即召来小厮,她现在就要出府。 太子的母妃当初和陛下闹得不和,便自请离宫,如今住在城外的尼姑庵里。 他每月都会去上一日,看望母妃。 与此同时。 夕阳挂上枝头,梨花纷纷扬扬落进曲折回廊中,来人一袭雪色云纹长衫,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一个简单的白玉银冠。 身姿挺拔飘逸,五官丰神俊朗,容颜如玉似画,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那人眉眼精致,好看得不像话。 君知玉看向远处戴着面纱的女子,脸上没有半分神情。 他长身鹤立,气质偏冷,整个人说不出的矜贵。 “小姐,是太子殿下。”丫鬟盼兰小声说。 怜晚垂着眼,心中一番思量。 剧情里,似乎这位太子殿下今日便会遇到刺杀,中了毒药造成双目失明。 后来温梨云凭借救命之恩成为了太子妃,但这位太子殿下自幼不喜人触碰,两人成婚后也是维持着表面夫妻,关系冷淡。 令怜晚记忆深刻的是,君知玉登基后,并未立温梨云为后,而是随口封了一个淑妃。 京中有多少人爱慕这位太子殿下,无数人视他为白月光,拼了命地进宫选秀。 最后就是大型宫斗现场,身为淑妃的温梨云与宫中各种美人争斗,但偏偏鸾凤春恩车一个也没拉过人。 当时看到这段剧情的怜晚还笑了声。 那她们拼命斗什么? 斗空气吗?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倒是个干净男人,怜晚朝对方走去,行了个标准的礼:“拜见殿下。” 女子戴着面纱,一直低着头,那声音却很是空灵好听。 君知玉并未过多在意:“免礼。” 对方离开后,怜晚和丫鬟便往后山走去。 这满山遍野种满了桃树,美得像人间仙境。 怜晚摘了一些桃花,忽然在半山腰的亭中发现温梨云的身影。 只是此时对方孤身一人站在那儿,丫鬟也没带,正在东张西望着什么。 很快,远处传来一阵厮杀声,怜晚瞧见温梨云的眼睛明显亮了亮。 盼兰小声对她说:“二小姐到这里来是干什么?” “她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吧?” “我就知道她是个坏女人,净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与世无争的模样!” 怜晚轻轻一笑,对小丫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盼兰瞬间不说话了,明明自家小姐毁了容还戴着面纱,可她一对上小姐的眼睛,就顿时不敢看她了。 只感觉对方美得不像话。 她心怦怦直跳,悄悄靠近自家小姐半步,耳垂红了红。 怜晚所处的位置绝佳,下面的风景和厮杀一目了然。 她冷眼看着温梨云偷偷摸摸朝桃花林走去。 刚才还见过的白衣男子此时手中提着剑,发丝微乱,杀完最后一名刺客后,他无力地倚靠着桃树,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眸中明显有些空洞,正失神望着前方。 温梨云刚走到君知玉身边,便猛地瞧见他提起剑,带血的剑尖对着她,似乎下一秒就要伤人。 声音清冷,泛着寒凉:“是谁?” 温梨云见君知玉仿佛看不见的表情,心脏猛然一跳。 原来这就是前世太子遭遇刺杀后,整整一个月没出门的原因吗? “我是尚书府里的二小姐,名叫温梨云。” “太子殿下,之前在赏花宴我们见过的。” 君知玉没说话,只是剑尖偏移了一寸,没再对准她。 见此,温梨云轻轻弯了唇,试探性朝他走去。 然而对方冷不防出声:“站住。” 容貌俊逸的男子扔给她一枚玉佩:“如今我受了伤不便行走,有劳小姐去庙中告知住持。” “日后孤定有重金酬谢。” 温梨云刚想说好,然而后脑勺猛地被人一敲,顿时倒地晕了过去。 怜晚微微一笑,松开了手里的木头。 目光放向前面的白衣男子,径直朝他走去。 “现在我打晕了她,可以成为你的救命恩人吗?” 君知玉:“……” 第17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3) 君知玉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怜晚,好似认出了她的声音。 他彻底放下染了血的长剑,身体脱力地朝桃树一倒,再也没故作坚强。 “自是可以,有劳姑娘了。” 怜晚眉眼一弯,洋洋得意地捡起地上温梨云握在手中的玉佩,将恶毒女配的语气模拟得十足像。 “殿下,那玉佩可以给我吗?” “我得有个凭证。” 本来已是强弩之末的君知玉再次掀开眼皮,他淡淡“嗯”了声。 本不想搭理,最后还是说了句:“可以,过来扶我。” 怜晚拿起玉佩,看了身后无比震惊的丫鬟一眼,好似在说:有救了!我们逆天改命的时刻到了! 盼兰瞬间秒懂,接过玉佩,抱紧怀里小姐摘的一篮桃花便往山下跑。 “奴婢这就去请住持。”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周围粉色花瓣随风飘舞,枝头桃花尽情盛开,绚丽多彩,美不胜收,好似处在人间仙境。 怜晚终于来到君知玉面前,她伸出一只初雪般昳丽的手,试探性地落在他身边,见对方没有抗拒的意思,便轻轻扶着他。 “殿下。”怜晚小声唤他,好似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君知玉莫名想起了一句诗“如听仙乐耳暂明”。 只是她戴着面纱,不知何种容颜,才能配得上这道声音。 第一次与女子这般亲密接触,君知玉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属于女子的馨香扑洒在鼻尖,他无神的眼睛望着前方。 良久,他轻声开口:“你叫什么?” “温怜晚。” “刚刚那个人是?” “家中庶妹。” 君知玉问完这两句便没再说话了。 他以前并不关注京中发生的闺阁小事,自然不知道“温怜晚”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凡换个人一听就会面露憎恶,只因她现在是众所周知的声名狼藉之人。 怜晚小心翼翼地扶着君知玉下山,微风不时吹过,她绸缎般光滑的发丝落到对方身前。 勾人般,时不时碰到他。 眼前的女子清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 君知玉垂着眼,指尖轻握着,没计较她的发丝无礼。 丫鬟带着住持以及一众侍卫终于赶来。 怜晚放松地吐口气,本想将太子交给前来的侍卫,但君知玉忽然开口,状似无意地说:“我看不见,你带路。” 从小跟在殿下身边的景颂朝怜晚投去视线:“殿下不是不喜欢接触女子吗?” 之后怜晚带路带到了太子府中。 屋内一眼望去满是富丽堂皇,所置物件更是巧夺天工,精雕细琢的镶玉雕花床,锦被秀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所谓朱门玉殿光璀璨,玉砌雕阑映华灯便是如此,极尽奢华了。 此刻太医正在给君知玉看脉,怜晚站在身后,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玉佩。 当时盼兰拿着玉佩去找人,侍卫和住持一看便知是太子出事,急匆匆地火速赶来。 太医把完脉,说道:“殿下中了毒,只是暂时失明,最多月余便可痊愈。” 君知玉应了声,差人送太医回去。 喝完下人送来的药,君知玉招手让怜晚过去。 景颂刚刚和他说完怜晚的身份,包括从前原主做的蠢事。 怜晚:“我、嗯我可以解释……” 君知玉睁着眼,视线空洞落在前方,声音却是没半点改变,清冷而矜贵:“温怜晚,孤等你解释。” 被点名,怜晚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绣花鞋。 “从前犯了一些蠢事,如今我已被父亲送进尼姑庵,责令不得外出,学习修身养性。” “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之前的错误,痛改前非了!” 面若天神的太子殿下蓦地笑了,他食指在手腕点了点,提醒道:“来之前,你好像打晕了你的庶妹。” “那是手误。”怜晚理直气壮地狡辩。 “好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尚书府吧。” “你是孤的救命恩人,孤自会护着你。” 怜晚:“那有人要是欺负我,我能来找你吗?” 君知玉轻闭上眼,眼睛看不见,耳朵便越加明晰。 他甚至能想象出面前的女子是何等得寸进尺。 有点胆子,倒不大。 有点恶毒,也不多。 偏偏异常娇气,对她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可。” “谢谢殿下,那我先走了。” 带着当朝太子的承诺以及昭示身份的玉佩回府,怜晚顷刻之间耀武扬威起来。 先是扔了温梨云刚放置她屋中的东西,接着对身边一下子慈祥起来的尚书老爹说:“和太子什么关系啊?我救了他。” 谁料刚说完,门外猛然传来温梨云的哭声。 对方一身狼狈,衣摆上甚至还有泥垢,正哭哭啼啼地跑到温尚书面前:“父亲,今日我救殿下在先,但姐姐她打晕了我。” 原本对怜晚毕恭毕敬的尚书大人顷刻之间变了脸色,怒气沉沉道:“梨云她说的可是事实?” 怜晚若有所思地答:“不错,是我抢了她的救命之恩。” 正当尚书大人准备扇她巴掌时,怜晚轻轻一笑:“但太子殿下知道哦。” “她最先遇到太子那又如何,可最后是我亲自扶着殿下离开。” 怜晚亮出昭示着太子身份的玉佩。 “父亲,”话语却没有半分尊敬,“天变了,看样子要下雨了。”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 雨说来就来,怜晚撑着油纸伞,莲步微移,背影窈窕。 温梨云瞧着对方从头到尾趾高气扬的模样,顿时抓紧手心。 不,她要理智! “父亲,其实今日救命之恩是谁的都是好事,毕竟我和姐姐都是尚书府的千金。” “只是如今姐姐毁了容,我担心殿下复明后看见……” 她话落,温尚书的表情猛地一变。 万一太子看见怜晚那张毁容的丑脸,对他们尚书府心生责怪怎么办?! 第18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4) 怜晚可不会在意他二人的心情。 反正抱准太子殿下的金大腿就没错了。 她摘下面纱对着铜镜一瞧,脸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原先的红印完全消失,毁容的痕迹一点也看不出了。 谁知门外丫鬟端着糕点进来,猛然看见怜晚未带面纱的正脸,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盼兰眨眨眼,她这是饭没吃饱生出幻觉了吗? 小姐屋里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名仙子? 说仙子也是因为她觉得那种不真实、任何人见到都会心神动荡的极致美貌,不可能存在于俗世。 应该是天上才会有的。 不过天上真的会有这般美的女子吗? 怜晚瞧着傻愣在原地的盼兰,招手道:“过来。” ! 为何仙子和自家小姐的声音一模一样。 盼兰小脸通红地放下糕点,一下子结巴起来:“仙……仙女是?” 闻言,怜晚轻声笑道:“怎么连自家小姐也不认识了,该罚。” 盼兰顿时目瞪口呆,她家小姐长这么好看的吗?! 小丫鬟继续结巴:“小小小小……小姐,你的脸已经痊愈了吗?” 怜晚:“自然是你拿的药膏有用。” 盼兰瞬间惊喜起来,差点问出一句“真的吗”。 那兴奋的样子似乎为自家小姐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嚣张跋扈的怒吼:“温怜晚,你竟然敢打梨云?!” “这世间怎么有你这般歹毒的蛇蝎女子!” 怜晚没说话,小丫鬟倏地跑到门外,两手叉腰:“你这莽夫,也敢对我家小姐大喊大叫!” “我家小姐自然是九天仙女,打就打了,便是杀了也是她罪有应得!” “你才歹毒!你们全家都歹毒!竟然想着伤害我家小姐?!” “难道我家小姐还手不应该吗?!” “以死谢罪都说轻你们了!既然来了!还不速速给我家小姐跪下求得原谅?!” 可能是待着自家小姐身边久了,盼兰也渐渐学会耀武扬威。 她家小姐这般貌美,怎么能听外面那些粗鄙之人的粗鄙之话! 继上次被怜晚扇懵了,慕时桉再一次被她手下的丫鬟骂懵了。 难怪是主仆,都是一脉相承的恶毒! 慕时桉气得直踹地,连忙吩咐小厮:“去把那个贱婢给我压过来!” 对方有两个小厮,而她只有一个人,盼兰顿时有些慌了。 倒不是怕被他们压着打,而是担心自己不在身边,她家小姐一个人会不会被欺负! 盼兰捡起一个扫帚,大喊道:“我家小姐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 怜晚吃完糕点,莲步微移来到门外,便听见温梨云对慕时桉说:“太子殿下并不知道姐姐她打晕了我。” 温梨云拿着手帕擦摖眼角的泪:“我不疼,我没有关系的。” 一听这话,慕时桉顿时生气了,毫不犹豫喊道:“我这就带着那个坏女人去跟殿下说清楚!” 怜晚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慕时桉愤怒朝她走来。 温梨云则故作劝解地追在他身后,实则句句煽风点火。 慕时桉来到站在花树下的怜晚面前,一片花瓣滑落她身前,缕缕幽香萦绕在周围。 对上那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他微愣,原本上前的手垂至半空中。 “你,你这个坏女人,跟我过来……” 不料怜晚还真就听话走到他面前。 慕时桉倒是受了刺激般猛地后退一步,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话落,怜晚一巴掌扇了过去。 美人唇角带笑,满足他的心愿:“我想扇你,看不出来吗?” 慕时桉难以置信地捂着侧脸:“你、你……” “你竟然还敢打我?!” 谁料怜晚一巴掌再次甩了过去。 她未收力气,面前年轻貌美、五官精致可爱,脾气却又跩又烈的少年脸上顷刻出现巴掌印。 一左一右,分外对称。 慕时桉真的生气了!!! 然而还没等他发脾气,面前身着青衫的女子忽然取下脸上的面纱。 一张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暴露在空中,直击他的心灵。 慕时桉脸颊绯红一片,怔愣地看着怜晚,呼吸都停了。 毫无一丝反抗之力,慕时桉全身僵硬,听见怜晚嘲讽的语气:“怎么,难道你还想再打回来吗?” “不是。”慕时桉说完,感觉鼻子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他用左手擦了擦,结果擦出一手鼻血。 “我,我先走了!”说话的语气像是差点跳起来。 转身背影慌张凌乱,竟是跌跌撞撞朝门外跑去,整个一落荒而逃的娇羞小模样。 没有慕时桉挡在身前,站在后方不明所以的温梨云直直对上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温梨云无意识地松开了手里的帕子,往日装出的温柔小白花神情全数褪去,她面色发白,满是吃惊:“你……” “你是温怜晚?!” 她长这个样子吗? 她真的长这个样子吗? 她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那她还有什么胜算,温怜晚一露脸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爱她! 想起上一世毒药进入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感,温梨云握紧手,唇线绷直,瞧着怜晚稍显恶毒的小表情,一时什么话都忘了。 本来她带着慕时桉前来,是为了让对方还她那份救命之恩,但此刻温梨云显然心绪大乱,竟是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她关紧房门,不管外面丫鬟的担忧,直直跪落在地。 面上一阵失魂落魄。 明明她这一世已经将温怜晚踩进泥潭了,为何她偏偏要拥有那样一张容颜。 她不是喝了毁容药吗?!为什么短短数日就好了! 想起前世毒药贯穿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感,温梨云握紧双手,额头青筋出现。 不!她不能再沦落到上一世那个下场! 而另一边,心脏狂跳,疯跑出去的慕时桉一个飞跃猛地跳进湖水里。 他脸颊滚烫,浑身燥热,心跳快得似乎要即刻蹦出来。 刚刚,他是见到仙女了吗? 慕时桉沉进湖水里,整个人完全理智不了。 追上来的小厮看着自家小侯爷这疯癫之举,眼睛差点瞪出来了。 慕时桉不管他们的呼喊,只心里一遍遍重复着“仙女”二字。 脑海里全是那张脸,不仅湖水要将他溺毙,心跳声也在震耳欲聋。 慕时桉捂住脸。 仙女,竟然是那个坏女人温怜晚?! 第19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5) 怜晚可未管他二人的失魂落魄或是惊心动魄。 提着厨房做的精致糕点,去太子府看望君知玉了。 未来要对付那四个人,太子殿下的助力是必不可少的。 “殿下。”美人戴着面纱,轻柔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本在谈事的君知玉放下手中茶盏,对幕僚说:“先下去吧。” 怜晚等对方出来后,提着糕点笑意盈盈走进去。 屋内染着淡雅清香,男子容颜俊美,身着素色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一手支着下巴,精致昳丽的双眼蒙着白布。 “我来送糕点。”怜晚打开盒子,糕点的甜腻味扑进鼻尖。 站在君知玉身边的景颂说:“温姑娘,殿下不喜甜食。” 怜晚漂亮的眉宇轻蹙,望着面容沉静的君知玉:“可这是我亲手做的。” “殿下也要拒绝吗?”她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却娇弱,让人生不出一丝拒绝之意。 “无妨。”君知玉开口。 景颂被君知玉喊退下后,怜晚开心地打开食盒。 明明君知玉伸出手,但她却清浅一笑,撒娇似的唤了声“殿下。” 轻轻将糕点送到他唇边:“我喂你,好不好?” 闻言,君知玉白皙的耳垂露出一丝薄粉,眼睛看不见,触感就更加明显。 唇边不止有糕点,还有她不小心碰到他唇边的指尖。 君知玉面露无措,微微侧开眼,像被人轻薄的良家少男。 然而怜晚倾身靠近他,另一只手拿着充满女儿家馨香的帕子擦着他唇角不小心沾染上的糕点。 “下人不在,我服侍你如何?”美人轻轻一笑。 君知玉猛地往后退,神情越加慌张,避开面前女子热情的动作。 明明看不见,却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离她很近,微微往前便能碰到她的手,甚至柔软纤瘦、幽香迷人的身子。 君知玉更加不知所措了,本想冷声呵斥,然而到了嘴边却又无奈换成了:“住手,这不合规矩。” “殿下。”美人戚戚望着他,神色哀伤。 君知玉看不见怜晚的表情,但听着语气她好似在哭泣。 沉默一会儿,容颜如玉的男子脸上闪过挣扎之色,纤薄泛粉的唇角微启:“我看不见。” 他不愿见她面露难过,哪怕知道她可能是故意的。 但还是彻底败下阵来:“也好,你来吧。” 怜晚微微弯唇,小世界里让她主动的人可不多。 怎奈这位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失了明,她即便再美,可偏偏此时的君知玉看不见啊。 美人纤长睫毛微微闪动,原主的心愿不仅是让欺负她的人个个生不如死,还要让这位名满京城的太子殿下对她倾心。 “你为何要一直戴着面纱?”感受着身前时不时拂过的轻纱,君知玉问道。 “因为我的脸受伤了。” “我不在乎容貌。”话说出口,君知玉这才暗自抿唇。 他为何要迫不及待地解释。 但他确实好像有点喜欢面前的女子了,不管她长什么样,单单听见她的声音,他的心脏也在怦怦跳。 怜晚听后倒是没什么反应:“等你眼睛好了,可不能在意我脸上的伤。” 君知玉真挚地点头:“自然不会,我只担心你是否会因此难过。” “疼吗?”他问,随后唤下人拿来治愈伤疤的良药,“是谁伤了你?告诉我。” 总算问到点子了,怜晚将最后一块糕点喂到君知玉唇边,见他虽然抗拒,但犹豫后还是轻咬了一口。 低声说:“除了我那好庶妹,还会有谁啊?” 君知玉脸色顿时一沉,正当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怜晚拉着他微凉的指尖:“我不喜欢她,原想欺负她,最后倒害了自己。” “我笨,我斗不过她,殿下可要帮我才好。” 刚进门手里拿着膏药的景颂默默移开视线。 这位温小姐怎么能把心机恶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自家殿下明显将对方放在心上的模样,一个从不喜欢吃甜食的人为了她甚至不知不觉吃完了一整盘糕点。 瞧着那架势,似乎温小姐继续投喂,殿下就不可能会拒绝。 这还能说什么啊?! 君知玉被怜晚拉着手,面上绯红一片,以往的谦谦贵公子如今越加像被轻薄狠了的纯情少男。 他放软了声音,什么都不问,只说:“好,我帮你。” 得到满意的回答,怜晚顿时松开了君知玉的手,眼尾微微弯起,看样子很是兴奋。 正疯狂在脑海中想着如何对付那四个人。 温梨云、慕时桉、君高炀、霍远,她一个一个点过他们的名字,笑得越加灿烂。 温梨云一个小白花只敢在别人面前装柔弱,慕时桉一个嚣张小侯爷,竟然敢当面扇她巴掌。 君高炀一个浪荡子,不仅经常出入青楼,甚至以前还骂过原主连青楼女子都不如,侮辱人一把好手。 而霍远阴沉得像一个死人,每次看见温梨云难过,就站在旁边死死盯着她,原主被吓得晚上经常做噩梦。 而突然被松开手的君知玉显然有些怔愣,他蜷缩了下指尖,被白布遮盖的眼睛闪过一丝迷茫。 最后目光轻轻落向怜晚,明明看不见她,却似乎知道她此刻明显有些开心。 君知玉低下眉,也浅浅笑了笑。 眼观鼻鼻观心的小厮默默转移视线,殿下这纵容极了的模样,温小姐不会将京城闹翻天吧。 过了会儿,本想和怜晚再待一会儿的君知玉难得有些惆怅。 因为刚得了他承诺的姑娘立刻起身,道了句“殿下,那我先走了”,随后身影轻飘飘消失在屋外。 君知玉拉下蒙住眼睛的白布,等医师上完药,嘴里呢喃了三个字。 “小骗子。” 第20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6) 刚出太子府,怜晚便遇见从青楼出来的三皇子君高炀。 对方身着绯衣,唇上也不知道染了哪个女子的口脂,红得像滴血。 衣襟微散,露出白皙的胸膛,唇角勾着嗤笑,像个刚下凡的勾人男狐狸精。 轻飘飘看人一眼,对方就想拉着他拐上床。 这可不,怜晚远远便瞧见一袭粉衣身后跟着几个丫鬟的年轻女子跑上前,仰着头满面春风喊:“你是哪家的小公子,模样可真好看,跟了我好不好?” “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听见这话,君高炀轻笑了声,低头贴着她,下一秒便要吻上去的模样,暧昧极了:“那我想要你呢?” 粉衣女子被这话弄得脸热,还没说什么,便见原来离她很近的男子顿时收身离去,一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模样。 君高炀自然是看见了温梨云,嘴角挑着笑,径直朝她走去。 “梨云,我可没碰她。” 然而温梨云第一时间却没看他,目光放向另一边。 君高炀有些疑惑,朝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卖狐狸面具的小摊前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青衫女子。 戴着面纱,肌肤胜雪,不似世间人。 “你在看什么?”君高炀问。 温梨云面露迟疑,心中一片纠结。 不!她不能让君高炀看见温怜晚,昨日慕时桉回去后就再没联系过她,她不能再失去君高炀了。 他们都应该爱她的,不能让他见到温怜晚,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温梨云慌乱挡在君高炀身前,脸色发白,微微摇头:“没……没看什么,我们还是先走吧。” 谁知怜晚放下狐狸面具径直朝两人走来。 面纱下嫣红的唇角勾起,纤长白皙的指尖把玩着再次从君知玉手中拿走的玉佩。 “好巧啊,二位。” “妹妹,你怎这般表情?”她轻笑了声,手掩住唇,略带不解地问,“可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啊?” “以前不是装作很欢迎我的样子吗?” 温梨云神色慌乱,一时连往日楚楚可怜的表情也忘了,右手紧紧攥着君高炀的胳膊,嗓音颤抖:“我想去吃云记的糕点,三殿下,我们……”先走好不好? 然而君高炀见温梨云似乎很害怕对方,以为她又被欺负,顿时护在她身前,眉毛一横,冷冷对怜晚道:“你又想对她做什么?” 怜晚不答反笑,摊开手:“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对她做什么?三殿下怕是脂粉香气闻多了,脑子忘记带了吧!” 君高炀眉头紧锁,有些奇怪面前的人怎么和以前那副令人作呕的姿态不同了。 若是以前,温怜晚肯定会一脸屈辱地望着他,满脸愤恨,奈何又不能做什么。 “殿下,不要和姐姐说话了好不好?我们先走、先离开。”温梨云抓着君高炀的衣袖,近乎苦苦哀求道。 见温梨云神色不对,君高炀越加认为,定是温怜晚做了什么事才让她如此害怕。 于是想也不想就走上前,他动作粗鲁地揭开面前女子的面纱,想要大街上人人都看见她的丑态:“一个毁容的蛇蝎女,还敢再次伤害人!” “温怜晚你睁眼看看,像你这般的毒妇,这京城还有哪个男子敢要你?!” 怜晚并未伸手阻止,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面纱被人夺去,那耀眼到极致,倾尽举世珍宝也堆砌不出的美貌顷刻间暴露在世人眼中。 猝不及防见到这一幕,君高炀顿时傻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怜晚。 “你、你 ……”往日里最会说情话,从来游刃有余的人如今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呼吸声一片,无数路人仿佛被身后具有致命吸引力的事物抓住视线,纷纷回头过来。 只是,谁能告诉他们。 为何眼前出现那般……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女子! 与此同时,耳边出现君高炀的那句“这京城还有哪个男子敢要你”? 不仅无数男子,就连无数女子也顷刻之间挥手作答。 “我!” “我要!” “我我我我我我可以……可以吗?” 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便是见她一面,舍了性命也无妨。 第21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7) 唯独温梨云脸上血色尽失,死死咬住唇瓣。 不—— 她为何要生得这般貌美,为何所有人一见到她就失了心神! 难道他们忘了从前温怜晚做了什么事吗?! 而被所有人注视着的美人轻轻弯起唇角,嫣然笑了起来。 如同大雪初霁时阳光照射在地面泛着晶莹的雪上,令人不由得惊艳。 又似细雨朦胧之中凝结枝头的海棠花初初绽放,让人流连忘返。 美得如花似月,一举一动敛尽风华。 怜晚瞧着眼前完全懵了的君高炀,从他手里抽走面纱,嫌脏似的扔在地上踩了两下。 因她的举动,四周痴迷的男女这才从失神中惊醒,但不敢出声,安静等着美人接下来的动作。 怜晚面露讽刺,她雪白的皓腕落在半空,伸出纤纤玉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君高炀脸上。 “你说我恶毒,说这京城无人敢娶我?” 君高炀被打得偏过脸,狐狸似的眼睛里面仿若有星光闪烁。 他喉结缓慢滑动了下,对上怜晚那双昳丽的眼睛,近乎压抑地低声道歉:“不是。” 怜晚哼了声,轻飘飘看向旁边死死盯着她的温梨云,拿起帕子自顾自擦了擦指尖。 “妹妹,好戏看完了吗?露出这番神情,可真是丑到我的眼睛了。” 温梨云咬着贝齿,双手握紧,竭力克制心中的不平衡:“姐姐,他可是皇子,你……” 怜晚伸出手指落在她唇前,但并未真正碰到她。 脸上笑意越加灿烂:“皇子又如何。” 说完,怜晚便看向对面一直看着她,见她抬头,脸颊顿时一红的君高炀。 她眼神轻蔑,高高在上道:“我打了你,你可怨我?” 那身着绯衣,唇红似血的男妖精像被千年圣僧镇压了,再也不敢露出勾人的狐狸尾巴。 君高炀动作很小地摇了摇头,忽然腼腆起来。 见他不说话,只傻傻盯着她,怜晚神色不虞地走到对方面前。 再次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君高炀无措地捂着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面前身着青衫的美人微微摇头,花瓣似的唇角肆意勾起,她轻声笑:“不回答,可是敷衍我?” 直面这份惊心动魄的绝世容颜,君高炀近乎怔愣在原地。 他被惊艳得说不出话,脑中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出声:“不、不怨的。” 闻言,怜晚侧身收回视线,再没看他一眼。 君高炀瞬间因她的忽视而导致心脏酸涩一片,像被人紧紧捏着命脉,他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一句话。 他从未见过这般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从前对温梨云浅薄的好感顿时消失,顷刻间便无法自拔地被怜晚俘获心神。 怜晚晃了下手中的玉佩,几个顶尖暗卫瞬间出现在她身边。 美人从层层环绕并疯狂尖叫着的路人面前走过,耳边表白声越来越高涨,甚至有人差点冲到她面前。 她神色淡了淡,往唇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路人痴迷一笑,想也不想就听话起来,再没闹那么大声了。 你推我攘着乖乖让出了最中间的一条康庄大道。 怜晚这才满意地勾起唇,朝那些如痴如狂的路人笑了下。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呼吸声,所有人不能自已—— “仙女她好像对我笑了……” “滚开,她明明是看着我在笑……” “你也滚开,仙女分明是对着我……” “她叫温怜晚吗?名字可真好听,不对,怎么和之前那个尚书府的恶毒大小姐同名……” “你讨论那个坏女人干嘛,简直是侮辱了仙女,快快给仙女道歉,仙女长得这般貌美,必定是个心地极好的女子!” 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赞美声,以及对温怜晚身份的猜测,但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就是那个尚书府的恶毒大小姐。 温梨云目眦欲裂,胸腔被愤怒的情绪压满,几乎要抑制不止。 疯狂想对那些爱慕温怜晚的路人喊:对!她就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个坏女人!不要喜欢她!不要看着她! 然而温梨云手心都被抠出血丝了,还是没能喊出。 她回过头,满脸绝望地抬头盯着身旁仍旧陷入恍惚和惊艳中的三皇子君高炀。 对方脸上顶着两个明显的巴掌印,正目送着温怜晚被众星捧月着走远。 温梨云心中浮现排山倒海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只要温怜晚一出现,她就要被人抛弃!被忽视! 她眼眶血红,因为前世也是这样,那时人人都爱温怜晚,人人都知道尚书府有一位才貌出众的千金小姐。 他们根本不知道私底下温怜晚有多恶毒,她身上的所有伤痕都是对方造成的! 她和温怜晚之间有鲜明的对比,她不过是阴暗里的老鼠,万般避让对方还是不肯放过她! 唯独温怜晚高高在上,而她落得一身狼藉,本就千疮百孔的身子更是在喝了剧毒后,疼得在地上翻滚数时辰才彻底死去。 上一世没有人知道她,只有太子曾对她施加过善意,于是从此君知玉三个字成了她的心间月。 而这一世,她为了不落得和上一世同样的境地,便女扮男装特意偶遇三皇子,前后认识慕小侯爷和霍远将军。 后来和他们关系越来越好,不经意间露出手臂上的伤疤,他们看她的眼神果然不一般了,为此还不惜打压温怜晚。 她原想借这些人的势力彻底铲除温怜晚……明明就做到了!之前明明就做到了! 温梨云闭上眼,手中帕子越攥越紧,难道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改变不了结局吗? 为什么?!偏偏她即将要胜利的时候,温怜晚却要突然从尼姑庵回来! 难道她不应该狼狈去死吗?! 而痴痴望着温怜晚背影的君高炀这才回过神,他从来没被人扇过巴掌,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明明他该愤怒,该质问温怜晚,该对温怜晚问罪。 然而一开口却不像个游戏人间的浪子,也不像个金枝玉叶的皇子,反而像个刚刚陷入爱河的羞涩少年。 看向温梨云,眼神却落在远方:“你姐姐……对我出气也是应该的。” “我要向她解释。” 第22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8) 解释什么?! 你要解释什么?! 温梨云心中怒吼,眼眶通红,紧紧抓着君高炀的衣袖:“不要去,好不好?” 然而对方挥开了她,温梨云瞬间摔倒在地上。 气急败坏喊道:“君高炀——” 从前对别人随性傲慢,只对她温柔小意的三皇子再也没回头。 而在暗卫保护下,离开热闹人群后的怜晚忽然发现身后多了条紧追不舍的小尾巴。 她停下脚步,面露不解。 见怜晚终于回头,君高炀连忙飞快跑到她面前。 红衣热烈,笑容干净,背后仿佛甩起了雀跃的狐狸尾巴,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微微弯起,唇角轻启,露出雪白牙齿。 君高炀停在怜晚面前,纤长的眼睫毛闪了闪,突然有些紧张,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她这般好看,这般柔美,从前自己是如何狠下心对她说那些不好听的话的! 君高炀自责道:“对不起,你骂我吧,以前都是我瞎了眼,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反抗的。” 正当怜晚想要嘲讽时,远处又跑来一个模样貌美,笑容年轻张扬的小侯爷慕时桉。 “仙女……不不不坏女人……不不不温怜晚。” 慕时桉结巴得脸颊爆红,紧张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他自己给自己扇了几巴掌:“我对不起你,从前我不小心打了你一次,你还回来好不好?” “以后无论你怎么对我,你扇我千次百次巴掌,我也不会反抗!” “之前是我太坏,我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骂你……” 闻言,怜晚微微弯起唇,眸中划过一丝满意。 原来不用借太子殿下的势她也能报复回去。 于是她果断开口,对面前满心愧疚的两人说:“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们一一表演跳个河给我看吧?” “就从,”怜晚纤细的手指停在君高炀面前,“三皇子先开始吧。” 君高炀面露苦涩,哭兮兮看了怜晚一眼,见对方丝毫不在意。 他心一狠,往前走了一步,强忍着抗拒,纵身一跃扑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本来在青楼替三殿下拿遗忘的物件,谁知一出门就见殿下飞快朝一个地方跑去,于是小厮还来不及喘气,也着急追上来。 正当看见三殿下身影时,便不知道对方受了什么刺激,闭眼猛地跳入水中。 追来的小厮大为吃惊:三殿下不是最怕水吗? 小时候三殿下曾跌落荷花池,差点淹死了,后来便一直不敢靠近水池。 如今却是…… “来人啊!” “快救人!” “快救三殿下!” 小厮连忙呼喊,然而刚靠近岸边,便被怜晚冷声阻止:“慌什么,他才刚下去,还不会死呢?” 小厮着急自家殿下安危,想也不想就开口:“你这女子怎如此恶毒,待救起我家殿下,定要好好治你的罪!” 然而怜晚不小心露出侧脸,看着准备跳河救人的小厮,面若观音,心似蛇蝎道:“你是在说我恶毒吗?” 小厮原本只是随意回头,谁知对上怜晚的脸,表情倏地变了。 “……没有!没有说你恶毒!” “殿下他确实刚入水,尚且还不会死!晚点救也不碍事的!” 听到满意的回答,怜晚挥了挥袖子,冷眼看着在水中不停挣扎的君高炀。 原主的心愿是让他们四人生不如死,这般就受不了了吗?以后的手段还早着呢! 见时间差不多了,小厮简直是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讲:“我现在可以去救殿下了吗?” 见君高炀不停呛水,怜晚摆摆手:“去吧,三殿下落水太久,着凉了可不好。” 出发救人的小厮身子猛地一顿,仙女姐姐说话可真温柔真好听。 话落,怜晚看着身后的慕时桉,友好问道:“还不快跳!” “不是说想求得我原谅吗?” “若是这都不能,那你们能为我做什么呢?” 美人话语凉薄,恶毒的小表情模拟得十足像,趾高气扬极了。 若不看脸,定然觉得她实在太坏了,该被所有人唾弃。 可她偏偏长了一张貌若天仙的脸,见她一面已是三生有幸。 欺辱便侮辱,她开心就好。 闻言,慕时桉依依不舍地看了怜晚一眼,也飞快跳入冰冷河水中,脸上一片自愿。 而刚刚被小厮救上来,浑身滚烫,一看就发了高烧的三皇子君高炀强睁着眼,执迷不悟道:“怜晚,现在你肯愿意原谅我了吗?” “我当初真的错了,你欺负温梨云又如何,你心机恶毒又如何,我也可以陪着你一起当恶人……” 他此刻显然意识不清楚,说话也是颠三倒四,混乱极了。 君高炀朝静静站在原地的怜晚伸出手:“别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伤害你……” “我好像对你……” 未尽的话断于口,谁也不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只见君高炀垂下手,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见到自家小侯爷这疯癫之举,两个小厮的心拔凉拔凉的。 谁知一转头就瞧见前方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原本还为自己小侯爷是否撞了鬼而担心着,此刻却对着怜晚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但越看越熟悉。 这位仙女,长得怎么那么像那个恶毒大小姐温怜晚呢? 不对! 似乎温怜晚就长成仙子这个模样!!! 两个小厮一恍惚,曾经的温怜晚真的有这般貌美吗? 脑海中晃出尚书府温大小姐之前做的事:先是赏花宴陷害庶妹偷东西,之后设计庶妹落水却自己中了算计。 最后形象彻底败露,想着给庶妹下毁容药,然而老天有眼,她自己误喝了毁容药…… 从头数到尾,无论外人如何辩解,这位温大小姐也必定是一个歹毒的蛇蝎女子。 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可对上那张举世罕见的容颜,两个小厮毫不犹豫为她开脱:这世界上有谁没犯过错,万一她有理由并不是故意的呢? 就算她恶毒,可恶毒真的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错吗? 如今瞧着,便是对方害人,他们也愿意为她唇边的浅笑痴迷。 第23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9) 温梨云站在角落里,亲眼瞧见慕时桉和君高炀的举动,心中愤怒不已。 从前她费尽无数心思,千辛万苦才勾引到的两人,如今只是见了温怜晚一眼就爱上她! 她攥紧手心,眸中一片仇恨。 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办法改变?! 她抢了自己的救命之恩,慕时桉和君高炀以后断不会再帮着自己欺负她! 温梨云抓了把大腿,脸上顿时流下两行清泪,哭哭啼啼地跑到岸边的怜晚面前,装作后悔的模样。 “姐姐,以前都是我的不对,你如今脸已痊愈,能不能看在父亲的份上原谅我?” 怜晚没回头:“不能。” 温梨云表情一变,眼中明显的恶意。 随后见慕时桉即将爬到岸边,她泣不成声地往后退,面色苍白,五官本就温婉柔弱,此时更添几分弱柳扶风的感觉。 “从小到大你总是欺负我,你受尽父亲宠爱,屋中金银珠宝不知凡几,可我却大冬天里和姨娘挤在简陋的院子里。” “下人看眼色行事,每每送上来的衣服首饰都是陈年旧物,我却不敢有一丝埋怨。” “之前赏花宴你故意诬陷我偷东西,后面又设计我落水,最后竟然想着毁了我的脸……” “可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啊!” “你曾经欺负我那么多次,但我从没想过主动伤害你,就算你误喝了那毁容药,我也是立即想寻来府医为你医治……” “我愿意忘了从前,你也忘了好不好?”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可以尽管责罚我,”温梨云眼眶含泪,故作坚决道,“我不会反抗的。” 随后猛地跳下河中:“姐姐,原谅妹妹好不好?” 但凡旁人不看怜晚的脸,一定会对怜晚落下极其不好的印象。 妹妹都这样说了,而且明显是姐姐的错,这个姐姐一直欺负妹妹,如今妹妹都想着跳河了,这个姐姐脸上竟然还是一片平静。 可……怜晚她就是长得那般貌美啊! 那些路人包括刚上岸的慕时桉对于温梨云说的话耳朵里一进一出,眼睛全痴迷望着怜晚去了。 美人真美,唇角轻轻抿起也好看,不说话的样子也很迷人,单单站在那儿,就能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于是当温梨云一个人湿漉漉地从岸边爬上来时,还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衣裳还在不停往下滴水,湿发贴着脸颊,她面色苍白,风一吹,不由得抱紧身子冷得瑟瑟发抖。 看着对方这般祈求而卑微的神情,怜晚心中没有一丝起伏。 她想起了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 她一身狼狈,满身刺痛,脸颊红肿,而面前站着的几人冷声嘲讽她。 “姐姐,你的脸怎么了?咦,快点喊府医呀,姐姐脸上长了好多的疙瘩,会不会传染啊?” “梨云你就是太好心了,她就是自作自受!”慕时桉说。 原主愤怒绝望的情绪堆压在心中,难堪地盯着他们。 三皇子傲慢肆意,但偏偏柔情似水的眼神也落在温梨云身上,只偶尔侧过头,一双寒冰似的眼睛轻蔑地望着她,轻轻啧了声:“真丑。” 而身着黑衣的霍远冷眼站在一旁,看了尽显丑态的原主一眼,便嫌脏似的撇开视线。 见原主似乎有所动作,立即呈现保护姿态地护在温梨云身前。 “梨云,少和她接触。” 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污秽。 虽然温梨云说她从小到大在原主面前都受尽了委屈,可明明,原主也是受委屈的那个人。 是她温梨云的母亲勾引了原主父亲,而原主母亲当时已怀胎八月,知晓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激动,最后难产离世。 原主从小到大都没享受过母爱,本该是金枝玉叶,本该受尽宠爱,可母亲离世后,原主父亲的薄情寡义就体现得彻底。 若不是原主拼了命地练琴技和礼仪,在京城展现出才貌双全的好形象,怕是也不能维持原主父亲对她虚假的宠爱。 所以从小到大,原主恨极了温梨云。 是她和她的母亲,毁了她本该幸福的童年。 怜晚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上左脸,她至今能想起那毫不犹豫的一巴掌,轻笑一声:“想要我放过你们?” 美人用天真的神情却说出恶毒的话:“不能哦。” 慕时桉:“怜晚……” 温梨云:“姐姐……” 没管身后苦苦哀求的慕时桉和表情大变的温梨云,怜晚潇洒离去。 此刻还没见过怜晚的冷面将军霍远正在城外练兵,他本是一介草根,后来参军创下不朽功劳,这才被圣上亲封为大将军。 最近几日则因为圣旨外出剿匪,下午才刚回京。 “什么?梨云她落水了!” “她如今身体怎么样?快带我去见她!” 霍远眉头微皱:“三皇子和小侯爷也落水了?” “我早就警告过温怜晚,若她再执迷不悟,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男人一袭黑衣,身形魁梧,长相冷冽,尤其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间存活下来的,极为凶狠。 冷冷看人一眼,对方顿时感觉脖子泛凉。 怜晚正心情很好地坐在院中弹琴,谁知外面传来几声纷争。 “霍远别去,不是姐姐,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梨云,我知你心善,但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怜晚抿直唇线,很好,这剧情里的最后一人也来了。 温梨云则紧紧拉着霍远的袖子,不让人推门。 明明她话语里只是透露着,让霍远暗地里设计温怜晚的意思,怎么对方一听,偏要拉着她去找温怜晚! 第24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0) 院外。 霍远表情严肃对她道:“梨云,你不能这般轻易原谅你姐姐!” “这样继续忍让下去,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他摸了摸温梨云的脑袋,冷冽的五官却说出温和的话:“我会为你找回公道的,别担心。” 温梨云真的想哭了:“不用、不用的,我们下次再去找姐姐好不好?” 温梨云故意咳嗽了几声:“霍大哥,我身体不舒服,我们先回屋去……” 然而霍远一听见温梨云因为落水而咳嗽后,更是顾不得敲门,直接长腿用力一踢,木门便顿时倒了下去。 院中怜晚弹琴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望向空空门框后的两人。 霍远表情寒冷,阴森的表情死死盯着她,犹如地狱里归来的恶煞。 而身边温梨云满脸惊慌,哆哆嗦嗦地拉着霍远衣服,想劝他回去。 见两人面露不善,怜晚低声唤出暗卫。 于是霍远刚踏进院中,只是瞧见怜晚侧影,便猛地被人压在身上。 可他将军身份也不是说说而已,很快就反应过来,和几名暗卫斗得不相上下。 温梨云表情复杂,最后拿捏着柔弱小可怜语气:“姐姐,我不是故意来惹你厌烦的,不要误会我……” 怜晚不想听这小白花哭哭啼啼的声音。 “霍远,你前来是想说什么?”她冷声喊出。 正在搏斗的霍远分神朝怜晚望去,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身形猛地一顿。 因他走神,然后就被几个暗卫按着打了,步步后退。 怜晚坐在花树下的石凳上,等待顶尖暗卫将霍远押上来。 瞧见霍远这般直白大胆地盯着她,怜晚心情一个不好,直接将古琴砸在对方脑袋上。 霍远还处在看见怜晚美貌后心神动荡的状态下,没及时躲开,额头顿时红肿,有血流了下来,滑过他怔愣的眼睛。 “你……”霍远半天说不出话,“你是温怜晚?” 怜晚站了起来,手中把玩着玉佩,露出恶毒女配的专用表情,漂亮的眼睛微微往上一勾:“见到我,为何要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不该开心吗?” 和她声音一同落下的,是甩在霍远脸上的一巴掌。 怜晚收回手,微微摇头:“霍大将军,我记得你曾经一遍遍高高在上地警告我,让我不要靠近温梨云。” “可如今怎么像一条狗趴在我脚下呢?” 男人有着一双非常骇人的眼睛,瞳仁漆黑,像古井里的水,深邃而又极具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刀剑开刃,露出杀机。 犹如夜空里忽然惊现一双眼睛,让人忍不住心生害怕。 原主曾多次被吓到,还差点做了噩梦。 如今怜晚来了,她看着对方漆黑的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分 外粘稠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却是不耐烦地再次扇了他一巴掌。 “你这双眼睛,”怜晚一手轻抬起霍远的下巴,“这般看着我,是不想要了吗?” 随后嫌脏似的松开,拿出帕子细细擦着指尖。 “来人,好好伺候他。” 一直没说话的霍远这才连忙出声:“怜晚,我……” “对不起。”万般话语萦绕在心中,最后只有这句能说出口。 “姐姐。”温梨云一点也不在意霍远挨打,见怜晚进屋,也连忙跟上去。 谁知房门猛地被丫鬟盼兰关上,她吃了个闭门灰。 “姐姐,我是来认错的。” “我不该惹你生气,我不该反抗,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你继续罚我骂我都没关系的……” 温梨云说了半天,嘴都说干了。 怎么屋内还是没反应,按理说她无论声音还是表情都真诚极了,为何对方却是没有反应呢? 虽然有些怀疑,但温梨云还是在门外一直说到黄昏,就连霍远也被打得生死不明,浑身是血地被搬走,她还一直在那儿认错。 她握紧手,见屋内一直没反应,面上难堪又怨恨。 这温怜晚怎么回事? 不过被欺压这么多年,温梨云早已学会忍耐。 只要等怜晚原谅她,她一定会好好报前世毒药之仇的。 这般想着,她又继续开口:“姐姐,我真的没有主动伤害你的想法,之前赏花宴的事我确实有错,对不起姐姐,你就原谅我吧?” “从今以后,梨云都听你的,我们好好当姐妹可以吗?” 嘴上虽这般说着,温梨云却心中想着:只要温怜晚相信了她,那么对付她就容易了。 如今无法借外人的势,只能靠她自己了,无论如何,她都会报上一世的仇! 就算她温怜晚长得再美又如何,一旦她愿意原谅她,她早晚会把她容貌毁了,到那时就再也没有人喜欢她了! 她温梨云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终于,屋内发出了细微声音。 温梨云心中一喜,以为对方终于被说动了。 结果等来的是刚睡完午觉的怜晚。 听见她还在那儿嚷嚷,于是派人将她轰了出去。 第25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1) 翌日。 怜晚再次提着糕点去太子府。 谁知刚到门外,屋内便传出君知玉清润好听的声音:“是你来了吗?” 听这语气,似乎对方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怜晚难得有些心虚,跨过门槛,走到桌前放下食盒:“殿下,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 当然不是她亲手做的,只是她这般主动,当然得让太子殿下知道,她对他是多么的上心。 君知玉一身白衣,容貌迤逦,他有一张很精致的脸,鼻梁高挺,花瓣一样的薄唇泛着粉色,单论长相漂亮极了。 但他的气质却是更为出众。 身形颀长,指尖葱白,鸦羽般的长睫睁开,淡淡投来视线,浑身上下透露着清冷和矜贵二字。 怜晚像之前一样讨好他:“殿下,来吃糕点。” 美人纤纤玉手拿起一枚糕点递到君知玉唇边,对方没说话,微微张唇,就着她的手,轻咬了一口。 极为自然地做完这番动作后,才顿感不对,害羞似的垂下眼睫。 怜晚拿起帕子往君知玉唇边擦了擦,温柔又撒娇似的喊了声“殿下”。 君知玉的心都快被她喊化了。 耳垂露出一丝薄粉,不着痕迹地躲开对方炙热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怜晚弯弯唇:“我昨天派人打了霍远一顿。” “是他先惹我生气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骂我,我一时忍不住……” 君知玉微摇头:“无妨。” 怜晚继续说:“还有三皇子和慕时桉,他们突然向我认错。” 君知玉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颇有一丝宠溺:“然后呢?” “我想着道歉不能光嘴上说说,于是让他们先跳个河给我看看,”怜晚故作真诚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听我的话!” “然后三皇子落水后生病了。”怜晚心虚地握住君知玉指尖,即使对方看不见,还是眨了眨眼,“殿下,你之前说过的,你要帮我。” “无论我做出什么,你都得给我善后。”美人终是揭开自己邪恶的一面,吐出了真心话。 君知玉掀开唇,问了另一个问题:“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给你一个承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他循循善诱道,双目被白布遮盖,似乎对方对他做什么,都只能接受。 怜晚试探性地问:“那我想要当你的太子妃,可以吗?” “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即便我欺负他们,他们也一定不敢还手!” “好,孤明日便向父皇请旨。” “谢谢殿下。”怜晚欢喜道,感觉原主的第二个心愿也马上就要完成了。 怜晚给君知玉又喂了块糕点,对方不好意思又无法抗拒地接下,最后竟是慢慢习惯了口中那甜腻的味道,仿佛心尖也感受到一丝甜意。 他自幼便被立为太子,从小到大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人人敬重他,但他却没尝过一丝宠爱,只因他是太子,得沉稳能干,永远树立一个完美继承人的形象。 后来母妃和父皇闹得不合自请离宫,每每去尼姑庵探望对方,然而母妃认为他只是陛下的儿子,始终不愿再见他一面。 他虽身处高位,心中却一片孤凉,再没对任何人任何事提起兴趣,仁慈的假面具常年戴着,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直到怜晚出现在他生命中,君知玉这才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第26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2) 不过两日,宫里的小太监果然来尚书府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之女温怜晚恪恭持顺,秉性端淑,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特封为太子妃。” 怜晚接过圣旨,侧身瞧着身边满眼震惊的男人:“父亲,你这是何意?” “女儿成为了太子妃,难道你还不高兴吗?” 对方何止是不高兴,简直是疑惑极了。 等小太监走后,温尚书连忙问:“这是太子的意思?” “当然。”怜晚说。 “可……”温尚书看着依旧戴着面纱的怜晚,摸着胡子心中纠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哄骗太子没有,还有你脸上的伤如今痊愈了没?” “你可知欺骗君上之罪,若日后太子复明,知道你毁容了,责怪尚书府怎么办?!” 闻言,怜晚素手拉开面纱,微微一笑,面上尽是讽刺:“父亲,您觉得我是否毁容了呢?” 直面怜晚面纱之下的容貌,温尚书无比震撼。 这居然是他生出的女儿吗?什么毁容,不可能毁容! 有着这样一张脸,还愁什么得不到! 难怪太子殿下要请旨……可不对啊,梨云不是说殿下遭遇刺杀,暂时失明了吗? 所以失明的太子殿下还是喜欢上了怜晚? 温尚书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笑着走来,脸上第一次露出身为父亲的亲昵和蔼。 “怜晚,我的好女儿,之前是我忽略了你。” “从今以后,你就是为父的掌上明珠!” 怜晚没搭理他,垂眼看着圣旨。 温尚书就自顾自地说他以前是有多么有眼无珠,甚至还说怜晚母亲离世后,她一个人孤零零长大,自己居然没仔细照顾她,是有多么的不负责任。 怜晚笑了声,抬起眸,很想问一句:您还知道啊? 原主的父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重利益不重情谊之人,哪怕连亲生女儿都能放养长大! 温尚书看着怜晚脸上的嘲讽,自然知道从前自己是有多么忽略她,连忙道如今他已经知晓错误了,还请怜晚原谅他。 同时暗悄悄打听:“太子殿下同你关系如何?之前可有见过你?” “以你的美貌,便是想母仪天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怜晚淡笑,知道他的真面目,便不想虚与委蛇:“父亲,我先回屋了。” 待怜晚走后,温尚书找来温梨云,呵斥道:“温梨云,你之前说什么太子殿下日后定会不喜欢怜晚,你一个庶妹,居然这般诋毁嫡姐!” “礼义廉耻学哪里去了?!” “你姐姐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 批评一番后,温尚书匆匆离去。 温梨云心中苦涩:如今连太子也是她温怜晚的裙下之臣吗? 凭什么?! 不对,太子不是半个月后眼睛才会痊愈吗? 难道他现在就喜欢上了温怜晚,还是……因为那救命之恩。 那本该是她的救命之恩! 温梨云抠紧手心,想起那个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手中渐渐渗出了几分红血丝。 姨娘在旁边叹气:“梨云,如今那温怜晚登上太子妃之位,她想收拾我们母女可是轻松至极啊!” “她从小到大都视我们母女俩为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温梨云走出门外,外面晴空艳阳,天气大好,白云翻卷。 她心中却一片晦涩。 不能这样,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温怜晚占去了! 第27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3) 丫鬟盼兰欢喜地走上前:“小姐,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怜晚本来在赏花,闻言投去视线。 锦盒中放着一串由南海珍珠串成的项链,光泽柔和,颗颗圆润饱满,阳光之下闪烁着光芒,宛如璀璨星辰。 怜晚轻弯了下唇,是时候该去探望这位失明的太子殿下了。 这几日她没有出府看望他,对方不知怎的,忽然日日派人送来了千金难求的珍宝首饰和一些古玩奇画,全是她会喜欢的。 来到太子府,怜晚从马车下来,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君高炀身着绯衣,唇红似血,以往像个勾人的男妖精,如今面色苍白,染了几分病气,看样子身体还没好全。 他轻声唤出,语气好像有些委屈:“你和太子有了婚约……” “是不是他强迫你了?” 