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政策研究室
这天，学校里的老师终于找杨屹舟对工作分配事宜进行谈话了。
谈话结束后，杨屹舟就直接回家了。
“爸妈，今天学校找我谈话了，说是我的工作大概率就是到司法部的法规司工作。”说着的时候，杨屹舟嘴角都带着笑容，显然这个工作分配杨屹舟非常满意。
司法部下属的法规司，又叫做政策研究室，负责司法行政领域的政策与理论研究，参与或起草相关法律法规草案，是司法部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刚刚大学毕业，就能够分配到司法部的法规司，那是比高考时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竞争还要激烈。
杨屹舟的话音落下，家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若初声音都有些发紧：“小舟，你……你没说错吧？真是司法部？那个管着全国监狱、政法院校、政策研究和法律制度的司法部？还是里头的法规司？”
杨屹舟笑着点了点头，“嗯，妈，没有意外的话就是了。”
杨屹舟能够分配到政策研究室，虽然平时的成绩在班级里也是能够排到前五，但主要还是沾了杨齐的光。
杨屹舟平时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和家里人聊一聊，有着前世经验的杨齐，在一些法律法规上能够说出不同的见解，以及部分法律法规的漏洞。
在家里听了杨齐的话，回到学校后，杨屹舟就会向学校里的老师请教，久而久之，杨屹舟就在老师、甚至是几位教授那里挂了名，这一次杨屹舟能够分配到政策研究室，也是有着学校里几位老师、教授的推荐。
“好，不管分到哪个单位，都要好好干。”杨齐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分到政策研究室，那就意味着杨屹舟的职业生涯，将不是从具体案件的卷宗或嘈杂的基层调解室开始，而是直接切入中国法制建设的中枢神经。
“嗯，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杨屹舟认真的说道。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要让你自己失望。我再叮嘱你几句，政策研究室这个部门，听着风光，责任也重，你笔头子下的每一个字，可能将来都会影响到千千万万的人，甚至变成国家白纸黑字的法规，这比让你去具体管一个案子、调一处纠纷，更要慎之又慎。”
“爸，我明白。”杨屹舟脸上的兴奋已经沉淀为一种郑重的神色，“系主任也反复叮嘱过，说那里是‘磨刀石’也是‘试金石’，既要能沉下心做最枯燥的基础研究，又要能敏锐把握时代脉搏和政策方向。”
没错，今天找杨屹舟谈工作分配事宜的老师，就是系主任，这可是不多见。
沈若初的关注点则更实际一些，喜悦过后，担忧浮了上来：“听说部委机关里，人际关系复杂，讲究论资排辈，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去了会不会受排挤？干活多，出头难？”
这个问题很现实。
杨屹舟还没来得及回答，杨齐却轻笑了一声：“对屹舟来说，现阶段‘埋头干活’就是最好的‘出头’，政策研究室这种地方，最看重的是扎实的功底和能出活的思想。只要保持钻研的劲头，拿出有分量的研究报告或起草意见，自然会有赏识的人，相反，如果去了就忙着经营关系，反而落了下乘，让人看轻。”
杨屹舟点了点头，笑着对沈若初说道：“妈，爸说得对，少说话，多做事，多学习，打好基础。”
杨齐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能感觉到，经过四年大学和家庭里的潜移默化，杨屹舟身上那股年轻人的浮躁已经褪去不少，多了些沉稳和清醒的认识。
这让杨齐很是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杨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变得深远，“不过，你妈担心得也有道理，机关里，尤其是中枢部门，人情世故是免不了的。记住，不刻意经营关系，不等于不通人情、不懂礼貌。对老同志要尊重，对同事要友善，勤快一点，打水扫地、跑腿传话这些小事，年轻人多做点没坏处。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一个踏实肯干、谦虚有礼的年轻人，没人会不喜欢。”
沈若初听到丈夫这么说，也连连点头：“对，对，小舟，你爸这话在理，咱们不搞歪门邪道，但基本的为人处世要周到。还有，生活上也得注意，部委里可能伙食不错，但你也别总吃食堂，周末回家来，妈给你做点好的补补，刚工作，压力肯定大，身体是本钱。”
“嗯，我周末肯定是回来的。”
回到学校后，杨屹舟则抓紧最后的学生时光，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不仅重温了行政法、法理学、立法学等核心课程，还特意找了些近两年司法部政策研究室牵头或参与起草的法律法规草案、重要的政策研究报告来研读，试图去理解那些条文背后的思路、争议的焦点、平衡的考量。
很快，人民大学应届毕业生的工作分配就下来了。
毕业后，杨屹舟都没在家里待几天，就到单位去报到了。
报到那天，天刚蒙蒙亮，杨屹舟就醒了，换上那身熨帖的中山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亮，透着几分初入职场的郑重与期待。
沈若初早早起来，煮了碗顺顺利利的阳春面，又悄悄往他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司法部的办公楼比杨屹舟想象中更加庄严肃穆，高大的门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旧卷宗的气息。
杨屹舟按照指示牌找到法规司所在的楼层，在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略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门。
“请进。”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传来。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光线明亮，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戴着眼镜的男子，正伏案写着什么。
