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订做纸包

    卯时三刻,常青踩着露水回到食肆,门缝里漏出的油灯光把食肆照得发亮。

    她刚掀开竹帘,就听见灶台前传来“哗啦”一声,紧接着是小竹的惊呼声。

    “晨曦你小心点!”

    “没事儿!”晨曦的声音带着困意,却透着股利落劲儿,“把醋壶递给我,酸辣粉的汤底要补点酸。”

    常青站在门边愣住了。

    只见晨曦踮着脚,左手端着陶碗,右手拿着汤勺,正往锅里撒调料。

    小竹蹲在灶台边添柴,火苗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朝阳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饼。

    “阿姐!”小竹最先看见常青,眼睛一亮,“你回来啦!”

    晨曦转过头,嘴角还沾着点面粉,灿烂一笑:“阿姐快坐!锅里有新煮的鸡蛋羹,还有一碗热乎的。”

    常青鼻子一酸,快步走到灶台前,摸了摸晨曦的额头。

    “傻丫头,夜里没睡好吧?这黑眼圈都能挂住茶盏了。”

    “眯会就好了。”晨曦往碗里舀鸡蛋羹,“这几日后半夜都得把隔日要送书院的饭菜备好。对了,张叔带编竹篮的李老三来过,差不多明日就能送来。”

    常青看着案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饭团,每个都用干净的油纸包着,边上还放着几碟切好的酱菜。

    再看灶台上,炖骨头汤的陶罐“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的竹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真没想到,你们能把食肆打理得这么好。”常青伸手揉了揉晨曦的头发,“尤其是你,小管家婆。”

    晨曦脸红了,低头用勺子搅着鸡蛋羹:“其实...芝士饼还没做,炸鸡排的腌料也没调好......”

    “不着急,慢慢来。”常青打断她,从竹篓里拿出给她们带的点心,“先吃点东西,我去把账理一理。”

    吃过早饭,常青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摊开晨曦记的流水账。

    小姑娘的字虽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收入支出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张叔送菜时多给的两根葱都记在了“余料”栏里。

    “阿姐你看。”

    晨曦趴在桌边,用指尖指着账本:“昨个卖了三十多碗酸辣粉、十五个饭团,芝士饼剩三块没卖完,我把它们切成小块,拌在粉丝里当样品送出去了。”

    常青挑眉:“哦?效果咋样?”

    “有三个客人问能不能单买芝士碎!”晨曦眼睛发亮,“还有个文人模样的说,要是能做成小包装,他想带着当下午茶。”

    “好主意!”常青在账本上画了个圈,“回头让李老三编些更小的竹篮,专门装芝士碎。”

    正说着,里屋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

    常安拿着书本,牵着常睿,看到常青立马跑到她面前。

    “阿姐!你回来了!”

    常睿嬉笑着挽着常青的胳膊:“我好想阿姐。”

    “我也想你们。” 常青笑着把他按在凳子上,“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王梅嫂嫂和富贵和离了。”

    “啥!”

    众人惊得跳起来,连晨曦手中干活的动作也停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是真的。她现在在后山草屋住着,等做大炕的木料买回来,咱们去帮她收拾院子。”

    “为啥啊?”晨曦不理解。

    常青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

    常安拍着桌子叫好,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筷子。

    晨曦蹲下去捡,常青这才注意到她袖口磨出的毛边,心里又是一软。

    “咱们下午歇歇吧。” 常青想了想,突然感到不对劲,“你俩今个咋没去上学,平日这个点应该出发了啊。”

    “今日是旬假。”

    “旬假?”常青这个现代人一脸疑惑。

    常安耐心解释:“就是每十天休一天。”

    “哦哦,对对对,你们还得休息。”常青恍然,但又发现不对劲,“那你一大早拿着书做什么?”

    “一日之计在于晨,自然是学习。”常安理所应当道,“而且我答应晨曦几人要教她们学院的知识,要说到做到。”

    “可以!”

    常青朝她赞了个大拇指,接着安排今日的大小事宜。

    “那你下午就帮我去舅母那订两床被罩,一床给王梅,再给你们每人做一身里衣和外褂,再加二十身工服。晨曦跟我去纸坊做真空包装纸,小竹留在店里看灶火。”

    “得令!”常安行了个礼,故意用书院先生的腔调说,“吾等定当不负所托,将任务完成得妥妥帖帖!”

    众人被她逗笑了。

    常青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开朗了。

    朝阳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奶声奶气地说:“我也要去!我要看花布!”

    常睿不甘示弱:“我也要去!”

    常青捏了捏她的小脸:“好,那你俩一起和常安去布庄,顺道瞧瞧常宁。”

    “我想去纸坊...”常睿扭扭捏捏,边说边用余光瞧晨曦。

    感受到常睿的目光,晨曦扭头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常睿顿时面红耳赤。

    “不行,我没空带你,老老实实和你二姐姐去。”

    见常睿要撒泼,常青立马威胁:“再叽歪,小心我揍你!”

    常睿立刻老老实实坐好。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阿姐,咱们真要做那种能把空气挤出去的纸包?”晨曦仰头望着常青,鼻尖发红。

    常青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对,用厚纸包紧,再拿火漆封口。这样就算走半个月的山路,里面的东西也不会坏。”

    晨曦眼睛亮起来:“那是不是以后咱们的炸鸡排也能卖到府城去了?府城的达官贵人最爱吃新鲜玩意儿。”

    “聪明!”常青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不过得先找到合适的纸。刘记纸坊的老掌柜以前给宫里做过防潮纸,咱们去碰碰运气。”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路过肉铺时,卖肉的壮汉毕山举着砍刀打招呼。

    “林老板,今个要几斤排骨?给你留了最嫩的肋条!”

    这人就是她刚进城时,和王梅起过争执的屠夫,她也在他这买过肉。

    因这人不错,平日割肉便一直在他这买。

    常青摆摆手:“今日没空,明日再说!”

    刘记纸坊在西街尽头,三间灰瓦平房,门前摆着几口大木缸,里面泡着稻草和树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晨曦捏着鼻子往后躲,常青掀开竹帘,大声喊道:“刘叔!刘叔在吗?”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腰间系着蓝布围裙,手里还沾着浆糊。

    “在在在!快进来,屋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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