怜晚望着他,不答反问:“三殿下,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君高炀眉宇间露出一丝痛苦,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我……”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他帮着温梨云对付她,如今还有什么立场。 只是心若能受自己的控制就好了,君高炀实在太想见怜晚了。 然而她却退后一步,面露嘲讽:“三殿下,你身上的脂粉气太浓了,离我远点好不好?” 君高炀身形猛地一顿,大受打击的样子:“我没有,这几日我没有、没有和其他女子接触。” 怜晚笑了声,想起之前他骂原主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的话,开口道:“可我一见你,就不自觉想起你以前经常出入烟花柳巷之地的事啊。” 美人拿起帕子遮了遮脸,很是嫌弃的模样:“你曾经和那么多女子有过接触,谁知道身上的脂粉香气散完没有?” “一想到这儿,我实在有点不想看见你。”她眉梢挂上浅笑,很是真诚地说道。 君高炀脸色越加发白,他无措地看着怜晚,艳红的唇微张,露出雪白的牙齿,却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不敢面对她似的低下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跟怜晚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可以解释的,我没有和她们接触,我真的没有……” 然而怜晚没有丝毫耐心,听也不想听他说的话,径直走进了太子府。 君高炀咬紧唇,看着怜晚毫不留恋的背影,眼眶逐渐蔓延出一层水色。 他让小厮日日打听她的行踪,听见她出府,身体还没康复就急忙出门来找她。 可是,怜晚好像有点嫌弃他。 但他真的没有……为何她那般厌恶他。 一时间,君高炀本就虚弱的身子更是受了刺激。 殿外,刚走到门口的怜晚突然停下脚步,她静静听着里面传来的女子声音。 “殿下,那天本应该是我先救你的。” “只是姐姐她故意打晕了我,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何这般做。” “但殿下,我不想你被欺骗,所以才来告诉你这件事。” 温梨云并不知道她晕倒后,怜晚承认的那句“现在我打晕了她,可以成为你的救命恩人吗”,只以为对方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诬陷她离开。 灿烂阳光从窗外落进屋内,书房所置陈设全都精妙绝伦,容颜非凡的男子眼睛上蒙着一层白布,白皙修长的指尖微动。 他清润好听的声音传入了怜晚耳中:“我早就知道了。” 原本自信满满的温梨云顿时表情大变! 她难以置信地开口:“殿下,你、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封温怜晚为太子妃?! 与此同时,怜晚心情很好地走进来,莲步微移来到温梨云面前,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趾高气扬道:“我回来的第一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的好庶妹。”她一字一顿道。 猝不及防看见怜晚,温梨云的神情倏地慌张起来。 连忙颤颤巍巍地跪下,试图拉住怜晚的衣摆,不料被怜晚反手甩开。 她哭哭啼啼道:“姐姐,我……” 温梨云心中大为慌乱,怎么刚来太子府就碰见怜晚了,还被她听见了! “你该怎么打算向我解释呢?”怜晚来到君知玉身边坐下,饶有兴趣地问,“前几天不是还苦苦哀求我的原谅,怎么今天就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呢?” “嗯?是不长记性了对吗?”美人微微摇头,唇角勾起凉薄的笑,静静望着温梨云。 身边君知玉听见她的声音,原本淡漠清冷的神情顿时如冰川融化,他温和开口:“你终于来了。” 下方的温梨云听见这话,难以置信地抬起目光。 她从未听见太子殿下用这般温柔的声音和谁说过话,像是有情人之间的呢喃一样,语气中竟然还能听出微弱的委屈。 凭什么?! 温梨云慌不择路地喊出:“殿下难道不知道姐姐她从前做了什么事吗?” 君知玉却是未曾看向温梨云。 即便眼睛被遮住,视线也是一直朝着怜晚的方向。 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像寒冰一样插进温梨云的心中。 她听见自己两世奉为白月光的太子殿下说:“你不用挑拨离间,我只会相信怜晚说的话。” 他话落,怜晚瞬间弯了弯唇。 目光放向温梨云,对方正失控地盯着君知玉,一副痛心疾首的失落模样。 怜晚第一次瞧见温梨云露出这番神情,心想:这小白花怎么忽然不装了。 再看身边的君知玉,哦,原来是看见喜欢的人了。 发现这一点,美人饶有兴趣地出声:“你喜欢太子殿下啊?” 听见这话,温梨云这才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连忙收敛了神色,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显而易见,她确实很喜欢君知玉,不然也不会在怜晚问出这个问题后,连连朝对方投去视线。 挣扎后,温梨云万般柔弱地开口:“姐姐,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怜晚轻轻笑了声,她伸出纤纤手指抚摸上君知玉的脸颊。 对方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怜晚的触碰,耳垂顿时红了起来。 面上没有露出半分不愿,好似怜晚对他为所欲为,他也不会有丝毫反抗。 蓦然想到了一个气人的好方法。 怜晚直勾勾地朝温梨云望去,随后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吻上了君知玉的侧脸。 第28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4) 蜻蜓点水,分外轻柔。 如同初春的花瓣轻轻路过他身前,宛如一滴水的微凉触感落在他脸颊上。 几乎是顷刻之间,君知玉明显怔愣在原地,随即整张脸染了颜色,呈现一片难以遏制的无措和羞涩。 蒙在白布下的眼睫毛颤了颤,君知玉不由自主地握住怜晚收回的手,喉结不自然滚动了下:“你……你在干什么?” 怜晚另一只手抚上君知玉泛着薄红的脸颊,很是耐心地撒娇道:“殿下,我们是未婚夫妻,难道我不可以亲你吗?” “或者说,你不喜欢吗?” 这两个问题将君知玉整个人彻彻底底难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面前女子是这般的让人招架不住,又喜欢得紧,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她融化了。 然而他却偏过脸,指尖握紧,小声开口:“这不合礼数,我们还未成婚,不应该……”这般亲近。 谁知怜晚听着听着越加觉得面前的人可爱极了,伸出两只手捧着他的脸,声音温柔极了:“殿下,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刚刚那样对你吗?” 君知玉还没回答,脸色铁青的温梨云倒是先尖叫出声! 亲眼看见太子殿下和怜晚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她整个人像泡在了多年陈醋里,浑身上下散发着嫉妒和酸气!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做?!” “太子殿下如今失明,你不能因为他看不见就肆意欺负他!” “你这样做,和那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凭借这些勾栏手段才让殿下为你讨来婚约!” “你们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做出这样的行为?!” 温梨云心绪起伏,堪称方寸大乱,竟是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地喊道。 然而下一秒,便听见原本神色害羞的君知玉瞬间冷了语气:“来人,对太子妃出言不逊,掌嘴五十。” 见怜晚越来越冷的表情,温梨云这才终于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 她瞬间身形踉跄地扑到君知玉脚边,泣不成声道:“殿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错了!饶了我这次好不好?” 然而君知玉厌恶地踢开她:“对怜晚不敬,便是对孤不敬。” “一个庶女敢对嫡姐说这种话,你的礼义廉耻去哪了?” “莫说从前你没有救我,就算你真的救了我,如今顶撞太子妃,也该以死谢罪!” 听见这话,温梨云头一次感受到万劫不复的迷茫。 仿佛被困在必死的局面里,四周铜墙铁壁,她根本逃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深渊越来越近,却没有任何人肯帮助她。 如今父亲厌恶她,费尽心思勾引的三人也顷刻之间喜欢上怜晚,凭借前世才知道的救命之恩还被夺了去! 她喜欢的人喜欢怜晚,全世界所有人都喜欢怜晚,重活一世,她温梨云居然落得和上一世相同的境地。 被人踩在脚下,像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看着怜晚发光发亮。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个死局! 只一遍遍认错,试图让怜晚对她心软:“姐姐,怜晚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跟殿下求求情,让他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然而怜晚对她微微摇头,表情恶劣又似乎在落井下石:“不可以哦。” 在温梨云被下人押出去,表情慌乱,万般反抗狼狈的时候,怜晚高高在上地对她说:“有了这次经历,你才能好好长记性,知道吗?” 第29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5) 温梨云被拖走后,怜晚轻轻弯了下唇。 按照原剧情里,若是没有她的出现,温梨云会一路风生水起,凭借他人的爱慕扶摇直上成为京中有名的贵女,最后登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 既然她来了,重活一世的温梨云做的这场美梦,也注定该醒了。 剧情崩坏又怎样,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是借用原主的身体,自然也就得完成原主的心愿,那些曾经伤害过原主的人都会被她一一算账。 正想着,指尖忽然被一抹温柔触感轻轻抓去,君知玉温和开口:“现在可满意了?” 怜晚回过神,晃了晃他的手:“谢谢殿下。” “我们还未成婚,不能在外人面前做这些事的。”君知玉无奈道。 怜晚不肯,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唤了声“殿下”,眸中若有春水晃动,漂亮得不可思议。 只可惜对方暂时是个瞎子。 但君知玉还是被迷惑到了,拍了拍她的手背:“……下次要提前和我说一声,不能被旁人瞧见,会有损你的清誉。” 怜晚只好说:“知道了。” 她拉下面前男子眼上的白布,望进那双精致但失神的眼睛里,问道:“殿下,等你眼睛好的那天,我想要成为你看见的第一个人,可以吗?” 君知玉自然应好。 回到家中,盼兰贴心地呈上热茶:“小姐,请喝茶。” 怜晚接过,放在唇边轻抿一口:“温梨云现在怎么样了?” 盼兰嘴角翘了起来:“二小姐回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是红肿的。” “老爷正好在走廊上碰见,便问是谁做的。” “没想到二小姐支支吾吾的没说个所以,最后老爷差人问,才知道是她被太子手下的小厮掌了嘴。” “二小姐之前对小姐多有不敬,屡次三番设计小姐,这都是她该有的下场!” 怜晚放下茶杯:“继续派人守着她,我要清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 半个月后,宫中宴会。 丫鬟盼兰掀开马车帘子,里面伸出来一只雪白柔美的手。 女子身着一袭桃红色海棠花长裙,腰间系着素色丝带,露出的肌肤白得反光,其他官家小姐不由自主望去。 未见容颜,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已惹人流连忘返。 微风吹过,美人注意到视线,侧身回过头来。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冒出大片大片的惊呼声。 “那是谁家的小姐,怎么生得这般貌美?” 另一个人也喃喃自语,眼神痴迷:“见到她,好像看见神明一样。” 怜晚被盼兰扶着走下马车,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些年轻男子还揉了揉眼睛,生怕眼前看到的只是一场梦。 待看清马车标识 ,居然是尚书府的千金。 所有人心中生出猜想,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必定是那位鲜少参加聚会的二小姐吧,因为那大小姐臭名昭著,肯定也心似面相,长得丑陋。 直到,小侯爷慕时桉欣喜地跑到那个令人一眼万年的女子面前,喊了声:“怜晚。” 金枝玉叶的少爷小姐包括那些停在原地的官家夫人们全傻了。 难道她就是温怜晚? 所有人顿时变脸,这京城就是疯言疯语多,如此善良如此貌美的女子竟然被人说是蛇蝎心肠。 肯定是对方心生嫉妒,故意污蔑的! 而曾经在聚会上见过温怜晚的人,此时恨不得给自己掌嘴! 那么美的人,那必定是值得所有人珍惜怜爱,她们曾经居然只听片面之词就敢议论她! 要是被她知道,那她该多么难过的啊! 所有人都忘了怜晚之前做的事,更是心中死心塌地地认为她定是被污蔑的。 或者就算当初是她做的,那她肯定也是不小心做的! 最后发展成,美人这般美,就算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也该被原谅! 而视线汇聚处的怜晚看着慕时桉,对方虽然年纪小,但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小霸王,做的坏事数都数不过来。 比如,他之前扇了她一巴掌。 所以怜晚冷笑一声,不耐烦道:“何事?” 慕时桉整个一卑微小模样,殷勤地准备为她引路:“怜晚,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已经改过自新,断不会像以前一样误听他人言……伤害你了。” 怜晚没搭理他,慕时桉就自顾自地当条小尾巴。 待怜晚进入大殿,坐到位置后,对方更是小心翼翼地为她倒茶。 谁知远远跟在身后的三皇子君高炀飞快跑到两人面前。 参照慕时桉的动作,也给怜晚递上水果。 两位从未服侍过人的天之骄子,如今将姿态放得极其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怜晚不肯接受,拒绝他们。 当然,怜晚一个也没搭理,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于是一个端茶一个递水果的两只手就那么僵持在了半空。 旁人以为他们被落了面子,多少会不悦甚至翻脸。 正准备上前保护美人时,慕时桉和君高炀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中动作。 嘴里贴心说道:“是我的错,应该先问你意见的。” 外人大吃一惊,这也太舔狗了吧! 当然,在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在眼前,他们甚至能更舔狗! 殿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他们身上,大部分是艳羡爱慕,甚至有些更为过分,满脸通红,试探地走上前和美人搭话。 结果一窝蜂全跑了过去,那么多人围在那里,后来的人更是挤不进去。 无数英俊少年的脸上,全是见到心爱人的雀跃。 只除了一个人,温梨云憎恶地看着他们向怜晚献殷勤。 心中恶毒地想:就算长那么好看,但也掩盖不了她蛇蝎心肠的事实! 为何他们都那么肤浅!!!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道清冷的白色身影,温梨云抓紧手心。 太子殿下前世不是因为眼疾没有参加吗? 温梨云紧张地坐在原地,心想,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第30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6) 本来淡漠的美人,在见到前来的白衣男子后,脸色顿时柔和。 起身行礼,唤道:“殿下。” 君知玉走到她身边,极为自然地扶起她的手。 两人甜情蜜意地对视着,一旁的慕时桉和君高炀可就嫉妒极了。 甚至还有之前围在怜晚周围,看见君知玉身影后连忙松散开的一群世家少爷。 心里默默嫉妒:殿下可真有福气,居然有这般好看的未婚妻! 君高炀和慕时桉分别行礼。 “二哥。” “参见太子殿下。” 君知玉说了声“免礼”,便听见君高炀走上前来说:“二哥,你眼睛不是还没好吗?” 言外之意,怎么就来了。 闻言,君知玉弯了弯唇角,看着怜晚的方向说:“不是说想要我复明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吗?” 怜晚微愣:“那现在是……” 君知玉握着怜晚的手拉住白布一端,稍加用力,那轻薄的布料顿时滑落下来。 大殿不知道何时安静下来,男子精致如画的眉眼落入怜晚视线中,与此同时,君知玉看见了怜晚的脸。 他愣在原地,白皙的脸庞一点一点上升红意,随后轻轻笑了笑,略含无奈地看着怜晚。 “又骗我。” 听到这话,怜晚低头浅笑,撒娇似的喊了声“殿下”。 那语气又娇又柔,原本被怜晚声音迷得不行的君知玉看着怜晚,心中也柔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其他人心中可就不同了。 统称两个字:羡慕。 羡慕君知玉不仅身为尊贵的太子,更羡慕他能拥有美人对他独一无二的特殊。 下方的温梨云也怨恨地看着这一幕,指甲扣进手心。 温怜晚不就是仗着这副容貌吗?若是再度毁了呢? 她并不知道上一次温怜晚下的毁容药量,只以为对方很快就好了,应该是药量不重的缘故。 望着君知玉对怜晚那般温柔的眼神,温梨云心痛地饮下摆在桌上的一杯酒。 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呢?明明最开始,她是胜利的一方。 又瞧见苦苦守候在原地的慕时桉、君高炀,以及身体还没好全,迟迟才赶来的霍远,心中越加悲凉。 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无人无津的下场呢? 明明怜晚那般恶毒,亲自扇他们巴掌,派人殴打霍远,让君高炀和慕时桉跳河,明明做尽了坏事,为什么他们还是要喜欢她? 这般想着,温梨云又饮了一杯酒。 而她不知道,远处的怜晚见她动了杯子里的酒,唇角缓慢爬上一抹笑。 君知玉见怜晚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知不觉提起两人的婚事:“怜晚,我想早点娶你可以吗?” 怜晚:“都听殿下的。” 不久,宴会正式开始,君知玉去到了自己的席位,其他人也退了下去。 殿内歌舞升平,身着飘逸长裙的女子表演着精心准备的舞蹈。 可坐在席间的众人无心去看舞女,视线正有意无意地放在那位身着桃红色衣裙的绝世美人身上。 对方面带浅笑,如同桃花盛开的模样,见此,更多人明明没有饮酒,却好像越加醉了。 直到一声大喊惊醒了双眼痴迷的众人。 “啊!我的脸!” “我的脸好疼!” “小姐别去挠——” 温梨云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浑身瘙痒难耐,脸上像有虫子在爬一样。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不挠,可下一秒看见殿内面露恶心的其他人,顿时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 温怜晚! 她恶狠狠地朝上方看去,怜晚坐在原地,白皙的指尖举着酒杯,朝她对视一笑,而后酒杯递到唇边,轻抿一口。 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在酒宴上做什么一样! 温梨云心中愤怒又难堪,最后以仪容不整的借口逃出了载歌载舞的大殿。 “小姐,小姐你别跑那么快——”从小跟在身边的丫鬟哭喊道。 前面惊慌的女子终于停下脚步,她来到一处湖泊前,看着水面倒映着自己长满红色疙瘩的脸,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食恶果的滋味好受吗?” 温梨云猛地回头,贝齿紧咬,面露憎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怜晚没回答,而是问了句:“怎么不叫我姐姐了呢?我的好庶妹。” 温梨云心中一片愤怒,不顾理智地朝怜晚扑去,想要毁了她那张轻描淡写的脸。 然而猛地被赶来的慕时桉一脚踢去。 温梨云重重摔倒在地,身前一片疼痛,耳边听见君高炀满是怒气的声音:“你该庆幸没有伤到怜晚!” 慕时桉也在小心翼翼地安慰怜晚:“你还好吗?有没有事?她有伤害你吗?” 君知玉握着怜晚的指尖,一双盛满柔情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别怕,我不会再让你受惊吓了。” 之前被暗卫打得半死,好不容易才休养好点的霍远正被侍卫搀扶着最后一个赶来。 那凶狠如恶煞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温梨云,字字句句在说:你怎么如此恶毒! 而摔倒在地的温梨云一张脸红肿得不成样子,她眼眶含着泪,以前流泪还会让人心生怜悯,可如今这张脸看了只会让人倒尽胃口,恶心不已。 温梨云口中一遍遍撕心裂肺地喊道:“为什么?!” 重来一世,为什么还要活得这般狼狈! 到底是为什么?! 怜晚拉着君知玉的手朝她走去,背后君高炀和慕时桉寸步不离地跟上,霍远也不知何时赶到了旁边。 月光下的美人更加如梦似幻,岸边的花树被风吹落一树花瓣,湖面水光摇晃,荡起圈圈波澜。 怜晚走到了趴在地上的温梨云面前,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丝凉薄,全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眼神像是在说:你输了。 第31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7) 温梨云快要疯了! 这次她专门挑的药效极强的毁容药,原来是想在宴会上毁了怜晚的脸,没想到…… 到头来却是中了自己的算计。 她痛苦地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撕心裂肺地喊道:“温怜晚,我恨你!” 闻言,怜晚挑眉一笑,即便周围有其他人,她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恶毒:“恨我的人多了去了。” 宫中宴会结束后,盼兰跟在怜晚身后:“小姐,幸好你之前让我注意二小姐,没想到二小姐竟然这般心计,若非小姐提前吩咐过,不然……” 怜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一笑,盼兰顿时被迷了心神。 自家小姐这般国色天香,她只庆幸,最后是二小姐自食恶果。 怜晚走上马车,里面点着淡雅清香,她缓缓靠着边缘阖上眼。 如今原主的心愿已完成大半,只剩下那三个男人了。 想着精心为他们挑选的结局,怜晚不由得弯了弯唇。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快了。 很快,原主的心愿就可以彻底完成了,意味着她也随时可以脱离本世界。 半年后,太子大婚。 太子府中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红绸飘舞,可京中大半男子都在失魂落魄。 只因为他们心尖尖上的那个人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酒楼之上,前来买醉的人不知凡几。 慕时桉靠着窗边,外面月亮高挂,清辉洒人间,他一杯酒接着一杯,双目失神。 一身红衣的君高炀和一袭黑衣的霍远先后赶来。 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吩咐人:“给我也多来几坛酒,今晚不醉不归。” 三人抱着酒坛子,对视一眼,心中满是苦涩。 这一夜有人红烛流泪,有人醉酒难眠。 怜晚成为太子妃后关注起了另一件事:这正值中年的皇帝何时仙逝? 君知玉虽然是众望所归的未来天子,但万一以后发生什么变化呢? 而且君高炀身为皇子,若要让对方彻底跌入泥潭,仅仅一个太子妃之位是不够的。 “盼兰,准备些酒菜,我要去书房探望殿下。”怜晚吩咐道。 君知玉知道当初温梨云毁容之事的前因后果。 只是因怜晚是温梨云曾经想要对付之人,他想也不想就让温尚书将对方送进寺庙,从此青灯古佛相伴,再没有伤害怜晚的可能性。 他虽然在外人面前是一个仁慈宽厚的太子,但上位者,谁会真正地心慈手软。 怜晚来找他的时候,君知玉正在挑灯处理公务。 “殿下,该休息了。”怜晚说。 君知玉从书案离开,走来握着怜晚的手,温润好听的声音说道:“下人做这些就好了,你是太子妃,不要劳累。” 怜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将几盘酒菜从食盒里拿出,怎么就劳累了? 然而她只是回握住君知玉的手:“殿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你说。”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怜晚身上,温柔极了,似乎对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怜晚却是摇头:“我们先吃饭吧。” 君知玉:“也好。”心里却有些疑惑,所谈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才会让她这般郑重。 酒过三巡,美人脸上逐渐蔓延上红意,当她再次拿起酒杯的时候,君知玉拦住了她。 “怜晚,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忧心,你和我说好不好?” “不要再喝了,会伤身子的。” 夜空群星璀璨,屋内烛火通明,晚风从未关的窗子吹进来几分淡淡凉意。 怜晚放下酒杯,昳丽的双眼已是泪眼朦胧。 “殿下。”她刚唤出,星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砸在君知玉的手背上。 君知玉抬睫,喉结滚动了下,一手怜惜地拂去美人脸上的泪珠:“怎么了?” 怜晚哽咽了声,酝酿好了情绪。 “殿下,你知道我从前做的事吗?” 君知玉自然知道,但他只认为那时怜晚年龄小,做错些事无可厚非。 更何况,就算闯出什么天大的事,也有他在身后护着,外人不会议论她半点,她只管安心做他的太子妃。 怜晚又掉了几滴眼泪,看着君知玉也不说话。 君知玉无奈地拥她入怀中:“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 怜晚低下眼睫,先提起了另一件事:“霍远被陛下派往边塞,如今还有多久回京?” 虽然不明所以,但君知玉还是耐心回答:“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怜晚轻轻抱住君知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里露出一丝杀意:“他曾经贬低我,多次为难我,我想要断他一条腿,殿下会不舍得吗?” 君知玉微愣,心中没有丝毫认为怜晚恶毒的念头。 “好。”他荒唐得像是要美人不要天下,霍远乃朝中名将,怎么能因一妇人之言,便断对方一条腿。 可君知玉却不这样认为,朝中能人志士多的是,若惹了怜晚不开心,除去便是。 霍远是有能力,可这世界上有能力的多了去,比他优秀的也有,他比之不及的,也当然存在。 而且怜晚都没要对方的性命,只是要了一条腿,以后对方依然能生活,不过是艰难了些,再不能上战场杀敌。 虽然对于一个武将,这无疑是生不如死的下场,但怜晚喜欢,荒唐一次也无妨。 听到这话,怜晚送上自己的唇,雀跃地亲了君知玉一口。 “殿下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殿下。” 君知玉心中仿佛盛开了一片花海,即便和怜晚做过更亲密的事,但每次见到她,依然如同一个毛头小子,白皙的耳垂透着一丝粉意。 怜晚继续说:“慕时桉和三皇子以前也欺负过我,他们骂我很多次,还打了我。” 闻言,君知玉眸中瞬间泛起杀意,左手不自觉握紧。 怜晚落下的一滴泪滑过君知玉的脖间:“我不喜欢他们,殿下帮帮我好不好?” 君知玉好笑地拉过怜晚,手勾了勾她红通通的鼻子:“怎么以前不说?” 怜晚不说话,问就是委屈极了。 君知玉无奈地继续抱着她:“好。” 不过是再荒唐一次。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能人志士多了去了,少几个无伤大雅。 他手中能用的人还有很多呢。 何况怜晚哭得这般伤心,若是他早点知道,以前就应该下手的! 第32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8) 烛火下,美人倾城一笑。 她为慕时桉、霍远和君高炀精心准备了结局。 希望他们会喜欢。 怜晚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君知玉的侧脸,随后双手捧着他的脸,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殿下,我美吗?” 君知玉点头,这世界上不会再有比她更美的女子了。 四目相对,氛围开始暧昧起来。 君知玉低头,视线落在怜晚的唇上,缓缓靠近她。 唇瓣相贴,交换体温。 美人柔若无骨地靠在君知玉的胸膛,突然,她感觉自己被拦腰抱了起来。 男人身形修长,腰间劲瘦,抱着怜晚一步一步走向轻薄的帷幔之内。 将美人轻轻置于榻上,君知玉贴身压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怜晚的颈脖间。 待君知玉想要脱掉她身上仅剩的衣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怜晚伸出纤纤玉手阻止了他。 身上的男子浑身滚烫,脸颊泛着一丝红晕,眼里全是炙热的欲望,却停下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呼吸浓重。 君知玉带有一丝迷茫地问她:“怎么了?” 怜晚素手一推,两人身形倒置,顷刻间撑在了君知玉上方。 殿内红烛燃烧,帷幔被拉下,那鲜艳的红衣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 她三千墨发垂落在床榻之间,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殿下快快努力,我想当皇后了。” 随后怜晚主动落下一吻:“这是提前给你的奖励。” 暗不见天日的囚牢里,慕时桉从昏迷中醒来,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两只手被紧紧套牢着。 “是谁?” “滚出来!” “若现在放了小爷还好说,要不然……” 怜晚拿着带有倒刺的长鞭走进暗室,轻飘飘开口:“不然怎样?” “要杀了我吗?”她笑得天真,语气却恶劣。 慕时桉满目吃惊,声线颤抖:“怜晚?怎么是你?” 他眼睛发亮,似乎没注意到怜晚的不对,欣喜若狂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随后连忙说:“这里不安全,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是先出去找人……” 慕时桉话没说完,怜晚不耐烦地一鞭子甩了过去。 极为厌恶道:“你太吵了。” ! 慕时桉白净的衣服上顿时出现一道红痕,他没有顾及身上的伤,而是难以置信道:“你为什么要绑我来这里?” 怜晚一鞭子再次甩了过去,嫣红的唇角轻轻弯起来,眼睛明亮得像繁星:“因为好玩啊。” 光线暗淡的密室,怜晚步步逼近慕时桉,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脸,上下打量着他迷茫的神情。 随后一巴掌猛地扇了过去。 “之前打我的滋味好受吗?” 慕时桉也突然想起那一巴掌,顿时顾不得质疑怜晚:“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真的后悔了。” “若是你想还回来,怎么对我都可以的。” 闻言,怜晚把握着手里的鞭子,上面带有倒刺,一鞭子下去慕时桉的脸色越加虚弱了,身前隐隐有鲜血涌出。 而他却在说:“你想要报仇,我没有关系的。” “当初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伤害你的。” 怜晚可不会因他的三言两语就心软。 而另一间暗室里,君高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满眼震惊,这年头还有人敢绑架皇子了吗? 还未等他思考太久,门外的侍卫见他醒来,于是上报给了怜晚。 怜晚拿着那条带血的鞭子走进暗室,唇角噙着笑:“好久不见啊,三皇子。” 君高炀也是如出一辙的激动:“怜晚,你是来救我的吗?” 美人眼尾微微上扬:“不哦,我是来折磨你的。” 君高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难不成是你将我绑到这里的?!” 怜晚一鞭子甩了过去:“答对了哦,奖励你。” 君高炀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忍不住呼痛一声。 然而嘴上却在说:“怜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等来的不是怜晚的解释,而是再次一鞭子。 痛快甩下几鞭子后,怜晚这才说:“当初你说我连青楼女子都不如,那你要是落到男妓的下场,你说该如何?” 第33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19) 君高炀心中一痛,面露悔恨:“不,怜晚,我真的很后悔曾经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你不能原谅我,像现在这般责罚我也可以。” 他眼眶含泪,本就生得艳丽勾人,如今眼里心里全是怜晚,目光是刻骨铭心的深情:“不要那么对我好不好?我以前真的没有和其他女子发生过关系。” “我喜欢你,此生只会爱你一人……” “无论你如何欺负,我也不会反抗,但不要把我推给别人好不好?”他恳求的语气,眼中哀痛,要不是手脚被绑住,早就已经跪下来了。 君高炀真的知错了,曾经毫不犹豫说出的狠话,如今成为他千次百次也想抹去的回忆。 他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白月光梅妃的儿子,即便不务正事,即便随性浪荡,即便流连花丛,也是陛下极其疼爱的儿子。 从小便是金枝玉叶,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如今却是眼眶含泪,卑微极了。 闻言,怜晚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爱她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她每一个都要给出回应吗? 原主的心愿是让这四个人过得越惨越好,她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份,当然得站在原主角度思考。 那夜醉酒后,太子殿下第二天便派出暗卫刺杀霍远。 对方一时不察摔下山崖,醒来后发现断了两条腿,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上,顿时脸色死白,一身脊梁仿佛被压弯了,再也没有从前的傲气。 而温梨云毁容后被关在寺庙里,整日疯疯癫癫,说她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所有人都应该爱她。 崩溃喊道:上天为何要让她重生! 因为她这辈子再也没有逃出寺庙的可能了,这样的重生不过是日复一日受苦! 当初怜晚不过是亲了君知玉一口,对方就迅速筹备计划,不日便将慕时桉和君高炀秘密绑来,任她出气。 想到这儿,怜晚难得露出笑意。 她转身,没再看君高炀一眼,吩咐手下:“找几个女人来,好好伺候三皇子。” 话落,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君高炀一人在原地目眦欲裂,苦苦哀求。 回到屋中,怜晚喝了口热茶,随后唤来盼兰:“殿下还有多久下朝?” 盼兰说了时间后,怜晚便去沐浴,先洗一洗身上的血腥气。 自从上次和君知玉说她想早点成为皇后之后,本来身体健康的中年皇帝不知为何突然痴迷起了长生之道,每日都要磕几颗丹药。 虽然面上看着精神好,但身子却是越来越虚弱。 于是不出所料地,某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咳血昏迷了。 而君知玉以太子身份监国,理所当然地把持起了朝政,现在朝中已是他的一言堂。 即便君高炀和慕时桉后来发现,也只能打碎牙齿吞喉咙。 沐浴后,怜晚身着白色中衣,躺在贵妃榻上,丫鬟盼兰在一旁用柔软布帛为她擦拭头发。 “小姐,暗室传来消息,三皇子宁愿自残也不愿碰那些女子。” 怜晚笑了声:“真是矫情,以前青楼不是去得频繁吗?” “现在做出这个样子,是为谁守身?” 想着三皇子不能死了,于是怜晚说:“先派人给他治疗。” 不久,门外传来声响,原来是刚下朝的君知玉。 男人一袭白衣,身形颀长,气质出尘,腰间挂着的玉佩光泽莹润,和他的衣裳极为映衬,整个人温润君子的具象化。 他接过布帛,目色温柔:“我来吧。” 说完便替怜晚擦拭起了长发。 怜晚躺在他怀中,轻轻闭上眼,心安理得地享受当朝太子的伺候。 一看就是习惯了。 良久,怜晚呼吸平稳,抱着君知玉的腰身,静静睡在他怀里,纤长睫毛轻轻闭着,如同沉睡的蝴蝶。 君知玉将她抱上床榻,细心为她整理被子,随后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离开后,对外面的丫鬟说:“她困了,不要打扰她。” “等太子妃醒来后,再派人告诉我。” 跟在殿下身边的景颂已经习惯殿下对太子妃的贴心了。 他可是堂堂太子殿下,矜贵无双,风华绝代,更是京中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毫不夸张地说,单凭殿下的外貌,就有无数人心悦他。 如今……百忙之中回府一趟,竟然还要给太子妃摖头发,等对方睡去后这才小心翼翼离开。 景颂看着书房内,挑灯处理政务的太子殿下,心里不由得感慨:这世间,怕是只有殿下这般的男子,才能配得上那样的美人。 是的,曾经景颂对温怜晚也有过偏见,认为她配不上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不值得殿下这般真心相待。 殿下失明的那段时间,其实极其期待温小姐前来找他,每日多次询问温小姐来没有。 可得到的回复都是没有。 克制几日后,这才派人送去书画珍宝,好让对方想起他。 殿下生来矜贵,从小便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他从来没有见过殿下那般患得患失的神情。 殿下堂堂储君,要不是他拦着,怕是眼睛看不见的殿下还要亲自去找温小姐。 幸好后来温小姐终于来了。 景颂久违地看见殿下脸上的笑容,怕是殿下自己都不知道,当听见温怜晚声音的那刻,他的表情是有多么温柔。 不过当景颂见过怜晚的容貌后,不禁心想:难怪殿下要这般主动! 不管何种身份,何种性格,何等骄傲的人,哪怕只要见到怜晚一面,都会甘愿为她弯腰,放弃抵抗,俯首称臣。 第34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20) 再次见到君高炀是三日后。 怜晚刚走进密室,便看见君高炀虚弱苍白的脸庞 ,微光之下,他狐狸似的眼睛本来无神,待看见怜晚后,顿时明亮起来。 随后委屈地落下眼泪:“怜晚——” “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我以前确实不够洁身自好,但我是干净的,我身子是干净的!” 怜晚投去视线,语气平静,没有表情地说道:“哦,真的吗?” 君高炀顿时激动起来,眸中含着期待,和迫切希望她相信的执着,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好让怜晚看见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谁知怜晚招了招手,身后走来一个穿着暴露,身形轻浮,浑身脂粉气的青楼女子。 怜晚露出嘲讽,但她无论做出什么表情都是极好看的,而看见那名女子后,君高炀明显有些受伤。 他剧烈挣扎着,贝齿紧咬,手腕被手铐磨出丝丝血迹,他一个金汤匙出身的皇子何时受过这等伤。 待那名青楼女子想要靠近君高炀时,他几乎是不顾疼痛地,拼了命地挣扎。 “滚!” “滚开!” “不要靠近我!” “你走开——” “怜晚,我求求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我喜欢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我不喜欢她,你让她走好不好?!” 手腕磨出的伤痕越加明显,君高炀快要崩溃了。 终于,虽然全身无力,但他终于踢倒了那名女子,令她再也无法靠近他。 君高炀胸腔起伏着,心有余悸地喘气,他望着对面静静看着一切的怜晚,痛苦地流下泪。 此生,他只在怜晚一人面前落过泪。 他什么都不要了,自尊,身份,傲骨,甚至性命,也都不想要了。 “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怜晚,我情愿你杀了我。” 美人终于露出笑,她莲步微移来到君高炀面前,松开他的手铐,微微歪头,蛊惑道:“不,我会放了你。” 君高炀委屈极了,想要抱住怜晚,又怕一身血污会沾染到她干净的衣裳。 他跪坐在地,星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但他不知道,尽管他恢复自由,以后还会时常发生这样的事。 而他每次都要恐慌着并拼尽全力,以一身血痕狼狈逃离那些女子的触碰。 最后,京中所有人都知道,从前流连花丛的三皇子极其厌恶女子,后来更是连出门都鲜少了。 他生了一种病,无法忍受任何女子出现在周围,甚至当有女子意外撞到他身上,他差点控制不住地掐死那个人。 可谓,洁癖到了极致。 - 另一个暗室内。 怜晚拿着带有倒刺的长鞭走上前。 她并没有派人给慕时桉上药,于是对方现在身上还有可怖的疤痕。 平心而论,慕时桉长得非常漂亮,他相貌年轻,年龄也不大,皮肤白皙又唇红齿白,谁见到都会心觉可爱,以为是哪家精细娇养着的小少爷。 然而与他的脸不同,他性格极其嚣张,可谓大小坏事都做过,即便有人看不惯他,背后骂他仗着身世胡作非为,任性妄为。 而慕时桉听到后,则会纨绔一笑,立即令人将那个说他坏话的人抓来,狂妄地踩在脚下。 “垃圾,也敢说小爷我!” 只是此时发着高烧,虚弱无力的慕时桉再也没有当初那般傲慢了。 他睁开眼看见怜晚后,面上没有半分憎恶,而是眸中带有期盼的亮色。 朝她伸出手,微弱喊道:“从前诸般是我之过,所以我不怪你这样对我。” “只要你开心,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忍受。” 怜晚莲步微移来到对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真的吗?” 慕时桉点头,苍白的唇边缓慢绽放一缕笑,真挚道:“真的。” 怜晚右手抚摸着慕时桉发烫的脸颊,对方的耳垂也跟着慢慢红了起来。 然而怜晚倏地收回手,转身倾城一笑。 “这次先放过你。” “等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你就有罪受了。” 怜晚走后,侍卫上前松开了绑着慕时桉的绳子,对方跌落在地。 他无望地伸出手,模糊的眼睛痴痴望着怜晚的背影,仿佛要将她刻入心里。 他是真的爱她。 所以即便怜晚如何对他,他也不会不爱她。 自愿放下抵抗,成为她的囚徒。 慕时桉回到家后,并未对家中长辈说出这次经历,甚至主动隐瞒,他曾被当朝太子妃囚于暗室日日鞭打过的事情。 当然也有之前太子殿下做出的假象,遮盖他被绑架的痕迹。 原本京中的纨绔小霸王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收敛了性子,很少再任性了。 好友都说他改性了,甚至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见身影,难道是密会佳人去了。 慕时桉听后只无奈一笑,心中默默算着日子。 后来每个月里,被关在暗室里的那几天,竟然是他最期待的日子。 因为那是他唯一近距离接触怜晚的机会。 他爱她。 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 身上剧痛,心里却欢喜着。 第35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21) 当怜晚穿进原剧情里。 屋内光线暗沉,布置陈旧,摇摇欲坠的木窗外是大雪纷飞的场景。 无数雪粒堆积在梨树枝上,成为了朴素院子里唯一的景色。 耳边有人小声哭泣:“小姐,你醒了?” 怜晚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发烫,一看就是病了数日。 她无力地撑起床沿,映入眼帘的是跪在旁边的盼兰,只是对方明显和她记忆里不同。 稚嫩的脸上几乎没有肉,身体非常瘦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此时正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唤她小姐,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想说什么,最后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盼兰咬紧唇,含着哭声道,“我带你去找医师,我去求他们——” 怜晚头痛欲裂,左手扶着微皱的眉间,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大概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她刚刚成为皇后,正享受君知玉的万千宠爱,时不时教训慕时桉和君高炀…… 只是现在,看来她穿进了原剧情里,就是原主在尼姑庵熬了几年,因风寒即将病逝的那个时间节点。 她唇色苍白,虚弱地出声:“水。” 盼兰连忙端上缺了一角的茶盏,只是里面装着冷水,这冰天雪地里根本找不到木柴生火。 怜晚喝了一口,原本干涩的嗓子好了些。 她很久没病得这般严重过了,视线模糊,头晕目眩,浑身乏力,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 盼兰眼泪一直在掉,大冬天里,她只穿了单薄的外衣,里衣也并不保暖,一双手冻得通红。 她扶着怜晚起身,弯下腰,将她慢慢背在肩上。 随后打开门,一点一点往山下走。 雪花纷纷扬扬坠下,世界白茫茫一片像是看不到尽头。 感受到怜晚越加微弱的气息,盼兰颤抖着声和她说话:“小姐,不能睡。” “我带你去找医师,千万要等着我……” 漫山遍野都是白雪,大风呼啸而过,厚厚的雪上留下无数脚印。 盼兰紧紧背着怜晚,从未停过片刻。 只是雪地很滑,下行的路上更是行走艰难。 她不小心跌了一跤,身上的女子顿时跌落下去,摔进雪地里,三千墨发散开,纷纷扬扬的雪粒落在她发间,眉眼越加苍白。 盼兰连忙起身,谁知又摔了一跤,腿上伤痕累累,手上也是钻心的疼。 她朝那仿佛和雪地融为一体的女子爬起,手脚并用,眼泪模糊双眼:“小姐——” “景颂,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回陛下,前方好像有一名女子……”景颂忽然卡壳了,因为除了那位身着丫鬟服饰的女子,还有一个人。 对方衣裳并不厚重,倒在雪地看上去似乎昏迷了,皮肤极白,纤瘦的身子掩于飘雪下,不仔细观察还发现不了。 那微乱的黑发被风浅浅吹开,露出一张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 如同雪中遇见精灵,遇见神明,顷刻之间便被俘获心神,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心中那一眼万年的悸动。 景颂愣在原地,突然看见身边从来面不改色的陛下动了动,慌乱而紧张地跑向前方。 君知玉从雪地里抱起怜晚,对方身上很冷,他连忙脱下身上的玄色锦缎鹤氅盖在她身上,怜惜地望着怀中女子。 一袭宝蓝色云纹棉衣在这里都感觉微冷,君知玉不能想象她在这冰天雪地里熬了多久。 盼兰仰头望见两个穿着贵重的男子站在前方,其中一个明显看着就身份不凡。 她连忙从雪地里爬起来,接着毫不犹豫地下跪,哭声难掩忐忑和期待:“求求二位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额头紧紧碰地:“求求二位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君知玉眉宇浮现一抹忧愁,如玉似的五官在大雪纷飞中越加精致,他用手背摸了摸怜晚的脸,眸中划过担忧。 “好,我会救你家小姐。” 君知玉原本是来探望母妃,谁知大雪封山,他被困寺庙两日,今日见雪小了些这才下山。 看着怀中的女子,他心跳漏了拍,幸好…… 躺在床榻上的美人睫毛颤了颤,如同振翅的蝴蝶般昳丽。 怜晚睁开眼,抬手撑着床榻起身,周围的布置好像有些熟悉。 琉璃瓦顶,金碧辉煌,地龙烧得旺盛,一点也感觉不到寒意,四周还有若有似无的龙诞香。 她低下眼睫,眸中一片复杂。 这个地方和君知玉的寝殿极为相似,但她不是和盼兰一起下山吗? 怎么来到皇宫了。 怜晚轻轻咳嗽了声,脑袋依旧有些昏沉,她左手扶上眉间,轻轻皱了一下眉。 守在殿内的宫女见怜晚醒后,连忙派人禀报陛下。 宫女第一次看见当今陛下这般亲近一个女子,甚至还将对方安置在龙榻上,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 君知玉得知消息后,很快便从御书房赶来,身后远远跟着手足无措的盼兰。 盼兰都快忘了以前在尚书府过的好日子,如今陡然见到这般气派辉煌的大殿,心中忐忑极了。 更别说知道君知玉身份的那刻,腿都吓软了。 但这两个震惊,在看见怜晚的那刻,都消失了。 盼兰的心跳从未这般快过,几乎要震耳欲聋,整个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怦然心动地望着床榻上的那名绝美女子。 雪肤花貌,倾国倾城,比太阳还耀眼,比月亮更清冷,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美,看到她的一瞬间,恍若见到那无上神明。 这……竟然是她家小姐?! 也太太太太好看了吧! 第36章 重生文里的恶毒嫡姐(完) “盼兰,过来。”怜晚轻声唤道。 她话落,盼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来到床榻边。 “小姐。” 怜晚身上没有力气,轻轻靠着盼兰,昏昏欲睡的,脑袋也不清醒。 她勉强提起精神,将视线投向远处身着月白色云龙纹常服的君知玉,以及身边神色僵硬的景颂。 美人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精致的眼睛实在漂亮极了,静静地望过来,远处的宫女太监心都快要融化了。 怜晚没有说话,虚弱地垂下眼眸,没再看向君知玉。 对方却径直走过来,嗓音温润,眼里全是怜晚,有一种深情的意味,认真看着一个人,仿佛心里也全是她。 君知玉很久没有这般紧张过了。 “你还好吗?” “不好。”怜晚微微摇头,生病的感觉太难受了,她浑身上下都好疼。 美人脸色虚弱,神情也蔫蔫的。 “传李太医。”君知玉说完,猝不及防对上怜晚抬起的目光,被惊艳得怔愣在原地,耳垂微微泛起薄红。 忍不住自我介绍道:“我叫君知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怜晚点头,柔弱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名怜晚,温怜晚。” 君知玉突然很想摸一下有些发烫的耳垂,心想,怎么会有一个人的声音这般合他心意。 “多谢陛下的救命之恩。” 君知玉扶起准备行礼的怜晚,突如其来的慌乱,最终还是移开目光假装平静道:“不必行礼。” “你先好好休息。” 宫女送上煮好的药来,盼兰正准备伸手,谁知君知玉先一步伸出手。 他看着怜晚,格外温柔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该喝药了。” 君知玉一勺一勺给怜晚喂药,对方也没拒绝,此时正生着病,虚弱得像病弱西施,一句话也不敢说重了。 喝完药后,怜晚慢慢躺在床榻上,盼兰不知何时被景颂拉了下去。 君知玉为怜晚整理好被子,守在床边等她入睡。 谁知怜晚闭上眼,等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陛下,你要一直在这里吗?” 闻言,君知玉顿时一慌,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了,哪怕贵为皇帝,也掩盖不了心里那股悸动。 “朕、我……先走了。” “你好好休息。” 出寝殿后,君知玉看着熟悉的大门,突然才反应过来——怜晚此时睡在他的床榻上,盖着他的被子,闻着他从前闻过的清香。 越想越不能细想,陛下的耳垂越加红了,一点也看不出沉稳。 “景颂,去查一下。” “朕要知道她的所有信息。” 君知玉生平第一次心动,便是在寺庙外遇见怜晚的那刻,世间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入他的眼了。 怜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她醒来没一会儿,便听见门外嘈杂声响。 “让开!” “狗奴才!连本宫也敢拦!” “娘娘恕罪,陛下有令,不许任何人进殿。” 温梨云打扮得雍容华贵,身上处处用着好料子,发髻上的一颗珠宝都是普通人家奋斗十年也买不起的东西。 她眉头紧锁,原本秀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失了原有的风采。 眼见不能进去,温梨云只好离开,可下一秒,殿门被里面的人推开。 伴随着一道极其好听的声音:“你找我有事吗?” 怜晚微微歪头,近乎天真地问道。 她生得天姿国色,如今出现在外人面前,所有人的视线全不由自主放在她身上,就连跟在温梨云身后的宫女,眸中也是一片惊艳。 温梨云看见怜晚的容貌,神色猛地一顿,随后脑海中出现之前的记忆,手中的帕子都弄丢在了地上。 大为惊讶道:“你、你是温怜晚?” 见此,美人唇角弯起轻笑,很是耐心地开口:“原来是妹妹啊,好久不见了。” 她话落,温梨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不是应该……”毁容了吗?不是应该被困在寺庙蹉跎时光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被陛下遇见! 后面的话噎在喉间,温梨云陡然看见一直以来对她不假辞色的君知玉,神色担忧地赶来。 眼中仿佛看不见她,整颗心全放在怜晚身上。 “她有没有欺负你?”语气温柔极了。 怜晚摇头。 可一转身看向温梨云,君知玉眼含威压,脸上浮现明显的薄怒:“跪下!你对她做了何事?” 见陛下发怒,温梨云连忙跪下:“陛下,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刚来。” 闻言,君知玉仔细打量了怜晚一眼,见她身上没有半分不对,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宫人:“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自从在大雪纷飞中看见奄奄一息的怜晚,君知玉真的怕极了,不能允许这世间再有任何伤害到怜晚的可能性。 温梨云落泪哀求:“陛下……” 君知玉甩开袖子,没有让对方接触他一丝一毫:“还不退下!” “淑妃御前失仪,打入冷宫!” 还没出手的怜晚:“?” 重活一世,一路顺风顺水的温梨云:“?” 温梨云被拉走后,君知玉拉着怜晚进入殿内:“外面冷,你身子还没好全,不能吹风。” 怜晚应了声,偷偷看了君知玉一眼,心想:怎么温梨云这么容易就被打入冷宫了? 然而君知玉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向她解释道:“我虽是天子,但后宫中那些人我一个也没碰过。” “是太后选的妃子,和我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她们。” 那时君知玉刚南巡回来,太后陡然得知他从未碰过温梨云,便自作主张选秀封妃。 然而君知玉空置后宫,太后说了几次后也就不了了之,毕竟君知玉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 当初选温梨云为太子妃,也是为了应付父皇。 