见杨屹舟进来，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是杨屹舟同志吧？我是法规司司长，陈明远。欢迎你来法规司工作。”
杨屹舟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问好：“陈司长好，我是杨屹舟，今天来报到。”
陈明远打量了杨屹舟一下，目光锐利却不失亲切：“坐。你的情况，学校方面和我们司里几位老同志都打过招呼。能分到这里，说明你基础扎实，也有想法。不过，”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这里不看过去的成绩，只看现在的表现和将来的潜力。政策研究，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你明白吗？”
“我明白，陈司长，我一定虚心学习，踏实工作。”杨屹舟挺直背脊，认真回答。
陈明远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好。你的具体工作，由一处的李处长安排，他可是我们司的‘老法师’，笔杆子硬，要求也严，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当然，也会很辛苦。”说着，拿起来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同志走了进来，穿着半旧但整洁的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眼神沉静，“司长，您找我？”
“老李，这是新来的大学生杨屹舟，分在你们一处，小杨，这位就是一处李慎之处长。”
杨屹舟立刻站起身：“李处长好！”
李慎之上下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对陈明远说：“那司长，我先带他过去了。”
跟着李慎之穿过略显安静的走廊，来到一处的大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五六张桌子，几个年岁不一的同事正各自忙碌，有的翻阅厚厚的资料，有的在稿纸上沙沙写着，空气中只有翻页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
李慎之将杨屹舟带到靠窗一张空着的桌子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墨水、蘸水笔、一叠稿纸和几本空白笔记本。
“以后你就坐这儿。”李慎之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写什么大文章，而是先把‘家底’摸清。”指了指墙角一排高大的铁皮文件柜，“那里，是过去五年司里参与起草、修订的所有法律法规草案的过程稿、讨论记录、各部门反馈意见、最终定稿，以及相关背景研究报告。你的第一个月，就是把这些东西，按时间和类别，全部整理、阅读、摘抄一遍，做出详细的索引和内容摘要。”
杨屹舟看向那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文件柜，心里暗暗吸了口气，但面上没有丝毫迟疑：“是，处长。我一定仔细整理学习。”
李慎之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略微缓和：“别小看这些故纸堆，每一处修改，每一条意见，甚至每一个被划掉的词，背后都是反复的权衡、争论和智慧的凝结。”
“是，李处长，我明白。”
“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忙吧。”
谈话结束后，杨屹舟就直接回家了。
“爸妈，今天学校找我谈话了，说是我的工作大概率就是到司法部的法规司工作。”说着的时候，杨屹舟嘴角都带着笑容，显然这个工作分配杨屹舟非常满意。
司法部下属的法规司，又叫做政策研究室，负责司法行政领域的政策与理论研究，参与或起草相关法律法规草案，是司法部最核心的部门之一。
刚刚大学毕业，就能够分配到司法部的法规司，那是比高考时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竞争还要激烈。
杨屹舟的话音落下，家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若初声音都有些发紧：“小舟，你……你没说错吧？真是司法部？那个管着全国监狱、政法院校、政策研究和法律制度的司法部？还是里头的法规司？”
杨屹舟笑着点了点头，“嗯，妈，没有意外的话就是了。”
杨屹舟能够分配到政策研究室，虽然平时的成绩在班级里也是能够排到前五，但主要还是沾了杨齐的光。
杨屹舟平时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和家里人聊一聊，有着前世经验的杨齐，在一些法律法规上能够说出不同的见解，以及部分法律法规的漏洞。
在家里听了杨齐的话，回到学校后，杨屹舟就会向学校里的老师请教，久而久之，杨屹舟就在老师、甚至是几位教授那里挂了名，这一次杨屹舟能够分配到政策研究室，也是有着学校里几位老师、教授的推荐。
“好，不管分到哪个单位，都要好好干。”杨齐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分到政策研究室，那就意味着杨屹舟的职业生涯，将不是从具体案件的卷宗或嘈杂的基层调解室开始，而是直接切入中国法制建设的中枢神经。
“嗯，爸，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丢脸。”杨屹舟认真的说道。
“不是不让我失望，是不要让你自己失望。我再叮嘱你几句，政策研究室这个部门，听着风光，责任也重，你笔头子下的每一个字，可能将来都会影响到千千万万的人，甚至变成国家白纸黑字的法规，这比让你去具体管一个案子、调一处纠纷，更要慎之又慎。”
“爸，我明白。”杨屹舟脸上的兴奋已经沉淀为一种郑重的神色，“系主任也反复叮嘱过，说那里是‘磨刀石’也是‘试金石’，既要能沉下心做最枯燥的基础研究，又要能敏锐把握时代脉搏和政策方向。”
没错，今天找杨屹舟谈工作分配事宜的老师，就是系主任，这可是不多见。
沈若初的关注点则更实际一些，喜悦过后，担忧浮了上来：“听说部委机关里，人际关系复杂，讲究论资排辈，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去了会不会受排挤？干活多，出头难？”
这个问题很现实。
