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就是现在!

    轰!!!

    地宫深处猛然震荡,如有神鼓轰鸣。瓦砾飞溅、裂石横飞。

    无数宗门弟子仿佛失去了呼吸,只能仰头望着那在风暴中央一人一魔激战的身影,仿佛凡人与神魔搏命。

    而此时,池中月缓缓走至真慧和尚身旁,长裙一拂盘膝坐下,掌心轻覆真慧心口,灵力温润而绵长,灌入其体内。

    真慧微睁开眼,两人视线交汇。

    她没有说话。

    但目光中已然明白了一切,两人对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

    青铜门前的战局仍在剧烈燃烧,魔焰如海潮翻涌,六道魔修遗骸于门内伫立,宛若亘古不化的恶魔雕像。

    战斗的余波摧毁了地面上最后一座残缺的石柱,碎石滚落,激起阵阵尘土与血腥味的混合气息。

    原本紧随宋百乔之后冲锋的宗门弟子,在目睹元婴级魔修遗骸觉醒后,心神顿时动摇。

    他们的信心早已如纸糊一般脆弱,被魔焰一烧,便现出了原形。

    “快退!”

    “挡不住了!”“那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有人仓皇逃命,有人跌倒在地、连滚带爬往后撤。更有甚者,干脆扔掉法器飞速逃命,唯恐再慢一步便被撕成碎片。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惧意当头。

    仍有极少数弟子咬牙留在阵地,强行稳住灵力运行,拼死为宋百乔拖延片刻。

    那些是宗门真传、是有志之人,是血气未冷、心怀大义的剑修。

    他们知道,此刻若全军退却,那这片秘境——这扇青铜门后的真相,将彻底为魔吞噬。

    而就在这人潮如崩堤洪水般后撤之际,一道纤细却固执的身影竟逆流而上,从慌乱的人群中一跃而出,踏着残破的青石,径直朝青铜门冲去。

    “你疯了不成?!”人群中传来惊呼。

    塔千寻目光坚定如刃,眼底没有丝毫迟疑,反倒燃起一股几近疯狂的执念。

    【六个元婴魔修遗骸!你想死也别拉着我一起下地狱!】她腰间的魔刀魂渊剧烈震颤,刀鞘中的锁链疯狂碰撞,仿佛即将挣脱桎梏。

    “闭嘴。”

    她低声咬牙,视线牢牢锁定青铜门内那尚未睁眼的魔修遗骸。

    那是一具手持漆黑长刀的魔修,其四周蒸腾而起的浓郁魔气中,竟蕴藏着一种她熟悉到几乎刻在灵魂里的刀意——那是她所修炼的【修罗刀典】的源流!

    更令她心神剧震的是,那魔修遗骸体内,竟有【修罗经】的气息在微微涌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把魔刀总是压制不住,为什么她脑中那个第二人格越来越活跃。

    因为,她所修炼的根本心法并不完整!

    她必须继续修炼修罗经,掌控更深层次的魔道法门,才能彻底镇压这把几欲反噬她的魔刀,才能压制那恍若噩梦的另一个自己!

    她想活下去,不是苟且偷生,而是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哪怕眼前是地狱,她也要闯进去!

    【你……你疯了!这具魔修遗骸和你同源,它一醒你根本不是对手!】魂渊嘶吼。

    “所以我要在它醒之前出手。”

    塔千寻加速狂奔,步伐如风,竟在纷乱战场中硬生生绕过了宋百乔与两名魔修之间的鏖战,闯入青铜门的深处。

    “你不帮我,我现在就把你劈成两段!”她一声低吼,猛然拔刀,刀锋指向那具尚未睁眼的魔修遗骸,浑身灵力化作一团炽焰冲入刀中。

    【你放我下来,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你得帮我。”她冷笑一声,眼神凌厉:“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被你控制一辈子。要死——也是我自己做主!”

    【我没有爹!】

    “那我就送你回万剑山庄,和那群剑修一起喂剑墓!”她咬牙暴喝。

    “出鞘吧——魂渊!”

    呛——!

    一声刀吟震彻九幽。

    魂渊终于彻底出鞘,刀身环绕的封印锁链在魔气灌注下寸寸断裂,宛若黄泉之水的血焰自刀身蔓延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鬼影啼哭的虚影,尖啸穿耳。

    整座地宫气息顿变,仿佛万鬼齐出、地狱门开!

    一时间,远在另一侧正与两具元婴魔修遗骸鏖战的宋百乔也神色一滞。

    他左肩剑衣被魔气灼烧,鲜血洒在地面,却依旧强撑着出剑。

    但那一刻,他陡然一滞。

    “这气息是……”

    他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看清青铜门后的动静,便被魔修遗骸再度逼退,连剑锋都险些脱手。

    他没有时间分神。

    战场上的局势早已失控。他不过金丹巅峰,哪怕手持阴阳双剑,剑匣之中封印万道剑意,也只是依靠生死之间的极限爆发才能堪堪挡住这两名元婴魔修遗骸的一击接一击。

    每一剑都是命搏,每一息都是燃命。

    他只能祈祷,一炷香快些过去——

    或是大阵恢复运转,或是真慧和尚苏醒。

    再不然,就只能——

    死战到底。

    而在他看不见的青铜门深处,塔千寻已一步踏入魔影涌动的领域,魔焰环绕,森罗万象如临彼岸地狱。

    而她手中的魂渊,已然散发出与那具未醒魔修遗骸极为相似的气息,两者之间仿佛某种古老而凶残的联系,正被唤醒……

    她站在魔修遗骸面前,手中之刀灼灼生焰,神情没有丝毫恐惧。

    “来吧,魂渊——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能超越这过去的影子。”

    ……

    在魔阵翻滚的边缘,暗潮涌动之间,杜仲的手已经悄然按在阵盘之上。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

    四周的魔气正随着青铜门内魔修遗骸的复苏而狂乱吸附,连结魔阵的气脉在此刻一寸寸被撕扯剥离,像是风暴中心即将崩溃的蛛丝。正是破阵的绝佳时机。

    “就是现在。”杜仲低声呢喃,眼中寒芒一闪。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涌而出,洒在脚下那枚看似斑驳古朴的阵盘之上。

    阵盘顿时轰鸣作响,金光如同激流般顺着他布置已久的三才剑阵一路蔓延,绽出森然锋芒。

    剑阵三角已立。

    唐启的佩剑——藏云刺入离位,剑锋震颤,如白龙横空;

    玉无泪的冰魄剑悬于坎位,剑身寒意凝霜,仿佛能冻结天地;

    杜仲的本命剑凌仙落入震位,灵气奔涌,如山川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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