害怕怜晚误会,君知玉当即就毫不犹豫就撇开关系。 听见这话,怜晚唇角抿出嫣然浅笑:“知道了。” 她抬眸,眼里有星点的笑意:“陛下,你对我解释这么多,是喜欢我吗?” 君知玉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良久,他说:“是的,我心悦你。” 即便景颂告诉他,她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才被送入尼姑庵数年。 但君知玉毫不在乎,唯一后悔的是,他没有早点遇上怜晚,没有早点救下她。 四目相对,怜晚眼尾微微上扬,说了一个“好”字。 可君知玉却兴奋极了,以为怜晚接受了他的心意,顿时紧张又悸动。 怜晚主动拉着面前跟个少年一般纯情的陛下,蛊惑道:“陛下,有了我,不可再有旁人。” 君知玉一笑:“从未有过旁人,我这就下令遣送她们回家。” 怜晚满意地笑了笑:“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当你的皇后。” 君知玉:“当然,你会是我唯一的皇后。”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那纵容宠溺的表情,仿佛怜晚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怜晚招招手:“陛下过来点。” 君知玉不明所以,却还是很听话地靠近她。 下一秒,美人踮起脚尖吻在他的侧脸:“陛下,这是给你的奖励。” 第37章 娱乐圈风暴(1) 这是个现代世界。 原剧情里,男主冷砚礼是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一双桃花眼生得多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浪子,但还是争先抢后做他的女朋友。 而女主韩烟和冷砚礼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很早之前就暗恋他。 她看见过无数次他和别人风花雪月,也在学校天台撞见他低头浅笑,跟身前的女生浪荡调情…… 尽管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韩烟仍然会为他随手送出的生日礼物感动,会因他偶然抬起的视线惊慌,会把他一遍遍记在心里。 一边自我厌弃、彻夜哭泣,一边不断回想他对她的温柔。 就这样默默无闻暗恋了冷砚礼整整八年,直到大二那年,意外在酒吧听见—— “又换人了,怎么不见你身边那个小青梅?” “对呀,韩烟那么漂亮,又喜欢你这么多年,好歹要满足她一次啊?”好友打趣。 冷砚礼散漫地拿起酒杯,桃花眼迷人得紧,白衬衣上沾染着口红印,轻轻吐出一句: “她太乖了,我怕缠上之后甩不掉。” 至此,韩烟彻底死心,删掉冷砚礼的一切联系方式,不声不响地出国留学。 之后冷砚礼知晓面色微变,开着黑色迈巴赫雨夜前往机场,不料在路上发生车祸,没能赶上。 两年后韩烟留学回来,冷砚礼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疯狂追妻,两人最终走入幸福的婚姻。 是的,这是一个追妻火葬场且最后还he的小世界。 而原主洛怜晚就是冷砚礼雨夜开着迈巴赫撞倒的炮灰。 原主是真的悲惨,从小心中就有一个演戏的梦想,为此不惜和父母决裂,放弃优异的文化成绩,走上了艺术生的道路。 如愿考上了首都电影学院,日日刻苦练习,谁曾想被这个飞来横祸破碎梦想。 只能终身坐在轮椅上,两条腿没有知觉,这辈子也站不起来。 直到原主死的那刻,依然在想:要是她在电视机里被人看见就好了。 她想要演戏,从小就想,宁愿放弃所拥有的一切,她那么努力,比所有人都要努力,拼了命地想向父母证明她能够好好演戏,能够谋生。 千难万难成为了专业第一,好不容易争取到一次试镜机会,结果倒在了黎明前夕…… 消毒味蔓延的病房内,明媚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病床上穿着蓝白色病服的美人身上,她缓缓睁开眼。 怜晚醒来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主治医生即将进来为她检查伤势,并告诉她脊髓损伤,再也无法站立行走。 同时冷砚礼父亲派来的助理及律师会和她谈判,支付赔偿费用。 怜晚撑着床沿起身,如蝴蝶般昳丽的睫毛微眨。 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腿,有些疼意。 “007,我的腿还有多久好?” 来之前,007已经用系统能力修复原主的伤:“主人,最多一周。” 话落,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正好推门进来。 本来只是正常看望病人,谁知道突然就望见病床上容貌惊为天人的女孩微微垂下眸,面上划过一丝难以忽略的忧愁。 她肌肤似捧雪,白得发光,长得更是闭月羞花、祸国殃民,仿佛神明都难以企及,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就是这样难以形容的绝色美人出现在众人面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愣住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怜晚,全身僵硬,似乎血液都要停止。 眼前怎么会有漂亮到这般不可思议的女孩?! 主治医生看了眼手里的报告单,扶了扶眼眶差点结巴:“你……你是洛怜晚吗?” 女孩看着刚成年,微微点头,那柔软无辜的眼神,顿时让一众人差点流鼻血。 检查完毕后,主治医生仍然耳垂通红,下意识放低语气,他离怜晚实在太近了,根本一点也不敢看她。 “好好休息,等这瓶点滴打完……我再来看你。” 面前的男医生明显有些过分年轻,一点也不秃头,黑发茂密又蓬松,戴着一个医用口罩。 若不是颤抖的声音和通红的耳朵以及僵硬的身体让怜晚有些怀疑,除此之外,男医生的专业能力还是很扎实的。 对方落荒而逃后,怜晚身边还站着两个目不转睛的女护士。 其中一人磕磕巴巴问道:“你你你……你今年多少岁了?” “18。”怜晚如实回答。 女护士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满脸痴迷,这是首都第一医院,她们也曾有幸见过当红女明星,确实和电视上长得一样,甚至线下更为出众。 曾以为见过不少大美女,不可能再出现见到漂亮女孩就呆住了的画面…… 直到她们遇见怜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那是三生有幸,求佛赐缘,千次百次感慨幸运的一场碰面! 哪怕上了奈何桥喝了忘情水都不想忘记的绝美容颜!从今往后,除了她,无论遇见什么人什么事也不会再出现的难以自拔的悸动! 怎么会有一个人长成这个样子?! 好看、漂亮、绝美、不可思议,见过一次绝不会忘记,最美,这些词也通通无法形容当见到怜晚那刻的感受。 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面前像站着神明,激动,甚至双手颤抖,然而眼睛却是丝毫不肯离开她。 一眼万年是什么感受,一眼惊艳是什么感受,一眼沦陷是什么感受! 通通无法形容,这世间再没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词能够形容,实在太词穷太匮乏了! 两个女护士目瞪口呆,几度张唇最终都不知道说什么来表达心中的激动。 差点跪下索要签名,最后在怜晚的平静目光落荒而逃。 于是刚刚见过怜晚的男医生和两个女护士在卫生间外碰面,大家大眼瞪小眼。 “我是不是流鼻血了?” “你没有,那我流鼻血没有!” “你也没有,快看看我,我有没有?!” 两个女护士:“蔡医生,你真的流鼻血了!” 第38章 娱乐圈风暴(2) 外面蓝天白云,天气晴好,走廊外不知是谁带来了栀子花,那好闻的栀子花香传进怜晚鼻尖。 美人正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百无聊赖地侧过脸去看窗外的景色,谁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对方先是礼貌地敲了敲门,接着身着黑色职业西装的三人出现在门口。 分别是冷砚礼父亲派来的助理、律师以及女秘书。 女秘书踩着恨天高,嗒嗒嗒地走上前,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洛女士你好,我们是前来谈车祸赔偿相关事情的……” 从来淡定,在几千人前演讲也面不改色的女秘书在怜晚回头的那刻,忽然卡壳了。 不止是她,身后原本神色平静的两人也怔愣在原地。 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不然为何面前出现如此美得不太真实的女孩! 据资料显示,她竟然才十八岁!虽然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但也太太太漂亮了吧,这么年轻就这么好看了!以后那还得了!!! 原本稍显高冷的男助理顿时走到了女秘书前面,局促地看着怜晚:“对不起,是我们少爷撞到了你,你还好吗?” 怜晚将视线分到男助理身上的时候,女秘书顷刻间扯了男助理一把,挡在了他前面,压低声线:“老板让我来谈的!!!” 见怜晚看向她,女秘书紧张地整理了下仪容仪表,随后用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温柔语气:“小妹妹,别紧张,我们就是来给你送钱的,你想要多少告诉姐姐?姐姐这里有钱、不,老板那里有超多的钱……” 身后参与过公司众多案件,以锐利目光强硬手段闻名的律师,也鼓起笑脸:“……大概是这个意思。” 谈完赔偿相关信息后,三人依依不舍地离开。 虽然特别想问这个绝世美人的联系方式,但目前见面的场景以及见面的原因,确实很让人难以开口。 他们走后,怜晚终于躺下,给自己默默拉上被子睡觉。 开始回忆原主的生平。 除了不听父母的话报考表演专业外,其他完全就是别人家的女儿。 从小懂事听话,成绩也特别好,无论放在哪里都是长辈表扬的存在。 可现在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和父母闹到差点断绝关系的地步。 怜晚拿出手机,拨打原主母亲的电话。 其实原主有想过联系,只是意见不合,每次打电话都会闹矛盾,谁也不肯退让,后来便心生退意,想着等做出成绩了再告诉他们。 原主父母是传统意义上看重学习的人,认为只要学习好以后就会有出息,更别提进娱乐圈这种不太现实,不务正业的事。 可原主摔伤腿后,即便当初原主父母放下多少狠话,多么生气,还是一脸担忧地赶来医院照顾原主。 电话接通后,怜晚微含哭泣的声音传入唐母耳中:“妈妈,我出车祸了,好疼。” 唐母原本平静的声音瞬间一变,万分焦急道:“你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哪里疼?” “不疼了不疼了,妈妈在,妈妈在。” 怜晚说了地址后,唐母带着洛父急匆匆赶来医院。 刚进病房,两个年近四十的人瞬间眼眶一红。 这是他们三个月来第一次见面,明明在同个城市,却疏离得仿佛是陌生人。 唐母拉着怜晚的手:“宝贝女儿,都是妈妈的错,你现在还好吗?腿还疼不疼?” 洛父坐在一边,默默看着母女俩说话,也是满脸的心疼。 怜晚扑进唐母怀中,白皙的脸庞滑下星点的眼泪,让人无比怜惜:“妈妈,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伤得不严重,医生说住两天院就好了。” “对不起,我不该和你们闹脾气……” 唐母听后抱紧了怜晚,嗓音能明显听出鼻音:“没事了,我和你爸开车来的路上仔细想过了,要是你实在喜欢,学表演也可以。” “以前我们确实有些执着,但这是你的梦想,”唐母哽咽片刻,你的身体和健康最重要,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听见这话,怜晚看向坐在对面的洛父。 眼含期待:“爸,你的想法呢?” 洛父无奈开口:“我也同意了。” 原主的父母真的很疼爱她,住院的这两天连经历多个世界的怜晚也有些感动他们之间的亲情。 这个世界原主的心愿不仅是想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影后,还要和父母解除误会,让他们以她为骄傲。 办理出院手续时,整个医院但凡有空的护士医生都来了。 自从怜晚醒来的那天,医院群里就不知不觉多了n条信息—— “听说了吗?住院部20楼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好看的女孩!” “真的无法形容那种漂亮,反正见过她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10086,见之前我心想夸张了,见之后,我直接变无脑舔狗,一点也不夸张,甚至还夸小了!” 群里最新一条信息是: “快快快!那些还没亲眼见过仙女的快点赶去看呀!” “仙女要出院了!!!” 于是走廊成功堵上了。 因为外面站着太多人,甚至还有不少人拍照,怜晚只好戴着口罩。 可那优越的五官,精致的眉眼,即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美女。 有人面露悲伤:“仙女妹妹,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有人拿着手机追着问:“你会进娱乐圈吗?听说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你相信我!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镜头明显有些晃动,光线也不是很亮,周围还有不少嘈杂声音,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影。 然而镜头来到女孩脸上的那刻,整个世界仿佛寂静无声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像在发光一样,毫不犹豫地夺去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生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正被人护着从拥挤人群里走过。 听见声音,她回眸,眼尾微微上扬,弯起好看的月牙,白皙指尖拉开口罩一边,那倾倒众生的绝美容颜出现在镜头里。 原本模糊的画面开始清晰了。 一切定格在美人唇角的浅笑,望着镜头,眼里似有星光跳跃,声如昆山玉碎:“谢谢你。” 后来这个视频成为无数粉丝翻来覆去看的宝藏视频,堪称换了手机也要重新下载的程度! 毕竟是洛女神的18岁!她的早期视频啊!!! 第39章 娱乐圈风暴(3) 酒吧。 “冷少,听说你前几天出车祸了?” 卡座内的男人微微挑起目光,喉结滚动溢出一丝轻笑:“不过是撞到了一个女生。” “我爸早替我解决了。” 接着不发一言地埋头喝酒,半点没将开车撞到人这件事放心上。 身边坐着一群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都是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夏易浦抽走冷砚礼手里的杯子,忍不住乐道:“不是没出事吗?怎么闷闷不乐的,因为你那个小青梅?” 冷砚礼抬眼,手指僵住,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 夏易浦笑了声:“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他话落,冷砚礼继续喝酒,眼神落在半空有些迷离。 良久,他很小声呢喃了句:“我也不知道。” 请假几天了,怜晚养好腿伤终于准备返校。 点点繁星挂在夜空上,公交车人多,怜晚站在过道上拉着扶手,长袖滑落半截,露出雪白的肌肤。 注意到不少人时不时有意或无意地看向她,怜晚不由得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海藻般浓密的头发披在身后,身形高挑,气质清冷,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却莫名吸引人的目光。 下车后,怜晚一路拒绝好几个人的搭讪,默默从帆布袋里拿出口罩戴上了。 然而戴上口罩还是有人上前问联系方式。 杜小婉正在和闺蜜打电话,原本在夸自家偶像,谁知瞧见一个又一个人跑来和前面的女孩搭讪。 光看背影都知道是一个大美女,于是杜小婉转了话题,激动地对闺蜜说:“你不知道,我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个超好看的小姐姐。” “不,我没看见正脸,但是背影真的绝美,周围有好多男生女生都在上前要微信。” “哈哈,小姐姐估计习惯了,好像一个都没接受。” “啊啊啊啊光顾着和你说话,小姐姐都走到斑马线那边了,呜呜呜呜,好想看见小姐姐的正脸……” 怜晚自然不知道身后有人正迫切等着红绿灯结束,急得原地团团转。 “救命,她走了!” 杜小婉在周围找了很久,却是再也没看见对方的身影,悔恨道:“真是太遗憾了!!!” 回宿舍的路上,怜晚顺便买了几杯无糖奶茶,和原主同寝室的人个个都是学表演的大美女,自然对身材管理极为严格。 刚推开门,她听见室友在讨论江导最近筹备的大ip电影。 “听说男主是顾影帝!!!” “我从他出道就开始粉了!只是好可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和顾影帝一起拍戏啊,哪怕当群演我也愿意!” “可惜江导的戏随便一个小角色也会有特别多人争抢!” “棠棠,我这里有个好消息哦。”蒋伊人说。 “什么?”木棠双眼放光芒,抱着蒋伊人的胳膊,她长相年幼可爱,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快说快说。” “听说江导戏里面还有个角色没定好,试镜很多人还是没满意,最后打算来我们学校看看。” 怜晚正好推开宿舍门,她将奶茶放在桌上,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好像是明天,回来的时候听其他人在讨论。” 宿舍里的几人关系都不错,见怜晚回来,蒋伊人开心站起身:“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然而视线落到怜晚摘下口罩的脸上,蒋伊人顿时傻眼了。 “不是姐妹,几天不见,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虽然以前洛怜晚也是新生中比较出色的,但长成这个样子,不应该分分钟火爆整个电影学院吗?! 室友们连奶茶都没顾,争先抢后地贴着怜晚:“啊啊啊啊,姐妹你身上好香啊!” 闻言,怜晚轻笑着推开她们:“好了,别抱了。” 蒋伊人和木棠仍旧一副痴汉似的眼神。 虽然她们从小到大也是班花校花的级别,但怜晚出现在她们面前的那刻,心中瞬间感受到仙女和普通人的区别。 毫不夸张地说,她一出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蒋伊人冒着星星眼:“试镜结果出来了吗?” 怜晚微摇头:“前几天生病了,所以没有去。” 另一个室友宛宛从怜晚出现的那刻就一直傻在原地,闻言,连忙担心道:“啊啊啊好可惜,不过以后机会多的是,女神你的身体还好吗?一定要好好休息!” “已经好了。”怜晚开口。 翌日,得知江导要来学校试镜的消息,全校轰动。 三个室友站在怜晚旁边,雀跃地和她说话。 怜晚微微弯起唇,眼里仿佛落了星星,漂亮得惊为天人。 甚至周围还有人在悄悄拍照,论坛贴吧上疯狂刷着“洛怜晚”这三个字。 排到怜晚已是半个小时后。 屋内江导和几个助理坐在桌前,原本不经意的打量,待看见怜晚的身影后,顿时愣在原地。 美人穿着淡雅,一袭水蓝色蕾丝长裙,腰间系着丝带,小心翼翼地走到舞台上,眼睛亮晶晶的,唇边露出温柔浅笑。 用极其好听的声音自我介绍道:“各位老师好,我是表演系大一新生洛怜晚。” 她抽到的表演内容是一个很出名的电影片段。 主人公玛格丽特是巴黎上流社会的交际花,却在最辉煌的年纪遇见真心爱她的男人,但他们的爱情却因为世俗和偏见被迫结束了。 台下小助理拿起台词本,害羞地看了舞台上的美人一眼,接着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阿尔芒还年轻,有自己的事业,有大好前程等着他。” “而他受缚于不敢向家人和朋友介绍自己的女人,这使他根本无法好好发展。” “我恳求你,放弃他吧。” 从小助理出声的那刻,怜晚就进入了角色。 她美如油画般的容颜静静朝台下望来,眼里含着泪光,整个人惊心动魄的柔弱。 她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手指无措地抓紧。 像朵盛开又即将枯萎的花朵,眉间浮现挣扎,明明万般悲伤,还是温柔地安慰面前的男人: “我今晚就把他送回去。” “别太自责,你这么做只是因为你是阿尔芒的父亲” “愿上帝祝福你,玛格丽特·戈蒂耶。”小助理说完,怜晚低头的一瞬间,那颗泪珠砸下来,像星点的光。 她其实不想这么说的。 可是她没有办法。 对方是阿尔芒的父亲,她找不到其他办法。 第40章 娱乐圈风暴(4) 台下一众人沉浸在这个悲伤的画面里,心里蔓延上酸涩,仿佛与故事里的玛格丽特一同揪心着,良久未出声。 最后江导站起身,目光充满慈爱和惊艳,也有克制不住的激动。 心中无比感慨,既有如此美貌,又何须这般演技啊! 她终会成为影史上千古流传的人物! “你叫洛怜晚是吧,晚点我会派助理联系你。” 这话意思是,新戏的角色定下怜晚了。 怜晚道谢后,便从舞台走下来,忽然撞见站在门口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 对方一半站在阴影里,一半沐浴阳光下,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衬得身形颀长挺拔。 他眉眼精致如画,长长的眼睫打下一小片阴影,气质非常迷人,单是站在那里就耀眼夺目,一看就是大明星。 怜晚垂下眸,从他身边小心翼翼走过,听见屋内江导的声音:“顾星澜,你来了?” 顾星澜,怜晚念着这个名字。 他曾经绝对是美强惨的一员,家里贫困,奶奶重病,从小父母双亡,连上学的学费都是四处兼职赚的,成长经历极为坎坷。 20岁那年为了奶奶的医药费去横店当群演,没想到被江导一眼看中,现在已经是粉丝数量极其多的顶流影帝了。 试镜结束后,蒋伊人和木棠知道自己被刷下也没有难过,而是恭喜怜晚:“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宛宛:“啊啊啊女神你太棒了!一定会火遍大江南北的!” 三人围着怜晚:“到时候我们就抱着你大腿了!” 晚饭,怜晚主动请客去火锅店庆祝。 宿舍四个人,刚进入火锅店里面的客人就纷纷朝她们看来。 个个都是肤白貌美,细腰长腿的大美女,走在一起堪称炸街的程度。 尤其是里面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女孩,即便戴着口罩也漂亮得不可思议。 四人来到位置坐下,怜晚摘下口罩的一瞬间,店内猛地发出一阵呼吸声。 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想过好看,但没想到能好看成这个样子! 直面那份绝世容颜的冲击,原本鸦雀无声只有汤水的火锅店再次顷刻间轰动起来。 “太漂亮了,肯定是明星吧!” “应该不是,看装扮很有可能是对面电影学院的学生。” “她叫什么名字啊?我一个从不追星的女生都想成为死忠狂热粉了~” 服务员端来一盘一盘仿佛送不完的小菜,最后怜晚结账的时候更是有无数明明吃完饭还是等在原地看美人的顾客争先抢后买单。 店长好说歹说才阻止了暴动和付钱狂潮。 只是他自己也有私心,用一张她们宿舍四人的拍立得合照当做饭钱。 后来这张照片成为了镇店之宝,原本生意好的火锅店更是在网上爆火,成为了无数人的拍照打卡地! “我跟女神合影了哟~” “我在女神学校对面哟~” 所有人前来,哪怕只是为了见那张照片,也激动得不成样子。 就在网上隐隐传出怜晚照片的时候,她进组拍戏了。 依旧穿着朴素,但美人哪怕披个麻袋也是好看极了。 她皮肤白得发光,宛如清水芙蓉,又像阳光下的一捧雪,坐在塑料椅上看着剧本,不少人都在背后悄悄看着她。 这是个刑侦电影,怜晚所饰演的角色是警院里的白月光校花,桑桑。 虽然出场不多,但在整个电影中却有着如同白色山茶花一般清新脱俗的深刻印象。 故事的开头,是姜不易在图书馆学习,一名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察找到他。 “同学你好,我是江远市的刑侦队队长,章海。” “我们通过调查发现,你在821飞机坠毁案前,曾通过匿名电话告知机场工作人员飞机不能起飞,乘客里有数名犯罪分子。” “我想问你一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821飞机坠毁案里还涉及到一场天价赎金绑架案,最后绑匪拿到赎金通过跳伞安全抵达海面,坐游艇逃走后彻底销声匿迹。 而资料上,姜不易只是一个警察学院的在校学生,从小父母离异,而父亲也在多年前的一次出警中意外车祸身亡。 所以他是如何知道的?! 随着案件的展开,章海发现姜不易父亲的死亡并不是意外,甚至设计人很可能就是他曾调查的那场连环杀人案里的幕后黑手。 而这个幕后黑手与飞机坠毁案更是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案件迷点重重,是一场贯穿多年的重大刑事案件,由姜不易、章海为主要角色的全场高燃的大ip制作。 而怜晚饰演的角色是里面的白月光校花桑桑,她的父亲是顶级富豪,出身优越,被人称为钢琴女神,经常以白裙黑长发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女生,最后却被人意外从天台推下,花一样的年纪惨死在校园里。 而她的死也代表,她知道幕后黑手的一些信息,不然不可能会被害死。 以至于在她死去后,整个电影彻底推入高潮,让观众无比期待幕后黑手是谁,让章海和姜不易,以及桑桑父亲与凶手展开高燃对局。 桑桑可谓是整个剧本里最让人遗憾和心痛的角色,既要美得出尘脱俗,像山茶花一样美好,让所有人看一眼就要被她惊艳。 最重要的是,她是连幕后黑手也心动的美人,所以江导才会如此费尽心思找人。 怜晚今天要拍的第一个镜头是桑桑身着白色长裙,一头黑发,坐在大礼堂弹钢琴,惊艳众人的场景。 可化妆师看着怜晚的脸却无从下手。 她的脸比剥开壳的鸡蛋还要光滑莹润,即便近距离看皮肤上也没有一个毛孔。 不施粉黛就已经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了,化妆师只能小心翼翼为怜晚涂了层唇膏。 好歹也要发挥一下身为化妆师的职责嘛。 第41章 娱乐圈风暴(5) 休息室外,有个年轻的小明星跑到顾星澜面前:“顾老师,我能向你问一下这段剧情吗?” 顾星澜抬去目光,简单说了该用什么情绪表达后,很快收回了视线。 小明星见顾星澜如传闻中一样的冷漠后,默默叹了口气便准备离开。 谁知刚一转身,猛地望见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怜晚,霎时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冷不防出声:“我去,这是仙女吗?” 周围一些工作人员听到惊叹后也纷纷转过头,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怜晚不打扮的样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她盛装打扮后更是美得不管人死活。 在场的人完全傻在原地忘了手中在做什么,只痴痴望着前方。 明媚日光下,美人穿着繁复柔美的雪色长裙,长发挽在脑后扎着一根玉兰花珍珠发簪,嫣红的唇露出一丝浅笑,仪态端庄,颈脖纤长,盈盈走来。 小明星原本陷在痴迷中,猛然听见一道本子掉地的声音。 这才发现身边大名鼎鼎,生人勿近的顾影帝不知何时抬头,鸦羽般的长睫睁开,眸色有些模糊。 怜晚原本是要从他们面前经过,看见地上的剧本,主动走过帮忙捡了起来,友好放到桌面。 她没说话,只是随手举动,看样子并没有注意到顾星澜完全失神的模样,很快便去到拍戏要用的大礼堂里。 江导正在和摄影师沟通细节,见到怜晚后先是面露惊艳,接着唇边浮现和蔼,完全没有以前铁面杀神的风格。 “等会儿我们要拍你弹钢琴的镜头,你只管坐在那儿就好了,我们已经找来了替身补特写镜头……” 然而怜晚说:“导演,其实我会弹钢琴,我可以亲自上的。” 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情况,江导笑了笑:“也好。” 为了展现桑桑的受欢迎程度,导演特意找了很多群演坐在舞台下,镜头扫到的地方都是座无虚席。 肉眼可见的,当怜晚提着裙子从台阶上去的时候,底下无数学生打扮的群演完全没有表演的痕迹,全是真情流露,和剧本里的惊艳赞叹样一模一样。 偌大的礼堂内,灯光明亮温暖,随着镜头推进,屏幕里出现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庞。 桑桑身着精美繁复的洁白长裙,低垂着眼,修长白皙的指尖落在钢琴上,安静弹了起来。 这是桑桑第一次出现在所有人眼中的样子,漂亮到无懈可击,太过耀眼了,让人想伸手留住这份美好。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也痴痴看着这一幕,与镜头里的的路人一样悸动。 拍完后,原本坐在位置上的群演明显还在惊叹中。 小声和周围人讨论:“那是谁呀?怎么以前没见过。” “是最近大火的女明星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不,她还只是新人,这是她第一次演戏……” “新人?!新人的演技已经这样流畅了吗?” 不多时,群演聊天大群里纷纷刷着一个名字——洛怜晚。 全都不由自主地感叹,或许他们正在见证着影视圈里一颗巨星冉冉升起。 拍完上午的戏后,怜晚端着盒饭坐在遮阳棚下吃饭。 有人走来敲了敲她桌面,很有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怜晚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原主并不是一个外向的人,除了在好朋友前稍显活泼,其他时候都安静寡言。 可越是这样清冷,无数人就越是渴望她能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顾星澜手心微微冒出汗,很明显,他也不是一个主动性格的人。 两人都没说话,氛围却是没有想象中僵持,反倒有些意外的融洽。 顾星澜喉结滑动了下,指尖推了推桌上还冒着冷气的奶茶,低声说:“你要喝吗?多买了一杯。” 怜晚刚好吃完饭,微微摇头:“不用了谢谢,我先走了。” 说完背影渐渐消失。 顾星澜抿起唇,难得有些失落。 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 原本还以为自己稍有用处,或许对方能像别人一样跟他问戏,原本还没到他的戏份,应该待在保姆车的顾星澜特意来到拍戏现场。 可当他看到怜晚的表演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她是天生的演员,一举一动都吸引着镜头,根本不需要他教。 顾星澜失落地拿起桌上的奶茶,插上吸管,眉眼半垂。 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接近怜晚。 除了拍戏的时候可以在远处看着,其他时间完全不知道如何上前搭话。 当然,和他一个想法的,还有很多人。 美人单是站在那儿就会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顾星澜抿着唇,不知不觉喝完了手里的奶茶。 远在国外的女主韩烟意外接到一通电话。 她对面坐着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性格活泼开朗,给了韩烟很多不一样的而体验。 原本在聊天,手机突然亮起一个陌生电话,韩烟随手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边明显在酒吧,声音嘈杂混乱。 那个人没说话,韩烟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冷砚礼开口的一瞬间,匆忙挂断了电话。 好友担忧地问道:“怎么面色不对?是感冒了吗?” 韩烟摇摇头,随后自嘲一笑,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随后将那个陌生号拉黑了。 说了忘记就会忘记的。 心里却在泛着难过,从小到大冷砚礼都是这样,给人一棒子,又给人一点甜头。 就像他面对女生搭讪,随处可见的一句“我知道你”一样。 韩烟低下眼睫,将电话记录一并删除,不给自己任何回头的念头。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不会再因为冷砚礼随手施下的甜头,就再次辗转反侧。 然而晚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国内的好友给她发来一连串感叹号。 【姐妹!我的天!我看见神女了!】 【速看我发来的贴吧链接!】 韩烟不明所以,虽然知道好友从小到大都是颜粉,可美人看多了之后眼光自然更挑剔了。 心中疑惑,到底长什么样才会被好友奉为神女。 下一秒,她点进链接,眸光忽地一愣。 第42章 娱乐圈风暴(6) 论坛体。 1楼-【大家看到最近出现的那张美人照片没?】 2楼-【根本就不是p图,人家真人就长那个样子!】 5楼-【附图】 7楼-【之前说人是ai的自己扇一巴掌,用脚趾头也知道ai怎么可能长得那么逆天!】 108楼-【有没有人扒一下美人的身份呀?真的超级期待,望眼欲穿!】 250楼-【这你算问对人了,那是我们学校的女神!!!】 251楼-【楼上有来头,仔细说说,在下给大佬递茶!】 252楼-【星星眼。( 探头)】 300楼-【快说呀!已经半分钟过去了!再不说小心我跳楼逼你!】 301楼-【寄刀子!要寄到刀子了!】 302楼-【……莫慌,本人在斟酌用词。】 303楼-【女神叫洛怜晚,呜呜呜是不是名字超好听!本人更是百年难遇的绝色美人!我可以很骄傲地说,她是我们整个首都电影学院的女神!】 304楼-【你不知道,我在学校见到她的时候,差点当场流鼻血!(害羞)】 305楼-【我们宿舍四人全都震撼了,据说那一天校园表白墙刷了上万条信息,全是花式赞美女神的!】 306楼-【真的一点也不夸张,以前那些校花评选其实难分胜负,所以学校没有人敢自封校花,但女神的照片出来后!直接被人挂在投票平台上,票数一骑绝尘……】 312楼-【是的,我也是首都电影学院的学生!就是那一天,我无法自拔地陷入爱河了……于是嘿嘿嘿,我现在女神的死忠粉哦!相信女神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315楼-【啊啊啊啊单看文字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而我只能隔着屏幕哇的一声哭了!】 417楼-【你们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看到照片我都要爱死了,你们居然看到真人!】 528楼-【叼烟,阴暗爬行,楼上什么好运气?!】 713楼-【陪一根……】 1045楼-【陪、哦,不陪了!悄悄咪咪说一句,我当群演的时候也见过女神哟~(娇羞)】 1370楼-【楼上别骄傲,我还和女神说过话呢!!!就问还有谁!(耀武扬威)】 …… 【嫉妒!】 【抗议!】 【不服!】 【我要上报联合国!!!】 …… 之前就有人在网上发怜晚的照片,只是底下全是“蹲”“蹲“”蹲”,没一个“踢”“踢”“踢”的。 因此最后大家都认为那张照片不是真的。 可仍然有无数网友下载保存,默默欣赏,悄悄把照片藏在心里,神色痴迷。 直到今天再次有人出来发帖询问,底下证实那张照片是真的后,原本不了了之的贴吧问题顿时爆火起来。 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引发全网热议。 于是关于美人的照片也增加了起来,有的时候偷拍,有的是背影,有的是戴着口罩,有的是公交车上侧影。 但毫无例外,每张照片即便光线再昏暗,即便镜头再模糊。 只需要稍稍看上一眼,就能顷刻间被照片里的美人迷住心魂。 …… 火锅店的那张拍立得合照因为像素最好,且是美人少有的正面照,更是直接被封为镇楼之宝! 全网陷入狂欢!陷入对照片中的美人的痴迷! 热度直直攀升至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原本打算在今天公布结婚信息的两个明星微博内容都准备好了,硬是悄悄删了。 一些微博大v和业内人员闻讯赶来,底下赞美几乎快开成一片花海。 无数经纪公司都在想方设法取得洛怜晚的联系。 …… 刷完整个帖子,韩烟放下手机眨了眨眼。 之前还是个悲伤青蛙回忆着从前和冷砚礼的相处日常。 此时全是:“啊啊啊啊女神美死我了!” “啊啊啊啊我要为女神框框撞大墙!” 另一边。 “怜晚!你上热搜了!” 怜晚刚拍完夜戏,因为是新人,加上没有签约公司,于是怜晚在剧组都是一个人。 虽然没有小助理,可无论做什么事周围都会出现一大堆人帮忙,所以算得上不劳累。 一下戏,就有人拿着小风扇小西瓜小甜品和奶茶走来。 怜晚:“……”有时候拒绝都来不及。 好在戏份不重,所有镜头加起来最多三天就拍完了。 正坐着晚班公交车回学校,突然接到室友蒋伊人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她边问边打开微博。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挂在热搜榜第一的“洛怜晚”三个字。 怜晚:“???” 她点开热搜,下面一摞摞全是和她相关的话题。 #贴吧照片#贴吧美人#女神洛怜晚#首都电影学院校花#百年难遇的美人#人类颜值巅峰#绝色美人洛怜晚…… 虽然不知道为何照片忽然在网上火了,但这对怜晚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娱乐圈最需要的就是曝光度。 此时仍是一个小新人的怜晚默默戴上口罩和鸭舌帽走进校门口。 和蒋伊人说:“没事,晚上黑,路上应该没人注意我。” 然而宛宛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 “女神,学校表白墙刚上传你回校的照片了!” “时间是两分钟前!” 怜晚无辜眨了眨眼:“不会吧?” 201女生宿舍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姐妹,有粉丝要来逮你了!” “等着我们来救你!!!” 怜晚疑惑地拉了拉口罩:“我现在就有粉丝了吗?” 她试探性地往周围打量了下,好像身后确实跟着几个偷偷摸摸的路人。 这大老晚的,她孤身一人,无比弱小。 怜晚瞬间紧张开口:“好,速来保护我。” 怜晚压低棒球帽的帽檐,之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电影学院学生,突然遇到如此大的热度,难得有些不适应。 她其实不担心有人关注她,只是现在没有保镖守护,她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正这样想着,有人迎面跑到她面前,笑弯起了眼睛。 “女神,能给我签个名吗?” 第43章 娱乐圈风暴(7) 怜晚刚答应完,原本寂寂无声的路面顿时冒出一大片人影。 她惊讶地看去,不是刚刚还没有多少人吗? “女神,可以给我也签签名吗?等以后你出名了,我们就是老粉嘿嘿。”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说完还害羞地摸了摸后脑勺。 见他们带了纸和笔,期待地一直看着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那儿,还有人手里捧着花。 怜晚只好接过笔签名,时不时抬头看四周。 谁能告诉她:不是晚上吗,为何人越来越多了? 甚至人群里还会时不时发出高涨的欢呼声。 “女神看我看我!” “女神好美!” “啊啊啊啊美死我了!” “我的天,这是人类应该有的颜值吗?!” “原来真的这么好看!幸好我赶来了!此生之幸啊!” 人潮拥挤,怜晚站在中央,明明光线昏暗,但她像被单独打了聚光灯一样耀眼。 宛宛、木棠和蒋伊人赶来时便看到这个丧尸围城的场景。 有点傻眼了,这该如何营救啊。 “怜晚!我们来啦!”唯独活泼的宛宛在外面激动招手道。 奈何前方人太多,密密麻麻一片脑袋,她们三个在外面拼命呼喊,却硬是挤不进去。 前面原本冒着星星眼的男生顿时神色不虞地回头:“不要再挤了,而且你们这么大声,会吵到女神的!” 蒋伊人:“……” 木棠:“……” 宛宛:“……” 我们仨是来营救女神的,说了你会信不? 幸好蒋伊人大力出奇迹,见怜晚在里面力不从心,于是一人单枪匹马闯进了最中心。 此时的怜晚正在一个一个给人签名,周边围着她的男男女女全是痴迷娇羞的神色。 一眼望过去,全是无数人心动的画面,空气里像冒着粉色泡泡。 “怜晚,”蒋伊人终于来到她身边,差点委屈哭了,“我来救你了!” 闻言,怜晚顿时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眼中有星光划过,惊喜地牵起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出去。” 说完,怜晚就没有继续给人签名了。 而是温温柔柔对周边的同学说:“时间太晚了,我们下次再签名可以吗?” 蒋伊人呈现保护的姿态,拉着怜晚小心翼翼从拥挤的人群穿过。 “让一下,女神要回寝室休息了。” 宛宛和木棠则在外面开路,没办法,谁也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甚至还有刚刚赶来的,跳起来看里面的…… 在室友的保护下,怜晚终于逃出人群。 只是她一离开,后面的小尾巴们也跟着不由自主上前。 最后蒋伊人索性拉着怜晚跑了起来。 繁星点点的夜空下,昏黄路灯照亮地面的枯叶,美人口罩早已取下,因为奔跑,海藻般浓密的头发飘在空中起伏,构成绝美的背影。 原来那句,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过,是写实的! 一些理智的同学还在帮忙阻拦:“不要追了!女神要回寝室休息了!” “不要打扰女神听见没?!” “以后有的是机会的!!!” “听着!现在该散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努力下,怜晚终于脱离了丧尸围城。 回到寝室,她微微喘着气坐下,脸上全是对三个室友的感激。 “谢谢你们了,还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脱身……”美人闪着星星眼,万般感慨地看着她们。 三个女生被怜晚的眼神看得脸微微薄红。 “没事~” “我们是一个寝室的嘛!” 话落,三人想到了什么。 各自找出纸和笔,紧紧贴着怜晚,撒娇道:“感谢的话就给我们也签个名吧~记得要to签哦!” “爱你~怜晚~女神~” 翌日,怜晚刚到剧组,便收到无数经纪公司发来的信息。 正纠结着,不知何时顾星澜来到了她身边。 男人精致的眉眼垂下,用一贯干净磁性的嗓音开口:“你要签公司吗?” “可以来我们繁星。” 繁星传媒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旗下更是有数名国际闻名的影帝影后,一些正当红的流量小生也是出自繁星。 毫不夸张地说,繁星传媒就是无数想进娱乐圈的人梦寐以求的公司! 而且繁星是出了名的大方,网上也从未出现过压榨艺人,或者强迫艺人的新闻,当然艺人自愿抱大腿的行为他们不会管。 顾星澜当年斩获影帝后,就是签约的繁星。 只是对方是大公司,自然也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无数想进娱乐圈的人都想去繁星,可对方真正签下的却是少之又少。 怜晚:“谢谢顾老师,我会考虑的。” 顾星澜指尖微动,忽略远处望眼欲穿的工作人员的视线,默默坐在怜晚旁边的椅子上。 他本人虽然内敛,但在演戏的时候却是爆发力极强,与高冷的性格完全不同,当进入到角色的时候,不管哪种性格都能诠释得很好,仿佛是剧本里走出来的男主。 怜晚和顾星澜拍完对手戏后,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心想: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当红影帝,演戏的样子与私下里完全不一样。 站在导演身边的顾星澜虽然没正大光明地看怜晚,却是背后悄悄注意着她。 察觉到她的视线,顿时抿了抿唇,耳垂爬上一缕薄红。 她是在看他的吗?应该不是错觉吧。 为什么会突然看他。 顾星澜整理了下穿搭,又叫化妆师为自己补了下妆。 谁知正准备满怀信心和怜晚说话时,对方已然被其他献殷勤的演员拉去了。 顾星澜:“……” - 繁星的动作果然很快,一听怜晚想要了解他们公司,中午就派人约怜晚去横店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怜晚到的时候,对方早早就到了。 经纪人姓张,是业内出了名的顶级经纪人,手下曾出过两位影后。 签完合同后,张姐便给怜晚派了保姆车和三个助理。 两男一女,男助理也相当于保镖,生得高大威武,还戴着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因为怜晚实在太漂亮了,不止是路人,有些业内人员都想要接近怜晚,所以此时两个男保镖的重要性就体现了。 不仅能开车、搬重物还能保护人,女助理则贴心给怜晚准备要用的东西,顺便当解语花。 女助理叫小桃,一见到怜晚就人如其名,小脸红成桃子了。 “怜晚姐,我能这么叫你吗?”明明只是顺其自然的叫法,但小桃就是莫名的害羞。 一想到能跟这样的绝世大美人相处,小桃简直想跟在怜晚身边一辈子。 “当然可以啊。”怜晚轻轻一笑,旁边两个高大威武话不多的男保镖耳朵渐渐红了。 三人转身默默心想:难道真的不是付费体验吗~ 那可是洛怜晚啊!!! 网上无数人花式表白献爱心,纷纷渴望见上一面的顶级美人啊! 第44章 娱乐圈风暴(8) 这是电影《幕后黑手》里桑桑的最后一场戏。 怜晚连唇膏也没涂,直接素着脸走近镜头。 天空下着微雨,夜空极黑,仿佛随时能伸出一双手抓住偷窥它的眼睛,天上看不见一颗星星。 远处的图书馆灯火通明,两人站在几十楼之高的天台,百米之下是刚刚出教学楼的学生。 桑桑看着她一直尊敬的李教授,唇色苍白,面露痛苦,猝不及防退后两步。 对方是学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授,还不到三十岁就做出了斐然成绩,是校长亲自邀请入校的。 桑桑还记得李教授拿着话筒演讲的样子,因为年轻又能力出众,长相也是儒雅君子,学校里有很多同学都偷偷喜欢他。 然而……李明宇猛地抓着她的手,脸上全是一副痴迷癫狂神色。 “桑桑,我是为你来的。”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你不要怕我,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我爱你——” 在今天之前,桑桑还不知道这位年轻教授的真面目,甚至还时不时问对方问题。 直到今天李教授找她去办公室,说知道821坠机案的一些关键信息,还说学校里有幕后黑手派来的卧底在监视。 只让她一个人悄悄来他的办公室将证据带出去,不能惊动任何人,以免走漏风声。 就是李教授的这番话,怜晚毫无防备地被他在楼道里绑架了。 “为什么?”桑桑难以置信道。 李明宇神色微变,再也没有做出从前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而是暴露本性,一下子变得狂热起来。 他狠狠抓着桑桑的胳膊,镜头推进—— 雨珠砸在男人的脸上,他眸色漆黑,静静盯着桑桑,眼神幽暗得仿佛深不见底。 “其他人我都不分享的。” “但你太不一样了,我想要告诉你我的壮举!” “你知道吗?警察一直追查的凶手,821坠机案,八年前的连环杀人案,都是我,都是我做的!” 男人穿着白衬衣,戴着银框架薄款眼镜,笑得极为畅快。 “这群垃圾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用!” 他笑得癫狂:“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还是发现不了……” 李明宇真的很激动,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对人坦露心声。 尽管桑桑可能也不够聪明,不能理解他的想法,或许会认为惊骇世俗,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只管说,不需要考虑对方听到后的想法。 李明宇痴迷地摸上她白皙的脸颊,对方顿时抗拒起来。 “走开——” 然而李明宇比她高大,仿佛将她整个人嵌在怀中。 俯身低头,在桑桑耳边恶劣落下一句:“上一次是我放过了你,你知道吗?” “原本定好的八个人,你是最后一个,我把你绑在椅子上,刀都拿出来了,但我没有杀你。” “你太美了,所以我把你放了回去。” “你不能死,所以我杀了更多的人来弥补这个损失……”李明宇歪着头笑,“飞机爆炸的烟花好看吗?是我特意送给你的。” 闻言,桑桑全身一僵。 连环杀人案中,凶手每年都会在同一个时间害人,而手段极其残忍,会将受害人身上的血全部放光。 桑桑之前曾无故昏迷过一天,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最后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忘了这件事。 原来……竟然是被李明宇绑架了! 只是此时她被注射了药物,身上没有多少力气,泪水混着雨水从那张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颊上坠落。 桑桑抬起手,拼命挣脱了李明宇的怀抱。 “你——” “你是魔鬼!” “你杀了那么多人!” 李明宇心中一沉,听到这话心情明显有些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就得有人受惩罚,于是他歪头笑,猛地抓住了桑桑的脖子。 美人流着泪,颈脖那般柔弱,又那般娇美,他才刚使力,顿时就落下了一道红痕。 摄影机开始推进,美人脸色越加惨白,痛苦地挣扎着。 正当桑桑即将窒息时,李明宇突然从癫狂中清醒过来,猛地松开了手。 看着她那么痛苦,他开始有些后悔。 不知所措地走上前:“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桑桑跌倒在地,白皙的裙身沾染上了污秽。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她浑身冰冷,湿发贴着面颊,万般狼狈的模样。 与从前众人爱慕,高高在上的清冷校花完全不同。 月亮就该被人拉下来。 桑桑正艰难地从地面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天台出口跑去。 然而身后李明宇轻声笑了,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张开手—— “桑桑,你不乖啊,怎么能逃跑呢?” “好孩子,快过来。” 见大门打不开,情急之下,桑桑只好通过楼梯爬上屋顶。 “你不要过来!” 雨天地滑,屋顶边缘生长着青苔。 “不要——”李明宇表情顿时变了。 迅速扑向前,却是没能抓住那只白皙好看的手,目眦欲裂地望见百米之下的地面绽开一朵血花。 “咚”的一声巨响。 大雨滂沱,世界漆黑,那个身着白裙,无数学生眼里的白月光校花摔下天台。 桑桑痛苦地走了。 在最美的年纪。 - 而摔在软垫上的怜晚被工作人员扶起来,导演拿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杀青快乐!” 其他工作人员也在说:“杀青快乐!” 怜晚不仅展现出惊为天人的容貌,还有真情流露的演技。 这一幕实在太完美了!!! 第45章 娱乐圈风暴(9) 拍完戏,小助理已经收拾好了随身物品,站在外面乖巧等着怜晚。 有工作人员送上一大捧玫瑰花上来,怜晚低笑着接过:“谢谢。” 戏中演幕后黑手的那个男人换掉湿掉的衣服,从换衣室走出来。 他在剧中饰演29岁的年轻教授,长相温润丝毫看不出匪气,浑身散发着成熟儒雅男人的气息。 只是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当做出阴暗的神情,则会意想不到的吓人。 “怜晚,刚才没有掐痛你吧?”宋周高说。 怜晚微摇头,正准备和小助理上保姆车。 身后的宋周高追上前来,抿了下唇,还没发出声音,远远便看见顾星澜急匆匆奔跑来,嗓音微抖,目光却有些热烈:“加个微信可以吗?” “好。”怜晚在剧组里一直是个不怎么说话的清冷美人,众人只敢远远地看着她发光发亮。 顾星澜鼓起勇气,两人终于加上了微信,忍不住弯起眼尾,一点也没有从前淡漠阴郁的样子。 待怜晚离开后,无数工作人员在风中留恋。 由于之前贴吧照片的热度,即便网上还没有怜晚的作品,但很多剧组都纷纷联系张姐。 毕竟美是客观的,只要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不管剧情烂成什么样子,网友都绝对会疯狂买单! 当然怜晚既然已经签约了繁星,怎么会为不爱惜羽毛呢,那些给出高价但本身剧情不好的本子自然不会送上怜晚手中。 此时怜晚应经纪人张姐的要求,刚注册微博。 洛怜晚:大家好!【附图】 一时间,营销号闻讯而来,纷纷转发视频。 怜晚更是在短短几小时内狂涨百万粉丝。 微博底下全是撒娇打滚卖萌。 【仙女姐姐贴贴~】 【啊啊啊啊好激动!】 【送花花~女神我们永远爱你!】 怜晚看了下评论,当人听到夸赞时真的会不由自主开心。 她放下手机,接过张姐递来的剧本。 这是个仙侠背景,是男频逆袭爽文的大男主剧本,由于原著热度极高,所以一开始出现影视化的消息后就风波不断。 不少人都不喜欢有人出演心目中的白月光。 【谁能演出我们坚韧勇敢,上天入地,手执白剑,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慕归!!!】 【啊啊啊不要啊!】 【就算真的要演,请不要找资本家的丑孩子好吗?!(苦笑)】 【呜呜呜呜……谁能演出大师姐素月……】 怜晚看完整个剧本,难怪是S+制作。 目前暂定的男主是歌手出身的程恩,因为对方外形条件实在太贴合了,与原著里剑眉星目,额间带红色扶额的少年郎极其相似。 单看照片,就能想象出对方意气风发的程度! 甚至连走背影,与原著慕归一人执剑走天下的潇洒样完美符合! 三天后,怜晚到剧组拍定妆照。 她饰演的角色是里面以匡扶天下为己任的温柔大师姐素月,擅长医术,乐善好施。 常年戴着青色面纱,一身素色长裙出现在众人眼中,为城外的流民施粥。 因为原著里素月眉间有一颗痣,于是化妆师也在最开始的无从下手后,兴奋地掏出79块钱才能买到的眉笔。 好歹要在美人面前施展一下化妆师的本领嘛! 点了极为完美的一颗痣后,化妆师满意地弯起唇角。 出化妆室后,怜晚在以拍古装剧闻名的秦导身边看见了饰演《剑仙》男主的程恩。 对方身高腿长,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运动服,模样极为年轻,他侧着脸,鼻梁好挺,五官极为立体。 仿佛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有这样一张脸,加上穿透力极强的清澈嗓音,让他短短几年就成为流行歌手。 当然程恩可不是个花瓶,而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派歌手。 “你好。”程恩注意到视线,偏过头来,唇角还带着一丝浅笑。 程恩昨天刚在网上刷到怜晚的照片,没想到今天就见到本人了,顿时害羞地摸了摸脑袋。 两人友好地握了手后,程恩的脸明显有些红了。 最激动的人还属程恩身边的男助理,见到怜晚的那刻眼睛都瞪大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怜晚。 程恩拉了小助理一把,低声道:“别丢我的脸,收敛点!” 小助理这才转身,脸迅速红成了猴屁股。 另一边。 男主冷砚礼还在酒吧无所事事。 因为怜晚的话题太火了,多日挂着微博热搜榜第一,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于是其中有个兄弟理所当然刷到了,他放下酒杯,神色微微变了变。 夏易浦问他在看说什么,对方直接脱口而出:“仙女!我在看仙女!” 闻言,夏易浦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喝酒喝傻了吗?仙女?我还……” 当男人将手机递上来的那刻,夏易浦猛地卡壳了。 他呆呆盯了好一会儿,猛地站起身,连撞到了桌上的酒瓶都没顾。 朝对面懒懒窝在沙发上的冷砚礼喊道:“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想我马上就要陷入爱河了!” “没错!这就是仙女!!!” 冷砚礼觑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默默骂了声脏话。 “又一个喝傻了。” 冷砚礼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没再管发癫发疯的两人,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包间。 夏易浦却是丝毫没在意冷砚礼的离去,脑袋里被那张惊为天人的美人图填满了。 此刻丝丝缕缕全想着洛怜晚三个字。 他迅速拿起手机给父母打电话,和之前吊儿郎当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爸,妈,我刚才见到了仙女!” “可以提前准备我和她的婚礼了!” “等着,我马上就去追你们的未来儿媳妇!” 