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太子被禁

    翌日,金銮殿上。

    萧渊将奏报摔在案几上,玉石镇纸被震得滑出半寸,殿内文武大臣皆垂首屏息。

    案头烛火摇曳,将他眉间的阴鸷映得更深。

    就在方才,公主府长史跪呈密折,称四公主萧扶黎在家宴后遭刺客暗算,至今重伤未愈。

    “废物!”

    他猛地拂袖,鎏金香炉晃得轻烟四散。

    “天子脚下竟有刺客横行,金吾卫当值的都死了?”

    阶下武将纷纷免冠请罪,唯有太子萧承煜垂眸盯着靴面绣纹,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

    昨日前他暗遣的绣衣使者汇报任务失败,却不想萧扶黎竟能这般快就将消息传回皇宫,还扣了顶“谋杀公主”的帽子。

    “陛下息怒。”丞相出列作揖,“四公主吉人天相,想必不日便能痊愈。”

    “吉人天相?”萧渊冷笑,指尖重重敲在密报上,“刺客用的是绣衣使者的柳叶刀,领头的袖口绣着牡丹纹,这不是明摆着打朕的脸?”

    殿内气温骤降,众臣这才注意到皇帝眼底的阴鸷并非为女儿伤情,而是怒于皇家秘卫的行踪泄露。

    太子萧承煜跪在丹陛之下,玄色朝服上沾着夜露,显然是被连夜召来。

    “父皇,儿臣......”他刚开口,萧渊便抄起镇纸砸过去。

    玉石镇纸擦着他耳畔飞过,“砰”地撞在蟠龙柱上,崩出细碎石屑。

    “你还知道叫朕父皇?!绣衣局的人都派到亲妹妹头上了,怎么,下一步是不是要弑君?”

    太子额角沁出冷汗。

    “父皇明鉴。”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儿臣绝无此意!定是有人栽赃......”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六宫都太监捧着鎏金托盘踉跄闯入,托盘上放着支染血的绣春刀,刀鞘上“绣衣局”三字烫金纹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陛下!”太监扑通跪下,“今早有人将这刀掷在午门外,刀上还绑着...... 绑着这个!”

    他抖着手递上血书,萧渊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缩.

    宣纸上“太子杀妹”四个大字刺目惊心.

    “不可能!”太子踉跄着爬起来,“定是萧扶黎自导自演!她根本没受伤,儿臣昨日还派人去过公主府......”

    话未说完便猛地噤声。

    萧渊眯起眼睛:“哦?你昨日派人去了公主府?”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太子这才惊觉自己失言。

    “传苏和进宫。”萧渊掷下血书,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朕要当面问问,四公主到底伤得有多重。”

    半个时辰后,苏和被八抬软轿抬进殿。

    她满脸泪痕,鬓发散乱,衣襟上还沾着褐色药渍:“陛下,殿下她...... 她昨夜还在说胡话,喊着‘皇兄为何要杀我’......”

    “够了!”太子额角青筋暴起,“你一个奴婢,也敢在金銮殿上妖言惑众?”

    苏和却从袖中掏出块带血的玉佩,正是萧扶黎从不离身的羊脂玉。

    “这是殿下昏迷前攥在手里的,她说...... 说若有不测,望陛下为她做主。”

    萧渊盯着玉佩,喉结滚动两下。

    这玉佩是当年宸妃的陪嫁,他曾亲手给年幼的萧扶黎戴上。

    那时宸妃刚被打入冷宫,他抱着女儿说“以后父皇就是你的靠山”,却在转头就忘了这话。

    此刻玉佩上沾着暗红血迹,竟让他莫名想起宸妃咽气时,指尖攥着的半块玉佩。

    “太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可知错?”

    殿内众臣皆屏住呼吸,只见太子咬着牙叩首:“儿臣知错,请父皇责罚。”

    萧渊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却无半分关切:“即日起禁足东宫,非诏不得出。绣衣局副使暂行停职,交由大理寺彻查......”

    “陛下!”太子猛地抬头,却在对上萧渊目光的瞬间如坠冰窟。

    那目光里哪有半分父子情,分明是看一枚弃子的凉薄。

    退朝后,萧渊独自坐在御书房,望着窗外出神。

    案头摆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四公主府上下已封锁消息,唯有贴身丫鬟苏和出入宫闱,而太子三日前曾秘密召见绣衣局副使。

    “陛下。”自小服侍皇上的夏公公低声道,“公主府回话说,殿下服了药已能喝些粥了。”

    萧渊“嗯”了声,指尖掠过案头堆积的国库奏报,轻笑出声。

    这局棋,他要的从来不是女儿平安,而是太子与四公主鹬蚌相争,好让他稳稳握住朝堂大权。

    “去库房挑些玉器珠宝。”他漫不经心拨弄着翡翠扳指,“再赏两株天山雪莲,务必要让百姓知道,朕这个父皇疼女儿。”

    太监领命退下时,听见他对着烛火自语:“承煜啊承煜,你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将来如何担得起江山?”

    “陛下。”夏公公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皇后娘娘来了。”

    萧渊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宣。”

    冯嬅施施然走到皇上面前,恭敬地请安。

    “起来吧。”

    冯嬅故作不解,关心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渊没好气道:“你看看你管教的好儿子,做的什么好事。”

    随即将一本奏折扔在桌面上。

    冯嬅轻轻拿起,仔细地看过后,立马跪在地上。

    “陛下,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太子,请陛下降罪。”冯嬅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打湿了她的衣领和脸庞。

    萧渊无奈叹气,拢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慢慢扶起,“你说你,哭什么。”

    他到底没有处罚的太狠,毕竟太子终究是太子,只要后面干几件大事,将名声挽回就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

    “多谢陛下。”

    “臣妾都忘了。”冯嬅打开婢女手中的食盒,将汤药端出来,“原本是给陛下送药的,竟一时给耽搁了。”

    “你有心了。”

    冯嬅掩唇一笑,“伺候陛下是臣妾的本分,臣妾喂您。”

    “还别说,这药确实有用,朕现在感觉越来越有精气神了。”

    “陛下觉得好用就行。”

    “好了,你早些回去吧。朕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

    “好,那臣妾做些陛下爱吃的菜,陛下晚上来坤宁宫用膳可好。”

    萧渊点头示意他知道了,冯嬅这才安心退下。

    走在她身后的婢女叶心松了口气:“还好皇上并没有怪罪娘娘。”

    “没有吗,这可不一定。”冯嬅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往日你可曾见过他主动撵本宫走?”

    叶心仔细回想,顿时面色惨白。

    “娘娘,陛下莫不是怀疑您了?”

    虽说她不能生育,但名义上的儿子毕竟太子。

    “这倒没什么。”

    只要他还没有对别的东西起疑心就行。

    冯嬅抿嘴轻笑道:“快些走吧,还有人在等着本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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