杨屹舟还没来得及回答，杨齐却轻笑了一声：“对屹舟来说，现阶段‘埋头干活’就是最好的‘出头’，政策研究室这种地方，最看重的是扎实的功底和能出活的思想。只要保持钻研的劲头，拿出有分量的研究报告或起草意见，自然会有赏识的人，相反，如果去了就忙着经营关系，反而落了下乘，让人看轻。”
杨屹舟点了点头，笑着对沈若初说道：“妈，爸说得对，少说话，多做事，多学习，打好基础。”
杨齐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能感觉到，经过四年大学和家庭里的潜移默化，杨屹舟身上那股年轻人的浮躁已经褪去不少，多了些沉稳和清醒的认识。
这让杨齐很是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杨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变得深远，“不过，你妈担心得也有道理，机关里，尤其是中枢部门，人情世故是免不了的。记住，不刻意经营关系，不等于不通人情、不懂礼貌。对老同志要尊重，对同事要友善，勤快一点，打水扫地、跑腿传话这些小事，年轻人多做点没坏处。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一个踏实肯干、谦虚有礼的年轻人，没人会不喜欢。”
沈若初听到丈夫这么说，也连连点头：“对，对，小舟，你爸这话在理，咱们不搞歪门邪道，但基本的为人处世要周到。还有，生活上也得注意，部委里可能伙食不错，但你也别总吃食堂，周末回家来，妈给你做点好的补补，刚工作，压力肯定大，身体是本钱。”
“嗯，我周末肯定是回来的。”
回到学校后，杨屹舟则抓紧最后的学生时光，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不仅重温了行政法、法理学、立法学等核心课程，还特意找了些近两年司法部政策研究室牵头或参与起草的法律法规草案、重要的政策研究报告来研读，试图去理解那些条文背后的思路、争议的焦点、平衡的考量。
很快，人民大学应届毕业生的工作分配就下来了。
毕业后，杨屹舟都没在家里待几天，就到单位去报到了。
报到那天，天刚蒙蒙亮，杨屹舟就醒了，换上那身熨帖的中山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亮，透着几分初入职场的郑重与期待。
沈若初早早起来，煮了碗顺顺利利的阳春面，又悄悄往他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司法部的办公楼比杨屹舟想象中更加庄严肃穆，高大的门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旧卷宗的气息。
杨屹舟按照指示牌找到法规司所在的楼层，在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略定了定神，才抬手敲门。
“请进。”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传来。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光线明亮，靠窗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岁、戴着眼镜的男子，正伏案写着什么。
见杨屹舟进来，放下笔，抬起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是杨屹舟同志吧？我是法规司司长，陈明远。欢迎你来法规司工作。”
杨屹舟连忙上前几步，恭敬地问好：“陈司长好，我是杨屹舟，今天来报到。”
陈明远打量了杨屹舟一下，目光锐利却不失亲切：“坐。你的情况，学校方面和我们司里几位老同志都打过招呼。能分到这里，说明你基础扎实，也有想法。不过，”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这里不看过去的成绩，只看现在的表现和将来的潜力。政策研究，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你明白吗？”
“我明白，陈司长，我一定虚心学习，踏实工作。”杨屹舟挺直背脊，认真回答。
陈明远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好。你的具体工作，由一处的李处长安排，他可是我们司的‘老法师’，笔杆子硬，要求也严，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当然，也会很辛苦。”说着，拿起来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身材清瘦的老同志走了进来，穿着半旧但整洁的灰色中山装，表情严肃，眼神沉静，“司长，您找我？”
“老李，这是新来的大学生杨屹舟，分在你们一处，小杨，这位就是一处李慎之处长。”
杨屹舟立刻站起身：“李处长好！”
李慎之上下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对陈明远说：“那司长，我先带他过去了。”
跟着李慎之穿过略显安静的走廊，来到一处的大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五六张桌子，几个年岁不一的同事正各自忙碌，有的翻阅厚厚的资料，有的在稿纸上沙沙写着，空气中只有翻页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
李慎之将杨屹舟带到靠窗一张空着的桌子旁，桌上已经摆好了墨水、蘸水笔、一叠稿纸和几本空白笔记本。
“以后你就坐这儿。”李慎之的声音不高，但清晰，“你的首要任务，不是写什么大文章，而是先把‘家底’摸清。”指了指墙角一排高大的铁皮文件柜，“那里，是过去五年司里参与起草、修订的所有法律法规草案的过程稿、讨论记录、各部门反馈意见、最终定稿，以及相关背景研究报告。你的第一个月，就是把这些东西，按时间和类别，全部整理、阅读、摘抄一遍，做出详细的索引和内容摘要。”
杨屹舟看向那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文件柜，心里暗暗吸了口气，但面上没有丝毫迟疑：“是，处长。我一定仔细整理学习。”
李慎之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语气略微缓和：“别小看这些故纸堆，每一处修改，每一条意见，甚至每一个被划掉的词，背后都是反复的权衡、争论和智慧的凝结。”
“是，李处长，我明白。”
“好好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