夏父:“……” 夏母:“浦儿,你是进三院了吗?” 第46章 娱乐圈风暴(10) 拍完定妆照后,怜晚发了条微博,底下顿时冒出大片大片的留言。 【吸溜一口~亲亲老婆!】 【女神的盛世美颜啊!!!】 【美死了!】 【震惊,女神要出演《剑仙》了吗?欢迎欢迎!】 【期待女神的新剧!!!】 果然,美貌是无敌的,之前网友还在不希望《剑仙》影视化,现在已经纷纷留言什么时候才能播出了。 怜晚进组后,第一次见到了属于自己的站姐。 对方举着长枪,身着迷彩服,趴在高高的山头,戴着草帽只露出一个脑袋。 彼时的怜晚身着飘逸的竹青色长裙,三千墨发挽起披在身后,面纱之上,一双眉眼精致如画,两手举在头上比了个爱心手势。 站姐小脸一红,顿时咔咔咔狂拍猛拍。 “啊啊啊啊女神看见我了!” “女神好美!好美!好美!” 当天的戏拍完后,怜晚向导演请假,因为第二天要去参加《幕后黑手》的发布会。 也是怜晚第一次参加线下粉丝会面,毫不夸张地说,底下原本不认识怜晚的路人都瞬间爱上怜晚了。 媒体厅集体倒吸一口气,所有话筒和闪光灯对着怜晚一顿猛拍。 所有媒体人眼中,就连顾星澜都没那么显眼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美貌吗!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幕后黑手》的首映礼,很高兴以导演的身份和大家再次见面。” 江导说完,随后示意顾星澜说话,毕竟顾星澜的咖位确实是全场最高。 顾星澜长得眉清目秀,穿着白T黑裤,头发微微遮盖眉眼,唇角弯起淡定的弧度,像是剧本里走出来的天才警院学生姜不易一样。 接着话筒给到怜晚:“大家好。” 她刚开口,观众席顷刻间起来。 “女神!” “啊啊啊啊啊怜晚,我终于见到你了!!!!” “好美!好美!我们爱你!” 怜晚忍不住拿开话筒微微弯唇,随后自我介绍道:“我是洛怜晚,很高兴认识你们,这是我人生中参演的第一部戏。” 发布会的反响非常好,关于《幕后黑手》的相关视频也在网上频繁出现。 影评人看完首映后评价道:“这绝对是今年最值得期待的一部戏,顾星澜充分展现出自己出神入化的演技,不愧年纪轻轻就斩获影帝!” “一个好的演员,作品无疑是最重要的。” “当然,无论是出演章警官的实力派演员文波,还是以两重形象出现的反派角色宋周高都让我很惊叹,感谢江导花费两年心血拍出来这部电影……” “最后我想说的是,作为刚入圈的新人,洛女神……”影评人忽然卡壳了,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私下的称呼,随后补充道,“洛怜晚同学的表现很值得赞美!” “我相信你,未来可期!” 发布会结束后,这句著名影视点评人脱口而出的“洛女神”无疑是最出圈的。 于是很多粉丝也从最开始的女神逐渐变成“洛神”“洛女神”。 《幕后黑手》自开播就受到无数人关注,由于主演精彩绝伦的表现,以及全程高燃的剧情,顿时让无数粉丝纷纷着迷。 当然,最火的还是怜晚。 她以一袭白色长裙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愣住了。 有人上镜比真人更好看,有人上镜不好看,普通人上镜更是灾难,凡是上镜好看的,线下无疑是大美女…… 总之,一般明星出现在镜头里,只能说是好看的,很少会出现让人一眼惊艳的画面,毕竟镜头对五官的要求极其严格。 当然,在这样严苛的镜头下,娱乐圈总会诞生一些谁是神颜或者哪个才是娱乐圈天花板的话题。 在粉丝眼里,肯定是自家偶像最好看的,于是从来没有人说谁谁谁最美,谁谁谁才是真正的亚洲之花,甚至球花…… 毕竟各花入各眼,每个人的审美不同。 直到怜晚出现在世人眼里的那刻,毫不夸张地说,她统一了全球审美。 因为没有人会说这张脸不够好看,她能美得让你夸到彻底词穷也描述不来那种灵魂都升华的程度。 《幕后黑手》毫不意外地火了,而且是超出预期的大火,自从上映以来就迅速登顶票房第一。 影院里关于《幕后黑手》的场次直接座无虚席。 当然,网友们也纷纷提示,尽管这是一部刑侦电影,但请务必带上纸巾,不要等到了之后再向别人借,因为他们可能也没带够。 一开始还有人疑惑,为什么喊带纸巾。 毕竟美人那么美,全程盯着对方的脸就行了,为什么会想着哭。 直到那些不信邪的人去到影院,一个个大男人,哭到泪眼朦胧,喘不过气。 最开始,桑桑出现在镜头时,无疑让无数人心生欢喜,牵挂着每个人的心神。 她那么美好,比所能想到的一切事物还要美好。 哪怕是看着她安静坐在图书馆百~万\小!说,或者在楼梯间意外碰到,也会顿时眼睛一亮。 看上美人一眼都能赏心悦目。 直到,电影的音乐和氛围渐渐不对了。 不少人心中一凉,顿感后面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些情绪堆积,在桑桑被人突然绑架时到达顶峰。 “怎么会?” “李教授不是一个好人吗?!” “为什么!他要对桑桑做什么?” 当看到李明宇眼神凶狠地掐住桑桑脆弱的脖子后,底下无数影迷忍不住惊呼:“不要啊——” “不会吧?!!!!!” “江导,你肯定不会的吧?” “桑桑应该不会……” 然而电影继续推进,夜空极黑,暴雨如注,也将屏幕外的人浇得透心凉。 天台之上,桑桑害怕地朝门口跑去,肤色惨白,白裙染上泥水和污渍。 数百米之下是同伴而行,笑容轻松的其他同学,甚至还有人约着明天向桑桑表白,虽然很大概率是不会同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奉为心中白月光,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桑桑正艰难而狼狈地爬上楼梯。 美人眼眶含泪,惊慌失措,苦苦哀求道:“教授,你收手吧。” “放过我好不好?” “不要再过来了——” 白色身影从高空意外坠落,地面绽放了一朵血色的花。 亲眼看见这一幕,那些原本想向桑桑告白的男生眼眶一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不可能……” “怎么会……” 屏幕上,美人坠下天台,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下。 她在求救! 她明明在求救! 为什么,那么美好的一个人,要这般死去。 “呜呜呜……” “给我借张纸……” “眼睛要尿尿了……” 第47章 娱乐圈风暴(11) 短短数日,“洛怜晚”这三个字已经是家喻户晓的程度。 甚至《剑仙》剧组外经常有粉丝扎堆探班。 拍完当天的戏后,怜晚戴着口罩接过粉丝递来的表白信便往保姆车上走。 只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奔放狂热的男声:“啊啊啊啊啊女神,我终于见到你了!!!” 因为对方声音太大了,加上是男生微粗的声线,怜晚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探班结束后,夏易浦依然轻飘飘的。 晚上来到酒吧卡座,他仍然在走神,对在场的其他兄弟说:“就是那一眼,世界空白,我连和女神的孩子取什么名都想好了!” “我想,我彻底陷入爱河了~” 身旁出现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少做梦了。” 夏易浦推了他一把:不听不听。 《剑仙》拍完后,怜晚接到了人生第一个女主角色——君临。 怜晚看原著的时候就对君临这个人物心动了。 《女帝》讲的是,一个亡国公主成为女帝的大女主成长线故事。 最开始的君临是天之骄女,拥有父皇母后的宠爱,性子天真烂漫,对待下人也极为仁慈,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长得极美,面若桃花,人称桃花仙子,甚至美貌传到了其他国家,大家都想见一见这桃花仙子的真容。 就有一个好色的国君派使臣前往羲国和亲,想要娶这位桃花仙子。 然而羲国君主一看对方年近六旬,马上都要进棺材了,竟然对自己女儿抱有这样的想法,顿时严词拒绝了。 谁料,就是这件事,那个好色的国君联合其他两国前来攻打羲国了。 原本各国战力差不多,但一国面对三国攻打,自然最后败下。 这是君临人生的第一个节点,羲国灭了,她从众人捧爱的天之骄女沦为亡国公主,甚至以俘虏的形象被敌军抓去。 谁知那三个国君一看她长得这么美,比画上还要娇艳,简直是活生生的桃花仙子,原本谈好的合作顿时崩塌,谁都想娶君临。 就这样,君临一直被三个国君争抢来争抢去。 她辗转多地,每次都被幽禁在庭院,生怕她逃走,那些人对她极好,什么好的财宝玉石都送上来。 此时的君临再也没有从前那般活泼了,她不再露出一丝笑容。 曾经面若桃花,喜好华美服装的君临整日一袭白衣,素面朝天,再也没有打扮的想法。 可美人不施粉黛也是漂亮极了,就是这般清冷对谁都不假辞色的模样,让那些人愈加喜爱极了。 某日,君临意外与羲国曾经的小将军取得联系,此后不再消极过日,而是故意勾引那个好色陈国君的儿子,让对方为她谋反,让陈国陷入大乱。 同时又对另外两个迷恋她的国君说,只要他们谁先灭了陈国,她就答应对方的心意。 就这样,三国开战,最后陈国同之前的羲国一样被灭。 君临一袭红衣嫁给赢了的那个秦国君,不再自怨自艾,而是整日笑脸相迎,使对方荒废朝政,沉迷女色。 因为对方的信任,君临则成功给秦国君下了药,日复一日,秦国君终于病体缠绵。 君临拿着圣旨垂帘听政,同时暗地里和羲国曾经的将领联系,就这样默默为复国做打算。 最后踩着秦国,成功复国。 复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秦国和齐国,多年精心谋划,让他们两国日渐亏损,更是君临亲自带兵上战场,充分了解两国薄弱之处,最后毫无意外地赢了。 君临统一四国,成为开国女帝,在位十年知人善用,励精图治,使得内政修明,民富国强。 同时开设女子学院,大力提拔女子地位,让她们也能入朝做官。 这个是个S+剧本,其中配角极多,好色陈国主,温文尔雅陈太子,羲国主和羲国后,与君临两小无猜的初恋钰若,因迷恋美色而亡国的秦国主以及软弱胆小的齐国主。 为复羲国刚及弱冠的李将军,直言不讳、认为君临美色误国的姜丞相,以及君临称帝后,考取女状元,成为她手下肱骨之臣的长孙宣霖。 第48章 娱乐圈风暴(12) 已经是一月份,即将到新年了。 怜晚已经在《女帝》剧组拍了半个月的戏。 拍戏通常不是按剧本从头到尾的顺序拍的,而是将同一场景的戏集中拍摄,减少时间和资源损耗。 所以拍哪个戏份,大部分是打乱来的,这就需要演员的信念感,能随时进入角色。 这天导演要在横店故宫拍的两个大场面戏,因为在同一场景,所以就一起拍了。 一是君临豆蔻年华时,作为公主亲眼见证羲国被敌军攻破。 二是十年后,君临面色深邃,眼神威压地走过曾经国破人亡的城墙,一袭鲜艳绯色帝服,头戴冠冕,一步一步走过台阶举行登基仪式。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飘雪,落在横店故宫里,成了一片绝美风景。 朱红色的高楼站着数百名抵死顽抗的士兵和将领,城楼之下是一片黑压压、势不可挡的大军。 怜晚饰演的君临被宫女从睡梦中拉醒,带着哭声道:“公主,敌军昨夜突袭,现在怕是要到宫门了……” 闻言,君临瞬间眼眶含泪,没有丝毫打扮,直接披着头发夺门而出:“父皇和母后呢,他们在哪里?他们怎么样了!” 身后追来几名侍卫和婢女:“公主,陛下和皇后令我等保护你!” “时间来不及了,公主快随我们从密道逃出去吧。” 一滴晶莹的泪从女孩绝美的面庞坠下,天上下起纷纷扬扬的雪花,她一袭斗篷,身形微乱地奔跑在朱红色宫墙内。 “你们走吧,不要跟着我,我是羲国公主,我要和父皇母后一起面对,我不会逃的……” “我等誓死追随公主!” 前方传来无数厮杀声,君临从刀枪剑戟中堪堪躲过,身形狼狈地拉开大殿的门,最上面坐着她的父皇和母后。 只是两人明显喝了毒药,嘴角正缓缓滑下血丝。 见到君临时,明显怔愣,接着眼底划过密密麻麻的心疼的担忧。 “女儿,你快走!” “不要管我们,快走啊!你快走啊!” 粉色裙摆在雪色斗篷下翻涌,像是刚刚破茧成蝶的昳丽蝴蝶正跌跌撞撞地飞舞。 君临抱住地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两人,眼眶通红,双手颤抖。 “儿臣不孝,儿臣不走。” “我要一直陪着你们。” 门外厮杀声越来越近,羲国主和羲国后唇角流着血,最后说道:“你要好好……”活着 这个世界上临死前,还能在最后一眼见到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也够了。 地上的两人渐渐阖上眼,松开了回握住君临的手。 倏地一声,宫殿外无数箭雨从空中滑过,最后守卫这个国家的人也在了尸山血海间。 君临将父皇和母后的遗体整理好,最后拿起地上剩下的半壶毒酒仰头灌下。 谁知—— 一支利箭猛地贯穿君临的手臂,她手中的毒酒顿时摔在了地上。 君临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她摔倒在地,雪色头蓬掩住她的身形,却露出一张云鬓花颜,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君临唇间溢出血,视线模糊的最后,是来人墨发盔甲,一袭玄色大氅,气宇不凡地站在殿外,手里握着从身后士兵夺过的弓箭。 薄唇噙笑, 眼神冷漠:“这就是传闻中的羲国公主吗?”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抱着地上的美人,低着头,眼神玩味:“确实不错。” 身材高大的男人抱着怀中娇美动人的女子,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 - “卡。”导演出声。 怜晚从地上站起来,小桃连忙走上前为她擦拭面容。 刚刚面色冷峻,瞳眸幽深的宁嘉顿时笑开了脸,殷勤来到怜晚面前。 “怜晚姐,我演的怎么样,没出错吧?”是的,宁嘉不仅不是科班出身,甚至此前还从未演过戏。 人完全就是演戏小白、家里有矿,被强塞进剧组的富二代少爷。 出演那个前期冷血傲慢,腹黑薄情,后来被君临迷惑,美色误国的秦国主。 宁嘉也当然知道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怕耽搁戏份,即便没有到自己,也是每天拿着小本本现场学习。 导演其实选宁嘉不仅是因为对方是投资人,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宁嘉够帅啊! 剑眉星目,宽肩窄腰,平常打扮张扬,披着件飞机夹克又爱耍机车,模样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但人正经起来,一双狭长的眼深邃冷冽,微微探过来,气势唬人,还是挺符合原著里秦国主的形象。 于是导演就这么定下他了。 虽然对方刚到剧组,突然就从一个嚣张少年变成柔软舔狗。 第49章 娱乐圈风暴(完) 这一年,无疑是怜晚辉煌演戏生涯的开始。 无数粉丝从那张惊为天人的贴吧照片入圈,随后因怜晚出演的白月光校花桑桑而彻底成为骨灰级粉丝。 关于怜晚的视频在网上爆火,没有人在看到怜晚后还能保持平静。 整个娱乐圈,无人能及她的热度。 犹如江导最初在学校见到怜晚说的那句话——“既有如此美貌,又何须这般演技”。 一开始桑桑的出现,让她彻底走入观众的视线,后来温柔善良、乐善好施,以匡扶天下为己任的素月师姐更是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短视频上关于素月师姐的cp剪辑视频层出不穷。 不仅和《剑仙》里执剑天涯的小师弟慕归有cp感,和娱乐圈其他男明星也是cp感满满。 而且相同的点全是,那些男明星对上蒙着面纱,一袭青衣的素月师姐,都低下了头,软了面色。 “师姐。” “素月师姐。” 每个视频里都有这两个称呼,只是出现的男明星不同而已。 素月在城外施粥,一个一个男明星就跟在难民身后排队,简直让网友磕疯了。 但大家都知道,只是磕一磕而已,谁又能配得上呢? 而后《女帝》的横空出世,不仅收视率屡创新高,还成为当时的现象级爆剧,更是让怜晚斩获无数奖项,在19岁那年就获得白玉兰最佳女主角。 可以说,内娱不可能再有人能达到这样空前的高度。 不管出席任何活动,代言任何品牌,那热度都是断层第一。 洛怜晚这三个字更是常年待在热搜第一。 怜晚20岁那年,就已经是全球粉丝量最多的明星,只要她的照片一出现,没有人能移开视线。 她已经不止是内娱顶流女明星,而是地球顶流巨星了,粉丝群体横跨各个年龄段,影响力更是当世无人能敌。 爱慕她的人何其之多,每天都有从全国各地,以及全球各国来看望她的人。 她甚至还如此的年轻,犹如一颗闪闪升起的璀璨明星。 无人不晓,无人不爱。 因此,怜晚的恋情其实也是广大粉丝关心的话题之一。 社交媒体上,经常有公开向洛怜晚表白的男明星,但他们的粉丝丝毫不担心,毕竟洛女神怎么可能看上自家偶像! 韩烟回国后,并不像原剧情里和冷砚礼复合。 她甚至都没时间和死缠烂打的冷砚礼偶遇,因为韩烟忙着呢! 她可是洛怜晚全球粉丝会中国区A市副会长,一天到晚忙着呢! 连夏易浦都变成了韩烟的手下,两人天天在网上各种为怜晚打榜宣传。 甚至某次夏易浦意外得知,原来女神当初试镜失败的原因竟然是出车祸了,而且还是自家好友弄的! 敢让女神竟然受伤!!! 夏易浦直接和冷砚礼断绝了关系,而冷砚礼当初在酒吧说的那句“不过是撞到一个女生,我爸早替我解决了”的录音意外流到网上。 直接引起全网热议,洛怜晚那庞大的粉丝量可不会不在意!!! 你不仅开车撞到洛女神,竟然还没有丝毫悔恨之心,在那儿炫富在那儿洋洋得意干什么! 女神若出了任何损失,你担当得起吗?! 于是,就因为这句话,冷砚礼的父亲因为股票下跌忙得不可开交!气得直接扇了冷砚礼几巴掌! 原本有钱又闲的富家冷少被迫低调起来,再也不敢嚣张了。 然而低调也还是没有用,女神的粉丝战斗力极强,堪称千万大军压境,直接扛起机枪火力扫射! 于是冷氏集团公子开车撞倒女神的消息顶上热搜第一。 随即而来的,是网友扒出来冷氏集团的无数黑料,以及冷砚礼未成年驾驶,撞死一个孕妇的经历。 #冷氏集团公子开车撞倒洛怜晚 #冷砚礼录音 #惊!不过是撞到一个女生 #冷氏集团股票危机 #冷砚礼17岁无证驾驶撞死孕妇 铺天盖地的黑料,给了冷家巨大的打击。 冷砚礼的父亲一夜白头,而原本被重金压下的消息就这样火上热搜。 冷砚礼慌了,急忙拿起车钥匙准备外出避难,谁知刚推开门就遇见前来的警察。 男人亮出警官证,三下两下制服冷砚礼,拷上手铐:“你被逮捕了!” - 若说和怜晚关系最好的人,无疑是当初在首都电影学院里同寝室的三人。 木棠、宛宛和蒋伊人,对方刚进娱乐圈就抱上了金大腿,一路顺风顺水,无一例外都成了当红女明星。 因为怜晚实在实在太火了,只要和她扯上一点关系,那热度就是断层的! 圈内无数人都羡慕她们三人,不仅轻轻松松出名,而且还能近距离接触女神。 同时追求怜晚的人也极其之多。 只要和她一起拍戏的男演员,就没人不暗恋她的! 但女神性子太安静了,除了演戏完全不关心外界,还有两个保镖拦住,根本就接近不了。 当然,只要用心,他们坚信铁杵也能磨成针。 在全网陷入男明星对怜晚表白的热潮时,顾大影帝顾星澜他也坐不住了! 不仅在微信上对怜晚嘘寒问暖,甚至只要有空就会前去探班。 没办法,怜晚的追求者太多了!!! 还有当初从爱豆转型拍《剑仙》的程恩,更是在综艺节目上,直接光明正大对怜晚献殷勤。 粉丝自己都看不下去,程恩什么时候能这么舔了! 当初在选秀节目出道时不还是莫挨老子的高冷模样吗? 当然追得最狂热的还属拍戏只是爱好的顶级富少宁嘉,人有钱有权还有闲! 怜晚无论拍电影还是电视剧,配角里都有他的身影! 关键人长得帅,投资多,演技又好,导演也只能顺其自然收下了! 直到怜晚24岁拿到国内国外影后大满贯那年,原本事业心极重,丝毫无心情爱的人这才渐渐对其他事上心。 她完成了原主的心愿,实现了原主从小到大的梦想,不仅在电视机里被人看见,还是任何地点任何镜头都是观众最关心的那个人。 她做到了!也成为了原主父母的骄傲!族谱都加上了洛怜晚三个字。 就在露出怜晚想谈恋爱的消息那天,无数外国名人、顶流,包括国内无数富家少爷、总裁明星,纷纷赶在怜晚所在的别墅外。 等待爱的号码牌。 美人穿着轻柔的雪纺长裙,云鬓花颜,腰不盈一握,举着红酒杯站在二楼阳台,朝外面的人望来,唇角弯起一抹浅笑。 她长发披散在肩侧显得蓬松而柔软,腰间曲线完美,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底下的人顿时被迷得神魂颠倒。 第50章 娱乐圈风暴(番外1) “妈妈,我不想写作业了。” “今天有女神的电视剧,我也想要看电视剧。” “我不会看动画片的,你让我也看一看女神好不好?” 孟子阳放下作业本,端起小凳子,可怜兮兮地来到沙发前。 只可惜他家沙发刚好被他爸妈,和爷爷奶奶四个人承包完了。 孟子阳“汪”得一声哭了。 “我也要看女神!” “我也要看电视剧!” 只可惜沙发上的四个人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怜晚的美貌。 “儿,班级群里说了,写完作业要拍照的。” “现在马上要到时间了,你快去写作业……咦,怎么又到广告时间了?” “哦!!!广告好啊!” “女神代言了新广告,真美!买买买!” 孟子阳走到神色痴迷的妈妈面前:“呜呜呜,妈妈你帮我写下作业好不好,今天只有一集,我明天才能看到了!” 孟子阳妈妈:“可是我也没有时间……” “作业要自己写才是好孩子,”她拉开儿子,没有让对方挡住电视机里的怜晚,“宝宝加油!宝宝乖!别挡在这里了。” 忽然,孟子阳妈妈尖叫一声:“啊啊啊女神公开行程了!!!女神明天会来B市!我要去见女神!我要去拍照合影!” 怜晚确实很少公开行程了,这也就导致和粉丝见面的机会更少了! 因为怜晚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她走到哪儿哪就丧尸围城,所有人一听到她的名字,全部赶来了。 孟子阳只好拉着他爸爸的手:“爸,你应该有时间吧?” 孟子阳爸爸微微一笑:“儿,我们字迹不一样,会被老师发现的。” “做人要自食其力!” “难道你不想要小红花了吗?” 孟子阳双手捂住脸,继续“汪”的一声哭了。 “我不想要小红花,我想要女神!” “老爸,你明天能替我去上学吗?我想和妈妈一起去——” 孟子阳爸爸拉开抱住他大腿的儿子,微微笑:“儿啊,你爸是保安呢。” “明天我要去维持现场秩序,顺便找女神要签名!” “……” 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电视剧! 全世界所有人都能去见女神! 唯独他!唯独小学生还要赶作业!还没有时间去见女神! 孟子阳最后哀求的眼神落到爷爷奶奶身上。 可是他们不会做小学生的题啊! 正中午,广场却堆满了人头。 周围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群魔乱舞,全在撕心裂肺地呼喊。 “女神!我爱你!” “啊啊啊终于见到女神了,真的好美啊!” “美死我了!美死我了!” “女神!快看看我!啊啊啊啊!” 洛怜晚穿着一袭白裙,好听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所有人耳中。 “你们好呀,我是洛怜晚。” “啊啊啊啊女神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 无数粉丝因为亲眼见到怜晚而彻底疯狂,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是从前全国各地赶来。 只为见怜晚一眼,做梦都想要亲眼看到她! 原本不追星的人当看到怜晚照片的那刻,直接成为了死忠粉。 美成这个样子了,怎么会有人不爱她呢? 而她演技又是那么的好,从初入圈的白月光桑桑,再到后来一袭青衣的素月师姐,最后《女帝》出来后,直接成为现象级爆剧! 女神那么美!女神都那么美了!竟然演技还是那么的好! 身为怜晚的粉丝无一不骄傲,甚至大家都因为自家偶像是怜晚而无比自豪! 高中班上有人追星,这个偶像是怜晚,那个喜欢的明星是怜晚。 好家伙!老师的偶像也是怜晚,全校没有人不喜欢怜晚的! 千里赶来的粉丝疯狂表达他们的爱意,美人站在舞台上,轻轻弯唇,认真倾听他们的喜爱。 然而还是发生了意外,救护车急急赶来,因为出现一个被怜晚美晕过去的路人! 说起来好笑又讨厌,就因为这件事,怜晚全球粉丝见面会的时间都延后了! 难道他不知道,他们这些粉丝等了多少天吗?! 盼星星盼月亮啊啊啊! 这个世界无人不知洛怜晚。 她是神明的恩赐,是倾尽万物也不能企及的存在。 而他们何其有幸,竟然能跟女神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第51章 娱乐圈风暴 (番外2) 关于怜晚的恋爱对象。 其实主要原因是洛父洛母的询问。 因为自家女儿这么优秀,当然得找个可心的人陪在身边啊! 于是怜晚正式开始相亲。 当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相亲,毕竟怜晚怎么可能没人爱! 那些站在别墅外等着拿爱的号码牌的人,还在苦苦等着呢! 怜晚最先接受了顾星澜的邀请。 两人约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饭店,店内装修古风,还有很多绿植。 顾星澜穿着白衣黑裤,打扮得非常年轻,就像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谁也看不出他真实年龄有29了! 当然年龄对顾星澜来说是个秘密。 虽然最初他遇见怜晚才23岁,可外面追着怜晚年轻貌美的男人多了去了,他是一定不会主动暴露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这个缺点的!!! 顾星澜贴心地为怜晚拉开椅子。 过去几年,他早就从各方面知道了怜晚的爱好,于是主动帮忙点上怜晚平常吃的菜。 从前对待爱情稍显内向的顾星澜已经不敢再放慢节奏了! 一上来就开始表白。 “怜晚,我喜欢你。” “喜欢你六年了!” “你不用现在就接受,因为我知道我还不够格,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我知道你喜欢演戏,我也很喜欢演戏,很享受每个角色所带来的不同感觉。” 顾大影帝的演技也不是说说而已,在演戏这方面,那些即便是怜晚的追求者也是望尘莫及! 怜晚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一口。 简单直白道:“先说说你的个人优点吧。” 顾星澜瞬间坐直,星星眼道:“我身高186,体重……” 然而绿植后面忽然冒出一连串的人。 像葫芦娃似的,一个一个接连冒出来。 “我不抽烟不喝酒!” “我洁身自好!从没谈过恋爱!” “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以当家庭煮夫!” 帅气不是他们唯一的优点,有钱同样不是他们唯一的优点。 因为那些追求者们全都又帅又有钱,得拿出其他的个人优点啊! 几人出声后,怜晚才发现,原来从别墅出来后,他们一直悄悄跟着她,甚至还躲在绿植后面。 其中最张扬热烈的还属宁嘉,他挥舞着手臂,笑弯了眼睛,十分认真地开口:“我爸是C市首富,我妈是外交部部长,但这些都不是我的优点。” “我的优点是,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心全意地支持。” “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马不停蹄就去做!” “我能无条件为你做一切事!”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机会,哪怕追一辈子,我也无怨无悔!” 宁嘉的话确实说得非常诚恳,他人长得又好看,那双桃花眼深情又漂亮。 但身边的程恩听后可就不是那么一回儿事了! 这宁嘉去哪儿练了口才,他也想去学习! 瞧着其他男人的嫉妒之色,宁嘉笑得越加灿烂,还露出了一口非常好看的白净牙齿。 但没想到的是……怜晚听完所有人的自我介绍后,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追求机会。 当然得八仙过海,各显神功! 于是那段时间里,A市每晚都有无人机告白、烟花秀告白,无数人手捧鲜花,无数人随身戴钻戒……反正各种各样的追求手段层出不穷。 怜晚第一个接受的人是宁嘉。 因为对方从入行第一次演戏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边。 他其实也并没有打扰到她,反而像个小太阳一样,热情地鼓舞着她。 总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傻傻盯着她,每次对上视线,则会害羞地摸头一笑。 怜晚答应做宁嘉女朋友的那天,全城都知道了! 因为宁嘉家里真的有钱又有权,人直接给A市所有名下商场打折! 问就是少爷抱得美人归!开心(′▽`)! 表白成功后,没想到平时那么骄傲热烈的一个人,竟然激动得哭成小狗了。 他倒是开心得无以言表,但站在身后,双眼通红,狠狠嫉妒的男人们可就不开心了!!! 咬牙切齿!时刻盼着两人分手。 怜晚和宁嘉谈恋爱后,没想到出身顶级家庭,从小要星星有星星,被所有人捧着纵着的小少爷能如此放低姿态。 怜晚拍戏的时候,宁嘉乖乖搬个小椅子坐在那儿。 怜晚一下戏,宁嘉比助理小桃还要动作快,拿着小风扇和水杯雀跃跑去。 “怜晚~” “亲亲女朋友~” “辛苦了~” 只能说,宁嘉如今比舔狗还要舔狗! 当然! 最后还要再说一句! 那些追求怜晚的男人们! 会继续等着下一个爱的号码牌呢! 这一生那么长,他们就不信撬不走!!! 第52章 真假千金(1) 这是一个真假千金的小世界。 原主夏怜晚就是那个被替换的真千金。 当初夏舒芸和殷凝因车祸被送往同一家医院,接生时护士不小心抱错孩子,从此原主和秦依依有了翻天覆地的人生。 殷凝本身就是富家千金,所嫁的人更是京市顶级四大家族之一的秦家长子秦海。 两人虽然商业联姻,但好在婚后恩爱。 而夏舒芸只是一个未婚先孕的酒吧女,出身单亲家庭,从小性格张扬泼辣,高中辍学后便去酒吧当驻唱歌手。 私生活混乱,抽烟喝酒纹身样样俱全,就连她也不知道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秦依依一岁时便有了人生第一个香奈儿,从小生活在赞美和鲜花中,每年生日宴上会有无数人送上昂贵的礼物。 她家庭幸福美满,生活优渥,周围的同学也都捧着她。 可谓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女。 而此时被替换人生的原主,因夏舒芸的不管不顾和肆意打骂,只能和捡垃圾为生的外婆相依为命。 因为家里贫穷加上外婆年纪大了,于是原主从初中开始就出去兼职。 然而班上有人偶遇原主和外婆一起捡垃圾,就在学校说了这件事,其他人顿时觉得原主的行为拉低了他们的档次,开始有意无意地排斥她。 直到最后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校园冷暴力。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孤立原主。 原主社恐内向的性格就是这样造成的,但她从小有外婆陪着一起长大,外婆教了她很多道理,说“靠自己双手挣的钱不寒颤”。 于是原主没有自怨自艾,用兼职的钱一笔一笔攒出自己的大学学费,还贴心照顾外婆,给外婆买了很多东西。 大学毕业后,原主白天上班,晚上给偶像画同人图,没想到自己火了,兼职的钱比主业工资还高,索性辞职当起了全职画师。 原主用自己证明了——即便生长在泥泞里,最后也能开出一朵花。 故事到这里本来应该是好的,不然也不会有怜晚的到来。 后来某天秦依依被查出来白血病,于是秦海和殷凝就发现了血型不对这件事。 得知秦依依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两人大为悲痛。 然而二十多年的陪伴,以及秦依依自身的优秀,让他们舍不得放弃,最后决定找来原主。 因为他们调查亲生女儿的时候,意外发现两人配型成功。 就这样,秦海和殷凝以认回原主为条件,威逼利诱对方必须救秦依依。 然而充当秦依依的血包后,原主免疫力下降,身体越来越差,两年后因为感染去世了。 这个世界的原主虽然经历曲折,但在外婆的教导下没有长歪,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她很善良,勤劳能干。 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成为更好的人,除了社恐这点,几乎没有缺点。 她的心愿也很简单——不想要再当秦依依的血包了。 因为她死后,外婆最后也因为悲伤离世了。 原主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想要再见到言慕一面,亲口说出她的喜欢和感激。 因为在经历校园冷暴力那段时期,言慕刚好出道,他的歌声治愈了原主,让原主勇敢坚强起来。 这也是怜晚来到这个做的的第一件事。 代替原主,去和言慕见面。 第53章 真假千金(2) S市机场。 “哥哥!看我!” “啊啊啊啊啊他真的看我了!” 四周人声嘈杂,无数人举着手机朝同一个地方簇拥着走。 一个戴着黑口罩和棒球帽的女生渐渐被挤到角落。 炎热的天女生却全副武装着,半点肌肤都未露出,除了帽檐下一双精致昳丽的眼睛。 那眉眼如花似水,好似蒙着一层潋滟的水色,弱柳扶风的感觉,轻易就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仿佛古代倾城佳人抑或志怪文里的画中仙跨越时空来到了面前,漂亮得看上一眼便能被勾走魂魄。 只可惜女生帽檐压得极低,只是偶尔抬头,望眼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年轻少年。 这次是公开行程,言慕本就是顶流歌手,单是名字就是家喻户晓的程度,更别提那随便一张路透都能帅上热搜的脸。 于是前来接机的粉丝更多了。 “哥哥!” “好帅!哥哥好帅!帅得我腿软了!” “哥哥看看我!哥哥快回头看看我!” “我要给你生猴子啊啊啊啊!” 欢呼尖叫声像的开水,在四周炸开,应援口号和表白层出不断。 夏怜晚是言慕的死忠粉,却也是个重度社恐,平常不喜欢和人交流,性子又静,此刻更是挤不到对方面前。 她从言慕出道就开始关注他,粉了好几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看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远,逐渐被人群冲散。 “嘭”的一声响,夏怜晚低头扶帽檐的间隙,猛然被身旁扛着摄像机的肌肉男撞到地上。 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 “等等,有人摔倒了!” “不要再往前走了!” 只可惜疯狂的粉丝一心只想着拍自家哥哥,根本没留意到这声呼喊。 一片黑暗和拥挤中,夏怜晚的棒球帽早已不知丢在了何处,三千墨发倾泻下来,垂在身前遮住她低垂着的眼。 夏怜晚指尖颤着,有些害怕。 周围人来人往,她被推推攘攘,一时竟无法站起身。 “等一下,可以安静吗?”忽然,她好像听到了自家偶像的声音。 接着人群渐渐松散开来,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径直朝她奔跑来。 那人极有礼貌和分寸,只是扶着她肩侧,并未接触她太多。 然而,夏怜晚却呼吸不过来。 胸腔的心跳声咚咚咚,她抬眼,纤长睫毛如展翅蝴蝶般昳丽。 “谢谢你。”两人四目相对。 这是夏怜晚第二次亲眼见到言慕,上一次还是对方刚出道的时候,那时接机的人很少,所以她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也不会紧张。 现在却不一样,人山人海早已阻挡她的步伐。 面前的少年同样全副武装着,他模样年轻,很早就出名,现在也才23岁。 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衬出他修长劲瘦的身形,他五官轮廓立体,遮住大半张脸的渔夫帽掩不住那优越的眉眼。 看人一眼,眼睛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 他手腕凸显的弧度很漂亮,白皙纤长的指尖握着她肩侧,只几秒便松开了她。 笑意干净,温声问:“你还好吗?” 可能由于刚刚拉扯,加上口罩明显有些宽松,夏怜晚刚站起身还未回答,黑色口罩的一侧便掉了下来。 那双恍若秋水的瞳眸里映着外面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一张无法言喻的绝美容貌就此暴露在世人眼里。 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可形容此时的震撼。 外边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拉开旁边僵硬的身体就往最里面探去,接着也无法自拔地愣住了。 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所有人心中发出一阵由内而发的喟叹。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般好看! 一切关于美的形容词放在她身上都毫不过分,甚至是无法准确形容。 只觉得不够,再美的诗词和句子都不够形容见到她那刻的震撼。 心脏被紧紧抓住,丝毫不敢大声喧哗。 那人雪肤黑发,明眸皓齿,明明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般出尘。 似是不太习惯如此多的注视,她显得有些无措,长睫微微颤动,精致的眸子低垂着,却美得让人更加不敢呼吸了。 那张神明恩赐般的容颜可以说强势地俘获所有人的喜欢。 只想看着她,再看一眼。 因为一眼便万年,那种美举世罕见。 而离她不过两步远的言慕更是近距离看清这一幕。 少年眼睑惊讶睁开,原本停留在嘴边的笑意一时愣住,他弯了弯眼尾,眸子浮现很纯粹的惊艳。 耳尖缓慢冒出一缕薄红,似是不太好意思,他显然有些拘谨。 轻声问:“你是……我的粉丝吗?” 因为夏怜晚怀里还抱着一个应援横幅,即便没有打开也能看见他的名字。 偶像在和她说话,知道这一点后,夏怜晚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薄红。 她浅浅点头,肉眼可见的羞涩。 “哥哥,”她嗓音也好听得不像话,同她人一样格外吸引人,“我喜欢你六年了。” “谢谢你的歌声。” “还有……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曾听过无数更多过分和狂热的告白,少年却是第一次被这句简单的喜欢俘获。 一直以来身处聚光灯下的少年似乎有些腼腆,丝毫不敢看她。 只是此地并不是个好说话的地方,外面的人从震惊中开始回过神来,一阵阵排山倒海的欢呼爆发出。 比之前更甚、更热烈。 原本高壮的保镖开始控制不住局势,甚至有人差点撞到夏怜晚,幸好言慕及时拉住她。 之后的一切便越发不可收拾了。 整个机场尖叫声蔓延,而原本不知情的路人也争相前来看发生了什么。 耳边只一遍遍听见—— “仙女!” “我好像看见了仙女!” “她是真实存在的吗?太美了!” “啊啊啊啊啊!” 少年取下宽大渔夫帽遮住自家小粉丝,护着她穿梭在人群,一点一点朝机场出口走去。 人潮拥挤,身后如同丧尸围城,周围保镖恨不得长三头六臂。 注意到夏怜晚明显不安的情绪,言慕拉住她的手腕,力度很轻。 “别怕。” 第54章 真假千金(3) 终于上车后,言慕指尖摘掉口罩,视线落在身边仍然心有余悸的女孩身上。 前面的司机时不时抬头看后视镜,旁边的小助理也频繁回头看。 言慕轻咳一声,那两人便顿时坐端正了。 汽车朝机场外驶去,粉丝的身影也已甩远。 言慕旋开一瓶水朝夏怜晚递来,唇角微抿了下:“你应该渴了吧?” 夏怜晚还有些紧张,刚刚人多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 她接过水,视线落在之前被言慕牵着的手腕上,长睫微闪了下:“……是有点渴了。” “你呢?”夏怜晚侧头问。 闻言,少年从身侧拿出一瓶水,忍不住轻弯嘴角:“我也渴了。” 夏怜晚静静看着他,余光落在他因吞咽而做出缓慢滚动的喉结上,瓷白如玉,性感而撩人。 一时受惊吓般,她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他。 “刚刚。” 两人声音重合。 言慕看向夏怜晚:“你先说。” 他以往是连路人都知道的高冷男神,上综艺人帅话不多,妥妥一枚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 但就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让一众粉丝哭喊着想扒了他衣服。 但言慕不仅不喜欢和人接触,还有很严重的洁癖。 听说之前有女明星为了蹭热度准备扑他身上,当时他一个侧身就利索躲过。 肉眼可见的介意神情。 后来那个动图被无数网友转发,还配上文字“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作为粉了六年的死忠粉,同言慕近距离接触后,夏怜晚第一次觉得,原来她还不太了解哥哥。 明明他那么温柔。 突然想起什么,她说:“刚刚很多人拍了照片,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言慕轻摇头。 “那就好。”夏怜晚呆头呆脑点头,“你刚刚想说什么?” 她做出一副认真听的表情。 闻言,言慕忍不住轻咳一声。 他看了夏怜晚一眼:“我可以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吗?” 似是怕她有所怀疑,他扯了个别扭的借口:“算是粉丝福利。” “真的吗?”夏怜晚显然很激动,报号码的时候差点结巴。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言慕死抿着唇,脸颊渐渐浮现一个很浅的梨涡。 贴着前排座椅听墙角的小助理暗暗咬舌,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明明言慕哥以前从不加粉丝,甚至连业内一些明星的联系都很少。 小助理将手机递来:“哥,已经有粉丝上传机场照片了。” 屏幕内是九宫格照片,其中一大半都是两人拉着手,或紧密拥抱的姿势,看起来很像恋情曝光。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个角度拍的,照片里言慕每次看向夏怜晚的眼神都格外深情,仿佛是他珍重的恋人。 他的眼睛不愧被称为内娱最好看的桃花眼,不做表情时凉薄淡漠,可认真盯着一个人时又会觉得他满眼深情。 让人产生他很爱你的感觉。 言慕低头一直在刷照片,看起来心情愉悦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 夏怜晚试探性地开口:“你要……” 少年回头,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他眸中有明显浅笑:“对我影响不大,不要担心。” “拍得还挺好看的。” “抱歉是我不对,有件事忘了问。”言慕看着夏怜晚,神色莫名专注,“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夏怜晚眨眨眼,显然有些意外:“我、我叫夏怜晚。” 得到满意的回答,言慕将手机还给小助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会介意。” 夏怜晚知道言慕出道至今零绯闻,以为他肯定不愿和她传出点什么,但此刻他说的话又莫名让人觉得,就算传出绯闻也没关系。 可尽管两人只是粉丝,但机场他护着她走的样子实在太过亲密,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我其实不太喜欢拍照。”夏怜晚本来就是个社恐,这次前来接机也是做了好几个月的心理准备,甚至一度在人群中紧张得不敢动弹。 言慕垂眸:“那照片和热搜我会找人撤的。” 他好像还有点失落。 夏怜晚还想说什么,只见少年忽然温和一笑:“都听我们小粉丝的。” 回到家后,夏怜晚倒在柔软的床单上,将头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啊!” “原来真的不是梦!” 她和哥哥真的!真的!面对面接触了! 甚至还有了他的联系方式。 夏怜晚两手捂住自己的脸,接着翻来覆去滚了几圈。 这才打开手机,微信置顶上是言慕刚刚发来的信息。 【到家了吗?】 夏怜晚兴奋地回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随后又埋头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圈。 整个房间布置得很温馨,色调柔和,墙壁上贴住密密麻麻的海报,桌上也放着满满的专辑、小卡,一看就是追星女的梦幻小屋。 “叮咚”,wb弹出一条信息。 您的特别关注【言慕】发布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照片,光线不算明晰,应该是在车内拍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皮肤却比较薄,能看见隐隐的青筋,他食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素戒。 谁也不知道一向深居简出堪比世外仙人的言慕为何突然发出这条不明所以的微博。 大家只一贯在底下花式表白。 【宝宝别这么帅,给我迷死了!】 【哥哥终于发照片了!!!普天同庆!】 【啊啊啊啊啊舔屏疯狂舔屏!】 夏怜晚刷着刷着也跟着留了一条评论。 【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爱死哥哥啦~】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评论下很快冒出一些回复。 因为夏怜晚是个小画家,还是专门以画言慕同人图出圈的太太。 她画得极其有张力,比如雨中捡花,水中湿身诱惑,明明眼神冷漠,但动作却特别有诱惑力,让人恨不得立马扒了他衣服才好。 房间内放着音乐,因为今天的见面夏怜晚直接灵感爆棚。 手拿画笔,直接刷刷刷画了一张又一张。 在凌晨终于完稿。 【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今天又是爱哥哥的一天#九宫格照片】 夏怜晚正在看底下一众夜猫子的狂欢留言。 微信忽然弹出三条信息。 【言慕: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言慕:忘了说晚安了。】 【言慕:晚安。】 夏怜晚惊得瞬间从床上弹起。 这年头正主会和自家粉丝在微信上互道晚安吗?! 第55章 真假千金(4) 翌日。 怜晚早早便起来了,今天要去看望外婆。 她提着果篮和为外婆买的补品等在站台。 车来了,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女孩径直走向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微微偏头,目光放向窗外。 当视线接触到广场上最显眼的一张大海报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微微弯唇,另一辆公交车从身边驶过,她心情很好地收回了余光。 言慕。 回想起上次见面,她拿出白色耳机线,在歌单里随机点开了一首他的歌。 每次听都觉得很好听。 另一边。 经纪人看着正在走神的年轻男人,心情复杂。 对方坐在质地良好的皮质沙发前,穿着一件纯黑色连帽卫衣,五官精致如画,侧脸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 昳丽的眸子微垂着,半张脸掩在帽衫下,看样子好像在发呆。 经纪人眉头微皱,言慕这样子……怎么不太对劲啊? 正这般想着,就见对方左手食指在桌面敲了几下,眸色模糊又轻柔,唇瓣还若有似无地勾了勾。 而后他下定决心似的,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可等了好一会儿,聊天框依然没有弹出新消息。 言慕咬了一下唇,失神的目光落在半空,唇瓣紧抿着,盯着墙面仿佛那儿有一朵花似的。 ……好像有些不开心。 意识到这点,经纪人终于出声:“言哥,你怎么了?” 谁料沙发上的男人拿起车钥匙忽然站起身。 “我出门转转,别跟着。” 单凭言慕如今的身份地位,经纪人当然不敢说不好。 最重要的是,言慕的哥哥还是京市顶级家族的继承人,人从小就万千宠爱,进了娱乐圈也是运气极好,直接一夜成名。 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少爷压根就没吃过苦。 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瞧着如今这纠结忐忑的样子,怕是终于要吃一次爱情的苦了。 - “外婆。”怜晚推开门。 屋内布置温馨,摆放着很多老旧物件,暖黄的日光从窗外落进来,客厅美好得让人忍不住留恋。 已经年迈的老人从藤椅起身,鬓间几许白发,是岁月的痕迹。 她笑着拉着怜晚的手:“我的乖孙女来了。” 两人来到沙发前坐下。 “外婆,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吃饭还好吗?” 外婆一一说好,看样子兴致可以。 两人聊了一会儿后,门外突然响起一道郑重的敲门声。 是沉稳的中年男声:“你好,有人在吗?” 怜晚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你好,这是夏怜晚外婆的家吗?我们是……” 身为秦家管家,陈叔一向是见惯大场面的,然而当视线触及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时,他罕见地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有这么美吗? 怜晚知道外面的两人是谁。 这个时间点,秦依依已经检查出白血病,正待在医院里,秦父和秦母都陪在身边,便只派了管家和助理来游说。 怜晚面上没露出情绪,只是问:“你们好,有事吗?” 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和提着公文包的助理难得有些拘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怜晚的脸上停顿后,终于开口。 “我们是秦家派来的人。” “这次来是想告诉怜晚小姐你的真实身世……” 怜晚和外婆坐在沙发前听管家讲完了前因后果。 听完,外婆心疼地握住怜晚的手,声线颤抖,话语几度停顿:“孙女,你……” 她面上难掩哀愁,轻轻拍了拍怜晚的手:“这么多年来,你受苦了。” 她的那个女儿她自己知道,难怪怜晚从小就懂事听话……却平白无故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怜晚安抚性地回握她。 一旁的管家和助理时不时用余光望向怜晚,心里暗想:若是老爷夫人知道后,应该不会像原来那般狠心了吧? 然而回去的路上,当管家说完这件事时,秦母只是问了几句怜晚的反应,还没说几句,便被病床上喊疼的秦依依唤去。 “妈妈,是姐姐的消息吗?” 因为生病,原本瘦弱的秦依依越加显得羸弱,面色苍白,眼中泛着一层雾气,她害怕地问:“要是姐姐回来了,你们会不会不要我?” 秦母抱住了她:“我只认你一个女儿,不会的,别担心了。” “我们好好养病。” “到时候给那个女孩拿些钱就好了。” 在秦母看不到的角落,秦依依紧咬唇瓣,漆黑的眼里露出一股恨意。 夏怜晚,秦依依在心里喊出这个名字。 凉薄地勾唇笑了笑:姐姐,希望你最好识趣些。 第56章 真假千金(5) 言慕开着车在路上兜了一圈风,奈何心情还是很紧张。 心脏怦怦怦地跳,像是在诉说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无法自拔的悸动。 他第n次打开屏幕,这次对面终于有了回应了。 怜晚:【表情包(小猫探头)】 怜晚:【早上好呀。】 言慕瞬间弯唇,前面的失魂落魄全部消失。 他抱着手机,克制不住地回道:【嗯,早上好。】 虽然他等这句“早上好”等了一上午了。 两人聊了会儿,言慕顺势提出:【我这里有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你在哪里?你想去看吗?我可以现在拿给你。】 看到这条信息的怜晚惊讶地掀开眼皮,正主有点太主动了吧。 不过她还是发了定位。 不一会儿,言慕开着辆低调的卡宴来到怜晚面前。 车上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和口罩下车。 “怜晚,我来了。” 这急切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而是陷入爱河的纯情少年。 怜晚从他手里接过门票,微微眨了下眼:“谢谢哥哥。” 听见这个称呼,言慕害羞地侧过脸,耳垂浮上一缕薄红。 粉色泡泡堆满的画面里,旁边走过一群追星路人,正不合时宜地喊道:“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没抢到哥哥的门票!” “天杀的黄牛!我要和他们拼了!” 言慕悄悄转过身,拉了拉口罩,什么也没说。 等她们走过,言慕看了怜晚一眼。 抿唇,随后忍不住提出:“现在时间还早,要去看一场电影吗?” 见她怔愣地盯着自己,言慕小脸微红地补充道:“就当是粉丝见面礼。”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一见到她,脑袋都还不清楚,嘴巴就先脱口而出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相信……不过,她会不会觉得他是骗子别有企图啊? 还是不能这样莽撞冲动了。 然而怜晚点头:“好呀。” 言慕瞬间暗喜,面上只是矜持地“嗯”了声。 忽然,他想到什么,表情很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怜晚,回应她上次在机场说的那番话。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能喜欢我……的歌。” 直到怜晚走上副驾驶,身边男人仍然在歪着头,还傻笑了一会儿。 怜晚:“哥哥,还不走吗?” 言慕还陷在刚刚怜晚拉着他的手,说“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场景中。 闻言这才激动踩下油门。 他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如今倒真像个毛头小子了。 到了电影院,因为言慕的身份,怜晚一个人去取了票。 买好可乐和爆米花,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影厅。 几道大灯关闭,影厅顿时一片漆黑。 在幕布上出现电影的开头时,怜晚偏头看了言慕一眼。 对方紧张,身形僵硬,戴着黑口罩和帽子。 两人坐在靠后的位置,影片到一半的时候,言慕这才悄悄取下口罩,拿起可乐喝了口。 其他人都在看电影,怜晚也是。 只有他不一样,他的目光余光全是怜晚。 怕被发现,言慕每隔一会儿都会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 听见她笑,他也不由自主弯了弯唇。 电影结束后,怜晚问他:“好看吗?”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言慕快速看了她一眼,又猛地低头,耳垂爬上红意:“好看。”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言慕心跳声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 回去路上,言慕还在失神傻笑。 他将车停在路边,去对面便利店买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拿起笔写歌词。 言慕曾经也写过不少歌,这是他第一次那么想要写情歌。 脑袋里有无数想法,灵感多得仿佛写不完。 明明没谈过恋爱,但只要一想起怜晚,脑袋里就全是想要表白的话。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想到这儿,心中不再忐忑,而是满溢的欢喜。 原来喜欢是这种感受啊,他取下食指上的金色素圈,拿在手上把玩。 路灯照亮地面,原本热闹的街道逐渐冷清,直至空无一人。 月亮高挂天空,便利店早已打烊,幽静的街边只剩下那辆低调的黑色卡宴。 后视镜里,有个年轻男人低着头,手上一直写写画画,唇角弯起了好看的模样。 - 怜晚正在房间画言慕的同人图。 屏幕上,男生五官非常漂亮,睫毛卷而浓黑,头发蓬松柔软,右耳垂戴着一枚蓝色钻石,目光静静望向镜头。 是鲜少的安静模样,眼神却有些意外的深情。 有点奶也有点可爱。 怜晚忍不住笑了笑,要是言慕知道她把他画得这么可爱,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言慕从出道开始,就是人冷话少的骄傲拽哥形象。 面对采访: “不知道。” “哦。” “下一个问题。” 尤其在演唱会现场,帅得人神共愤,但气质又是那种生人勿近的,仿佛生来就该被人捧着,永远那么耀眼。 无数粉丝看见后,特别想扑进他怀里,拽着黑衬衫衣领喊“哥哥”。 正想着,忽然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咚咚。” 怜晚打开门,看见了秦家的管家,陈叔。 “怜晚小姐你好。” “我这次是来接你回秦家的。” 原主的第一个心愿是,不想继续当秦依依的血包。 但秦家家大业大,避开并不能解决问题。 而且剧情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可以找其他人献血,但秦家人就逮着原主一个人薅。 直到原主因为输血太多,身体越来越差。 怜晚想起了从小顺风顺水的假千金秦依依。 她真的能接受,身份的落差吗? 剧情里会不会为了维持秦父秦母对她的宠爱,故意欺负原主。 原主本就是个社恐,面对高高在上的秦家一家人,就更加像个受气包了,不敢开口不敢反抗。 只想着等输完血,她就离他们远远的。 直到最后,被他们越逼越紧,原主的退让换来了秦家的得寸进尺。 明知她身体已经虚弱了,还是强硬做了骨髓移植手术。 秦依依病是好了,还嫁给从小就喜欢的傅澈,这个故事里的很多人都很幸福美满,唯独原主却无辜死了。 原主的外婆也因为悲伤,不久离世。 秦家别墅很大,白木栏栅,青绿草坪,映入眼帘的是挑高的门顶,和气派的大门。 一眼望过去极尽奢华,繁复的灯饰挂在半空,闪着冷冽的灯光,一掷千金的名画摆在客厅里,随处可见的物件全是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起的。 待在这样的屋子里,难怪客厅站着的几名女仆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情。 可当怜晚出现在视野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女仆顿时愣在原地,露出痴迷的眼神,眼睛里全然没有之前的打量和评价,然而是过分明显的惊艳。 怎么会有一个人长得这般漂亮? 这真的是夫人的女儿吗? 这是明星?不!明星里也没有这么漂亮的啊!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面前的人简直美得像神明! 女仆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原本秦依依告诉她们要给这个新来的人一个下马威。 可面对这样惊为天人的女孩,她们通通化身颜粉,只想当舔狗,根本做不了疯狗啊! “是怜晚小姐吗?” “这边请,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拿着就好。” “怜晚小姐渴了吗?” “有事随时吩咐我们……” 怜晚说不用,她自己把行李箱放进房间就好。 几个女仆轻飘飘地跟着怜晚,无论她说什么,她们都心花怒放地回应。 只是来到房间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走错了走错了,应该是这边。” 女仆低着脸不敢看她:“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个房间还没有整理,我们先去另一个房间好吗?” 可怜晚却没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没关系。” 说完,怜晚打开了房间的门。 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猛地蹿出一条狂吠的小狗。 样子凶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嘴咬人。 然而怜晚轻飘飘看了那条狗一眼,小狗顿时乖了起来。 小声“汪汪汪”,围着怜晚不停打转,手舞足蹈地表达它对美人的喜爱。 除了这条狗,房间里不仅是没有打扫,反而是一团糟。 地上堆着各种杂物,柜台上的化妆镜也是摔碎了,还有口红泥落在床单上。 怜晚回头看身后,没有说话。 眼睛却透露出一种意思:所以这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房间? 对上怜晚清凌凌的眼睛,女仆顿时感到后悔!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听依依小姐的话! 几人不停摇头,惊慌失措地道歉:“怜晚小姐,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秦依依让我们做的。” “对不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然而。 与此同时,楼下突然传来停车的声音。 “我回来啦!”秦依依欢脱的声音出现在客厅里。 “咦,怎么都不在啊?难不成是姐姐回来了?” 秦依依极为亲昵地挽起殷凝的手臂:“妈妈,我们一起上去看望姐姐吧。” 殷凝拉了拉她:“你身体还没好,走慢点。” 闻言,秦依依顿时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目光放向楼梯,一步一步走上去。 姐姐,你会喜欢我的礼物吧? 她肆意勾唇,无声说道。 第57章 真假千金(6) 只可惜。 楼上并没出现想象中鸡飞蛋打,被小狗狂追的野蛮画面。 反而是一片不同寻常的安静。 秦依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回事?! 她不是吩咐下去了吗! 然而秦依依脸上却没露出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亲生的了,必须要在殷凝面前做出欢迎的好印象。 假千金又怎么样,这个家的一切都该属于她的,绝不会让这个外来者半路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很是清脆,两人距离房间也是越来越近。 直到走过转角处,那张无法形容的绝美脸庞进入视线。 秦依依脸上的笑顷刻间消失了。 她眉头皱起,眼皮猛地掀开,目光一点一点变深变远,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会?” “你是夏怜晚——” 同一时刻,身边的殷凝也看到了怜晚。 她下意识松开了牵着秦依依的手,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几步。 放低声音,语气里有惊讶也有欣喜,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我的女儿怜晚吗?” 走廊灯光亮眼,一股惊心动魄的美展现在她们面前。 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也丝毫不敢靠近和喧哗。 只见视线中的美人,眼睛蒙着一层浅浅水色,声音微颤,近乎失落地开口:“如果不欢迎我的话,其实可以不用让我回来的。” 殷凝已经走到了怜晚面前,她赶紧摇头。 “这个家没有人不欢迎你!” “我们都是爱你的!” 殷凝眼底原本的漫不经心全部散去。 这就是她生的女儿吗? 这般漂亮!这么完美! 殷凝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她想要握住怜晚的手,可对方怕生似的退后了一步。 看着殷凝的眼神全然陌生,带有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不喜欢和人接触。” 听到这话,殷凝的心顿时有些受伤,却没有说什么,反而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刚见面,不着急的。” “以后还有时间,感情慢慢培养……” 殷凝却忘了秦依依站在身后。 秦依依原本也很吃惊,因为怜晚实在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一个人。 可正当秦依依陷入惊艳时,却亲眼看见殷凝松开她的手,迫切地朝怜晚走去。 分明……分明变了! 秦依依指甲死死扣住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这次夏怜晚回来,难道不是给她治病的吗? 如果他们喜欢上夏怜晚,不舍得让她输血怎么办! 不能……不能这样! 她想要活着,她不想死,她必须要夏怜晚的血! 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秦依依维持着僵硬的笑走到怜晚面前:“姐姐,我是依依,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尽管理智在崩塌,但秦依依疯狂逼着自己冷静。 她得展现自己的友好,可秦依依说完后,看着身边的殷凝—— 对方根本没有看她! 正一脸殷勤,甚至有些讨好地看着怜晚。 一丝一毫,也没有注意到她! 甚至就连她咳嗽,殷凝也根本没有分去目光!!! 秦依依看着神色平静的怜晚,她忽然有些慌了。 不受控制的感觉划过心头。 紧接着,秦依依便听见一声质问:“依依,你姐姐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是你做的吗?” 秦依依面色惨白,目光闪烁着。 不……不该是这样的。 “我,我没有。” 然而女仆却连忙道:“依依小姐,你确实和我们说,要给怜晚小姐一个下马威的。” 秦依依凶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随后虚弱地捂住胸口,她哀求地看着殷凝:“妈妈,我胸口疼。” 听到这个称呼,殷凝看了怜晚一眼,明明叫了这么多年,此时却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虚。 她从包里拿出药,下意识递给秦依依。 喂完药后,殷凝走到怜晚面前向她解释:“依依她从小身体不太好……” 怜晚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原本打算等几天的,此时却觉得有些无趣。 几人来到一楼客厅坐下,女仆倒来热水。 怜晚没有喝,她看向秦依依:“你是说你得了白血病?” 秦依依:“……” 她“嗯”了声:“是的,姐姐。” “当初夏舒芸怀我的时候,经常抽烟喝酒, 所以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原以为说出这番话能让殷凝心疼。 没想到殷凝心疼的却是另一个人。 “怜晚,她那样的人,这些年是不是也对你不太好?” 怜晚看着殷凝:“她从来不管我,我一直和外婆相依为命。” 殷凝顿时心疼极了。 “你受苦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现在才知道……” 然而怜晚却打断了她。 “我听说,你们很早之前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这次让我回来,是因为我和秦依依配型成功,打算让我当她的血包,然后移植骨髓是吗?” 闻言,殷凝面色顿时苍白起来:“不、不是的……” “妈妈!”秦依依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殷凝挣脱了她的手,跌跌撞撞走向怜晚。 “对不起,我……”她哽咽了下,“我不知道你以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我……“殷凝看着怜晚干净的眼睛,到底还是说不出一句谎言。 怜晚低下眼睫:“殷女士,我知道了。” 听见这话,殷凝瞬间不平静了。 “我现在不会了!你原谅我好吗?!” “就算依依需要人献血,但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怜晚抬眼,眸色水润:“可是你说出这些话,你曾这样想过,就已经伤害到我了。”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发现丝毫不对。” “如果不是因为秦依依需要骨髓配型,你真的会让我回家吗?” 殷凝泪眼朦胧地摇头,试图握住怜晚的手,但被甩开了。 “殷女士,我想听真话。”怜晚说。 殷凝跪倒在地,哭得很是狼狈。 “对不起。” 她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你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从前不应该那样做的!” “是我糊涂,你原谅我好不好?” “妈——那我的病怎么办?”秦依依大声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殷凝心中万般纠结,对方毕竟是和她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女儿。 直到怜晚喊了她一句“殷女士”。 殷凝顿时撇开秦依依的手。 跑到怜晚脚边,恳求她的原谅:“我是你的妈妈,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以前是我错了。” 第58章 真假千金(7) 然而怜晚不打算听她的解释。 她挥开脚边的女人,径直走向门口,拿起客厅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说:“可我不信你。” 身后传来殷凝撕心裂肺的喊声:“不要走——” “怜晚,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听到这句话,身旁的秦依依不可置信地看着殷凝。 那我呢? 她来了!所以我就得去死吗?! 纵使心里万般怨恨,然而秦依依却还是安慰地抱着殷凝:“妈妈,既然姐姐不想要回秦家,那我们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殷凝再次甩开秦依依的手:“不,我已经抛弃她一次了,不能再抛下她了!” 看着殷凝的背影,秦依依站在原地冷笑一声。 那她呢,就因为夏怜晚回来了,即便生病了也是无所谓吗?! 明明一开始,他们并不愿意夏怜晚回来的! 是她生病了!是她需要夏怜晚的血!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过了很久,秦依依闭上眼,打电话给未婚夫傅澈。 两人是从小订下的婚约,如果怜晚回来了,傅澈还能是她的结婚对象吗? “傅哥哥,你在哪儿?” “我能来找你吗?” 开车到傅澈公司楼下,秦依依走上总裁专用电梯。 办公桌后,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手腕上的名表极为昂贵,他带着细框眼镜,正在处理集团事务。 秦依依看着傅澈,心里顿时酸涩起来。 她从小就喜欢他,和他上同一所中学,看着他被无数人表白,看着他一步一步越来越耀眼。 傅澈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常年第一,做事沉稳负责,一件白衬衣西装裤成为无数女生眼里的白月光。 可人有婚约,而且未婚妻还是秦依依,千防万防不让别的女生靠近,再加上傅澈本身也是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一个让秦依依担心的女生。 直到……她看见怜晚。 秦依依真的有些慌了。 即便傅澈对她也并没有想法,两人从小到大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关系,但秦依依还是迫切地想要抓住他。 “傅哥哥,你还在忙吗?” 傅澈头也没抬地问:“怎么了?” 秦依依坚强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 她坐在沙发上,见傅澈一直在看合同,没有注意到她的意思,忍不住眼眶微红地开口:“傅哥哥,你会嫌弃我不是秦家真正的千金吗?” “不会。”傅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秦依依刚想笑,然而傅澈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一直拿你当妹妹,和你的身份没有关系。” 秦依依:“……” 秦依依咬唇,来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走傅澈手中的笔,眼泪落了下来,做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傅哥哥,我生病了。” “是白血病。“ ”妈妈她找到了亲生女儿,和我的骨髓配型成功率很高,你能帮我说服她同意吗?” “反正输血和移植骨髓也不会伤害身体。” 没听见声音,秦依依忐忑地扣紧了手心。 直到傅澈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生得清冷,眉若远山,鼻梁高挺,他嘴唇角轻启:“好。” 秦依依终于破涕为笑:“谢谢傅哥哥。” 第59章 真假千金(8) 【早上好呀!】 【(附图)】 【今天天气真晴朗,要出来玩吗?】 【中午好呀!】 【我刚吃完午饭,你呢?我这里有几家不错的饭店推荐,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 【晚上好啊!(小猫探头)(小狗翻滚)】 【是在忙吗?不用回我也没关系的,我就是有点话多。】 【对了,我刚写了几首新歌。】 【听说你喜欢我唱的歌,我刚录完音,你想听听吗?】 怜晚刚完成今天的画画工作,拿起手机一瞧,微信里弹出n条信息。 她无奈笑了声。 【刚在工作,现在才结束。】 【早好,午好,晚好。】 【我想听。】 “啊啊啊啊!” “她终于回信息了!” 偌大的平层来传来言慕的尖叫声。 整个人快变成天上的粉色云朵了,他身体轻飘飘的,一下子摔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 少年耳垂绯红,眉眼含情,精致昳丽的小脸很是兴奋。 激动回道:【好!我现在就发给你!】 【希望你会喜欢!】 怜晚弯唇笑了笑。 她觉得言慕还挺可爱的。 那天去电影院,她就发现言慕一直在时不时地偷看她,还以为她没发现呢。 “原来你是这样的偶像啊!”美人轻声笑。 接下来的两天,言慕每天都想方设法和怜晚聊天。 谁能想到他竟然是wb数千万粉丝的顶流歌手呀! 经纪人看着原本高冷骄傲的言慕,如今整天抱着手机,越来越不值钱的笑容,心中复杂。 这能说吗?言哥真的笑得好憨啊! 就在怜晚出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门口蹲着一个穿着破烂的女人。 对方头发凌乱,浑身污垢以及一身的酒气。 怜晚刚退后几步,便看见那个人猛地睁开眼,朝她跌跌撞撞扑来,声音尖酸,眼神凶狠:“给我钱——” “快给我钱!” “你是我生的,你得养着我,听到没!快给我钱……” 然而,当夏舒芸抢过怜晚的包,发现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后,猛地抬起头。 她忽然愣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怜晚,原本凶恶的神情顿时消失,脸上一片懵。 “你是夏怜晚吗?”夏舒芸迟疑问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听到这话,怜晚这才知道面前女人的身份。 原来她就是剧情里,对原主不管不顾,动辄打骂的母亲。 因为刚出门,怜晚还没来得及戴口罩。 平常出门她都要戴口罩的,不然无论去到哪儿,哪儿都会围着一大堆人。 “我是夏怜晚。” “你是来找我要钱的吗?”怜晚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干净的眼神仿佛看穿了她身上所有的污秽。 夏舒芸顿时心虚起来,猛地摇头,脸色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没、没有。” “妈妈就是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听说前几天你被秦家认回去了,他们对你怎么样,怎么还放任你住在这里。” “这儿人来人往的,你长这么好看住在这里多不安全啊?” 怜晚:“你从哪里知道的。” 夏舒芸再次心虚,然而对上怜晚漂亮的眼睛,还是不敢有丝毫隐瞒。 “我赌博输了钱,他们让我来找你要钱的。” 忐忑说完这句,夏舒芸立即补充道:“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去赌钱……” 怜晚说了声“哦”便走了,夏舒芸曾经对原主那么恶劣,并不值得她拿钱给她还账。 然而面对怜晚的冷落,夏舒芸却没有觉得一点愤怒。 她依依不舍地追在怜晚身上。 不断说自己做错了,小时候不该放养她,还希望怜晚能够原谅她,她以后一定会学着做一个好妈妈的…… 谁知两人刚走出居民楼,便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殷凝和秦依依。 听到有人想做怜晚的妈妈,殷凝面色顿时一变。 急忙上前,哀求地出声:“怜晚,我才是你的妈妈。” “她从小就对你不好,伤害你那么多次,千万不要原谅她!” “妈妈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殷凝和夏舒芸异口同声道。 怜晚看着面前争执的两人,很平静地说道:“可是,你们对我都不好啊?” “殷女士,我很爱惜身体,我可不想当别人的血包。” “还有夏女士——”怜晚看着夏舒芸,回忆着原主坎坷痛苦的童年。 她轻笑一声,凉薄的眼神直击人心:“你也配当母亲吗?” 在原主年幼的时候打骂她,不给她吃饭。 原主生病发高烧差点死掉的时候也不管她。 外婆好不容易将原主接过去养出点肉,夏舒芸又跑来打扰她们。 若是不给钱,便拿起竹条将原主打得浑身是血。 外婆哭着恳求,将辛辛苦苦捡垃圾攒下的钱拿给夏舒芸。 “不要再打她了!” “你……” “从今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我只要我的孙女平平安安。” 第60章 真假千金(9) 听见这话,夏舒芸猛地后退一步。 满脸悲伤地望着怜晚,无助地朝她伸出手,她眼眶逐渐蔓延出一层迟来的悔意:“对不起——” 回忆起过去,她怎么能对面前的人做出这样的事。 夏舒芸崩溃大喊:“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真的会改的——” 怜晚轻飘飘说:“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原主也不需要了。 见怜晚准备离去,殷凝也狼狈地追喊道:“怜晚,跟妈妈回家好吗?” “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妈妈真的不会……” 可怜晚回头,目光很轻地看了殷凝身后的秦依依一眼,挑起眼皮:“所以你做的努力,就是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殷女士,我们从来没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关系。” 看着怜晚远去的背影,殷凝绝望地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亲生女儿不要她! 秦依依连忙拉起殷凝,可殷凝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了秦依依。 “你占了怜晚身份那么久,这么多年我的女儿一直在受苦……” “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话,我早该在知道怜晚身份的那刻就该接她回家。” “她在怪我呀!”殷凝自责哭道,随后对秦依依喊,“别叫我妈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秦家千金,你自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也别惦记我女儿的骨髓!” “当初你怎么敢啊!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 秦依依双手死死抠进手心,面上表情僵硬:“妈妈,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好……” 殷凝打断了她:“秦依依,我的女儿只有怜晚一个,我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让她受这么多年的苦。” 殷凝这就打电话给秦父:“秦海,你给我立即滚回来!” “我不要秦依依,我要怜晚,我要我真正的女儿回来!” 秦海正在国外出差,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莫名:“那依依呢?依依怎么办?” “那个女孩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她养母又是那样的人,谁知道学了什么坏习惯没有,而且我们依依这么优秀,名校毕业,你怎么想的……” 殷凝:“秦海!我告诉你!” “不管怎样,我的女儿只有怜晚一个!” “这个家若是没有怜晚,我也不回了!” 眼睁睁地看着殷凝说出这些话,秦依依牙齿咬紧,呼吸不平稳,双手抠出了红血丝,眼里一点点蔓延出恨意。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那她怎么办!那她的病怎么办!她不要等死!她不要过那些下贱的生活! 还有傅澈,对,还有傅澈。 秦依依匆忙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与此同时。 怜晚面前意外出现了一个男人。 小助理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口罩墨镜以及帽子,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难道长得很丑吗?不然为什么不露脸。 只是他当然不会说这个话,小助理唇角浮现职业微笑:“夏小姐,我家总裁有请。” 怜晚歪头不解:“你家总裁是谁?” 小助理:“……” 小助理解释后,怜晚这才跟随对方走进街边的咖啡厅。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西装黑裤,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皮肤薄得仿佛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男人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穿着矜贵,气质淡漠,静静坐在那儿禁欲感直接拉满。 怜晚走到椅子前坐下,声线平静:“什么事?” 傅澈打量了面前全副武装的女人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 他拿出一个合同以及一张支票。 声音冷淡富有磁性:“这里是五百万的支票。” “我想让你救一个人,她患了白血病,和你的骨髓配型成功率最高。” “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在合同上签字。”傅澈修长的指尖将钢笔推了过来,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面上情绪淡淡。 他看了眼腕表,仿佛有些赶时间,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直到怜晚出声—— “如果是这件事,怕是让你失望了。” “我不会同意的。” 一瞬间,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傅澈忽然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空灵好听的声音。 傅澈突然很想摸一下耳垂。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声控过,不用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要听到那道声音。 都会下意识愣一下。 仿佛热闹的人群蓦然安静,耳朵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如同雨丝轻轻抚过,又像山野间涓涓细流的溪水,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宁静。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傅澈心里仿佛被扔进一颗小石头,顿时掀起阵阵波澜。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终于掀开眼皮,认真看了怜晚一眼。 他指尖搭在手腕,问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怜晚:“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我很爱惜身体。” 傅澈一时没说话。 他抿了下唇,看着面前全身上下半点肌肤都没有露出的女人。 因她的话,眼睫微微颤了下。 仿佛才突然意识到,移植骨髓术后可能会感染的问题,以及那个最重要且被他忽略的一点。 秦依依的白血病目前就需要换血,这就需要,捐献者时不时输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怜晚准备离开。 “等一下。”看着她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傅澈忽然有点慌乱。 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下,不由自主地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怜晚没有停留。 这是傅澈第一次遇到对他这么冷漠的人,却没有丝毫不满。 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左手忍不住摸了摸耳垂。 还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 可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而秦依依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 傅澈听见自己说道:“我帮你重新找个人。” 秦依依不可置信地开口:“傅哥哥!你……” “只有夏怜晚是最合适的,你难道不担心我会生病死在手术台上吗?” 可傅澈却说:“她也会有风险的。” 秦依依面目狰狞,死死咬着牙:“可我想要活着啊!” 不过就是捐个骨髓献个血! 难道不应该吗?! 可电话被挂断了,秦依依只好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离开。 为什么夏怜晚一回来,所有人都变了! 第61章 真假千金(10) “你占了怜晚身份那么久,这么多年我的女儿一直在受苦……” “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话,我早该在知道怜晚身份的那刻就该接她回家。” “她在怪我呀!”殷凝自责哭道,随后对秦依依喊,“别叫我妈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秦家千金,你自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也别惦记我女儿的骨髓!” “当初你怎么敢啊!那可是我的亲生女儿——” 秦依依双手死死抠进手心,面上表情僵硬:“妈妈,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好……” 殷凝打断了她:“秦依依,我的女儿只有怜晚一个,我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让她受这么多年的苦。” 殷凝这就打电话给秦父:“秦海,你给我立即滚回来!” “我不要秦依依,我要怜晚,我要我真正的女儿回来!” 秦海正在国外出差,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莫名:“那依依呢?依依怎么办?” “那个女孩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她养母又是那样的人,谁知道学了什么坏习惯没有,而且我们依依这么优秀,名校毕业,你怎么想的……” 殷凝:“秦海!我告诉你!” “不管怎样,我的女儿只有怜晚一个!” “这个家若是没有怜晚,我也不回了!” 眼睁睁地看着殷凝说出这些话,秦依依牙齿咬紧,呼吸不平稳,双手抠出了红血丝,眼里一点点蔓延出恨意。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那她怎么办!那她的病怎么办!她不要等死!她不要过那些下贱的生活! 还有傅澈,对,还有傅澈。 秦依依匆忙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与此同时。 怜晚面前意外出现了一个男人。 小助理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口罩墨镜以及帽子,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这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难道长得很丑吗?不然为什么不露脸。 只是他当然不会说这个话,小助理唇角浮现职业微笑:“夏小姐,我家总裁有请。” 怜晚歪头不解:“你家总裁是谁?” 小助理:“……” 小助理解释后,怜晚这才跟随对方走进街边的咖啡厅。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西装黑裤,露出的手指修长白皙,皮肤薄得仿佛能看见底下的青筋。 男人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穿着矜贵,气质淡漠,静静坐在那儿禁欲感直接拉满。 怜晚走到椅子前坐下,声线平静:“什么事?” 傅澈打量了面前全副武装的女人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 他拿出一个合同以及一张支票。 声音冷淡富有磁性:“这里是五百万的支票。” “我想让你救一个人,她患了白血病,和你的骨髓配型成功率最高。” “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在合同上签字。”傅澈修长的指尖将钢笔推了过来,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面上情绪淡淡。 他看了眼腕表,仿佛有些赶时间,说完便准备起身离开。 直到怜晚出声—— “如果是这件事,怕是让你失望了。” “我不会同意的。” 一瞬间,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傅澈忽然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空灵好听的声音。 傅澈突然很想摸一下耳垂。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声控过,不用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要听到那道声音。 都会下意识愣一下。 仿佛热闹的人群蓦然安静,耳朵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如同雨丝轻轻抚过,又像山野间涓涓细流的溪水,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宁静。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傅澈心里仿佛被扔进一颗小石头,顿时掀起阵阵波澜。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终于掀开眼皮,认真看了怜晚一眼。 他指尖搭在手腕,问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怜晚:“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我很爱惜身体。” 傅澈一时没说话。 他抿了下唇,看着面前全身上下半点肌肤都没有露出的女人。 因她的话,眼睫微微颤了下。 仿佛才突然意识到,移植骨髓术后可能会感染的问题,以及那个最重要且被他忽略的一点。 秦依依的白血病目前就需要换血,这就需要,捐献者时不时输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怜晚准备离开。 “等一下。”看着她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傅澈忽然有点慌乱。 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下,不由自主地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怜晚没有停留。 这是傅澈第一次遇到对他这么冷漠的人,却没有丝毫不满。 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左手忍不住摸了摸耳垂。 还想再听一次她的声音。 可她头也不回就走了。 而秦依依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 傅澈听见自己说道:“我帮你重新找个人。” 秦依依不可置信地开口:“傅哥哥!你……” “只有夏怜晚是最合适的,你难道不担心我会生病死在手术台上吗?” 可傅澈却说:“她也会有风险的。” 秦依依面目狰狞,死死咬着牙:“可我想要活着啊!” 不过就是捐个骨髓献个血! 难道不应该吗?! 可电话被挂断了,秦依依只好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离开。 为什么夏怜晚一回来,所有人都变了! 第62章 真假千金(11) 他手里捧住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时间,衣领也整理了无数次。 虽然戴着墨镜和白色口罩,但那股兴奋劲实在太明显了,恨不得原地翩翩跳舞。 简直就像只随处展示魅力的公孔雀。 直到同样全副武装的怜晚走来后,路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这俩……cosplay还是明星啊?” 关键两个人都是气质顶好,身材顶好,可以直接上t台走秀的样子。 旁边的路人迟疑地猜道:“……应该是明星吧。” 言慕在原地换了无数个帅气姿势,终于满心焦急地等到怜晚。 大老远的,言慕就看见了她。 他顿时腼腆地笑了笑,拘谨地收敛了动作,耳垂升起一抹红意,不太好意思地朝怜晚飞奔去。 因为怜晚今天的打扮和他还有点像,咳咳,像情侣装。 尤其路上只有他们两人一身黑,戴着口罩帽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咳咳,他们是情侣啊。 言慕心脏怦怦跳,在路灯转绿时,雀跃地手捧鲜花,朝斑马线尽头的女孩疯跑过去。 仿佛周身冒着粉色泡泡,男人肉眼可见的开心。 “怜晚,你来了。” “嗯。” 莫名的,总感觉有点像偷情一样。 对上言慕闪闪发光的眼睛,怜晚只好接过玫瑰花。 她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走吧,我们换个地方,周围人太多了。” 言慕当然说好,在怜晚面前,他简直像个小娇妻:“听你的。” 只是……不知怎么,周围渐渐有路人好奇地走了过来。 眼冒精光,神色期待地问:“你们是明星吧?” 言慕:“……” 怜晚:“……” “当然不是。”言慕心虚地扯了扯口罩。 奈何,他还是太火了。 明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连脸都没露,只是背影都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哥哥!” “是言慕!” “是言慕哥哥!” “啊啊啊啊好幸运!我太幸运了吧!” “哥哥你可以给我签名吗?” 刚上高中的小粉丝满脸激动地跑到言慕面前。 眼看小粉丝声音一出,四面八方都转来的脑袋,言慕立即否认。 言慕压着帽檐:“我不是言慕。” 随后拉着怜晚的手腕,反应力极强地朝人群缺口处跑去。 他不跑也是被粉丝围堵的份,跑了就更间接承认了明星的身份。 一听见有明星,原本漫不经心的人顿时起了兴致。 “有明星?!” “在哪儿?!” “快让我看看……” “愣着干什么,追啊——” 一路上,怜晚被言慕拉着手狂跑着,直到两人躲进一条狭窄隐秘的小巷,追来的路人误以为他们往前跑了,这才没发现。 小巷里,两人为了不被发现身形,正紧密地贴着彼此。 日光洒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上,留下一地阴影。 怜晚纤长的眼睫如蝴蝶般轻轻颤了颤,对上同样紧张难耐的言慕,她歪头笑:“他们走了,你还不松开吗?” “哥哥。” 不喊“哥哥”还好,一喊这个言慕更紧张了。 他松开怜晚的手腕,口罩下的脸呈现一片绯红,声音也透着害羞:“抱歉,今天吓到你了。” “我以为没人发现的……” “没关系。”怜晚说,“你有这么多粉丝,被认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言慕露出小可怜的眼神,他轻轻拉住怜晚的手,“可是我想要见你。” “我想了很多次我们见面的扬景,期待了很久要和你说的话,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也还是一直想要见你。” 怜晚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言慕说话。 狭窄昏暗的小巷里,眼前年轻英俊的男人摘下口罩,面若天神,目光却真挚:“但没想到,就这么搞砸了。” “对不起啊。”言慕低下眼睫,有些自责。 怜晚轻摇头:“当然没关系,我是你的粉丝。” 言慕再次抬起眼,眸子染上了星点的光:“你之前说——你喜欢了我六年。” “你能不能……不止喜欢我的歌,也喜欢一下我这个人?” “我不想和你一直处于粉丝和偶像的关系。” “不知道这几天你有没有察觉到。”男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软,目光清澈温柔,仿佛星星都藏在他的眼里,那么明亮而璀璨。 “怜晚,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份,担心其他粉丝,不希望别人议论,我可以不做这个偶像,我可以永远只给你一个人唱歌听。” 言慕捏着指尖,鼓起勇气一骨碌说完全部的话。 期待地,认真地,热烈地望着怜晚。 “你能同意吗?” “我非常想要和你在一起!” 怜晚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唇角弯起一抹浅笑:“哥哥,可是表白没有花吗?” 闻言,言慕霎时狂喜。 他之前买了99朵玫瑰花,嗯?那捧玫瑰花呢?!! 哦哦哦,当时拉着怜晚走的时候,花就是那时候不小心掉下的。 言慕原地转圈寻找,可是小巷里一朵花也没有。 “你等我——” “怜晚,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我现在就去买花!” 她同意了! 她马上就要同意了! 啊啊啊啊!言慕内心疯狂尖叫着! 此刻他就是全天下最快乐的男人! 啊啊啊啊!花店到底开在哪儿啊! 终于飞奔到街边最近的花店,言慕掏出顶级黑金卡:“老板,这里所有的花我都要了。” “快,现在先给我拿一束!!!” “就是那边那个!我要最多的!最好看的那束!” 花店老板娘望着眼前如此急切的男人,迟疑地将那束玫瑰花递给他。 “晚点有人来取剩下的花,我先走了。” 说完,言慕毫不犹豫地刷了卡,倏地朝店外疯跑去,一看就是要和人表白的激动样。 花店老板娘望着那个连背影都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 眼睛眨了眨。 “这是哪家的恋爱脑少爷出来了?” “又是为神仙爱情感动的一天!” 两人成为男女朋友的第一天。 言慕简直手足无措。 一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会儿说着说着就看着怜晚傻笑起来。 简直啊! 纯情得不要不要的! 望着身边像仙女的女朋友,言慕又害羞得脸红了! 他怎么这么幸运,怎么这么幸运,怎么这么幸运! 这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吗? “要……牵手吗?”夜幕披上星星,碎光洒向人间,言慕站在路灯下,忽然转过头对怜晚说。 模样有些小心翼翼的,目光慌乱又忐忑。 直到,他的手被怜晚稳稳牵着。 毫不夸张地说,言慕差点流鼻血了,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第63章 真假千金(12) “哥哥,不要同手同脚走路了。” 言慕:“……” 捂脸! 啊啊啊啊! 好丢脸,做人怎么能这么丢脸。 言慕一边捂着脸,一边默默拉着怜晚的手。 耳垂逐渐通红。 大晚上的,两人就这么沿着公路散步。 “怜晚。”此刻的言慕真的觉得不太真实,整个人像片云,轻飘飘的能飞到天空去。 只有怜晚能拉住他,幸好她拉住了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群,要不我直接退圈吧,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想起机扬怜晚不小心被人推倒的画面,言慕满眼认真道。 谁知怜晚偏头看他,晃了晃他的手:“可我也是你的事业粉啊。” 言慕瞬间改口:“我会尽快发下一张专辑的!” 怜晚轻轻笑了笑:“好了哥哥,我们暂时不公开,这样就好了。” 言慕神色娇羞,直点头:“都听你的。” 之后言慕开着车送怜晚回家,临别时,他依依不舍地拉着怜晚的手。 最后只是说:“明天见,女朋友。” 言慕站在原地,看着怜晚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眼里透着股青春的傻气和热忱。 回到家后,怜晚给他发去信息。 对方很快回复。 忽然想到什么,怜晚打开阳台的窗朝楼下看去。 夜晚的路灯打出一片昏黄色彩,那个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站在楼下深深望着她。 眼尾上扬,言慕笑了一下,随后朝她用力挥手。 怜晚忽然想起原主17岁的时候。 那年高二,她被全校排挤,原本还算不错的成绩因为心理问题严重下降,一边寒暑假兼职赚学费,一边在学校省吃俭用。 又因为当时外婆突然生病住院而担心着。 很多件事压在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一度让她觉得无法支撑下去,每天都是度日如年。 直到她走出医院,去外面给外婆买午饭时。 艳阳的天,白云卷卷,她仿佛无家可归,不知道该去哪里,可远处偌大的广扬内突然传来一道道温柔缱绻的歌声。 在那个体育馆内,有人年少出名,光彩夺目,拥有无数粉丝和热爱,出道一年就开了演唱会。 他的歌声顺着音响传进那个瘦弱女孩的耳中,广扬上一眼望过去全是粉丝。 感受着那么浓烈、几近实质的热爱。 无数欢呼声中,女孩想,她应该也要给自己找一份信仰。 于是女孩顽强活了下去。 难过就听他的歌,孤单也听他的歌,兼职时会听他的歌,努力得到回报还会听他的歌。 无人知道,言慕给了那个女孩多少力量,让她在万般围困,成千流言蜚语中得以勇敢自立。 或许这就是追星的意义吧。 在追逐月亮的时候,让自己也变得越来越好。 从心中有了信仰的那刻开始,原主真正涅槃重生。 此刻,怜晚站在阳台,海藻般的头发披在身后,美得如梦似幻。 她朝楼下那个年轻英俊、闪闪发光的青年挥手。 “晚安。” “哥哥。” 这也是怜晚今天说不希望言慕退圈的原因。 因为,他的歌给了原主力量,也会给其他需要的女孩带来力量。 傅总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时常站在落地窗前走神。 似乎是从前天和夏怜晚见面后开始的。 小助理意识到这点,默默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心里却有些疑惑。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准备退出去,猛然发现刚从电梯出来,神色匆匆的秦依依。 秦依依踩着恨天高,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脸娇弱地喊道:“傅哥哥……” 闻言,傅澈从落地窗回头。 他身形颀长,眼神内敛,若无其事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咖啡杯:“找我有什么事?” 秦依依走到他面前,眼眶顿时蒙了层水色,楚楚可怜道:“我妈她不打算要我了,傅哥哥,如今我只有你了。” 傅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拿起桌上的钢笔开始处理文件。 见他不为所动,秦依依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准备扑到傅澈怀里,谁知对方避开了。 眉头微皱,语气有些冷漠:“你干什么?” 见被拒绝,秦依依有些受伤,泪眼朦胧道:“傅哥哥,我想要你娶我。” 傅澈冷静地放下钢笔,抬头看向秦依依,直白道:“我不会娶你。” 面前的女人有些崩溃:“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一直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抱歉。”傅澈拿出支票,在上面填了数字,递给秦依依:“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婚姻的事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了。” “我不喜欢你,我只拿你当妹妹看待。” 想起最近不被允许回家,所有值钱的包包首饰都被卖去交酒店费,秦依依悲伤地接过支票:“傅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难道因为我不是秦家的女儿,你就不想要娶我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虽然不耐烦,但傅澈还是说道。 “那夏怜晚呢?你不帮我,是不是因为你也喜欢上了她?” 傅澈没作声。 他垂着眼,指尖稍停,而后深邃的目光抬起,隐含压迫:“出去。” 秦依依愤怒地咬牙,心中万般难堪。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夏怜晚! 她是长得那么前所未有的漂亮,可秦依依还是不接受身边的所有人都喜欢夏怜晚。 像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 最后秦依依屈辱地拿着支票摔门离去。 而原本有些冷漠的傅澈,沉默良久,忽然吩咐助理:“去查一下夏怜晚,我想知道她的信息。” 说完,傅澈抬手按了下跳动的胸口。 越是不想去在意,心就跳得越快。 他想要再次听见,那道令他怦然心动的声音。 怜晚最近总是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她。 但她撑着雨伞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看见。 怜晚忍不住握紧伞柄,匆匆拿起手机给言慕打电话。 原主租的房子是在老居民楼,不仅四通八达,离附近商扬和集市很近,而且房租也很便宜。 怜晚穿来后接了不少稿,加上原主银行卡里存下不少钱,最近正在看合适的房子,她想搬去一个安保更好的地方。 然而,正当怜晚走到通往居民楼必过的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怜晚回头看了眼,发现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雨衣的魁梧男人。 “007。”怜晚喊出系统,同时加快脚步,一旦那个男人想对她做什么,系统会随时展开电击。 看来还是得早点搬家,怜晚心想。 刚快步走出巷子,怜晚便发现身后的男人迅速逼近了她。 只是对方还没靠近,前面突然响起一道刺耳的鸣笛。 身后的男人微愣神间,傅澈猛地打开车门,连雨伞也没有拿,直接跑来,狠狠踢向即将靠近怜晚的男人。 “你想做什么?!”傅澈从小练习跆拳道,尽管对方身形魁梧,但依旧被傅澈压着打。 直到那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被打到昏迷,毫无还手之力,傅澈这才松开手。 小助理撑着伞傻傻站在远处。 不是……傅总竟然和人打架!身手还这么厉害! 不对!这时候他在这里看戏啊啊啊,难道不应该给自家老板撑伞去吗?! 担心了下工资,小助理连忙跑来:“傅总,你有没有事,需要报警吗?” 傅澈神色不虞地看了小助理一眼。 小助理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拨打警察电话。 傅澈则接过伞,径直走到怜晚面前:“你有没有事?” 怜晚微摇头:“谢谢你。” 傅澈抿了一下唇:“这里住着不安全,你既然被认回秦家,为什么不换个房子住?” 怜晚看了他一眼,轻飘飘开口:“我没有回秦家。” “为什么?”傅澈有些不解,秦家不是条件更好吗? “没有为什么,我先走了。”怜晚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要她为秦依依捐骨髓的事,便不想要继续聊天。 看着怜晚头也不回地离去,傅澈喉结缓慢滚动了下。 随后几步上前拉住怜晚的手,她今天没有穿长袖长裤,也没有戴棒球帽。 海藻般浓密柔顺的头发披在肩侧,穿着一条素色碎花长裙,露出的肌肤过分白皙,背影美得像一幅画。 “你为什么讨厌我?”傅澈拉住她,有些不解地问。 怜晚回头,看着被握住的手腕:“放开。” 傅澈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顿时松开:“抱歉。” 然而等傅澈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只见言慕飞快从远处赶来。 身后追着一个为他打伞的经纪人,但奈何经纪人比较胖,速度又慢,怎么也追不上。 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傅澈撇开头,唇角有血珠落下。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被人打过。 傅澈从地上起身,小助理则紧张地站在一旁。 “怜晚,你有没有事?”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 “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是不是他纠缠你……”言慕围着怜晚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 见她身上没有什么伤,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怜晚:“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应该早一点注意到的,不应该让你受惊吓……” 怜晚拉着言慕的指尖,看着他垂着脑袋满脸自责的表情:“没有来晚,哥哥。” 因为淋雨,傅澈的西装湿透,头发也在往下滴着水珠。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怜晚和言慕说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以忽略的酸涩。 身边小助理啥呀不敢说,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傅总注意到还有他在。 啊这这这……傅总竟然被夏小姐彻底忽视了 。 听怜晚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言慕转身向傅澈说了声抱歉。 傅澈没什么反应,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们。 心中有些失落:是她的男朋友吗? 警察来后,很快将倒在地上的跟踪狂抓走。 不久,秦父和殷凝得知消息也急匆匆赶来。 因为绑架案的幕后黑手正是他们的养女,秦依依。 秦依依私下联系了一家黑心医院,里面有进行非法器官的交易,她找人想将怜晚绑来,抽走她的骨髓和血用于她治病。 秦依依被抓走的时候,正在酒店泡澡。 看着一群警察夺门而进,她大惊失色:“你们干什么?” “凭什么抓我!” “我是秦氏集团的千金,你们敢动我?!” 然而当秦依依被逮捕到警察局时,殷凝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秦依依,你竟然敢这么做……” 秦依依痛哭流涕地恳求:“爸,妈,救救我!” “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们不要让他们抓我好不好?” 秦海甩开她,冷冷站在一旁。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闻言,秦依依顿时心生绝望,然而即便大哭大闹却还是被带走了。 她面目狰狞:“夏怜晚,我恨你!” “我恨你们所有人——” “我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言慕挡在怜晚身前,小心翼翼地捂着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见对方的污言秽语。 他来得匆忙,连口罩都没带。 本就生得极为好看,五官精致昳丽,还是大屏幕里经常出现的那张脸。 数千万粉丝的顶流歌手,无论站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个人。 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也为他披上了一层光芒。 他的眼神深情而缱绻,与粉丝印象中的哥哥完全不一样,温柔极了。 警察局不允许拍照,女警官只敢在心里偷偷磕cp。 “啊啊啊啊是言慕!” “我的天呐!” “那是他的女朋友吗?!” “太温柔了吧!看得出来好喜欢那个女生!” 此时的怜晚还戴着口罩,可那精致的眉眼,完美的身材,和露出的肌肤,一看就是大美人。 几人走出警察局已是晚上。 雨还在一直下,没有停,风雨扑面带来微凉的触感,耳边是滴答滴答的绵绵雨声。 这是秦海第一次见到怜晚,和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看不出长相,可就是觉得她很好。 感觉她身上有股独一无二的美和气质。 “怜晚,你……要回家吗?”秦海问道。 第64章 真假千金(13) “妈妈以前知道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眼睁睁看着殷凝的哀求,秦海很是疑惑,为什么殷凝对待面前这个女儿,会如此卑微。 他们秦家家大业大,对方不应该毫不犹豫就选择他们吗? 然而那个戴着口罩的女孩摇头,一句话也不想和他们说,就拉着身边的高大男人撑伞离开。 雨夜中,光线暗淡,添上一抹幽静的氛围感。 傅澈站在屋檐下,看着怜晚和言慕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指尖颤了颤,目光有种隐晦的悲伤。 秦海在一旁安慰殷凝:“等她想通,肯定会回来的。” 殷凝泪眼朦胧,拉着秦海的衣服,一直重复:“你不懂,你不懂——” 她在怨我,她不肯原谅我…… 秦海默默安慰殷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人血缘观念淡薄,只在乎事业,和殷凝。 几天后,言慕的演唱会在a市举行。 人潮拥挤,四面八方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歌迷。 “啊啊啊哥哥!” “啊啊啊言慕!我终于看到你了!” 无数粉丝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坐飞机或者赶很久的高铁火车才来到现扬。 关键言慕太火了,可谓是一票难求的地步,成功抢到票的粉丝满眼兴奋。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氛围空前高涨,周围满是热烈到极致的欢呼声。 台下是一片星光海,粉丝心花怒放地拿着应援棒高喊。 舞台灯光关闭,周围一片漆黑,接着舞台正中央独独洒下白色的灯光。 言慕就是在这个时候登扬,四周瞬间亮了起来,他于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拿起话筒,微微弯唇。 “你们好,我是言慕。” “很高兴今天能够在这里看见你们。” 台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粉丝,他站在舞台上,那么耀眼,那么璀璨。 “啊啊啊啊——” “哥哥!” “言慕!我爱你!” “哥哥,我爱你!” 怜晚坐在观赏位置最佳的vip席位,戴着口罩,眼里也露出清浅笑意。 静静看着言慕唱完一首又一首的歌。 感受着身边浓烈到几近化为实质的爱意,轻轻弯了下唇。 旁边有粉丝热情地问她:“你也是来看哥哥演唱会的吗?” 小粉丝敲了敲脑袋,这话不是白问吗! “我这里还有一些应援物,你也是哥哥的粉丝吗?我免费送给你!” 怜晚接过:“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都是哥哥的粉丝~” 说完,小粉丝继续看言慕,只是发现言慕好像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激动得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哥哥在看我!” “哥哥好帅!哥哥好棒!” “真好听!太爱听了!哥哥我爱你——” 演唱会结束后,言慕刚下台就在微信给怜晚发来信息。 【别走,我现在在后台,会有工作人员来接你。】 【女朋友,我刚才在舞台上看见你了。】 【你笑得真好看。】 【男朋友唱得好听吗?(撒娇)(小狗翻滚)】 怜晚弯了弯唇,跟随工作人员走到休息室。 打开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此时热情地拥抱她。 言慕听见她清澈好听的声音:“好听。”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流量爱豆,他是实力歌手,即便公布恋情会掉粉丝,但言慕完全不在意。 他甚至想要对全世界喊:怜晚是他的女朋友。 可自家女朋友,不仅不让他退圈,还不能公布恋情。 言慕压着怜晚在休息室的门上一遍遍地亲。 叫你不给我名分! 哼! 亲你!我要亲你!亲死你! 直到怜晚喘不过气的时候,言慕这才满心雀跃地松开她。 埋在她颈脖间,声音沙哑迷人,闭上眼,唇角上扬:“我爱你,怜晚。” “这辈子只爱你,最爱你。” 怜晚温柔地抱住他,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 言慕顿时笑得极为甜蜜,眼睛湿漉漉的,像一条小狗似的不断要亲亲。 半个月后,顶流歌手言慕发布新专辑,全网掀起热议。 因为言慕的新专辑全是自己作词自己作曲,而且!是和爱情相关的歌。 唱得甜死人了! 好听得耳朵都要怀孕了! 前奏一响!那迷死人的恋爱感觉就来了! 歌迷和粉丝们一边循环着音乐,一边暗戳戳想:难道哥哥这是恋爱啦? 因为恋爱的酸臭味隔大老远都能闻到! 可无数人扒来扒去,都没找到女方是谁。 凡是两人在一起的模糊背影照片,刚发布,帖子立马就被举报了。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然而! 当她们想方设法说服自己哥哥没有谈恋爱时,言慕天天在微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和文字!!! 不是哥哥! 你谈就谈啊! 不公开却天天在微博撒狗粮?!! 像是在急着要名分一样!!! 粉丝默默想:难道女方才是不愿意公开的那个人? 可这不现实啊!都和言慕谈恋爱了,居然不公开! 哥哥可是言慕啊! 谁能懂言慕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十七岁横空出道的天才少年,以独特的音乐风格和无与伦比的创作才华,开启了属于他的音乐时代。 多次拿下金奖,斩获无数荣誉,专辑总销量第一,歌曲畅销榜断层第一,华语乐坛的超级巨星,是内娱粉丝最多也是商业价值最高的男明星! 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没有人不知道言慕的名字,没有人不听他的歌,他是华语乐坛神话级的人物,是当之无愧的天才歌手。 更何况他还如此的年轻,才刚刚23岁,就已经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流量时代。 甚至言慕还是内娱最帅男明星,单凭那张脸就能秒杀一众艺人。 小助理最近天天担惊受怕。 因为傅总释放的冷空气太吓人了。 “拿出去重做!” 小助理看着流着冷汗出来的经理,在心里也替自己默默点了烟。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走进去:“傅总,这是今天的行程……” 天空下起蒙蒙细雨,就在两人前往宴会时,傅澈看向车窗外站在花店前的两人。 “停车。” 车窗降下,傅澈静静看着有个年轻男生,手捧鲜花远远追着怜晚出来送花。 他眉头微蹙,小助理打开车门,为傅澈撑着伞。 傅澈接过黑伞,径直向两人走去。 听见那个笑弯了眼睛的年轻男生说:“仙女姐姐,你收下我的花吧~” “你长得好好看!”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你真的不是明星吗?” 怜晚今天有些倒霉,口罩刚拿出来就被风吹跑了。 谁知刚走几步,身后就有男生捧着花追上来还说想要送给她。 怜晚只好微笑接过:“谢谢你。” “仙女姐姐再见~”那个男生一看就是在校大学生,年轻又大胆,连伞都没顾,直接淋雨追来的。 大学生: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怜晚走后,身后的年轻男生还站在原地傻傻痴笑。 “也太好看了吧!”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嗯?那个人也是来表白的吗……” 傅澈撑伞走到怜晚面前,雨水从伞檐一连串滴下,他看着手捧鲜花的怜晚,脚步停下。 抬起一双眼,褶皱很深的眼皮微敛,愣愣地直面美人的容颜暴击。 雪肤花貌,一眼万年,倾国倾城…… 傅澈呆在原地,身后的小助理也痴傻呆在原地。 小助理:家人们!我的天呐!我看见仙女了!你不懂,你不懂她到底有多好看!!! “有什么事吗?”美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声音也好听到极致。 傅澈喉结缓慢滚动了下,问了个最傻的问题。 “你是夏怜晚?” 怜晚疑惑看他,原本想要转身离开,谁知傅澈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伸出的手落在半空,指尖微垂,白净的脸颊一点点升腾起薄红。 “我、我叫傅澈。”心跳一点也不平静,傅澈活了二十几年从未如此冲动过。 脸上一贯的平静冷漠消失,仿佛刚刚陷入爱河,对怜晚一见钟情的傻小子。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有事。”傅澈忍不住拦住他,看着怜晚清澈的眼睛,心跳声震耳欲聋,“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的。” “我很抱歉,也很后悔。” 直到近距离接触怜晚,小助理仍旧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傅澈的低声下气,而是……美人近距离看更好看了!美得他仿佛要窒息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甚至连漂亮都难以形容,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怜晚说了声“我知道了”便离去。 傅澈傻傻愣在原地,看着怜晚一步一步走远。 他左手抚上胸口,微微抿了下唇。 为什么他没早点遇见她? 如果当初秦依依和怜晚不被替换的话,是不是……如今,他们不会这么陌生。 一想到能和怜晚从小就认识的可能性。 傅澈眼眶逐渐蔓延出水色。 这几天,傅澈经常偷窥言慕的微博。 能明显看出言慕心情非常好,和怜晚的关系也非常好。 他就很嫉妒。 如今见到怜晚,更加控制不住的嫉妒。 为什么。 明明他们应该很早就认识的…… 小助理和经纪人瞧着言慕最近尾巴快翘到天上的雀跃样。 不知不觉有些羡慕。 啊啊啊言哥真的就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 他哥是a市顶级豪门的继承人,而他含着金汤匙出身,从小就是所有人捧着纵着的存在。 结果进了娱乐圈也是一夜出名,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现在谈恋爱也能……天哪,言哥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和那样的美人谈恋爱!!! “喂,老妈~”言慕穿着件纯黑色的抽绳卫衣,脸上的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了,“跟你说件事呗,你儿子谈恋爱了!!!” “那些房产首饰股票快准备好,下次我带她来见你,一定要对我女朋友温柔点哟~” “哥,和你说件事,不必太羡慕我,你弟确实比较幸运……” 最后言慕直接在家族群里发了信息。 【谈恋爱了。】 【尽情恭喜我。】 底下七大姑大八姨冒出问号,言慕虽然性子骄傲高冷,但私底下不是挺低调的吗? 一年到头也没个回信,结果一开口就炸出谈恋爱的消息,还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谁家豪门富少第一次恋爱就奔着结婚啊! 而且言慕如今身为明星,对于恋情不应该是左躲右藏吗? 天天在微博发些“心情很好”“阳光很好”“夕阳背影”的文字……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快知道言慕这小子要谈恋爱了!!! 真的浑身上下藏不住一点事,都是怜晚逐渐纵容的! 明明一开始说了私下谈,后来发展成,什么时候求婚的话题。 言慕当然是叉腰,得意又得瑟啊。 能够和怜晚谈恋爱,那必然是尽可能快地结婚啊!!! 他开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去接怜晚。 见面先拥抱一下。 言慕的下颌轻轻放在怜晚肩膀上:“怜晚,我今天和我爸妈他们都说了……” “你要给我一个名分。” “昨天晚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 这事说来话长。 怜晚搬去新家后,言慕悄悄买下了怜晚对门的房子。 每天敲门勾搭,好几次穿着睡衣诱惑怜晚。 怜晚忍住了几次,直到昨天晚上终于按捺不住,被言慕成功色诱了。 “哥哥。”怜晚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言慕再说出一些露骨的话:“好啦好啦,我负责。” 言慕雀跃地抱着怜晚原地转圈,“老婆”“老婆”喊个不停。 “放我下来!”怜晚无奈地弯起唇角,而言慕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两人戴着口罩帽子,一起牵手去超市买菜。 两人颜值都超高,走在一起背影绝美,完全是偶像剧走进现实,于是有些人悄悄拍了两人合照。 若是以前,照片一定被悄悄封了,因为言慕有顶级公关,家里又有权有势,无论发出去多少议论的帖都能封掉。 以前是怜晚不想公开。 如今……名分!言慕要开始要名分了! 在言慕日复一日的撒娇卖萌下,怜晚终于同意公开了。 言慕就没让人压下消息。 于是#言慕恋情#的话题直接顶上微博热搜第一。 第65章 真假千金(完) 关键!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别人是神颜配神颜,言慕这是谈了个仙女啊!!! 漂亮得不像话,像加了无数层滤镜一样,与周围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有怜晚的脸在,言慕的粉丝差点都看不见自家哥哥了。 于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的话题顶上微博第二。 “啊啊啊哥哥,仙女姐姐叫什么,仙女姐姐有微博吗?我能关注她吗?” “哥哥你……幸运得我这个五年老粉都开始嫉妒了!” “难怪哥哥之前天天发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老实说,是不是现在才告白成功!” “哥哥,我能要女神一个电话吗?我想等你们分手,给我一个爱的号码牌好吗?!” “尖叫!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当回家后,言慕看到无数条想勾搭怜晚的消息后,愤怒地抱着怜晚不停要亲亲。 湿漉漉的眼睛紧巴巴地望着她,像条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宝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你不能抛弃我,不能跟别人走,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又怎么了,哥哥?”怜晚安抚地摸着言慕蓬松的头发。 面前精致帅气的青年拿出手机,翻了很多条私信,粉丝全在要怜晚的联系方式。 “他们想跟我抢你,还说要等我们分手,等待爱的号码牌……”言慕眼眶微红,委屈巴巴道。 明知道言慕在装可怜,怜晚还是温柔地抱着他:“哥哥,要自信一点。” “我也喜欢你,我不会离开你。”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怜晚第一次对言慕说喜欢。 此时因为两人恋情的曝光,微博服务器多次瘫痪,一张照片引发全网热议。 周围只是简单甚至极为常见的扬景,但两人的出现就是直接氛围感满满。 高大英俊的青年穿着件黑色卫衣,身材完美,宽肩窄腰,五官精致,下颌线优越,还有着透出屏幕的少年感,热烈肆意。 而他身边,美得惊为天人的女孩有着海藻般浓密的头发,肌肤胜雪,花容月貌,眉眼间一片温婉,像含着潋滟的秋水。 仅仅看上一眼,就能被她迷走心魂。 他们一出现,只是牵着手回头看镜头,照片顿时有了拍电影的质感。 关于#言慕恋情#的消息成为无数人最关心的话题。 网上出现前所未有的热度,登不进微博的人,直接从别人朋友圈里知道,线下随便遇到的路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首先是言慕自身顶流的关系,让所有粉丝和网友不敢相信—— 自家哥哥居然谈恋爱了! 于是迎来无数讨论和关注。 其次最重要的是,怜晚的正面照片曝光,看到的所有网友全部口嫌体正直点了下载。 疯狂舔屏,疯狂和人安利,疯狂寻找怜晚的信息。 也就导致一天之内,只要上网的人,无人不知言慕恋情曝光的消息。 前所未有的热度,空前的讨论,“沸”“爆”……都不能形容。 那简直是全网瘫痪,服务器好了又崩,技术人员全部返回公司,时时刻刻维持着网络。 同时秦海和殷凝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殷凝咬着唇,眼眶出现一层晶莹的水色:“我的女儿,你谈恋爱也不肯告诉妈妈吗?” “妈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妈一直在等你。” 而原本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的秦海抽空看了眼照片,直接碰倒桌上的水杯,笔记本顿时进了水。 而他第一时间却是问殷凝,有些急切和难以置信:“这是夏怜晚吗?我们的女儿真的长这个样子……” 秦海顿时有些懊恼,像是顷刻之间化为了女儿奴,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些发现秦依依身份的不对。 接着捶胸:他以前做了什么啊?! 竟然因为秦依依,就想把自己亲生女儿的骨髓捐出去……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照片上的人,本应该是他最疼爱的女儿…… 无数网友因为太过心花怒放,太想知道美人的身份信息,于是全在自发寻找。 却意外得知,她身份坎坷,自幼受苦,从小被外婆养大,一路靠兼职赚学费。 甚至扒出了当时高中贴吧的信息。 孤立、嘲讽,只是因为她家庭不好,有一个捡垃圾为生的外婆,于是全校所有人不喜欢她,冷暴力她,就连老师也对她不闻不问。 这件事掀起全网热议,无数人心疼死了。 他们奉为女神的顶级美人,曾经竟然被这样对待过! 他们怎么敢的啊! 而那些曾参与冷暴力事件的人也看到了照片,顿时心惊……当初那个女孩,竟然长这个样子吗? 她们怎么会、怎么敢……那么对待她! 于是网上瞬间多了无数条忏悔贴。 他们自责,他们悔恨。 只要见到那张照片,没有人不为之惊艳,一想到怜晚曾经的经历,顿时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一想起,就怜惜得眼泪要掉出来了。 而言慕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顿时心疼地抱着怜晚。 眼泪砸在她的脖子间,将美人紧紧抱在怀里:“怜晚,从今以后,不会有任何人再伤害你。” 原来当初在机扬见到,她全副武装,害怕人群,竟然是这个原因。 与此同时,秦依依因绑架未遂罪加参与器官买卖案被关在监狱三年。 她崩溃大喊:“凭什么这么对我?” “不是我的错!” “是夏怜晚……她能回来,都是因为我,是我让她能回来的!” “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生病了!没有合适骨髓我会死的!” “你们放开我!我只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我没有错!” “我只是想要活下去,难道想要活着也是一种错吗?” 有个女警察是怜晚的粉丝,知道秦依依之前的所作所为后,忍不住开口。 “难道就你想要活着吗?” “你怎么敢伤害女神的?!” - 夏舒芸曾偷偷来看过怜晚一眼,原本只是想默默关注她,谁知意外被发现。 “女儿,我……我没有别的的意思,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最近过得好吗?听说你交往了男朋友,对方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怜晚没说话,静静站在那儿。 夏舒芸一点也没什么不满,反而欣慰地弯了弯唇:“我重新找了一个工作。” “我也没去赌钱了,我自己挣钱还债就好,不会影响到你的。” “怜晚,你要好好的,是妈妈对不起你——”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夏舒芸一定好好对那个小女孩。 而不是反反复复后悔。 - 小助理最近又感受到了更加浓重的冷空气。 自从言慕和怜晚的恋情曝光后,傅总一天天表情更加冷了。 “出去!” 可怜他们这些下属啊。 哼!要不是为了工资! 然而小助理推开门进来时,小心翼翼地低下腰:“傅总,这是今天要处理的合同……” 从办公室出来后,另一个小助理问:“傅总最近怎么了?他没为难你吧。” 小助理瘫在座椅上:“直接成人形制冷机了,我刚才进去吓得都快哆嗦了。” “这苦逼牛马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小助理连忙掏出手机,屏保正是怜晚的单人截图:“幸好有女神的照片,呜呜!就是养眼,看着就赏心悦目。” 要是能当女神的助理就好了?小助理默默想。 - 虽然秦海和殷凝有意向怜晚道歉。 然而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就像当初他们忽视原主一样,怜晚同样有意忽视他们。 只可惜两人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当网友知道秦海和殷凝的所作所为后,秦氏集团直接发生股票动荡。 这是什么样的父母,居然想要将亲生女儿的骨髓捐给养女,甚至还在医院私自配型了! 为此秦海忙得不可开交,因为资金周转不开以及家族丑闻,原本蒸蒸日上的公司逐渐走向明日黄花。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丝毫没有责怪怜晚。 毕竟他们要为自己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 言慕带怜晚去见家长那天,世界上有更多人心受伤了。 言慕的妈妈保养得非常好,看着就像一个温和的大姐姐,脖间戴着珍贵的珍珠项链,脸上笑意盈盈道:“你就是怜晚吧,我儿子可真幸运。” “谢谢你能答应我儿子。”言母一边握着怜晚的小手,一边在心里想:太棒了,他儿子太棒了,等两人结婚,她以后就能天天见到仙女了!!! 言父也是笑脸相迎的模样,完全没有身为顶级豪门掌权人的威压,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和睦极了。 两人各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房产首饰股票:“怜晚,快快收下吧,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而家族聚会中,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兴奋极了,怜晚被一群长辈围着各种夸,要不是言慕牵着怜晚的手,他都能被忽视得彻底。 而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们心酸酸站在远处,双眼嫉妒地看着他们和蔼有亲的画面。 直到视线里出现言慕哥哥言淮的身影。 对方脸上也是一片怔愣,紧接着就是控制不住的羡慕和失落。 “同是天涯沦落人。”那些年轻富少们拉着浑身僵硬的言淮,一起喝忘情忘不掉的酒。 言淮默默回忆起言慕之前说的话,难怪对方让他不要太羡慕他。 这般让他也一见钟情的美人,竟然……是弟妹。 望着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孩,言慕垂下头。 为何不能早些遇见。 - 因为言慕恋情热度太大,网友好奇两人是怎么相处的,便有导演想邀请两人参加恋爱综艺。 原本怜晚和言慕不同意,直到导演在别墅外守了几天,一个大男人苦口婆心地跪地恳求。 说了一大堆掏心掏肺的话,最后一句是:“真的求你们了,我也好奇啊。” “就满足一下我和网友的小小心愿吧。” 最后因为导演的n次诚心邀请, 两人终于同意。 不久后,综艺播出,全网。 没想到照片已经够美了,电视机里的真人,动态的,竟然美到无法想象。 很长一段的屏幕美颜暴击后,网友流着鼻血,冒着星星眼,这才从窒息中回过神。 于是经常出现,屏幕里怜晚的身影去到哪儿,观众的眼睛就跟到哪儿的扬景。 言慕的粉丝全部转为怜晚的颜粉。 甚至欣喜于自家哥哥能追到怜晚女神,毕竟别家粉丝全在羡慕她们。 小粉丝们耀武扬威地叉腰:“那是!我们哥哥最棒了!” “我们哥哥能追到女神,单凭这点直接秒杀你们……” “快来粉我们哥哥吧,我们哥哥是怜晚女神的男朋友哦。” 综艺里,不出所料的,怜晚走到哪儿言慕也跟到哪儿。 完全就是顶级恋爱脑的形象,做饭洗碗等所有家务活他全包。 怜晚笑一个,言慕就舔狗似的,心神荡漾了。 网友纷纷评论,好好一个高冷顶流,如今全是大狗狗似的眼神。 每当两人的画面出来后,无数网友和粉丝都在狂磕。 神颜配仙女,真的看不够啊啊啊! 后来有人去最火的提问网站留言。 “言慕到底是怎么认识女神的?也太幸运了吧。” 以往粉丝一直以为,肯定是言慕单方面追求了很久,这才抱得美人归。 直到有眼尖的网友发现怜晚在节目里无意露出的微博账号。 “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 “这是女神的账号?!” “这不是言慕粉丝里有名的画同人图的太太吗?!” “还是从言慕出道就关注的六年老粉!” “我的天啊!言慕到底什么运气?!!” “竟然能够让女神暗恋……” “天啊!天啊!” 之前两人曝光恋情时,怜晚只是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但新账号当晚就狂涨数百万粉丝。 而此时,“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的账号下,一众粉丝网友留言。 “女神,真的是你吗?” “你居然是言慕的粉丝,言慕他何其有幸啊!” “啊啊啊女神你真的太纯爱了!!!” 这件事出来后,言慕和怜晚的恋爱也被称为世纪之恋。 真的太磕了! 一个美若天仙,一个才华横溢。 甚至女神还是哥哥的六年粉丝,在被孤立的那段时间,是个哥哥的歌让她振作起来。 后来哥哥对女神一见钟情,两人双向奔赴。 也太纯爱了吧! 而当言慕知道这个关于怜晚的小马甲后,将那个微博下的无数同人图全点了下载。 从六年前的微博一直看到最新一条。 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终于见到哥哥了!【附图】 照片里,人潮拥挤,少年转身回头,朝她奔来。 言慕眼眶逐渐红了起来,想起之前机扬的那次见面。 原本以为极其平常的碰面,是有人期待了数年的梦想。 “你还好吗?” “你是……我的粉丝吗?” 少年取下渔夫帽,盖在小粉丝头上,牵着她的手躲过迎面而来的无数尖叫和闪光灯。 “别怕。” “有我在。” 第66章 真假千金(番外) 因为言慕带了一后备箱的礼物,所以顺便叫上了小助理一起搬东西。 当然,在敲门之前,言慕拿出卡,让小助理利索走了。 他要第一个见到怜晚外婆!其他男人都走! 小助理依依不舍地望着怜晚,小脸娇羞地挥手:“女神,那我先走了哟,下次见~” 言慕踢了他一脚:“……快走。” 怜晚无奈笑了笑,温柔看了言慕一眼,对方顿时收敛表情,两手放在身前,乖巧又听话。 闪着星星眼,像是在说:你看,我乖吧,我很听你的话~ 外婆打开防盗门后,便看见两人含情脉脉的画面。 她有些吃惊地问:“孙女,他是明星吗?” “长得好像春晚那个唱《爱你》的歌手。” 外婆仔细打量了言慕一眼:“越看越像,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 怜晚浅笑着出声,弯唇有些不好意思:“外婆,他叫言慕,是我的男朋友。” “言慕?”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外婆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 低头思考,这才恍然大悟道:“这不是张奶奶孙女最喜欢的那个明星的名字吗?” 外婆看向他:“难道你真的是明星?” 言慕腼腆地也喊了声“外婆“,谦虚点头:“我确实是上春晚的那个言慕。” 外婆一惊:“我的乖乖,我孙女谈上明星了!” 怜晚笑了笑:“外婆,你让我们先进去吧。” 外婆这才发现他们还站在门口,拍了拍脑袋,无奈笑着说:“瞧我这记性,你们快快进来。“ 看着言慕带来这么多礼物,外婆苦笑又欣慰:“来就来嘛,怎么买这么东西?” “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破费了。” “都是他的心意。”怜晚拉着外婆去沙发坐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言慕十分乖巧地坐在沙发另一边。 一会儿帮忙削苹果,一会儿给怜晚端水喝。 外婆看着言慕,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喜欢自家孙女的。 握着怜晚的手,然后搭上言慕的手。 脸上笑出了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十分高兴。 ”真好!” “外婆看好你们!” “谢谢外婆。”言慕和怜晚对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从外婆家出来后,言慕牵着怜晚的手,雀跃得像个孩子。 “时间还早,我们去海滨公园那里散步好不好?” “最近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好啊。”怜晚说。 星期天,海滨公园里有不少年轻男女游玩。 两人戴着同款口罩和帽子,安静走在人群中。 阳光倾洒在海面,绝美的粉色晚霞出现在天际,深蓝色的海水宁静而悠闲。 抬头看天空,映入眼帘的是无数自由飞舞的白鸽。 言慕拿起手机,眼尾上扬,眸子像星星:“我给你拍照好不好?” 怜晚穿着好看的碎花长裙,柔顺蓬松的长发披在肩侧,棒球帽下的脸越加显小。 她站在那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 无数白鸽绕着她飞舞,美人抬手比了个茄子,笑得比夕阳还灿烂。 尽管两人没露出正脸,但看身形气质就知道两人是大帅哥和大美女。 不少人朝他们看来,激动地欣赏着两人的绝美爱情。 “为什么甜甜的爱情没轮到我!” “单身狗在痛哭……” “哇哦哦哦哦,好羡慕,真美好啊!” “就爱看帅哥和美女!!!” 只是,忽然有道不同的声音出现—— “是哥哥吗?”有粉丝认出了言慕的身影。 言慕:“……” 他唇角的笑僵硬。 心里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也能被发现! 这位粉丝的话一出,接着猛地有人惊呼:“那……那他身边的人,岂不是怜晚女神?!!” “怜晚女神?!”这话一落,原本无数看风景点的人纷纷回头。 “女神在哪里?你说的是怜晚女神吗?” “告诉我好不好?我也好想看到女神呜呜呜……” “那边,个子最高,戴黑口罩和帽子的人是言慕,他身边!他身边的人应该就是女神!” “我们快过去吧!” “呜呜呜,也太幸运了吧!竟然能够在这里偶遇女神!” 怜晚无奈地看了眼言慕,摊手:怎么办? 言慕也无奈摊手。 但还是紧紧握着怜晚的手腕,以免那些粉丝不小心冲撞到她。 可即便无数粉丝蜂拥而上,也依然保持着安全距离。 尽管他们个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和无法言喻的心情。 有人撕心裂肺地呼喊:“女神——我终于不是隔着屏幕,我终于见到你了!” 有人开心得眼眶都红了,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见到怜晚的机会。 言慕在一边疏散着拥挤的人群,然后以保护的姿态守护在怜晚身边。 那些路人身上没有带纸也没有带笔,悲伤得眼泪汪汪了。 “女神,我好喜欢你。” “可是我没有带纸和笔,我好想要你的签名……” “女神,你画的图我喜欢极了!” “我是以前经常约稿,叫小葡萄的人……” “女神,我们能合个影吗?” 自从“扔一把AK扛着哥哥就走”的id曝光后,怜晚微博下每天都能收到无数约稿。 因为每次的数量有限,所以每一个成功约稿的人都是极其幸运的,整天在网上欢呼雀跃蹦跶。 周围的粉丝太多了,单个单个合影不太现实。 于是有粉丝自发说:“我们来个大合影吧~” “女神,我们乖乖的,拍完照就走,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远远看着你就好,就像远远看着太阳熠熠生辉,发光发亮。 照片里,无数粉丝站在怜晚和言慕的两侧,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女神!哥哥!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当天这个路透就火上了热搜,可即便网友想连夜扛着火车来,也不能偶遇女神和言慕啊!!! 实名羡慕嫉妒! 生图都那么好看了呜呜呜,女神真人到底长得有多逆天啊! 有亲眼见过怜晚的粉丝在论坛留言。 “昨天刚刚见到女神,以前我一直以为,照片上已经是人类颜值天花板了,直到我亲眼见到女神!” “你不懂,在扬那么多人,但眼睛就是只能看见她!” “惊为天人的美貌,窒息一样的感觉,只能傻傻盯着女神,脑袋里什么话什么理智都没有了,我们当时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愣住了。” “真的是三生有幸啊 !” “最后再说一句,好想非常想特别想超级想再见到女神一面,哪怕让我少十年寿命也可以!” “真的美死我了!怎么会有那么美的一个人,完全无法形容的……” “见过的人都懂我说的是什么感受——” 楼下满屏: 【嫉妒!】 【抗议!】 【不服!】 要是怜晚也当明星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一辈子都能看到女神了。 从现在到死亡,一辈子都能看到她! 所以更多人开始嫉妒言慕了! 也太幸运了吧!竟然能够天天看到女神! 能不能让他们也感受一天啊! 当女神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感觉! - 谈恋爱后,言慕尽管没有退圈,但还是把大把时间都花在和怜晚的相处上。 两人天南地北旅游,到处去看风景。 一个找画画灵感,一个找歌曲灵感。 因为在人群里太过出众,无论怎么遮掩也总是容易被发现身形。 于是两人渐渐不戴口罩和帽子了。 全国各地的粉丝都在偶遇两人,幸福极了,十分满足。 在古老庄严的白色教堂,在柔美的塞纳河畔,在辽阔无垠的草原,在很多地方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言慕真的很幸福,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在家里被万般宠爱,含着金汤匙出身,在学校里有无数人暗恋他,奉为青春里的白月光。 17岁那年他为了追求梦想,进入娱乐圈当歌手。 之后便是年少出名,拥有无数粉丝,像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家世、长相、才华都是顶尖。 后来更是三生有幸,才能和怜晚谈恋爱。 言慕在24岁那年的生日上向怜晚求婚。 偌大的体育馆座无虚席,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粉丝全在热烈欢呼,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当时演唱会即将结束,最后的几分钟里,言慕穿上白色西装,手捧鲜花和钻戒,眼眶有些湿润,他单膝跪地:“怜晚,你愿意嫁给我吗?” 有光打在观众席的vip位置上。 大屏幕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怜晚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她看着眼前泪眼模糊,真挚热烈的哥哥,用极好听的声音说:“我愿意。” 那一天,无数粉丝嚎啕大哭。 既幸福,又嫉妒。 啊啊啊女神要结婚了!可惜新郎不是我! 秦依依因为白血病严重,中间从监狱出来去医院做了一扬手术。 只是不知道是她心理原因,还是因为骨髓适配问题,术后秦依依身体逐渐虚弱起来。 再加上在监狱待着,秦依依的身体就一直没好过。 她很绝望,日复一日地怨恨夏怜晚。 明明她没有做错,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爸爸妈妈要这样对她。 她只不过想要活着,因为生病真的很难受。 三年刑满,昔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看着像三十几岁的人,眼神呆滞,神色沧桑。 她去找过秦父秦母一次,想要拿钱,可对方至始至终都不肯见她。 秦依依身无分文地走在大马路上,听着周围很多路人讨论和表白怜晚的声音。 好像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喜欢怜晚。 秦依依突然有些茫然。 为什么? 因为身上没有钱,于是她去找傅澈。 可前台说没有预约不能上去,秦依依只好跟傅澈打电话。 “傅哥哥,我想来找你,可以吗?” 可电话那端的男人冷漠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以后别来找我。” “秦依依,上次绑架怜晚你受到了法律的惩罚,以后别再想去伤害怜晚。” 听到这话,秦依依很是愤怒,然而电话被挂断了。 她被赶出公司,一个人走在陌生的马路上,最后气急攻心下晕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医生告诉她,她白血病复发了。 病床上的秦依依笑出了眼泪,她没有钱,也不能治病。 可明明梦里,她什么都有。 刚刚秦依依做了一扬梦,梦里那个人还不叫夏怜晚,她叫夏橙,也并不长这个样子,而是过分拘谨自卑,连话也说不利索。 被她欺负也不敢反抗,她让狗吓她,故意打她,让家里的女仆忽视她。 当时夏橙被欺负得一直在哭,可她只要在殷凝面前装作身体不舒服就行。 后来,后来夏橙越加沉默寡言了。 秦依依却欺负她欺负得更得劲。 有次见到夏橙戴着耳机,失魂落魄地待在房间角落,脸色苍白,手臂上是各种针管扎口以及无数淤青。 她血管细,又怕疼,经常输血后也没吃什么好的,身体日复一日虚弱。 秦依依踩着红色高跟鞋,刚进门,夏橙顿时缩了缩身体。 秦依依走到夏橙面前,伸手抢过她的耳机,笑着问:“在听什么?我也听听。” “言慕的歌吗?” “你喜欢他,你是他的粉丝?” “夏橙,你别做梦了,你这么烂的人也配喜欢言慕,人家有那么多的粉丝,有哪个人像你这么懦弱。” 脸色苍白的女孩不说话,目光放在秦依依手上的耳机。 可秦依依踩烂了耳机线,朝夏橙恶劣道:“后天要去医院做手术哦,姐姐。” “嗒嗒嗒”,秦依依踩着红色高跟鞋离去。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夏橙捡起地上已经坏掉的耳机线,星点的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去见哥哥时,不小心掉在地上,却被言慕亲手捡起的耳机。 那是她唯一一次冲动,国庆假期没去兼职,用攒了很久的钱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到c市。 当时的言慕已经很火了,机扬人山人海全是他的粉丝。 他身材高大挺拔,戴着黑色口罩,露出星星一般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会说话,永远那么热烈真实。 期待了很久的碰面,成为夏橙后来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坚强支撑下去的美梦。 夏橙眼眶通红,拿着已经坏掉的耳机,哭得喘不过气。 她讨厌这里,她讨厌秦家。 “哥哥,我好想再见到你一次。” “我也好想外婆,好想从这个房间逃出去。” 第67章 仙凡虐恋(1) 女子有着一张柔弱温婉的脸,很是好看,可衣裳却破破烂烂,像被大火烧过一样狼狈。 她浑身上下血痕累累,四肢百骸上满是千疮百孔,就连灵魂也被打入了八十一颗销魂钉。 流着血泪,整个人绝望而崩溃,散发着痛苦的恨意。 怜晚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的生平。 在仙凡虐恋故事中,原主是被杀妻证道三次的普通凡人。 第一世,她是从小体弱多病的富家小姐,因身体不好,被家族抛弃后前往乡下养病。 在槐镇,她遇见了远近闻名的医师谢青岑,对方一袭白衣,清冷似仙。 原主见到谢青岑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他,可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并没有表白心意,不想耽误他。 可谢青岑却求娶原主,为她翻找医书治病,为她上山采药。 然而私自出京的郡主早就对谢青岑一见钟情,见他如此喜欢原主,便派人毒杀了她。 而郡主逼嫁医师,夺走对方心上人性命的事情不知为何传入民间,成为百姓口头讨论的皇家丑闻,皇帝只好下令将郡主嫁给草原和亲。 而原主也只是谢青岑用来应付郡主,无辜惨死的女子。 她被哄骗心意,到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谢青岑的算计。 第二世,原主是备受帝后疼爱的公主殿下,从小华衣锦食,性格天真活泼。 她遇见了身为敌国质子的苏煜,见对方被人欺辱,心生怜悯。 后来逐渐对苏煜生出情意,主动向父皇请婚。 婚后第二年,苏煜盗取边境防卫图,率领大军长驱直入都城,帝后二人苦苦祈求苏煜不要杀原主,却死在苏煜剑下。 原主亲眼见证铁骑攻城,宫门失火,将士被杀,百姓流离失所的惨象。 她的枕边人,竟然是让她国破家亡的刽子手。 原主心生悔恨,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站在城墙上放声大哭,流下无助的血泪,自责之下撞墙而死。 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引狼入室。 第三世,原主是刻苦努力的小徒弟,一直暗恋着修无情道的师尊陆时白。 仙魔大战中,陆时白被魔族设计受伤,原主为救陷入昏迷的师父,独自和前来绞杀的众多魔族对抗,不幸被抓去受百般折磨。 好不容易脱困,拖着奄奄一息的身体回到宗门时却被同门发现身中魔气,即将入魔。 仙魔自古势不两立,陆时白以身作则,毫不姑息原主魔族的身份,与她断绝师徒关系。 原主被绑在诛仙台,身受八十一颗销魂钉,神魂俱灭,再无来世。 而无论谢青岑、苏煜还是陆时白,都只是上神景瑜下凡渡劫的一世。 原主是上神景瑜的情劫对象,景瑜杀妻证道三次,功力大涨,终成大道。 “你的心愿是什么?”怜晚走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我要他和我一样痛苦绝望,我要他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我要他千次百次生不如死。” 怜晚同意了。 面前的灵魂化作一缕碎光,缓缓消散。 “007,能修复她的灵魂吗,我想送她入轮回之道。” “宿主,这需要大量能量。” 美人倾城一笑,弯了弯唇:“给她吧,让她拥有好的下一世,不要再受苦了。” “好的,宿主。” 话落,怜晚和系统消失在空间,进入小世界。 第68章 仙凡虐恋(2) 美人戴着帷帽,一只雪白纤细的手挑开面纱,伸出檐下,感受着指尖的雨滴。 像玉一样的手指瓷白细腻,皓腕纤美瘦弱,仿佛是最精美的艺术品,看上一眼便不由得惊艳。 “小姐,你身体不好。”侍女晚春连忙出声。 江怜晚收回手,垂下指尖,轻声说了句好。 路上的行人匆匆逃离,摆在外面卖面具和糖画的小摊也迅速收拾东西躲藏。 “谢大夫,快来这里避雨。”身边有人喊道。 晚春还是稚嫩的年纪,悄悄侧头往旁边看去。 视线里,有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冒雨赶来,他身形笔挺,腰间款着药箱,像青竹一样站在那里,气质出尘,如谪仙下凡。 抬着眼,眸色淡淡,给人一种无法靠近的感觉。 仿佛不是这个俗世应该存在的仙人,更不是这个小小槐镇能够养育出来的男子。 对面屋檐下避雨的年轻女子一片惊喜,偷偷看了这位远近闻名的医师谢青岑一眼又一眼。 只因对方不仅医术高明,还有着一张清艳卓绝的脸。 他身穿一袭青衣,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更显得身姿挺拔。 男子眉目如画,花瓣一样的唇角微抿,唇色是淡淡的粉,鼻梁高挺,五官极为优越。 俊美得让人一眼难忘,站在那里,好似一幅绝美的画卷。 “是谢大夫来了。” “本人真的好好看啊!”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对面活泼的年轻女子相互讨论,槐镇的各家小姐都想嫁给谢青岑,只可惜对方无心风月。 但每次遇见,那些女子还是会愣在原地,悄悄欣赏着这位谢大夫的风姿。 晚春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虽然男人有着不错的外貌,但世间最极致的美貌她就在她身边。 她家小姐才是真正的天仙下凡,只可惜……为什么老爷夫人如此薄情寡义,如此不知好歹,如此目光短浅。 竟然因为小姐生病,怕影响二小姐的婚事,便想着赶走小姐。 雨来得急,也停得快。 晚春撑起绣着海棠花的油纸伞,温声对身边戴着帷帽的女子说:“小姐,我们走吧。” 江怜晚应了声,那声音娓娓动听,像风吹林木和泉石相激产生的悦耳之声,纯净而柔美,能让人不由得沉醉其中。 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 拿着算盘的李掌柜走出门,神色惊艳地问身边的小二:“那是谁啊?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背影都这么美的女子。” “听说是刚搬来槐镇的。” 谢青岑距离他们不远,自然听到了这两句话,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走远。 仿佛什么事都不会让他关心。 远处的年轻女子见他走了,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本以为不会再碰面。 然而,很快便有了这第二次相遇。 美人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唇瓣失了血色,整个人如同易碎的珍宝,仿佛随时就会被风吹走。 “小姐,我请来大夫了。”晚春跑进屋喊道。 原本以为昨日没有淋雨,小姐不会生病,没想到第二日小姐依然发了高烧。 她家小姐自幼身体不好,寻遍了名医也不见效,从小靠着珍贵的药物精心调养,这才活到现在。 那么苦涩的药膳,小姐每天都要喝。 晚春为自家小姐痛心着,恨不得代替小姐生病。 如今小姐被老爷夫人抛弃,可怜她家小姐…… 谢青岑今日穿着一袭白衣,清冷出尘,从门外走来到床榻前。 他与怜晚中间隔着一层轻薄的帷幔。 床上的人轻咳一声,眉眼过分柔弱。 谢青岑抬起眼睑,看了眼帷幔里的女子,垂下长睫,安静把脉。 他在一旁写完药单,对晚春说道:“你家小姐是内症,先天体弱,所以禁不住一点风寒。 “我开了两剂煎药,待会儿会有小童送来。” 说完,谢青岑便起身离去。 晚春听说这位谢大夫虽然年纪不大,但医术十分高明。 追到门外问道:“谢大夫,我家小姐的病你有把握吗?诊金不用担心,只要能治好……” 谢青岑垂下眼皮,指尖蜷缩了下,仿佛那抹微凉温润的触感还停在上面。 “风寒可治,其他药石无医。” 晚春顿时眼眶一红,她以前也听了许多次这样的话。 “可槐镇的人不是说,谢大夫你什么病都能治好吗?” “就连那些病入膏肓的人也能挽救,为何偏偏我家小姐不行?” 谢青岑没有回答。 直到屋内传出一道过分柔弱好听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吹来,心里不由得掀起涟漪。 “晚春,不要难为人家。” “是我侍女的错,还请谢大夫见谅。” 谢青岑拿着药箱匆匆离去,只是这次,到底有些不一样了。 第69章 仙凡虐恋(3) 谢青岑在槐镇的名声极好,只因他医术高明,所以槐镇的百姓都很尊敬他。 就连家财万贯的豪富,和当地做官的人家,也对他谦恭有礼。 “外出就诊。”谢青岑淡漠道。 说完,他便离去。 路人摸了摸头,谢大夫怎么看着有些着急,平时不是一直沉稳的吗? 或许是有急事吧,路人想。 来到院前,谢青岑敲了敲木门。 一阵风吹过,旁边的枝头桃花掉下,没入土壤。 晚春应道:“来了。” 打开门,她有些意外:“谢大夫?” 不是说让小童送来吗?他怎么亲自来了。 然而谢青岑只是将药拿给晚春,并没进门,说了用药剂量后便转身离去。 仿佛真的只是来送药的。 夜晚暴雨如注,电闪雷鸣。 床上的美人冒着冷汗,昏迷不醒。 晚春将药放在桌上,担忧上前:“小姐……” “小姐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了?” 可是怎么呼喊,美人始终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晚春替怜晚盖好被子,拿着伞冒雨闯出,街上不少店家因为暴雨都关门了,分外冷清。 冰凉的雨水砸在晚春身上,因为跑得太急,即便打着伞,她衣裳也淋湿了大半。 终于来到医馆前,可门紧关着。 晚春焦急地敲门,大喊道:“有没有人?谢大夫在吗?” 敲了好几下,里面这才有人出声:“来了,别敲了。” 只见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打开门,看样子刚刚从床上起来,甚至衣服还没穿好。 晚春神色着急:“谢大夫呢?我家小姐生病了,怎么喊也喊不醒,今早到现在都还是高烧不退……” 医童打了个哈欠:“谢大夫晚上不出诊。” “怎么会?为什么?求求你了,我家小姐真的病得很严重!” 医童准备关门:“你去别家吧,谢大夫晚上不住医馆。” 如今暴雨狂风,晚春用手拦住门,手腕处出现钻心的疼:“可谢大夫医术最好,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我家小姐不能有事……” “我给你跪下。”晚春泪流满面道。 医童无奈地扶起她,眉头紧皱着,张了张唇:“好吧,我随你一起去找谢大夫。” “可出不出诊,我也说不定。” 晚春连忙起身道谢。 漆黑的夜,暴雨倾盆而下,晚春浑身湿透,冰凉的雨水淋到身上,她接连咳嗽了几声。 衣童看着穿着单薄的晚春,拿起蓑衣递给她。 锁好医馆的门:“我们走吧。” 两人来到一处装修极好的住宅前,这是槐镇最好的地段,每个宅子都极为昂贵,周围一般都是官员或者富贵人家在住。 槐镇虽然是一个小镇,但位置极好,交通发达,比一些县城还要繁华。 晚春忐忑地等在外面。 终于,门被打开,晚春看见了谢青岑撑着伞走在最前面。 眉若远山,声音不复平稳:“带路。” “谢大夫,我这就为你带路!” “谢谢你愿意出诊!” 小童因为年纪最小,跑在了最后面。 他有些疑惑,谢大夫不是晚上不出诊的吗?而且还是第一次,跑着去看病。 三人终于赶到门外,几人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晚春焦急地跟在谢青岑身后,路上就和他说了怜晚的情况。 谢青岑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那层轻薄的床幔。 薄薄的白纱之下,远处烛火照亮了那张美得倾国倾城的脸庞。 美人柔弱无力地躺在床榻上,冰肌玉骨,雪肤花貌,如画中仙子,见之惊艳,见之心动。 此时的美人正面色酡红,额头滚烫,那张昳丽的脸也失了血色,过分我见犹怜。 可尽管生病,却美得让人更加忍不住怜惜了。 谢青岑这么多年,第一次愣在原地。 握着床幔的指尖停在半空,怔愣地看着江怜晚,目不转睛,呆了很久,脑袋一片空白。 身后的医童也同样震惊。 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般容颜的女子! 第70章 仙凡虐恋(4) 未施粉黛已然美到极致,怕是古往今来上千年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美人。 她铺在身后的青丝如瀑,柔弱无骨地躺在那儿,没有睁眼,正生着病,安安静静的,却让人一眼万年,终身难忘。 见之忘俗,却也不敢亵渎。 小童突然想起了前段时间刚刚知晓的一首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过倾人国。” 雪肤花貌,千秋绝色,倾国倾城。 甚至都不能形容见到她那刻的震撼。 世间一切华美咏叹之词都不足以形容躺在床榻上的那名女子。 便是九天神女,也无法企及。 小童看向站在床沿边上神色怔愣的谢青岑:“谢大夫,该看病了?” 听见声音,谢青岑这才回神。 他低下眼睫,微微倾身,用手背触摸了一下美人额头的温度。 好看的眉头蹙起,心中划过一丝担忧。 拿出药箱里的银针,往商阳穴和少商穴扎去,随后挤出几滴血。 谢青岑对一旁的晚春说道:“去打一盆水,拿上干净的帕子。” 又看向身后的小童,从药箱里拿出一副药:“阿忠,下去守着煎药。” “用水一斗,煮取四升。” “好,这就去。”阿忠和晚春前后匆忙走出屋子。 窗外狂风暴雨,桃树摇晃,屋内烛火通明,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谢青岑从床边离去,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目光放向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怜晚,泛着粉的唇角抿了抿,握着葱白指尖,眸色有些不清晰。 直到晚春端着一盆水进来,谢青岑收回了发散的思绪,低头将帕子绞干,随后轻柔地擦拭着美人的脸庞。 来回数次,他站起身,喉结缓慢滚动了下。 “可以了。” “你家小姐最多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听见这话,晚春总算不忧虑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谢谢大夫。” “今晚给您添麻烦了。” 谢青岑没有收晚春递来的诊金,只是问她:“你家小姐最近为何心情不好?” 他是医师,能看出人的神态:“郁结于心的话对病情不好。” 晚春无奈说道:“我家小姐自从来镇上养病,心情就一直不佳,可能是因为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才……” 谢青岑垂着长睫,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会有人惹她生气,让她不开心。 若是他……定不会如此。 不一会儿,阿忠端上煮好的药进来。 晚春扶起怜晚,温柔地唤她:“小姐,小姐?” “快起来喝药了,喝完药再睡。” 只是床上的人依然没有醒来的痕迹。 谢青岑上前,对她说道:“我来吧。” 晚春退后,谢青岑坐在床沿,拿出银针,往几个穴位扎去。 床榻上的美人这才有醒来的迹象,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如同即将展翅飞舞的蝴蝶。 她轻轻抬眼,眼睛如同潋滟的一汪秋水,又似天上的清辉明月,看人一眼,对方便忍不住沉醉于她的轻柔目光里。 一颗心彻底被她俘获。 阿忠小心翼翼地捂着怦怦跳的胸口。 屋外骤雨急来,风起呼啸,他的脸颊却逐渐燥热起来,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不断感叹:幸好今天和谢大夫一起出来看病了。 对上怜晚清亮的眸光,谢青岑安静愣在原地,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美人昳丽的眼睛看向他,嫣红的唇微微张开:“你是今早来的谢大夫吗?” 谢青岑沉默着点头,竟然意外有些紧张。 “我是。” “你现在好点了吗?” 怜晚好看的唇角弯起,声音柔弱好听:“好些了,谢谢你。” 晚春端来药,谢青岑顿时惊觉,自己竟然一直坐在床边。 他身形匆忙地起身,呼吸不复平稳。 喝完药后,怜晚看向外边的两人,注意到他们湿掉的衣裳。 “今晚打扰两位休息了,深夜还上门看诊,麻烦你们了。” “不、不麻烦。”阿忠羞红着脸磕巴道。 怜晚让晚春拿上诊金,送两人到门口。 临走前,谢青岑回头不经意间看了怜晚一眼,长睫微颤,脸庞浮现鲜少的红晕。 对上床榻上美人唇边的浅笑,他步履慌张,很快收回了视线。 “若是江小姐身体不舒服,到谢家医馆找我即可。” “我叫谢青岑,先告辞了。” “好。”美人温柔的声音传入耳畔,谢青岑的心跳突如其来漏了一拍。 走到屋外,谢青岑撑着伞,于夜色中提着灯笼,和身边的小童匆匆离去。 送走两人后,晚春回到屋内。 怜晚抬手掩住唇轻轻咳嗽了声。 “小姐,还难受着吗?”晚春担忧地端来热水,动作很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怜晚摇头:“不碍事。” 她被晚春扶着躺下。 映入眼帘的是被风吹得微晃的烛火,窗外暴雨雷鸣,雨水从天空疯狂降落,声势猛烈。 她瘦弱苍白的手指搭在被子上,昳丽的眉眼轻闭着,如瀑青丝铺满了床榻。 这具身体……怕是时日无多了。 难怪谢青岑要用原主当挡箭牌。 怕是知道,她活不到今年秋天了。 如今正值暮春,怜晚眉头微微蹙起。 他实在不该算计原主最后的生命。 第71章 仙凡虐恋(5) 阿忠早早就起来开医馆的门。 干活十分利索,模样兴奋得不行,只是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看着很是活泼好动。 一会儿拿抹布擦拭药柜,一会儿去门口东张西望。 前来抓药的人都走到门口了,他还站在那儿一个劲的傻笑。 “阿忠,回回神,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阿忠憨憨地摸了摸脑袋:“没、没干嘛。” 他一定不会说,他昨晚看到了仙女! 然后一整晚没睡! 阿忠花痴了一上午,终于看到刚刚进门的谢青岑。 “谢大夫,你今天要去江小姐家里吗?” 谢青岑轻飘飘投去视线:“怎么了?” 阿忠露出星星眼:“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啊?” 然而谢青岑冷漠道:“不能。” “……” 真小气! 然而无论如何委屈,阿忠也只能看着谢青岑款着药箱,匆匆离开医馆的背影。 谁知谢青岑一走,医馆门口突然来了三名陌生女子。 其中一个打扮得很是娇贵,穿着桃粉色海棠雨丝锦长裙,头上手上戴着满满的金银首饰。 抬起下巴,明明模样年轻,看着却很是傲气,一身珠光宝气照亮了屋子。 昭月郡主在医馆打量了一圈:“谢家医馆是不是这里?” 阿忠点头:“是的,你是来找谢大夫的吗?” 昭月郡主:“是不是那个长得很高,皮肤白净模样俊俏,槐镇很多女子都喜欢的谢大夫?” 阿忠:“……” 看来谢大夫的桃花又多了一朵。 - 而穿着青衫,发间插着一枚通体白净玉簪的谢青岑正款着药箱,来到木门前。 昨日大雨,今天却艳阳高挂,是个见面的好天气。 门前桃花掉落一地,谢青岑敲了敲门。 “来了。”晚春放下手中的东西,跑来开门,“谢大夫,是你啊?快请进!” 谢青岑微微点头,努力让自己做出平易近人的表情。 然而泛着粉的唇角微僵,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来探望你家小姐。” 谢青岑指尖握着衣裳,补充道:“江小姐今天身体怎么样?” 正说着,谢青岑眸色忽然一愣。 因为他看见了远处推门走出来的怜晚。 对方穿着一袭素色云锦百花裙,腰间盈盈一握,三千青丝披在身后,阳光照在她身上,如同河边盛开的清水芙蓉。 谢青岑手指微僵,目光停顿了几秒,唇角浮现恰到好处的笑意,嗓音清澈温和:“江小姐,我来看你了。” 石桌前,谢青岑把完脉,看向怜晚:“今天恢复得很好。” “按时喝药,风寒很快就会好的。” 怜晚弯起唇,递来一杯茶:“多谢大夫。” 谢青岑心情轻飘飘的。 外面蓝天白云,风吹树叶晃,淡淡的桃花香在鼻尖流连忘返。 他葱白指尖执起茶盏,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不必谢。” 回去的路上,仿佛路过的风都盛满了心事。 谢青岑生平第一次这么期待下次相见。 接下来的几天,谢青岑借着看病的名义,每天都会来小院一次。 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偶尔也会聊其他事。 晚春看着自家小姐脸上的笑容,欣慰雀跃地站在远处。 可当晚上她问起怜晚时:“小姐,谢大夫还挺好的,这几天小姐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怜晚摇头没说话,唇角却弯起凉薄的弧度。 眼神嘲讽。 不给点甜头,怎么让他万般痛苦呢。 - 短短几日,怜晚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竟然真的渐渐好了起来。 一年一度的花朝节,她戴着面纱和晚春去河边桥上散步。 美人穿着淡蓝色软烟罗云锦裙,裙摆如流水般飘动,如瀑青丝垂在肩侧,发间插着雕花水晶簪,远远看去,像月下仙子降临人间。 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谢青岑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他戴着一个面具,穿着洁白长袍,腰间垂着一块玉佩,头发束起露出清冷精致的五官,白色发带垂着身后。 身形飘逸,气质出尘,如同高山上的一捧雪。 花朝节未婚的年轻男女都要戴着面具出行,直到遇上喜欢的人,才会愿意在对方面前摘下面具。 怜晚自然也戴着面具,两人站在长长的桥上,底下河水川流不息,身后走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偏头问:“是谢大夫吗?” “嗯。”谢青岑摘下面具,轻轻应道,“闲来无事,我便出来走走。” 怜晚回头一笑,嫣红的唇角上扬。 只是手中的帕子不小心被风吹到地上,怜晚还未弯腰去捡,身边的白衣男子便为她拿了起来。 漆黑的瞳仁映入桥上风景、人群和火红灯笼,最后目光定格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谢青岑温柔开口,声音如同潺潺溪流:“你的手帕好像沾染了一些尘土,我洗完再还给你好吗?” 怜晚温声说好:“麻烦你了,谢大夫。” 男子闻言唇角浅浅弯了起来,有些难以自拔的雀跃。 “不麻烦的。” 忽然,远处放起了烟花,大片大片的彩色烟花争相绽放,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怜晚坐在桥上走廊,撑着下巴看烟花。 谢青岑侧着眼,静静看着她,眼里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意。 天色渐晚,两人分别后。 谢青岑遇见了另外一个人,唇边的笑意微僵。 此时的昭月没有戴面具,她双眼愤怒地望着他:“谢青岑,我找你好久了!” “你为什么不在医馆!” 谢青岑收敛神色,眸子露出一如既往的冷意,气质有些生人勿近。 “郡主,在下每天需要出门看诊,为人治病。” “那你就不能陪陪我吗?你看诊需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啊!” “群主,在下有事,先走了。” 昭月跑到他面前,张开手拦住他,声音稚嫩而傲娇:“不准走!” 然而谢青岑避开她,从另一条路离去。 昭月气鼓鼓地踩地,鼓起脸颊,愤怒地说:“我可是郡主!你只是一个小小大夫!” 见谢青岑头也不回,昭月喊道:“谢青岑,我讨厌你——” “为什么不来哄我?!”昭月小声说道。 若是以往,像谢青岑这般不识身份的人,早就该被人拉出去打板子了。 可昭月对他一见钟情,实在太喜欢他了,舍不得那么重。 昭月是当今皇太子的女儿,从小就是金枝玉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人都捧着她纵着她。 而她自小性格顽皮,经常偷偷出京游玩。 这不又带着十几名侍卫出京了。 刚到槐镇的第一天,马车意外出故障,天气又十分炎热。 昭月心情极其不好,正准备发脾气时,就一眼看到远处为人把脉的谢青岑。 他那么不一样。 清冷沉稳,如月似雪。 只一眼, 昭月便动了心。 可最近日日上门找他,谢青岑仍然无动于衷。 直到身边的奴婢走到昭月身边:“郡主,我刚看见谢大夫身边跟着一个女子,或许最近谢大夫都是跟那名女子待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 “岂有此理!” 昭月气得踢飞了路上的石子:“给我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狐狸精敢勾引谢青岑!” 第72章 仙凡虐恋(6) 谢青岑抬头应了声。 酒馆掌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拿泡酒需要的中药,他起身去药柜前抓药。 酒馆掌柜付完钱准备往外走,知道谢青岑在忙便没有过多打扰。 只是离开医馆前,他回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神色忧虑的谢青岑。 心里有些疑惑:怎么谢大夫看着像遇到困难了,可他不是槐镇最好的医师吗? 酒馆掌柜摸着胡子……原来谢大夫也会有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 酒馆掌柜走后,阿忠端着茶水来到书桌前。 谢青岑正在专心百~万\小!说,没注意到他,阿忠放下茶杯默默走到门口。 外面夜空如洗,明亮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那般澄澈皎洁。 阿忠撑着下巴想—— 这么圆的月亮,不知道仙女姐姐此时有没有看到。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店家全闭店休息了。 阿忠也关上医馆的门,这是他进医馆来,第一次看到谢青岑这么晚还没走。 以往谢大夫什么都懂,感觉无所不能,什么疑难杂症只要经过他的手都能治好。 无论病人生什么病,他都知晓,根本不用翻看医书。 那些达官贵人和槐镇的百姓都认为谢大夫是神医,能从阎王手里救走人。 只要不是即将断气的,谢大夫都能轻松救活。 可如今,阿忠重新添上一支烛火,小心翼翼问道:“谢大夫,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家吗?” 谢青岑轻摇头,本就如玉似的脸庞此时却过分苍白,仿佛失了血色。 他修长指尖一一翻过书页,眸色却有些焦急。 “你先上去吧,我看完这些再走。”谢青岑头也没抬地说。 此时书桌上摆着厚厚一叠医书,阿忠咽了咽口水,心里觉得谢大夫可真刻苦,难怪医术这么好。 “那我先上楼了,谢大夫你早点休息。”阿忠走上楼梯。 只是走了几步,阿忠忽然回头看,谢青岑仍然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地翻看医书。 像是必须要找到答案一样,他一页页匆忙翻过,眸色越加深邃、晦涩。 执拗般,来来回回翻找。 仿佛心缺了一个大口,有冷风灌进来,不得不找些东西来填满,可无论怎么做,也找不到填补那个缺口的东西。 阿忠竟然从谢大夫面上,头一次看到了迷茫的神色。 他可是槐镇最好的大夫,年纪轻轻就被奉为神医,妙手回春,无所不行的谢青岑啊,怎么会感到迷茫? 怎么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阿忠默默收回视线,心里有些忐忑和疑惑。 能让谢大夫都觉得困难,无法解决的,到底是什么病? 直到翌日清晨,阿忠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披着衣服走下楼梯,忽然听到—— “怎么会没有?” “我不相信,不可能……” “为什么。”声音颤抖悲伤,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 阿忠站在楼梯上,停下脚步,突然不敢出声了。 因为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到谢青岑眼眶湿润,双手握紧止不住颤抖。 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才能让他这般牵挂忧心,竟是彻夜未眠,看了一整晚的医书。 倏忽间,脑海里突然撞入一道绝美身影。 阿忠握着扶手的指尖猛地一顿,眼神近乎慌乱。 难道,江小姐不止生了风寒? … … … “郡主,谢大夫出门了!” 闻言,昭月放下即将送入嘴边的葡萄,从贵妃榻上起身。 “来人,我要出去。” “是!” 热闹的集市里传来铺天盖地的吆喝声,谢青岑走到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面前,买了几根糖葫芦。 眉头忽然皱起,他借着付钱的动作,朝身后看了一眼。 发现跟踪他的人是谁后,谢青岑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昭月郡主刚走过转角处,就发现前面的人不见了。 她愤怒地看向身边的侍卫:“人呢?!” 侍卫低头求饶:“属下失责。” 昭月踹了最近的侍卫一脚,怒气冲冲道:“马上给我找!” “是。” 而另一边。 “小姐,今日谢大夫又来了。” “让他进来吧。” “好。”晚春打开院外的门,友好道,“谢大夫,我家小姐让你进去。” 谢青岑微微点头,眸色温和,唇边带着一丝浅笑,应了声“好”。 晚春见他提着从云记糕点买来的桃花酥,微微吃惊了下。 因为云记糕点是槐镇最有名的糕点铺,虽然好吃,但价格也是极其昂贵的。 怜晚正坐在院中的桃花树下,静静喝茶。 看着眉眼精致,径直朝她走来的谢青岑:“你来了,怎么额头还出了汗?” 谢青岑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可能是路上走得着急。”他陈述道。 下一秒期待地问怜晚:“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云记的糕点,顺路买了一些。” 怜晚尝了一块,弯起唇角,嗓音清甜:“很好吃,我喜欢。” “喜欢就好。”对上怜晚昳丽的眼睛,谢青岑白皙的脸颊生出一丝红晕,侧过脸,躲开了美人的目光。 指尖轻握着,眼睫轻颤,有些意外的紧张。 “昨日你说想去山上踏青,现在还想去吗?” “当然。”怜晚笑道,“以前很少出去踏青,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谢青岑站起身,他今日没有款着药箱,身穿白衣,纤尘不染,像松柏青竹一样立在那儿。 身形笔挺,眉眼舒展开来,少了那份高不可攀感,整个人芝兰玉树的君子模样。 槐镇风景秀丽,好山好水,颇有江南古镇的氛围。 走过青石板铺过的小巷,沿途一路白墙黛瓦晃入眼里,优美柔和的琴声从酒楼传来,再到视线里出现河边被风不断吹起的柳树枝条。 两人走上拱桥,岸边的船家摇着船桨载人去到更远的地方,日光倾泻而下,湖面闪着浮动的金光。 氛围怡然自得,怜晚欣赏着风景,眼尾上扬,眸子露出浅浅的笑意。 旁边的谢青岑偷看着她,目光温柔,唇角也抿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有光落在谢青岑的手背上,他抬眼,虚握着手里的光,忽然想留住这样的美好。 第73章 仙凡虐恋(7) 漫山遍野都是花开正艳的桃花,一眼望过去,美得像人间仙境。 两人沿着曲折蜿蜒的山路前行,一路都是好风景,青山绿水,高大林木,和各种好看的鲜花。 下山时已是黄昏,上午本是天晴,不料现在却下起了小雨。 侍女晚春没有跟来,此时只有他们两人。 谢青岑折下一片比较大的芭蕉叶,递给怜晚避雨。 “你自己呢,不拿一片遮雨吗?”怜晚不解地问。 谢青岑轻摇头,忽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整理怜晚不小心被树枝勾住的裙角。 “山路泥泞,恐会弄脏你的绣花鞋。” “江小姐,如果你放心的话,不如我背着你下山吧。” 怜晚垂眸,看着脚边唇红齿白,清艳卓绝的一张脸,少年的眼里满是她的身影。 明明自己很爱干净,此时却蹲下身整理她的裙摆。 怜晚勾唇,心里划过一片思量,好看的唇角微扬:“好啊。” “谢青岑,你人真好。” 怜晚趴在谢青岑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歪头在他耳边说。 谢青岑的耳垂顿时红了起来。 如玉的脸庞绯红一片,像个刚刚陷入爱河的纯情少年。 以往的生人勿近全数散去,此时只是一个单纯的心动模样。 谢青岑背着怜晚一步一步下山,他走得很稳,不紧不慢,背影高大而踏实。 芭蕉叶很大,两人的头刚好能遮住,水滴砸在叶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却远没有谢青岑的心跳声来得声势浩大。 下山,过桥,进入屋檐下避雨。 街上有撑伞走过的人群,一些女子面露吃惊和悲伤。 “那不是谢大夫吗?” “他身边的那名女子是谁?” “是谢大夫喜欢的人吗?” “谢大夫好像很喜欢那名女子的模样,一直在看她。” “心碎了,碎成了一地。” “呜呜呜,原来谢大夫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 “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两人安静站在檐下避雨,原本想等雨停再走,谁知碰见了拿着油纸伞赶来的晚春。 因为晚春只带了一把伞,怜晚看向谢青岑,准备说些什么。 谁知对方眸中出现星星点点的笑意,恰到好处地说:“江小姐,你先回家吧。” “不用担心我。” “你看,从这里望去,河边的景色很好看。” “其实我也想在这里看看雨再走。” 怜晚没有揭穿他宽慰的话,而是拿起手帕:“谢青岑,你过来一点。” 闻言,谢青岑目光有些害羞,如玉的脸浮现薄红,一步一步听话地走到怜晚面前。 怜晚踮起脚尖,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的雨水。 “明天见。” “谢大夫。” 美人指尖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庞,谢青岑望进怜晚那双昳丽的眼睛里,看着她唇边的浅笑,傻傻站在原地。 直到怜晚和晚春撑伞离去,他还站在那儿眸色痴痴,即便衣裳湿了大半也没察觉。 一颗心轻飘飘的,被人轻易勾走了,魂不守舍的模样。 然而怜晚走过拱桥,绝美的背影从没回头。 在谢青岑看不见的地方,她扔了手里的帕子。 嫣红的唇角勾起笑,眼神却有些玩味。 … … … “谢青岑,你今天去哪里了?”昭月郡主来到医馆前,有些生气道。 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在柜前配药,他抬眉,不着痕迹地避开眼前的人。 “郡主,我是大夫。” “没有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上。” 昭月抿了下唇:“那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每天那么忙,会累着自己的。” 谢青岑没有说话,专心配着药。 只是眉眼划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厌恶。 昭月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花朝节那天,你是一个人出去的吗?” 闻言,谢青岑指尖顿了顿,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神情,头也不抬地“嗯”了声。 昭月郡主:“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呢。” 昭月转头看向身后的丫鬟:“你过来!” “就是你在这里乱嚼舌头,给我拉出去掌嘴。” “郡主——” “郡主饶命啊!”丫鬟被侍卫拖出去。 谢青岑看着这一幕,落在昭月郡主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冷了起来,漆黑的眸中泛起一股杀意。 他不能让她有伤害到怜晚的可能性。 谢青岑低下眼,垂着身边的手却握紧了。 翌日清晨。 谢青岑甩掉身后跟着的侍卫,独自来到院外。 谁知开门的人竟然是怜晚。 谢青岑原本冷漠的神情一下子就柔和起来。 脸上溢出清浅的笑:“江小姐,你昨日说的见面,于是今天我来了。” “唤我怜晚吧。”美人握着门沿,笑意盈盈道。 闻言,谢青岑如玉的脸庞顿时红了起来。 低着头,喉结滚动,忽然间抬眼害羞看了她一眼,声音如同潺潺流动的溪水,温和清澈。 “怜晚。” 两人进入院子,谢青岑为怜晚探脉,枝头桃花掉落在地面,男子眼里的笑意温柔缱绻。 “昨日淋了微雨,身体有不舒服吗?” 怜晚轻摇头:“没有。” 谢青岑拿出一盒药丸:“你拿好,若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吃一颗就好。” 两人目光相对,怜晚伸手接过,突然弯唇笑了笑,歪头问道:“谢大夫,你对所有病人都这么好吗?” 谢青岑温柔摇头,目光有些闪躲,拘谨地握着指尖:“当然不是。” 美人笑了笑,凑近盯着他看,突然握住他的手,眼睛像一汪潋滟的秋水,迷人极了:“那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吗?” 谢青岑眼睫颤住,愣在原地。 感受着手背上那抹温润触感,谢青岑忽然不知所措了。 耳垂一点点变红,目光慌乱茫然又带着一丝明显的高兴。 他纤薄的唇瓣弯起,对上怜晚昳丽的双眼,忍不住害羞开口:“我只对你一人这么好。” 美人倾城一笑,倾身靠近他。 谢青岑全身僵硬,不知所措地看着怜晚一点点靠近他。 听见对方用近乎蛊惑的语气在他耳边说道:“那你娶我好不好?” 第74章 仙凡虐恋(8) 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怜晚,像是没从她的话反应过来。 他长长的羽睫轻颤,就连以往平静沉稳的声线都有些抖,克制着心跳,将脑中的话完整说了出来。 “怜晚……你?” 谢青岑好看的眉眼弯了起来,声音很轻很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美人开口。 闻言,谢青岑瞬间回握住怜晚的手:“我愿意娶你!” 得到满意的回复,怜晚收回自己的指尖,站起身来到桃花树下,微风吹起她的裙角。 美人说:“好,那我等你上门提亲。” “不过我的身体不太好,你要快点来娶我。” 谢青岑起身,一步一步朝怜晚走来,目光真挚,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会尽快提亲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怜晚,我心悦你。” “我断不会让你有事的。” “相信我,你会长命百岁,这辈子健健康康。” 美人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的说辞。 她转身,唇角弧度越加上扬:“好啊。” “我相信你。” 回去的路上,谢青岑还有点回不过神,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处在梦里,像站在云上。 一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突然降落在他头上,谢青岑有些回不过神。 阿忠看着谢大夫出去一趟,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状态,好奇地上前问:“谢大夫,你怎么了?” 谢青岑抬眼,眼睛又黑又亮的,突然捂住了看起来太过开心的脸。 浑身上下散发着难以自拔的雀跃。 随后,从来不喜人靠近的谢青岑握着阿忠的肩膀,兴奋溢于言表。 “我要娶江怜晚,她答应和我成亲了!” “她答应了——” 听见这话,原本还好奇的阿忠现在一点也不好奇,反而不高兴。 “……” 阿忠浑身僵硬,目瞪口呆,满脸愤怒、失落、和嫉妒。 抱着头蹲在地上,委屈哭了。 另一边。 谢青岑离开后,晚春走到院中:“小姐,你真的要和谢大夫成亲吗?”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但才认识不久,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怜晚素手执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可是有人着急了,不如再添上最后一把火。 “不会成亲的。” 怜晚让晚春靠近她,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听后晚春很是疑惑,但小姐的话她向来当做金科玉律。 “小姐,我这就去。” 怜晚摸了摸她的头,用极好的声音说:“乖~” 晚春的脸顿时红成了桃子,攥着裙子,眼神痴迷。 … … … “你是说,昨天有人看到谢大夫和一名女子亲密?!” 丫鬟点头:“槐镇很多人都看到的。” 昭月顿时摔下桌上的花瓶,怒目圆瞪:“岂有此理!” “谢青岑他竟敢骗我!” “那名女子是谁?!” “我要杀了她!!!” 昭月怒气冲冲地走出驿站,直接闯进医馆。 彼时谢青岑还在给人看诊,见此,原本极好的心情顿时有些厌烦。 然而昭月郡主大发脾气,直接摔下桌上的药材:“昨日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 “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谢青岑抬起的目光有些晦暗:“郡主,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昭月郡主气得再次推倒旁边的药柜,原本前来看诊的病人见到这个扬面,顿时被吓走了。 昭月郡主拿起侍卫手上的剑,对准他:“谢青岑,你究竟说不说——” 然而谢青岑不发一言地站在那里,手指隐忍地垂在身侧。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冷静。 门外却突然跑来一个小乞丐,高声喊道:“郡主,我知道昨天和谢大夫在一起的那名女子是谁!” 昭月回头,目光变深。 谢青岑则视线锐利地看着那个小乞丐,双手握得更紧了。 阿忠在一旁不知所措,为何面前的郡主如此凶狠泼辣,还要这般仗势欺人。 担心江小姐受到伤害,阿忠跑过去拦住小乞丐。 “郡主,谢大夫没有和别人在一起。” “你不要信这位小乞丐说的话。” “滚开!”昭月一脚踢开阿忠。 谢青岑眼神更暗了,走上前扶起地上的阿忠。 阿忠试图说些什么,但谢青岑先一步开口:“你待在这里守着医馆就好。” “我出去一趟。” 说完,谢青岑看向昭月郡主:“此事不要牵扯旁人,我们单独谈谈。” 然而一听这话,小乞丐却猛地对昭月郡主喊:“你不要听谢大夫的,我这就带你去找那个女子。” 院中。 晚春一路小跑回来:“小姐,你说郡主真的会来吗?” 此时怜晚正坐在院中喝茶。 当初昭月郡主得知谢青岑准备求娶原主时,都能直接上门毒杀原主。 现在她只不过把时间提前了,对方怎么会不来呢。 何况,她还派人特意去告诉了。 不会给谢青岑留下半点反应的时间。 然而前来敲门的却不是昭月郡主。 而是一个以前经常去谢家医馆看诊的男人。 “江小姐,谢大夫让我来快点带你走。” 怜晚目光微愣,抬眼望去,故作不解地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那人神色匆忙,口干舌燥道:“京城来的郡主看上了谢大夫,听说谢大夫想要娶你为妻,正急着赶来……” “我们先走吧,那郡主泼辣歹毒,行事张狂,身份高贵,又带着侍卫,万一伤害了你怎么办?” “谢大夫让我来先带着你走,后续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 然而怜晚起身,走到那个男子身前,对方以为要和他一起走。 谁知怜晚敲晕了他,对旁边的晚春道:“拖下去,以免碍事。”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开门!” “快开门!” “贱人!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狐媚子……” 晚春前去打开门,昭月郡主瞬间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看见坐在桃花树下淡定喝茶的女子,声音恶毒刺耳:“说!是不是你勾引的谢大夫!” 见怜晚还在这里,原本平静的谢青岑愣在原地,神色僵住,目光慌乱。 他不是让人,带怜晚先走吗? 昭月郡主这般仗着身份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的人,难免冲动起来,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只要不让昭月郡主见到怜晚,怜晚便不会有事,等晚上他则会去驿站给对方下毒。 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不会牵扯到他们。 可为什么……怜晚没有走? 怜晚隔着一众人和后面的谢青岑对上目光。 美人戴着面纱,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安静站在原地,仿佛即将飞升的仙女,那般让人遥不可及。 谢青岑眸中忍不住泛起担忧和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忐忑。 昭月郡主凶恶地吩咐身边的侍卫上前抓住怜晚。 谢青岑眉头一拧:“住手!” 昭月郡主见谢青岑这般担心那名带面纱的女子,气得咬牙:“愣着干什么?!一群饭桶!” 谢青岑匆忙跑到怜晚身前,不让其他人靠近她。 眉眼越加晦暗,锐利的目光放在昭月郡主身上。 声线冷硬:“郡主,你这般当众抓人,不怕圣上治罪吗?” 昭月笑了笑,恶劣地摊开手:“发现又如何,我父亲是当朝太子,未来的皇帝!” 眼见侍卫越靠越近,谢青岑面色越加冷冽,双手握紧,不肯退让半分,执拗地挡在怜晚身前。 “怜晚,你先走,这里有我……” 可美人牵起嘴角,隔着面纱对他说道:“谢青岑,她是郡主,想杀我易如反掌。” “你不是喜欢我吗?帮我杀了她好不好?” 谢青岑愣住,眸色茫然,有些震惊。 可怜晚递来一把利刃,素手推了下谢青岑的胸膛,弯起眼尾,蛊惑的意味:“难道你做不到吗?” “她想杀了我,你连护着我都做不到吗?” 谢青岑垂下眸,接过利刃,喉结缓慢滚动了下。 对上怜晚直勾勾的视线,他没有说其他退避的话。 “我能护着你,我会保护你。” 而后转身和前来的侍卫厮杀。 即便谢青岑身形迅捷,可到底只是一个医师,抵不过训练有素的数名侍卫。 很快身上的白衣便染上鲜血,原本笔挺清冷的身影逐渐狼狈。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昭月郡主捏紧手心,双唇微颤,目光凶狠。 “谢青岑,你在做什么?!” 然而对方完全不在意昭月说的话。 明明处于弱势,却凭着不怕死的勇气和顽强意志,以血肉之躯,拼命拦住一个又一个想要上前抓住怜晚的侍卫。 昭月踩地,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青岑一次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孤身与侍卫抵抗。 清冷似仙的男子,如今面色苍白,泛着粉的唇瓣缓缓流下一丝血痕,却依然挡在那儿。 最后竟然真的将前来的数名侍卫一一反杀,以身中数刀,血痕累累,伤痕遍体的代价。 他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受人景仰,只需为人拿药看诊,从来没受过如此重的伤。 可偏偏,是他心甘情愿。 是他执迷不悟。 谢青岑手里握着从侍卫那里夺走的长剑,强撑着剑身,低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昭月郡主瞬间有些慌了:“谢青岑,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然而谢青岑却不看她。 转身重新站起来,朝着怜晚,眼里露出傻傻的笑:“我们走吧,远走高飞好不好?” 他还抱着一丝幻想。 可怜晚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心疼的神情。 一个救死扶伤的医师,如今用治病救人的手,去杀人,双手染满鲜血。 美人眼尾上扬,歪头,用天真的语气开口:“还有郡主呢?我可不想被她派来的人追杀。” “好,我去杀了她。”谢青岑看着怜晚唇边的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心里却万般痛苦。 那名突然出现的小乞丐,提前派来告知的男人,她没有离开,她平静的目光…… 谢青岑很想忽略这一切,不断说服自己,杀了昭月,怜晚就会和他成亲。 男人手执染血长剑,一步一步走向昭月。 他每走一步,衣裳上都有血珠滴在地上,沿途一路的血迹。 数名侍卫的尸体倒在地上,谢青岑跨过那些尸体,抬起的目光不去看他们一眼。 “你想做什么——”昭月忽然慌了,急忙往后退,“我可是当朝郡主,谢青岑你敢以下犯上!”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昭月慌乱推过身边的三名丫鬟:“保护我,保护我……” 然而谢青岑一人刺了一剑,最后来到即将跑出院子的昭月身后,染着血的长剑,迅速刺入她心脏。 一击毙命。 昭月瞳孔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开口满嘴的血落下来:“你怎么敢……” 在昭月死不瞑目的眼神中,谢青岑折身走向怜晚。 四肢百骸钻心的疼,明明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的模样,却不知为何,顽强地走到了怜晚面前。 手中长剑松脱,发出“砰”的一声,他唇边血丝弥漫,眼里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 目光那么明亮,又那么黯淡。 美人心满意足地看着他,抬手为他整理了下衣领。 “很好。” 谢青岑终于弯起苍白的唇,下一秒,摔在地面,彻底晕死过去。 “小姐。”晚春走到身边,害怕那些血腥扬面会污染小姐的眼睛。 然而怜晚拂了拂衣裳的灰,半点不在意。 瞧着院中七零八落的尸体。 “扔井里。” … … … 谢青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绸。 屋中布置精美,窗纸上贴着喜字,靠着墙边的桌上放着两支红色蜡烛,他身边也铺着绣有鸳鸯的一床被褥。 谢青岑离开床榻,胸膛前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头咳嗽了声。 推开门,走出屋外。 两个红灯笼挂在廊上,散发着明亮灯光。 原本心生戒备的谢青岑在见到怜晚的那刻,顿时卸下心防。 上前握着怜晚柔弱无骨的手,虚弱的唇边绽放一缕笑:“你来了。” 怜晚点头:“身体好些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谢青岑正准备说话,怜晚忽然又开口,抬起眼,眸若星辰,满眼都是他的模样。 “我打算明日与你成亲,若是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谢青岑连忙摇头,因为动作太大,身前的白布隐隐溢出血迹。 他拉着怜晚:“我的身体不碍事,我们明日可以成亲。” 第75章 仙凡虐恋(9) 那般怜惜地望着他,眼里盈着浅笑。 四目相对间,谢青岑心跳极快,耳垂绯红,完全忘了要问的事,只傻傻盯着怜晚。 美人嫣红的唇角近在咫尺,昳丽的眼睛极为温柔。 谢青岑像被蛊惑一样,微微低下了头,离她越来越近。 然而怜晚素手推开了他。 手刚好按在受伤的地方,谢青岑不由自主皱眉,喉间溢出一声疼痛的轻呼。 怜晚仿佛没有察觉,绕着廊柱转了个圈,层层叠叠的裙角在原地翩翩起舞,像绽放的花。 美人指尖竖在唇间,模样嫣然活泼。 “谢大夫,一切我都准备好了。” “要记得,明天早点来娶我哦。” 谢青岑抬起眼,目色温柔,听见自己说了声“好”。 怜晚走后,谢青岑一人独自站在院中。 桃花已经连着开了数日,即将谢了。 谢青岑捂着胸膛咳嗽一声,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枝头花。 他抬头看了眼广袤无垠的天空,眸色模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能和江小姐成亲吗? 谢青岑走进屋内,背影失落。 然而不到临死前,囚徒总是会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仍在绝望而无望地等待,她的回心转意。 翌日。 谢青岑早早醒来,换上梳妆台上的喜服,整理着装后,走出房门。 外面空无一人,没有怜晚,没有晚春,没有一拜天地,没有夫妻对拜……只有两个孤零零挂在廊上的红灯笼。 谢青岑想,或许,他来得太早了,怜晚还没准备好。 于是男人孤身站在台阶上,看着艳阳高挂,再到暮色四合。 最终,等来了无数拿着单刀的朝廷捕快。 “谢青岑,你谋杀郡主,罪证确凿,即刻捉拿!” 坐在台阶上,看云卷云舒的男子忍不住低眉一笑。 看来他等不到天黑和怜晚成亲了。 … … … “小姐。” “明天就是谢大夫被处斩的日子了。”晚春走到怜晚身边。 美人站在酒楼窗前,正听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讨论声。 “喂,你听说了吗?!” “大消息大消息!” “谢大夫居然杀人了?!” “听说还是京城的贵人——” “天哪!谢大夫为何要杀人啊?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想到谢大夫竟然是杀人犯!太可怕了!” 怜晚关上窗,低着眼淡定喝茶。 “那个医童送走了吗?” 晚春走上前为怜晚添上茶水:“小姐,阿忠今早便出城了,不会有事的。” “只是。”晚春从衣服里拿出几盒药丸。 幸好小姐早就发现谢大夫和郡主有关系,不然若是郡主因为谢大夫伤害小姐怎么办? 郡主仗着身份就为非作歹,恶名从京城都传到了槐镇,想处置小姐易如反掌。 幸好小姐有自己的打算。 她此生是小姐的人,只为小姐做事。 谢大夫有没有事不重要,小姐的安危最重要! “这是那个人制作的药丸。” 晚春省略了很多话,知道小姐定然是不爱听的。 比如这是谢大夫亲自去悬崖采药,以及花重金收购名贵药材后,才做出的为数几盒。 比如能够为怜晚延长寿命,缓解病痛,千金难买。 第76章 仙凡虐恋(10) 此时天空仍然下着微雨,雾气蒙蒙。 屋檐下,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 怜晚戴着面纱,身着素色长裙,静静站在那儿。 街上,谢青岑穿着囚服,被关在木笼,厚重冰冷的铁链紧紧锁在脖子。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低垂着眼,唇色苍白。 雨水淋湿他的头发,身前未好的伤口缓缓冒出血珠,染红了囚衣。 原本槐镇人人敬重的谢大夫,从天堂跌入地狱,正前往刑扬受罚。 人群里不知是谁突然喊了句“杀人犯”“该斩”“杀人就该偿命”。 于是无数路人也跟着起哄,包括之前嫉妒谢大夫的年轻男子,纷纷扔了烂白菜上去。 谢青岑坐在木笼里,失魂落魄,面无表情。 忽然,他注意到什么,微微抬起眼睫,往某个方向望去。 指尖微停,雨水砸在他头上,他一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狼狈。 而后又缓缓笑了起来,目色温和。 仿佛见到心爱的人,眼神都缱绻起来,满是对她的痴痴爱意。 两人只对视了一瞬,囚笼很快被捕快拉远。 谢青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怜晚撑着油纸伞,缓缓跟上前。 步履沉稳,身形窈窕,背影美如一幅画。 … … … 刑扬外站着无数看热闹的路人。 原本谢大夫是槐镇所有人奉为神医的存在,是所有年轻女子想要嫁的男子,前途光明璀璨,身份人人敬仰,此时却在被大声唾骂。 “吉时已到!” “行刑!” 一直垂着眼的谢青岑往断头台的方向走去,他抬眼,看着人群里—— 远远的人群里,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他的眼里映出一道人影,眼睛里只能看到她。 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怜晚为何讨厌自己,为何报官,为何说想和他成亲,为何让他等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视线所及之处,怜晚撑着油纸伞,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被晚春扶着转身离去,毫不留念。 青年眼里落下一滴泪。 为什么呢。 谢青岑突然很痛苦,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情绪如潮水涌来。 为何,为何要这么对我…… 他还记得那日和怜晚出门踏春,拱桥上,河边柳条吹动,落在他手里的光。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怜晚时,不经意间瞥见她在雨中的背影。 还记得暴雨如注,他连夜前往,忧心忡忡。 还记得见到怜晚的容颜时,心里的悸动。 还记得,怜晚握着他的手,笑容满面,澄澈的眼里盛满了碎光,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那你娶我好不好?” 谢青岑此生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整颗心为她忐忑怦然,思绪被她全数占去。 望着怜晚渐行渐远,头也不回的背影。 谢青岑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他被推向断头台,星点的眼泪滑落鼻梁。 为你杀人,是我心甘情愿。 不过不要难过。 只可惜,以后你的身边没有我了。 身后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鲜血流淌的刑台外,无数人高声欢呼。 “杀了好啊!” “杀人偿命!” “太好了——” 无人注意到,那只倒下的默默无闻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方手帕。 … … … 奈何桥上,静静站立着一个白衣男子。 他长发如瀑,身形挺拔似松,明明有着让人见之倾心难忘的容颜,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氛围。 肌肤胜雪,眉目疏离,唇色呈现淡淡的粉,让人忍不住怜惜地拂开他的眉眼间的忧愁。 让他不要这样伤心难过才好。 男子抬眼望着奈何桥下翻涌不息的河水,失神的眸子漆黑幽深,仿佛有些绝望,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过往的鬼魂顿时被那个俊美无俦,白衣倾世的男子吸引注意。 “公子,为何停在这里呢?”有只好色的红衣女鬼上前问。 谢青岑没有说话,甚至都没分去目光,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见此,红衣女鬼只好讪讪离去。 走过奈何桥,女鬼拿起孟婆汤一饮而尽前,侧过头看了桥上那名男子一眼。 心里默默想:希望下辈子还能见到这么帅的男人!太绝了! 奈何桥上走过了许多鬼魂,个个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世。 只有谢青岑身形不动,就连姿势都没变,静静地看着水面。 奈何桥下被打入了无数恶鬼,撕心裂肺地嚎哭叫嚷,水面伸出无数血迹斑驳的手,想要将桥上的男子拉下去。 可至始至终都没触碰到谢青岑的衣角半分。 为什么呢。 谢青岑指尖僵硬,眸中无光,满脸失魂落魄。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们不是说好,要成亲的吗? 郡主的事他会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人伤害到怜晚。 他从来都没想过抛弃怜晚选择攀龙附凤,明明他们应该幸福地生活,围炉煮茶,月下听风。 明明应该圆满成亲,明明应该有很好的一生的。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谢青岑无论如何,也怎么都想不通这个结局。 是怜晚不信他,还是一开始就算计他。 谢青岑不愿意相信这个解释,可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青年长长的眼睫垂下,滴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转身往奈何桥走,无可奈何地想:原来做鬼也会有眼泪。 白衣男子眼里露出一丝孤寂,背影有些落寞。 拿起孟婆汤的时候,孟婆问他:“你为何待在桥上,迟迟才来?” 谢青岑端起孟婆汤,垂着眉,模样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柔美纤薄的唇瓣微启,他开口:“我在等一个人。” 明知,她抛弃他,伤害他。 下辈子也想再遇见她。 人间入秋,落叶归土。 热闹的集市上,晚春忽然说:“小姐,那不是之前的小乞丐吗?” 闻言,怜晚投去视线。 街边的角落里蹲着一个穿着破烂,浑身脏乱的小男孩。 脸上一片青紫,此时正在被三个老乞丐欺负。 他死死抓着手里的馒头,可明明馒头已经不干净了,上面沾染了地上的灰,还是拼命抵抗着。 然而他力气还是太小了,老乞丐抢走了他手里的馒头。 另外两个老乞丐则追赶着那个抢走馒头的人。 小男孩缩在墙角,委屈地抿起唇,好不容易才乞讨来的,现在又要饿几天了。 然而面前忽然出现一道清丽身影,对方身着青色长裙,戴着帷帽,纤尘不染得仿佛在发着光一样。 白纱下,伸出一只雪白纤长的手。 小男孩抬眼,怔愣地看着她。 原本应该立马接过,然后道谢。 可他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怜晚清澈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接着吗?” 小男孩咽了咽口水,睁着大大的眼睛,又黑又亮。 他抿了下干枯的唇,两手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可没有用,还是那么脏。 怕仙女姐姐等得不耐烦,小男孩只好捧着手:“我、我要的,谢谢。” 黝黑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凭着本能接过怜晚递来的银钱。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呆啊。”那个仙女姐姐问。 小男孩忐忑咬唇,目光有些慌乱,差点结巴道:“我……我叫齐寻衣。” 仙女姐姐笑了笑,可隔着帷帽,他看不清面纱下她笑起来的模样。 但必然是极美极美的。 “名字真好听。” “是寻衣服的寻衣。”小男孩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见面前这个小乞丐衣裳破烂,名字还这么应景,怜晚对身边的晚春说:“去成衣铺给他拿件衣服。” 说完,怜晚便带着笑意走了。 身形柔美轻盈,背影绝美犹如画中人,与街上的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那么不一样。 小男孩傻傻呆在原地,甚至忘了说句谢谢,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衣服怎么会有用,早晚都要弄脏的,应该拿钱买吃的才对。 若是以前,他绝对会这么想。 可……当小男孩接过晚春递来的衣服时,再次擦了擦小手,满怀笑意地抱过。 像捧着珍宝一样,甜甜地说:“寻衣谢谢你家小姐送的衣服。” 晚春也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瘦小黝黑的男孩:“难怪小姐听了要这样说。” “不用谢。” “能让我家小姐开心,也是你的福气。” 小男孩重重点头。 他其实之前出身富贵人家,后来家道中落,因为逃难亲人全死了,所以才流落街头当个小乞丐。 风吹日晒,食不果腹,原本白皙圆润的脸蛋这才变得黝黑枯瘦了。 后来很多天,小男孩日复一日地守在街头,等待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路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再也没等到。 春去秋来,时光飞逝。 小男孩渐渐长大,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落魄小乞丐了,而是名满天下,赫赫有名的江南富商。 无人知道,他总是在做一个梦,梦里始终在等一个人。 那次不经意间的碰面,是他后来刻骨铭心,此生难忘的画面。 “而我独缺,” “你一生的了解。” 第77章 仙凡虐恋(11) 几个小宫女待在一起聊天。 “听说了吗?景瑜上神下凡渡情劫去了!” “那可是景瑜上神!” “天哪!到底是谁这么幸运,竟然能当景瑜上神的情劫对象!” “听说只是民间的一个普通女子。” “……一个凡人怎么配得上景瑜上神的身份?肯定到了天宫就会忘记!” “现在怎么样了?情劫渡完了吗?” “哪有那么快呢,才刚经历完一世!” 一个玉兔精修炼而成的粉衣女子悄悄站在廊柱后面偷听她们说话。 “刚刚从月老那里得知的大消息!” “景瑜上神的第一世情劫没有渡成功!!!” “天哪!情劫不成功……岂不是功力会大减,那个凡人怎么这般不知趣!” “都怪那个凡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然……” “唉,要是我也能当景瑜上神的情劫对象就好了。” 景瑜上神容貌俊美,沉稳清冷,是天界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不仅实力强大无比,更是多次在天界立下赫赫战功,地位卓越,深受众多女仙爱慕,是天界所有仙子梦寐以求的男子。 听见情劫失败会让景瑜上神功力减退的话,玉兔精好看的眉头皱起,咬着唇,神色担忧。 上神对她有恩,她不能视若无睹…… 可私自下凡干扰渡劫可是大罪。 玉兔精敲了敲脑袋:“只要能让上神喜欢上她,应该能免除责罚吧。” “景瑜上神,我不会对你不管不顾的——” “等我来救你!” … … … “公主殿下,你别跑那么快啊!” 九岁的小怜晚穿着繁复精美的朱红色宫裙,跑在长长的宫墙内,身形轻盈梦幻。 “我不!” “来追我啊——”她笑靥如花地回头。 此时的怜晚尽管才九岁,但已经出落得惊为天人了! 只要见过她的人,没人不喜欢她! 脸上还有可爱的婴儿肥,肌肤像雪一样白,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柔嫩。 眨眨眼,对你笑一笑,眼睛布灵布灵的,漂亮得让他们心都快要融化了~ 只要见到小公主,没有一个人不心花怒放,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震耳欲聋。 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啊! 若说那些宫女太监最想去的地方,一定是小公主的宫殿。 见一面,此生圆满啊啊啊! 当今陛下和皇后恩爱有加,膝下只有十三岁的太子殿下和怜晚小公主。 在怜晚出生的那天,天降祥云,百鸟来贺,传到民间后,百姓纷纷说小公主是他们安国的祥瑞! 夕阳落在枝头,天光倾泻下来,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美如一幅画。 小怜晚停下脚步,歪着头朝旁边看去。 忽然注意到什么,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便听见一道稚嫩清澈的少年音,满是愤怒和屈辱地喊道:“放开我!不要抢我的玉佩!”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远处的宫人注意到,顿时心虚地回头。 谁知竟然见到一个惊为天人的小女孩,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就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 站在那里,夕阳发出的光打在她身上,宫人全部愣住了。 他们是冷宫里的人,也没怎么出去,但偶尔听其他宫的宫人说,安国的小公主是仙女下凡,年纪轻轻就已经美得让人窒息。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见到了! 这么漂亮的小孩子,唇红齿白,一定是怜晚公主吧! “你们在做什么啊?”怜晚歪着脑袋问,她单单站在那里,就可爱得不像话。 “我们、我们没做什么。”几个宫人瞬间松开手里的小男孩,讪讪地低下头,悄悄将玉佩还给了那个小男孩。 怎么能让小公主看见他们这样污秽的一面呢。 而他们身边的苏煜傻傻站在原地。 小男孩饿得头晕眼花,脸色苍白,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五官精致,但十分瘦弱。 他衣裳上还有很多灰,头发乱糟糟的,长长的眼睫呆住,愣愣地看着怜晚,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就是美强惨的具象化。 怜晚却是只看了苏煜一眼,便撇开目光。 扬起精致的小脑袋,望着树上的另一个男孩,刚四目相对,对方脸倏地红了,扑通一声从树上掉了下来。 怜晚:“……” 怜晚忍不住弯弯唇,露出白净的牙齿,笑得淘气又可爱。 她走到摔在地上的男孩面前。 对方同样年轻貌美,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像年画娃娃一样精致可爱,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白皙的手臂,俊俏昳丽的五官…… 然而衣裳被树枝刮花了,额头上也有点灰,似乎觉得自己太狼狈了,竟然从树上掉下来,眼眶瞬间泛起水色,眼尾晕开一片红意。 同样也是一个美强惨的小男孩。 怜晚伸出小手,甜甜地伸出手:“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啊!” “我拉你起来好不好——” “摔疼了没,痛不痛啊?” 兰烬黑葡萄似的眼睛傻傻望着怜晚。 然后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递去。 谁知怜晚力气太小了,没能拉动,就那么迎面摔了下来。 兰烬双眼瞬间愣住,然后猛地抱住摔倒的怜晚,自己当做肉垫,接了个满怀。 小公主委屈巴巴地咬着唇,嫣红的唇那么水润,昳丽的双眼看着兰烬,仿佛在控诉他竟然让她摔倒了! 见到怜晚眼眶微红,发丝凌乱,层层叠叠的宫裙铺了一地。 苏煜拿着玉佩跑过来,担忧地问:“你有没有事?摔疼了没?” 然而苏煜一开口,怜晚莲藕般的手臂抬起来,粉嫩的指尖捂着眼睛,“汪”得一声哭了。 第78章 仙凡虐恋(12) 天哪! 小公主竟然哭了! 到底是谁惹她哭了!!!罪该万死!!! 兰烬也不知所措地看着怜晚,用干净单纯的少年音开口,黑亮的眸子里泛起担忧,安慰道:“别哭了,好不好?” “我帮你吹吹,不疼不疼,痛痛飞飞。” 怜晚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目光还有些湿润,却蓦地笑了。. 吸了吸鼻子:“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好幼稚啊,我都九岁了!” 兰烬乌黑透亮的眼睛望着她,诚实道:“我娘。” “哦。”怜晚伸出手,“哥哥拉我起来。” 没想到原本从树上摔下,应该被人拉起来的人,此时成了主动站起来,反而小心翼翼拉怜晚的人。 被忽视的苏煜静静站在一旁,孤单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唇角抿了起来,有些不开心。 与此同时,那些宫女太监终于赶了过来。 “公主!” “你怎么了——” 兰烬还拉着怜晚的手。 怜晚眼眶瞬间红了,松开兰烬的手,“呜呜呜”地跑过去要抱抱:“我刚摔了,好痛!” 大宫女瞬间脸色一变,忍不住泛起怜惜。 一把抱住怜晚:“不痛不痛,我帮你吹吹,痛痛飞飞~” 安慰了好一会儿,怜晚这才不哭了。 转过身迈着小短腿朝兰烬跑去。 怜晚牵起兰烬的手,扬起笑脸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兰烬,我叫李兰烬。” 苏煜闷闷不乐地听着他们有说有笑,唇都快咬出血珠了。 他朝怜晚走去,努力鼓起笑脸,想要她也跟自己说说话。 “你好啊,我叫苏煜,很高兴认识你。” 然而怜晚扭头,翘起小下巴:“我才不要和你说话,我喜欢这个笨笨的大哥哥。” 笨笨的大哥哥·兰烬:“……” 他才不笨!算了,她说笨就笨吧,又不少块肉,她开心就好。 听到这句话,苏煜心快碎了。 他明明也长得很好看。 可为什么她不喜欢他呜呜。 … … … 回到寝殿,沐浴换衣后。 宫女看着香喷喷的怜晚,替她擦拭头发,向她说道:“今天叫苏煜的哥哥是陈国送来的质子,叫李兰烬的哥哥是宣国送来的小太子。” 怜晚有些不解:“他们为什么要把太子送过来啊?” 宫女解释道:“听说,宣国小太子的母后去世了,父皇疼爱另一个宠妃的儿子,所以就让他替那个儿子来了……” “哦。”怜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宫女擦拭着怜晚的头发,心想:公主好可爱啊,说话也好甜啊,声音好好听啊,身上好香啊,好想放肆亲一口小公主的脸蛋啊…… 夜晚,怜晚在母后温声细语的哄睡下,逐渐步入梦境。 “陛下。” 皇帝轻手轻脚地走来,刚打开床幔。 “嘘,小声点。” “晚儿刚刚睡着吗?” 皇后点头,随后问:“听说晚儿今天遇见陈国和宣国送来的两个质子了。” 皇帝应了声,眉头微皱:“那些宫人都被处罚了。” “欺负两个十一岁的孩子做什么。” 翌日。 怜晚醒来后,两只手揉了揉眼睛。 “母后。” 皇后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上专门给怜晚绣的手帕。 来到床榻前,怜爱地帮她穿衣服。 莫说皇宫,就连民间也没有这般疼爱女儿的行为。 但皇后却是乐意极了,每日最喜欢帮怜晚穿衣服,牵着她的小手去御花园散步,偶尔推着怜晚坐秋千…… 怜晚对她笑一笑,皇后什么都愿意。 吃完早饭,怜晚拉着她的衣服:“母后,今天我想出去放风筝。” 皇后自然无不答应,对怜晚分外宠爱,就连太子都没有的恩宠。 高高的风筝飞在天上,怜晚拉着风筝线,笑得眼睛弯弯的。 身后远远的一群太监宫女也痴笑着。 小公主今天看起来真开心啊~ 太幸福了吧,亲眼见到小公主了~ 只是风筝线忽然断了,怜晚抬着小脑袋,神色愁闷地看着风筝缓缓落下,然后往外面飞去。 怜晚咬着红润的唇,静静站在原地。 皇后见怜晚不开心了,瞬间吩咐底下人送来另一只精美的风筝。 蹲下身抱着怜晚,安慰道:“别不开心了,母后给你重新拿了只风筝。” 怜晚抬起卷而浓密的眼睫,脸鼓起一个小包子,委屈道:“可我就想要那只风筝……” 皇后瞬间被怜晚莹润透亮的眼神弄得心融化了。 “母后这就派人去找。” “一定会找到的。” 另一边。 即便没有住在冷宫,可到底住的是冷宫旁边偏僻的宫殿。 那些宫人见风使舵,每天端上来的都是冷掉的饭菜,清汤寡水,没有油荤。 对李兰烬和苏煜也都是敷衍的态度,一个敌国送来的质子,自然不需要花费精力讨好。 纵使内务府派几个人来伺候他们,可宫人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会在意不受宠的两人。 宫人走的走了,剩下几个也是敷衍行事,完全不把李兰烬和苏煜放在眼里,有时生气了还会不给他俩饭吃。 “就这些,爱吃不吃。”一个面相刻薄的太监放下馊掉的饭菜,转身就走。 饭菜已经馊了,李兰烬皱了皱眉,推开门,打算像昨天一样,爬到树上去摘李子吃。 刚爬上树,就听见附近传来一道清甜软糯的声音。 李兰烬愣住,忽然发现苏煜推开门也走了出来。 “母后,就是这里。” 怜晚往身后看去,还没想好让谁去,一个太监利索地冲到最前面。 他窃笑地爬上房顶,脑袋里全在想待会儿小公主要怎么表扬他了。 谁知动作太急,手还没拿稳,风筝忽然掉进了旁边的院子里。 小太监表情僵硬了。 而墙后面的院子里,李兰烬站在树上,看见苏煜迟疑地蹲下身,捡起了那个好看的属于小公主的风筝。 他抿了抿唇,突然有些遗憾。 为什么自己在树上,没有第一个帮她捡起来。 不一会儿,院子的门被人打开。 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牵着朱唇皓齿的怜晚走了进来。 原本少言寡语,气质高冷的苏煜顿时小跑过去。 他递上风筝,唇边弯起浅笑,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随后跟身边的小怜晚说:“我帮你把风筝捡起来了。” “给你。”苏煜递了过去,目光温和。 第79章 仙凡虐恋(13) 苏煜却没有觉得丝毫不满。 庆幸她终于和自己说话了。 苏煜抿起唇角,耳垂渐渐红了起来,低下目光,想要她一直和自己说话,就像现在这样就好。 “不用谢。”少年皮肤白皙,面若冠玉。 以前在陈国的时候,因为他母妃是舞女,有着一张过分艳丽的脸,所以他从小就生得昳丽精致。 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唇,五官极为深邃,从小就肉眼可见的出众。 见到他的不少人都感到惊艳,苏煜也渐渐习惯了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直到遇见怜晚,苏煜顿时心惊,原来这世间还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比他还漂亮…… 不知道为什么,苏煜一见到怜晚,心脏就克制不住地扑通扑通狂跳。 仿佛见到了上辈子的爱人一样,目光完全忍不住,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可怜晚好像不太喜欢他,两人还没怎么说话,苏煜就看见她拿着风筝,笑意盈盈地朝李兰烬走去。 “笨哥哥,这次你是不是还会从树上摔下来啊?” 看着怜晚捧着脸,满脸期待兴奋的目光。 李兰烬从高高的李子树上缓缓爬下来,唇角泛起一丝无奈。 “拜见皇后娘娘。”他行礼。 皇后原本在看苏煜,闻言投去视线。 发现这个小男孩也有着一张清艳卓绝的脸,眉眼矜贵温和,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站在那里,带着疏离的气息,仪态很好。 “免礼。” 行礼后,李兰烬从怀中拿出刚摘的李子,走到怜晚面前,递给她:“要吃吗?我刚从树上摘的,挺甜的。” 而后他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道:“这里人多,如果你想看的话,下次我再摔给你看。” 怜晚接过,脸侧鼓起笑容,露出白净的牙齿:“好啊,笨哥哥。” 兰烬:“……” “我不笨,你比我小,得叫我兰烬哥哥。” 怜晚摇头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兰烬:“……” 算了,好歹是哥哥,兰烬想。 此时苏煜也走了过来。 看着他们相处融洽幸福,不知为何,苏煜心里有些不舒服。 总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叫苏煜,你还记得吗?” “你名字没他的好听,我不记得了。”怜晚低眼看风筝,头也不抬地说。 苏煜心里泛起了一丝难过,有些怨恨地看了李兰烬一眼。 兰烬默默移开视线。 虽然两人住在同一个宫殿,都是送来安国的质子,但彼此也不太熟悉。 兰烬看着身边天真无邪的怜晚,唇角抿出一抹笑。 突然觉得这声笨哥哥也好听极了。 皇后见到怜晚和两人相处开心的画面,便提议道:“有空可以来找晚儿一起玩,她看起来很喜欢你们。” “是。” 这个命令一出,原本敷衍冷淡的宫人瞬间对两人变了态度。 再也不敢端上冷菜馊饭了。 就连学堂也让他们去了。 只是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怜晚小公主最喜欢宣国的小太子。 而不喜欢那个逐渐阴郁冷漠的陈国质子。 第80章 仙凡虐恋(14) 听见声音,淮安回过头来,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连忙来到她身边。 “在荡秋千啊。” 怜晚点头:“太子哥哥来不来玩?兰烬哥哥推得可好玩了。” 淮安看向怜晚身后的兰烬,摇头道:“你们先玩吧,我还有事。” 正说着,淮安忽然发现远处草丛中有一抹鬼鬼祟祟的黑色身影。 瞬间眉头一皱,呵斥道:“是谁在那里?” 草丛晃了晃,怜晚和兰烬也偏过头去看。 淮安正准备将那个偷窥的人揪出来,谁知头发上沾染几片枯叶,一看就是不小心摔倒过的苏煜从草丛后走了出来。 苏煜面容晦涩,手足无措地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他看了怜晚一眼,匆忙解释道:“我刚不小心迷路了,看见你们在这里,原本想着来打声招呼的……” 淮安低声应了句:“那好吧。” 几人都是十来岁左右的孩子,心中自然没有那么多尊贵有别的念头。 苏煜走到怜晚身边,挤了兰烬一下,殷勤道:“公主,我可以帮你推秋千的。” 怜晚扭头不看他:“不用,我要兰烬哥哥。” 苏煜:“……”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示好被拒绝了。 苏煜心中有股小失落:“那好吧。” 淮安走后,怜晚继续荡着秋千,唇边的笑一直没消失。 时不时和身后的兰烬说话,肉眼可见的活泼。 “兰烬哥哥,你看天空好多云啊,真美。” “再高点。” “真好玩~” 两人有说有笑,甜甜蜜蜜,苏煜阴暗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为什么她不喜欢他,李兰烬有哪点好! 苏煜嫉妒地想。 … … … 一晃就到了怜晚的生日。 整个皇宫都在为小公主的生日宴会做准备。 苏煜和李兰烬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因为怜晚的关系,于是坐在了宴会中不起眼的角落。 朝中大臣都很喜欢怜晚公主,送上了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贺品。 宴会结束后,怜晚偷偷溜出来。 拦在李兰烬面前,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小公主扬起下巴,骄傲地伸出手:“我的礼物呢?” 即便在宫里的日子好些了,但李兰烬身上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拥有的东西不多,只能凭借手艺,花了半个月才做出来的银簪。 银簪上的铃兰花栩栩如生,在月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辉。 怜晚接过,顺手戴在头上,纤长浓密的眼睫闪动着。 “好看吗?” “好看。”李兰烬道。 苏煜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直到怜晚和李兰烬告别,折身回宫时,苏煜这才露出笑颜,欣喜地跑到怜晚面前。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怜晚,这是我娘的玉佩,也是我最在意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不好。”怜晚抿着唇,翘着小下巴,表情微淡道。 苏煜瞬间一副快哭了的神情,追着问:“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哪点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我也想要,你对李兰烬那样,对我也那么好。 怜晚挥开他的手,准备忽视苏煜往前走。 谁知苏煜忽然抓着她的手腕,眸色不清晰,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才会想要和我做朋友。” 闻言,怜晚抬起骄傲的眼睛,趾高气扬道:“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她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除非你愿意做我的奴隶。” 即便在陈国只是一个舞女的孩子,可到底也是陈国君的儿子,是皇子的存在。 对于这般侮辱他的话。 苏煜抿着唇,眼睫轻轻颤了下,竟然有些委屈。 “还不放开我!”怜晚道。 苏煜只好放开她,目光越来越湿润。 直到怜晚走了两步,苏煜忽然追上前,执拗而茫然地问:“如果……如果我愿意做你的奴隶呢?” 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一而再地忽略我了。 苏煜头一次把自己放得这么卑微,黝黑的眼睛闪着点破碎的光。 怜晚有些意外,指尖摸着下巴想了会儿。 “那你蹲在地上学声狗叫。” 十一岁的苏煜不可置信地看向怜晚,眸色错愕。 “怎么,不是你说想做我的奴隶吗?” 苏煜抿着唇不说话,隔了好一会儿。 见周围没多少人,这才拂开衣裳,缓缓蹲下身,趴在地上叫了声“汪”。 怜晚高兴了,在原地笑个不停。 “可真像!” 苏煜小脸微红地从地上爬起来,默默拉了拉怜晚的衣袖:“现在行了吗?” 怜晚挥开他往前走。 就在苏煜忐忑不安的时候,怜晚头也不回地说:“记住,你是本公主的奴隶!” 苏煜抿起唇角,漆黑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翌日。 马术课上,怜晚骑着温和的小马绕着训练扬跑圈。 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她开口:“去,把苏煜叫来。” 不一会儿,苏煜怀着期待的心情赶来。 谁知怜晚让他连防护装备都不带就进入训练扬。 怜晚拉着缰绳,兴奋不已地喊了声“驾”。 于是不明所以、满怀期待的苏煜就发现,怜晚骑着马正朝他奔来。 “……” 苏煜慌不择路地逃离。 心中悲伤两秒,原来怜晚真拿他当奴隶了。 不一会儿,怜晚调转马头,再次向苏煜驾马奔来。 苏煜再次慌不择路避开。 小马上的怜晚可是高兴了,可训练扬的苏煜可就受伤了。 发丝凌乱,面色沧桑,小脸泛白,身形肉眼可见的狼狈。 自从苏煜成为怜晚的小奴隶后,怜晚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总是以折磨苏煜为小乐趣,特别爱欺负他。 时光飞逝,四季更迭。 怜晚十五岁那年,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了,容颜当世罕见,所有见到的人都会下意识愣住。 只因她太美了,美到让人窒息,根本不敢直视那穷尽天下也描绘不出的绝顶容颜。 明眸皓齿,雪肤花貌。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世间一切华美咏叹之词都无法形容。 凡是见到怜晚的人,府中都有向她偷偷表白的情诗。 与此同时,怜晚公主的美名也传遍了整个天下。 第81章 仙凡虐恋(15) 一些小国的王公贵族经常会跟着使臣,前来拜访安国尊贵美丽的怜晚公主。 怜晚的画像被偷偷传去其他国家,甚至黑市上还有专门拍卖画像的。 尽管画像并不是特别清晰,甚至难以描绘那位公主的绝对美貌。 许多富人却为那张不算清晰的画争先抢后,怒目相对,甚至一掷千金抱得画像归。 细心放在家里,日日观看欣赏,甚至还有当传家宝的想法。 毫不夸张地说,那位安国的怜晚公主是当世百姓心中最美的女子。 你可以说其他人不好看,但怜晚公主的美貌毋庸置疑。 甚至很多人都没见过怜晚公主,但一听别人这么说,心中也逐渐有同样的想法,直至死亡: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有安国那位公主漂亮。 这一日。 怜晚偷偷溜出宫,拉着李兰烬去新开的酒楼喝茶。 她身穿一袭海棠红雨丝锦长裙,三千墨发披在身后,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远远看着背影就觉得一定是个绝色大美人。 此时的怜晚戴着面纱,发间插着一支通体白净的玉簪,坐在酒楼靠窗的房间里,嘴角噙着笑,弯起的眉眼看向窗外。 李兰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做不成的美强惨二号了。 他在暗地里积攒了一些实力,是京中年轻男子中的翘楚,有权有势,同样也是京城最出名的美男子之一,另一个则是苏煜。 李兰烬洁白的额前戴着一条白玉镶嵌的红色抹额,鼻梁高挺,眉目精致如画,静静坐在那里,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正和怜晚说着话。 还没说几句,包厢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袭黑衣,眉眼忧郁阴冷的苏煜走了进来。 苏煜径直走到怜晚面前,将跑了大半个京城才买到的糕点递上来,声音磁性清澈:“公主。” 怜晚看也没看他一眼,淡淡的眉间满是不在意。 轻描淡写道:“哦,放下吧。” 苏煜抿起唇角,怜晚不让他坐下,他就不敢坐下,默默站在身后。 听着李兰烬和怜晚之间冒出粉色泡泡的亲昵对话。 苏煜指尖蜷缩着,视线直直落在对面的李兰烬身上,瞳眸漆黑,还是一如既往的嫉妒。 直到两人聊完天,怜晚推开门走后,苏煜收回视线,却发现他排了一个时辰队伍买的张记糕点,怜晚始终没有碰。 苏煜垂下长睫,喉结缓慢滚动了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拿上糕点追下楼,结果迎面撞上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女子。 还没出声,就见面前的女子猛地抬头,眼睛一喜,激动地追着他问道:“你是景瑜上神吗?” 苏煜莫名其妙地推开她,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 安书柔猛地敲了敲脑袋,景瑜上神来人间肯定用的是人间的名字。 安书柔刚刚下凡,没想到天上一天,人间十年,景瑜上神现在已经是十七岁的样子了。 “公子,我真的是来找你的!” “我没有胡说,你真的是上界的神仙,这次只是下凡渡情劫……” 苏煜注意到情劫二字,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安书柔继续死皮赖脸追在身后喊:“这一世,你是陈国不受宠的皇子,被送往安国当质子,后来安国公主在宫中逐渐对你动心,及笄的第二年便向安国主请求赐婚,要和你成亲……” 原本漫不经心的苏煜顿时停下脚步。 虽然这人胡言乱语,可和怜晚成亲这几个字倒是取悦了他。 苏煜扔下一些碎银,紧皱的眉头渐渐舒朗,似乎在幻想那个美妙场景,心情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赏你了。” 安书柔:“……”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你给我银子干嘛?! 然而凡间真的需要银子,安书柔默默收好银钱。 结果再次抬头—— 人呢?!! 怎么跑了啊!!! 上神,我真的是来救你的啊! 第82章 仙凡虐恋(16) 回到皇宫。 苏煜看见怜晚的身影,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默默开口:“公主,可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怜晚回头,一巴掌扇了过去,轻飘飘地开口:“过来也不出声,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苏煜眸色似点漆,深邃爱慕的眼光落在怜晚身上,有些意外的偏执。 闻言,怜晚微微锁了下眉。 “没事别来烦我。” “嗯。”苏煜点了点头。他一般都是有事的,这样应该不算,不听她的话了吧。 望着怜晚逐渐走远的身影,苏煜静静站在原地,身后披着一层夕阳的光,整张脸却背对着光,处在阴影之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被掌掴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刺痛,却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煜用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殿下,该回去了。"一名侍卫低声提醒,眼神中藏着难以察觉的怜悯。 苏煜收回思绪,眼中的柔情瞬间被阴郁取代。 质子府内陈设简陋,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像——那是他偷偷临摹的怜晚公主肖像。 画中的女子巧笑倩兮,与现实中对他冷若冰霜的公主判若两人。 苏煜跪坐在画像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方丝帕。 那是三日前怜晚随手丢弃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他将丝帕贴在鼻尖深深吸气,眼中浮现病态的迷恋。 “公主今日又和李兰烬出去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丝帕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翌日。 宫中举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京中各家出众的小姐前来,目的是给淮安选太子妃。 御花园的鲜花争相竞放着,枝头上开了大片大片娇艳欲滴的花,阳光倾泻下来,美得像人间仙境。 怜晚站在远处宫廊下,静静看着那些官家小姐们交谈。 “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是为了来见太子,还是……”说话的人拿起粉色帕子捂唇笑了笑,“还是怜晚公主啊?” 被调笑的女子顿时红了脸颊,声音柔软,羞答答道:“都有。” “若是成为太子妃,以后见到公主的机会就更多了。” 在场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自从她们在宫宴上第一次见到怜晚,顿时被迷了心神。 不管参加哪个酒宴聚会,总是在悄悄讨论公主,希望知道更多关于公主的事,完全成了当代追星女,眼睛笑眯起来,闪着光亮。 只要偶遇她一次,都能被其他人羡慕死。 那可是怜晚公主啊。 这些千金小姐们原本在聊着天,突然听见: “太子殿下到——” “公主殿下到——” 有人手中的帕子掉了都没发觉,大家齐刷刷地傻傻回头,面露惊艳和痴呆。 竟然!真的是怜晚!太幸运了吧! 完完全全忽略了一旁的太子淮安,个个殷勤跑到怜晚面前,热情表达着她们的欢喜。 “公主,你还记得我吗?我去年和你在除夕宴见过的,当时你还夸我手上的梅花很好看,我说想要送给你,你笑着收下了……”蓝衣女子面脸娇羞,白净的脸庞升腾起热意。 “公主……” “公主今日的宫裙真好看。” 一旁终于同意前来选太子妃的淮安像个隐形人,甚至被隔绝在人群后面,单独站着。 “……” 淮安抬手咳嗽了声,面色镇定道:“一个个都散开,你们挤到怜晚妹妹了。” 闻言,相貌年轻羞涩的千金小姐们这才意识到太子在这里。 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空气人淮安:倒也不必现在才行礼。 怜晚看到淮安的表情,浅浅弯了弯唇:“淮安哥哥,我先走了。” 又对那些千金小姐说:“下次再和你们聊天。” 各家千金小姐纷纷甩着手帕,难掩不舍:“公主——” “不要啊,不要走啊……” 淮安捂头,自家妹妹魅力太大了。 第83章 仙凡虐恋(17) 怜晚和李兰烬分别戴着面具,走在热闹的人群里。 忽然,万千孔明灯升上夜空,宛如倒悬的星河,怜晚看见后,仰着精致的下巴,眼里映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伸出手,说道:“兰烬哥哥你看,天上有好多孔明灯啊!” 李兰烬正低头扶住怜晚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如三月春风。 “公主,小心台阶。” 怜晚轻声笑,指尖在他手掌里轻轻抓了下,面具外露出的那双眼睛比天上的万千星河还要漂亮。 “都出宫了还叫我公主?” 闻言,李兰烬耳根微红,手心却被怜晚抓得更紧,白净的耳垂缓缓生出绯意。 “怜晚。” “这就对了。”怜晚偏过头,笑意浮上眼帘。 两人走上远处的拱桥,更方便看天上的孔明灯。 夜幕下,匆匆走过的人群都成为了虚影。 不知是谁先拉住了对方的手,不经意间对视,两人眼中都露出了羞涩笑意。 面具虽然遮住了面容,却挡不住眼中的情意。 而不远处,河边柳树旁,有个黑影静静伫立在那里,身形晦暗,目光如刀剑般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苏煜攥紧的指尖发白,原本冷峻的脸庞此时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阴冷的目光,模糊的身影,长久伫立在阴影里,仿佛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夜色渐深,苏煜回到自己的质子府。 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箱中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物品——半截用过的眉笔、撕破的扇面、丢弃的绢花…… 全是怜晚不要的东西,他像对待珍宝般轻抚每一件物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公主…我的公主…”他低声呢喃,“为什么不能回头也看一下我呢?” 他一下子癫狂起来,恶狠狠咬牙。 李兰烬就那么好吗?!那个贱人!勾引怜晚的贱人! 苏煜忽然抓起一件怜晚曾经穿过的衣裳,紧紧抱在怀中。 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发出轻微的喟叹,仿佛要将衣裳上的气息融入骨血里。 苏煜出宫处理事情的时候,再次遇见上次的疯女人。 对方衣裳破烂,满脸的灰,像桥洞里的乞丐,冲到他面前拦住他,不由分说道:“殿下,我真的是下凡来帮你渡劫的!” 苏煜眉头紧皱,不耐烦地看过去。 心情本来就差,此时又遇到一个疯女人,没有一脚踹过去就算好脾气了。 然而,安书柔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苏煜脚步猛地停下,不可思议地回头。 安书柔抬起眼,坚定而执着,十分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知道安国的边境城防图在哪儿!” “只要你回陈国,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再也不必拘束在安国小小一个质子府里。” 安书柔以为苏煜心情不佳,是身份的原因。 只要苏煜回到陈国,凭他的本事,肯定会早日掌控陈国,然后率领大军攻破安国。 情劫就能成功渡过了。 想必景瑜上神回到天宫后,一定会感谢她的吧。 安书柔兴奋地想。 第84章 仙凡虐恋(18)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长乐宫,殿内熏着的香烟如同流动的金纱。 怜晚斜倚在贵妃榻上,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玉件。 目光却落在殿中央站得笔挺的男人身上。 “苏煜,”美人轻声笑了下,“找我有什么事?” 苏煜面色晦暗,想起刚刚从宫人口中听到怜晚向陛下请婚,要和李兰烬成亲这事,顿时不顾礼节匆忙赶到长乐宫。 “怜晚,”他眸色悲哀,苦苦请求道:“不要和李兰烬成婚好不好?” 美人身着轻柔的薄纱,长长地拖在地上。 她走到苏煜面前,用折扇挑起他隐忍的下巴,逗趣道:“告诉我一个理由?” “我心悦你。”苏煜抬头,期待地看向怜晚。 虽然从小到大,怜晚总是偏爱李兰烬,可苏煜至始至终都认为他还有机会。 因为怜晚身边只有他一个小奴隶,也只逗趣他,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他的特殊吗? 尽管苏煜时常落寞地看着怜晚和李兰烬相亲相爱的画面,可还是一次次说服自己。 等他杀了李兰烬,怜晚就会将目光彻底放在他身上了。 可李兰烬那个贱人……竟然每次都能躲掉。 就这么躲在阴暗处熬到现在,日复一日祈求怜晚早点对李兰烬生出腻意,早点看到他的身影。 可!为什么! “你只是一个奴隶,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改变想法。”怜晚挑起苏煜的下巴后,猛地用折扇扇了他一下。 苏煜脸颊顿时出现一道红痕,随后跪着朝怜晚行去。 “怜晚…怜晚…不要和他成亲好不好?” “不好。”怜晚头也不回地说。 来到上座,怜晚纤纤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葡萄,弯起半边唇角,看也不看他。 “今日你惹我生气了。” “出去跪着。” 这么多年,苏煜早已习惯了罚跪这件事。 夜晚,暴雨如注,男人脸色惨白。 雨水迎面灌下,男人衣裳全部湿透,不停往下渗水。 苏煜握紧手。 李兰烬那个贱人!凭什么值得怜晚对他这么好! 苏煜受不了。 他彻底崩溃了,任由雨水浸湿衣衫,任由头疼欲裂眼眶猩红。 当看见窗前的烛光闪烁了下时。 “怜晚!”他声音嘶哑,“求,求你……不要嫁给他!” 窗门却迟迟不开。 苏煜跪至暴雨停歇,天光刚明。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推开长乐宫的宫门,却遇见了另外一个人一一那该死的李兰烬! 两人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眉目如画,翩翩公子的形象,气质热烈而温和,一个身形狼狈,脸色惨白,眼尾猩红, 像条落魄狗。 李兰烬仅仅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苏煜很想跟上去,可奈何跪了一晚上的腿不听使唤,让他瘫软在地,如同一个废人。 听见远处的声音,苏煜的目光跟着望去一一 只见原本关闭的房门被打开,李兰烬拿着食盒,笑意温柔:“公主,这是宫外新研发的吃食。” 苏煜发烧晕过去的时候,双手还紧紧攥着,面目狰狞。 而怜晚和李兰烬丝毫不在意他。 下午乘坐乌篷船去荷花池游玩。 夕阳倾泻下来,碎光洒在湖面,荷花池一碧万顷,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荷花。 李兰烬摘下一朵荷花,送给怜晚。 “这朵很好看。” 怜晚笑着接过。 而刚醒来的苏煜,得知怜晚和李兰烬同游时,气得摔了房中所有能摔的东西。 直到看上墙上那幅画,苏煜眼眶渐渐蔓延出泪意。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的眼中只能看见他……” 喉结滚动一瞬,苏煜硬生生咽下口中的血腥。 身后却有人推门而入,是一名女子的声音。 安书柔心疼地安慰道:“上神,你早该听我的话。” “杀了她。” “才不会乱道心。” 第89章 仙凡虐恋(19) 怜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李兰烬下棋。 听到后,她淡淡颔首:“知道了,下去吧。” 说完,她抬起纤纤素手,执起黑棋,落在精巧珍贵的棋盘上。 对面的李兰烬模样微愣,似乎在想些什么。 怜晚支起下巴,笑了一下说:“兰烬哥哥,该你了。” 闻言,李兰烬看向怜晚,黑眸泛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声音清润温柔:“好。” 怜晚毫不意外地赢了。 当然,咳咳,她闪着好看的星星眼看你一眼,目光里全是你,那么漂亮的脸蛋…… 撒手,怎么能让她输呢。 李兰烬无奈地轻笑一声。 和怜晚四目相对间,他弯了弯唇角:“我输了。” 怜晚心满意足地赏了他一个真听话的眼神。 从宫里出来,精致华贵的马车行驶在路道上。 夜晚廊下点了灯,李兰烬坐在马车里,微风掀开旁边的帘子一瞬,月光下,那张脸好看得不似凡人。 肤色似玉,眉眼矜贵,翩翩公子的形象。 忽然,当马车行驶到人迹稀少的街头,外面涌来数名身形冷冽的黑衣杀手。 刀剑厮杀的声音传入李兰烬耳中,他眸色淡淡,垂在身边的手轻捏了下怜晚送给他的玉佩。 苏煜可真不安分。 鸦羽般的长睫半敛,遮住眸子神色,想到苏煜,李兰烬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 这数年来,每隔一段时间苏煜都要派人刺杀他。 呵。 外面厮杀声结束,手下走上前,低头恭敬道:“殿下,已经解决了。” 男人清润矜贵的声音传出马车,吩咐身边的属下。 也该礼尚往来一次。 … … … “苏煜,你等等我呀。” 深山老林中,安书柔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脸色苍白。 赶路这么多天,她早已精疲力尽,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还要熬多久。 当凡人真累啊。 前面的苏煜不耐烦地回头,眉眼划过一丝冷漠。 谁知“倏地”一声,一支冷箭横空射来,苏煜侧身避开,暗自咬牙。 定然是李兰烬那个贱人! 该死。 “保护殿下!” “保护殿下!” 身边的侍从喊道,接着与前来追杀的刺客迎面相杀。 安书柔腿软地躲在草丛后面,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她现在只是凡人,没有法力,可不能受伤。 不过,安书柔歪了歪头,朝苏煜看去。 心想:她现在是不是和景瑜上神同生共死了。 其实安书柔有些疑惑,景瑜上神不是清冷强大,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吗? 可面前的苏煜殿下,和她记忆里的景瑜上神有些不太像。 似乎苏煜更偏执一些,气质也是阴郁黑暗的那种,眼神又冷又凶,像头虎视眈眈的小狼犬。 安书柔收回视线,继续躲藏着,忽略了心里的异样。 反正都是景瑜上神,应该没什么不同吧。 躲避追杀数次,苏煜也有些狼狈了。 他右手捶树,心中对李兰烬的恨意越来越重。 闭上眼。 不,不能让他娶怜晚。 苏煜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片晦暗:“继续赶路。” 他得拥有足够的实力。 他必须,必须…… 第90章 仙凡虐恋(20) 怜晚和李兰烬的大婚日子将近。 三月份,宣国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入安国,各个皇子开始争先冒出大动作。 都为了那个位置,自然你来我往,毫不犹豫,处处下死手。 最后十几名皇子死的死伤的伤退的退,只剩下三位皇子最有机会。 三位皇子斗得好好的,本来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毕竟皇位只会出现在他们三人中,自然不在意其他人。 谁知原本被送往安国当质子的李兰烬在谁也没防备的时候,忽然回国。 还是光明正大的那种,以太子身份,力压各位皇子,成为最有势力的人,更是有当朝丞相的鼎力支持。 太子未废,便是名正言顺继承皇位之人,一时间朝堂局势大变,所有人都在观望。 谁知宣国皇帝突然离世,留下遗诏,上面写,太子李兰烬德才兼备,聪敏仁善,堪当大任。 就这样,李兰烬回国不到两月,便成为了新上位的宣国皇帝。 原本争斗得你死我活,都以为自己是最后赢家的三位皇子打碎牙齿吞口中,那个悔啊。 可惜只能拖家带口,被李兰烬派往偏远的封地苟延残喘了。 与此同时。 原本失踪的苏煜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陈国,虽然只是皇子,但已经彻彻底底掌控陈国,手握十万大军。 安书柔也一同来到了陈国,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可以和苏煜培养感情。 但苏煜竟然派人囚禁了她。 安书柔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会……怎么会?! 景瑜上神怎么会这样对她!明明以前上神不是还给她喂过一次青草吗! 然而日复一日的囚禁,让安书柔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原来,当初苏煜同意她的想法,只是为了安国城防图,现在城防图拿到手,她自然也就没用了。 可、那是大名鼎鼎的景瑜上神啊! 怎么能……这般利用她。 “我要见苏煜!” “我要见他!” “你告诉他,我要见他!!!” “啊啊啊啊!”安书柔双目疲惫,面色沧桑,大力拍着门框。 然而守在外面的士兵却说:“别白费力气了,殿下让你在这里待着,等攻破安国后,自然会放你出来。” 正在敲门的安书柔眼睛猛地一亮。 感觉苦日子好像又有奔头了。 只要,苏煜攻破安国,杀了安国公主,这一世生死情劫便算成功。 景瑜上神入的无情道,自然渡劫也是杀妻证道。 那可是景瑜上神,小小一个凡人,杀了就杀了。 安书柔默默弯起唇,只要情劫一过,她便可以回到天宫了吧。 凡间的苦日子她真是待够了! 但她私自下凡干扰情劫的事情,若是败露…… 安书柔头疼,明明她对苏煜使出了浑身解数,但对方还是永远冷漠阴郁的模样,根本不待见她。 到底该怎么办呢? 好歹帮忙告知了城防图的所在,相信上神看在这点的份上,应该会选择原谅她吧。 只要上神原谅她,那些仙官应该也不会纠结吧。 话说,上神的情劫对象到底是什么人啊。 上一世,竟然情劫失败……那可是景瑜上神啊! 第91章 仙凡虐恋(21) 宫里的荷花开了。 夕阳挂在云端,挥洒出温暖的光线,荷花池一眼望不见尽头,颇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诗情画意。 乌篷船内走下一名女子,肌肤胜雪,长发如瀑,纤纤素手美如瓷玉,皓腕似霜雪般柔嫩。 黑眸中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未带面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露出,漂亮得让人有惊为天人的感觉。 远处的一众宫人心跳如擂鼓,纷纷心神动荡起来。 怜晚被宫女扶着走下乌篷船。 “公主,大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这是内务府派人送来的嫁衣……” 怜晚看后,侧头问道:“驸马回宫没有?” 身边的宫女:“回公主,驸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未说几句,便见远远有道清润的声音出现。 “怜晚。”李兰烬身着月白色长袍,挺拔笔直,一张脸俊美若天神,眼里满是温柔的情意。 怜晚走过去,微微弯了下唇,眼里也扬起笑意:“宣国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李兰烬拉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嗯,都处理好了。” 两人回到宫殿,李兰烬向怜晚说了在宣国的事情。 听后怜晚握住他的手:“兰烬哥哥,辛苦你了。” “我们很快就可以成婚了。” 男人耳朵渐渐红了。 想起大婚的日子,李兰烬弯起唇,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越来越重。 … … … 几日后。 传闻中美若天仙的安国公主成婚的消息也传到了其他国家。 街上张灯结彩,挂满了好看的红绸和灯笼,一时之间,京城满是热闹的氛围。 直到—— 金銮殿上。 “报——” “边境传来消息,陈国来势汹汹,率领十万大军压境,目前已连破两座城池,形势危急!” 无数朝臣顿时吃惊。 怎么会,陈国怎么会突然派兵攻打他们,之前也没听见什么消息啊。 朝堂议论纷纷,皇帝也皱起眉头。 而长乐宫。 “公主,这里有一封信。” 怜晚看完后,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看来苏煜还是动手了。 下朝后,太子淮安和皇帝皇后三人一同走进长乐宫,面色匆匆。 “晚儿。” 怜晚起身,看着担忧的他们,微微点了下头:“我已经知道了。” 淮安也很愤怒。 前来攻打边境的人就是那苏煜! 而且还如此猖狂,竟然想要和他们联姻才肯退兵。 他怎么敢!!! 而另一边。 一袭黑衣,手拿长枪,身穿盔甲的男人站在城楼之上,目光放向远处,面色微沉。 身后有侍卫低头快速走来,行礼道:“回殿下,信封已经派人送到公主手里了。” 苏煜应了声,让对方下去。 他看着手里的城防图,眸色一点点晦暗。 在心中默念了“怜晚”二字。 公主,不要怪我。 以后我自会向你请罪,向你解释。 ------------------------------------------------------------ 第92章 仙凡虐恋(22) 正值中午,艳阳高挂,天地茫茫。 守城的将军担忧地摸着胡须,为何敌军像是知道他们的弱点,连部署的位置都判断得大差不差。 到底是哪里出了内奸,守城将军眼底出现一抹疑惑。 他拿起长剑,眉头紧锁,看向城楼外浩浩荡荡的敌军,眼神越加坚毅。 “兄弟们,此战为死战,城内有我们的父老乡亲,绝不能让敌军攻进城门!” 战事一触即发之时。 “将军——” “京城八百里加急……” 守城将军面色凝重地打开信封。 长眉一抬,眸色吃惊。 他紧握长剑,转身道:“来人,下去告诉他们……” “公主同意陈国的联姻了。” 底下一众士兵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悲愤不已! 死死咬住唇。 天啊! 他们真是无能,竟然让尊贵的公主殿下不得不同意联姻,来化解战事! 他们真该死啊!!! 而对面。 苏煜一袭黑衣,面容俊美无涛,身骑白马,坐于高高的马上,手握锋利长枪。 “殿下,公主同意了。” 听到这句话,苏煜紧皱的眉头忽地松开,唇边蔓延开罕见的笑意。 看着近乎有些温柔,高兴得不知所措。 弯起一边唇角:“真的吗,她同意了?” 面前派来传信的下属见苏煜这般兴高采烈,忽然想起那日出征。 殿下率领大军势如破竹之时,站在城楼之下,高骑马头,一袭黑衣,面容冷冽。 “回去告诉你们的国君——我要迎娶怜晚公主!” “挡我者死!” … … … “晚儿,你真的要同意吗?”皇后握着她的手,眼眶湿润,怜惜问道。 “就算那苏煜接连攻下两座城池,可我们安国的士兵也并非没有抵抗之力……” “晚儿,你是安国的公主,生来就该锦衣玉食,享受万千娇宠,不需要做出这样的牺牲,一切有你父皇和皇兄在!” 怜晚轻轻摇头:“母后,我有把握的。” “还有兰烬哥哥会和我一同前去……” 皇后只好紧紧握着怜晚的手:“那就好,晚儿,你的安全最重要,务必要保重。” “好的母后,别担心了。”怜晚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 这几天,陈国的士兵都知道,苏煜殿下那可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李将军走进军帐。 “殿下,安国公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煜心中一喜,眉眼都温和几分,没有从前的冷漠阴郁,仿佛有了几分活人气息。 李将军接着说:“不过殿下真的打算放弃这次的大好时机吗?” “如今我们胜利在望,不如直接一步到位攻破安国?” “殿下想要那安国公主,如今只要拿下安国,还怕对方不愿意吗?” “殿下,大局为重……” “此事不容再议。”苏煜收敛神色,折身回到桌案后,目光深沉,“记住你的身份,这条命是我给你的。” 李将军连连道歉,后背隐隐冒出冷汗。 因为之前苏煜回到陈国便以铁血手段斩杀不少人。 堪称鬼面煞神。 “是,殿下。” 第93章 仙凡虐恋(23) 苏煜穿着一袭黑衣,身材高大挺拔,目光泛起星点的光,有些期待而忐忑地走到怜晚面前。 美人身穿鲜艳的衣裙,漂亮得如同一朵盛开的春日花。 她昳丽的眼帘抬起,没搭理苏煜递来的手。 被身边的侍女扶着走下马车。 “苏煜,一年没见,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美人即使嘲讽的语气,整张脸也美得不可方物,让人傻傻地盯着看。 苏煜连连低声下气道:“公主,我……” 怜晚挥开他,眼神轻蔑极了。 “做都做了,还想着道歉吗?” “陈国的七皇子殿下可真是威风,率领十万大军驻扎我安国边境。”怜晚轻声笑了起来,蓦然回头,“你还想干什么?” “继续攻打安国,让我彻底亡国吗?!!” 苏煜眼眶微红,思念和其他情绪涌上心头,双手捏得很紧,几度咬唇,唇瓣失了血色。 “公主,”他愧疚地低下头,“你打我骂我都好,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 “但我真的不会那样对你,我没有想对安国怎么样,我只是……” 怜晚一巴掌猛地扇了过去,精美的指甲在苏煜脸上刮出几道血痕。 “你不过是本宫身边的一条狗,如今想要翻身了吗?” 脸颊传来轻微的刺痛,苏煜摇头,低着声拉住怜晚的衣服。 “我,”他在众人面前跪了下来,眼里有些悲伤,以及看不懂的晦涩情绪,“不要和李兰烬成婚,我受不了的。” 怜晚一巴掌再次扇了过去。 “难道和你吗?”她高高在上问道,黑眸里充满厌恶和贬低。 苏煜自知不对,看着这样生气的怜晚,心里惶恐担忧极了。 他压下心里的忐忑,双手紧握,眼帘微敛。 喉结划过轻微的颤抖:“公主,嫁给我,我就退兵。” 如果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怜晚和李兰烬成婚,不如让他去死。 他真的受不了了,从小到大,怜晚的眼里只能看到李兰烬。 为什么啊,为什么看不到他,为什么一直只对他坏,为什么喜欢李兰烬…… “公主。”苏煜抬起头,眼角滑过一滴泪珠,唇角却轻轻弯起,有些绝望道,“你只能嫁给我。” 对上那般偏执的眼神,怜晚目色微顿。 没说话,甩下他离开了。 而跪在原地的苏煜却笑了起来,目光深深地望着怜晚的背影。 一看见她,他的心脏就跳个不停。 怎么能让他放弃呢。 除非死。 然而怜晚从未回头,背影消失在路道尽头。 苏煜缓缓站起身,对身边的属下说:“安排下去,明日大婚。” 倘若这真的只是一次历劫…… 苏煜垂下鸦羽长睫,指尖微微蜷缩。 我们上一世已经错过了,难道这次不能成功吗? 苏煜从安书柔那里知晓,原来他和怜晚之间有三世情缘,但上一世失败了。 苏煜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但他想,他真的喜欢怜晚,发了疯地想和她在一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边塞的风很是干燥。 男人垂在脚边的黑色长袍被风不断掀起,背影看着有些落寞和执拗。 第94章 仙凡虐恋(24) 苏煜小心翼翼地端起案台上的糕点,放软语气问道。 怜晚并不理他。 待苏煜再次上前时,她用手挥开那盘糕点,随着砰的一声响,她精致的眉眼泛起厌恶:“滚开!” 苏煜自知心虚,不敢反驳。 默默离她远了几步,然后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狼藉。 指尖刚捡起碎掉的瓷片,谁知被绣花鞋踩住。 苏煜抬头,喉结滚了滚:“怎么了?” “我听说,”怜晚真的气笑了,唇角弯起嘲讽的弧度,“你明日便想举行大婚?” 苏煜避开怜晚直勾勾的视线,低下头:“我准备了一年……” 怜晚却是不耐烦,绣花鞋用力踢了他一脚。 苏煜不敢出声了,怕惹怜晚生气,于是就静静地在那儿收拾瓷片。 其实这些本该是下人来做,但他太舍不得和怜晚分开了,时时刻刻都想和她在一起,于是便借着这个理由留在这里。 一年没见,苏煜站起身,余光偷偷望向不看他的怜晚。 一点也不像战扬上阴郁沉稳的指挥者,反而像个爱而不得的痴情人。 他清咳一声,微微偏过头,待视线彻底落到怜晚身上时,终于开口。 “……那我先走了。” “明日大婚,别忘了。”他犹豫了一下说。 苏煜这么着急想和怜晚成婚,不仅是因为他期待了很久,还有一个原因——李兰烬。 他太害怕了。 哪怕现在怜晚在他身边,苏煜也怕她很快就会离开。 所以,他要尽快,和怜晚成婚。 她不喜欢他也没事,苏煜默默弯唇,他喜欢她就好了。 哪怕用一辈子的时间,哪怕一辈子她都不喜欢他,但苏煜还是想要,分分秒秒待在她身边。 当一年前知道怜晚向安国皇帝请婚时,他的心就已经快要痛死了。 正当苏煜转身准备走出军帐的时候,背后传来冷漠的声音。 “安国的边境城防图,你是如何得到的?” 高大的男人顿时全身僵硬,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了。 恐慌,出现在他的眼里和心里。 苏煜垂下眼,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迎面一阵晚风吹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瞬间如坠冰窟。 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止不住的忐忑,以及担忧。 若是她知道,他盗取城防图这般卑劣的行径,她该如何看他。 本来已经够讨厌他了。 是不是会更加讨厌他了。 男人的眼里渐渐溢出水色,边塞的天地寂寥广阔。 夜空有一望无际的星星。 苏煜忽然有些迷茫。 夜晚巡查的士兵从他面前路过,行礼道:“参见殿下。” 苏煜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走后,有个年轻士兵悄悄说:“殿下怎么看着失魂落魄的啊?” 平常不是阎罗在世吗?! 军中个个都怕苏煜殿下,对方性格诡异阴郁,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害怕。 年轻士兵悄悄望了眼远处亮着灯的军帐。 但军中也人人都知道,可怕的苏煜殿下竟然喜欢安国那位美若天仙的怜晚公主。 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她。 第95章 仙凡虐恋(25) “公主,这是苏煜派人送来的嫁衣。” 怜晚眉眼微垂,指尖动了动,没有说话。 身后走来一个人,摆在怜晚面前的铜镜里出现苏煜的身影。 他今天心情很好,眉梢挂上了笑意:“怜晚,时间不早了。” 怜晚转头看去,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厌恶。 苏煜只好低下头,用恳求的语气道:“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你嫁给我,我就退兵。” 尽管心脏的某处角落有抹不可忽视的痛意和失落,但苏煜竭力压了下去。 他不能让怜晚嫁给其他人。 只能嫁给他。 哪怕使出一些卑鄙的手段,哪怕让她讨厌他。 怜晚最终还是穿上了嫁衣,当然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 阳光下,美若天仙的女子身着一袭红色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花簪,手腕上挂着一串珍珠翡翠,腰间系着一根金线镶嵌而成的流苏。 单单站在那里,就吸引无数人的视线。 在扬大片大片的呼吸声,所有士兵的眸子里忍不住泛出惊艳。 这……这是仙女吗? 那人乌黑如瀑的长发披在身后,红绸质地柔滑如云,绣满了栩栩如生的凤凰图案。 衣摆以缠枝纹装饰,外披华美绸缎,行走间如同霞光流动,美好得如梦似幻。 当真不是下凡的仙女吗?!! 穿着红色喜服,高骑白马的苏煜也愣在原地,唇角弯起傻傻的笑。 从没想过,期待了数年的美梦,会在这一天变成现实。 她会嫁于他,成为他的妻子。 一想到这点,苏煜的眼里就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胸口处满满的欢喜。 他翻身下马,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径直朝怜晚走去。 那双常年阴郁黑暗的眸子,此刻被光打出了温暖的亮度。 然而—— 男人唇角的笑僵硬。 低头看下来,心脏有点疼,止不住的鲜血从衣裳处翻涌出来,喜服上分不清是红绸,还是大片大片染深的鲜血。 苏煜抬起眼,晶莹的泪珠从眼角坠落。 他很少这般绝望,哪怕当初九死一生回陈国的时候也没这般痛苦。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意,还有无法言说的委屈。 他僵硬在原地,望着怜晚,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止血。 就那么望着怜晚,他即将迎娶的新娘子。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李兰烬,你要这么对我。” “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我等了那么多年……”苏煜眼眶泛起猩红,嗓音也有些颤抖,“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却要杀我。” 从云端坠入深渊,大概是这般感受了吧。 身体仿佛在晴空里凝结成冰,失去所有力气,无法动弹。 怜晚取出刺入苏煜胸口处的短剑,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眼里一片冰冷,毫不掩饰的厌恶。 “苏煜,你杀了那么多安国将士。” “我们之间有血海深仇,我不可能嫁你。” “何况,我只喜欢李兰烬。” 隐秘的军帐旁走出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 一身白衣,温润如玉,额头戴着一条白玉镶嵌的抹额,五官精致昳丽,翩翩公子的形象。 李兰烬提着雪白长剑走出,来到怜晚身边,垂眸弯唇道:“外面的士兵都处理好了,你有没有受伤?” 他拉住她的手,怜晚的手微凉,手里还握着染血的短剑。 李兰烬扔掉那把短剑,用手帕仔细擦拭着怜晚手心不小心染上的血。 第96章 仙凡虐恋(26) 他眼里那么悲伤,又那么绝望,痛不欲生的模样,仿佛要流下血泪来。 “你是我的妻子啊……”他喉结滑过,几度颤抖道。 李兰烬侧身抬起眉,雪白剑尖指向苏煜,神色虽淡,却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存在。 “苏煜,你盗取安国城防图,以边境为挟强娶怜晚。” 他剑尖对准苏煜胸口,淡漠的语气:“死不足惜。” 苏煜冷笑一声,唇边血丝蔓延。 他手执长枪挥开李兰烬刺来的剑,没什么表情地道:“来人!斩杀李兰烬者,我赐黄金千两,封功加爵!” 安国和宣国的士兵正在城外和陈国将士相杀。 鲜血染红了半边天,刀剑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上黄沙滚滚,掩埋了一个又一个尸体。 李兰烬带来的暗卫也现身,两方陷入厮杀。 苏煜本就受了伤,此时和李兰烬对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面色苍白,眉眼却凶狠阴郁,额头青筋崩现:“李兰烬,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兰烬冷哼一声,像看小丑一样:“你亦然,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两人身形迅捷,打得你死我活,不分上下。 怜晚在一旁默默看着。 直到—— 外面传来急报:“殿下,安国和宣国联合偷袭,我军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苏煜表情愈加冷冽,此刻眸子像有火烧:“我要杀了你!” 他手中长枪越加迅速,逼得李兰烬一退再退。 就在苏煜找到时机,即将刺入李兰烬身体的时候,背后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苏煜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回头—— 眼中终于流下血泪来。 他已经受了太多的伤,心知今天怕是撑不过去了,但他哪怕死了也要拉着李兰烬垫背。 可是。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苏煜悲痛道。 为了他要一遍遍杀我…… 怜晚没回答,神色冷静,精致如画的眉眼淡漠,仿佛全然没把苏煜的崩溃放在眼里。 她松开短剑,准备去找对面的李兰烬。 谁知苏煜猛地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又好像在祈求她。 短剑分毫不差地刺入心脏,苏煜望着怜晚。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 “可倘若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奔向别人……” “你不如像现在这般杀了我!” 他握住怜晚的手,在她微愣的神情中,往自己的心脏捅入更深。 “为什么?”苏煜眼里的水色越来越重,眸光近乎绝望。 此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公主应该是没有亲手杀过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可苏煜倾下身,苍白染血的唇离她的额头很近。 只要他再靠近一点,就能彻底吻上。 然而比他的吻更先到来的,是砸在地面黄沙尘土的泪珠。 目光那么明亮,又那么暗淡。 茫茫天地间,这一秒有无数士兵死去,现在也包括他。 他望着怜晚,用最后一口气说。 “我不信我们没有可能。” “公主。” “我们还会有下一世。” “可惜、都还没曾牵过你的手,今日我们本该成婚的……” 他伸出手,试图抚摸怜晚的长发。 身体却是体力不支,痴笑着彻底倒下。 倒在了怜晚的怀里,身上的血也染红了美人的嫁衣。 第97章 仙凡虐恋(27) 那双永远漂亮淡漠的眸子停了一瞬,低眉看下去。 和她一样身着喜服的男人滑倒在她的脚边,全身是血,面色苍白。 怜晚抬起手,白皙的手心染上了星点的血迹,属于地上那个人的。 苏煜临死前的眼神,以及他说“还会有下一世”。 怜晚眉头微锁,喊出系统:“007,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007:“宿主,经过查询……天界有一个玉兔精私自下凡,告诉了苏煜三世情劫的事。” 怜晚淡淡抬眉,这样么,难怪苏煜最终还是知道了城防图的位置。 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裙角掀起弧度,未在意地上男人的尸体,跨过他,径直走到对面的李兰烬身前。 李兰烬清雅温润的嗓音依旧,伸手拥住她:“我没事的。” 怜晚揽住他的腰,唇边笑意连连:“兰烬哥哥,我们走吧。” 不过是一个杀妻证道的男人。 那么爱她又怎样。 死在她手里,也是应该的。 尸山血海间,尘土飞扬,白衣男子和身着喜服的新娘一同转身离去。 … … … 人死后会有灵魂吗? 苏煜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但此刻,他看着全身透明,无法触碰万物的自己,眉眼微敛起来。 下一秒,他看向远方,唇角抿了下。 三日后,京城。 “听说了吗?” “陈国被打得落花流水,我们边境战士大获全胜!!!” “这次多亏了宣国的援助…… ” “陈国那个狗皇子,哈哈哈还想着攻打我们安国,现在死得好啊!死得妙啊!” “这叫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 “哈哈哈哈!” 苏煜默默听着这些话,心中多少有些难堪,一双眼睛愤恨不已! 耳边又传来那几人的讨论—— “公主和宣国皇帝明日就要举行大婚仪式了!” “太好了!!!” “听说公主不愿意离开安国,那宣国皇帝就自请当我们安国的驸马了,啊啊啊也太深情了吧!” 苏煜眼眶猩红,不愿意继续听下去,折身去到皇宫。 朱红色的宫墙内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一片喜庆欢乐的样子。 男人唇瓣咬得越加苍白,目光失落,又带着些几许不知所措。 他来到长乐宫外,屋内正欢声笑语不断。 “公主,这件首饰怎么样?” “公主,明天我们就用这个红盖头。” “公主……” 苏煜心中仿佛在滴血。 好像怜晚嫁给李兰烬,就是所有人夸赞期待的事情。 唯独他需要想方设法,千方百计才能夺得一丝机会。 可即便如此,那丝机会也被那么多人唾骂厌弃,最终还是失败了。 一年多没进长乐宫,这里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却又新添置了一些其他东西。 苏煜小心翼翼地走进宫殿,回忆着从前发生的一切。 直到视线里,蓦然出现怜晚的身影—— 男人霎时愣住原地,眼眶微红,心里止不住的委屈。 而屋内的人仿佛若有所思,往门外恰好投来一缕目光。 四目相对的那刻,苏煜狼狈地侧过身。 明知她看不见他,仍是仓促地逃离到墙边角落。 “公主、怜晚……”苏煜一遍遍呢喃。 看见她的那刻,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