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赢得魁首

    “常安,把咱们剩下的试吃装都带上。”常青将最后两个月饼塞进包袱,眼角瞥见凌封带着铁匠们往这边来。

    就隔了两条街的路上,果然支着个简陋摊子。

    粗布幌子上歪歪扭扭写着“真传月饼”,案板上堆着些焦黑的饼子。

    满脸麻子的摊主正吆喝:“祖传秘方!不好吃不要钱!”

    而这摊主,别人不认识,但张大山夫妇却十分熟悉,因为这人正是隔壁陈大嫂的丈夫。

    西市口已经围了三层看热闹的人。

    麻脸汉子正举着焦黑的饼子叫嚷:“月饼三文管饱!”

    常青拨开人群时,正瞧见个孩童咬了口仿制月饼,“呸”地吐在地上:“苦的!”

    “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麻脸汉子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却被凌封擒住手腕。

    铁匠常年抡锤的臂力让那汉子瞬间白了脸。

    “灯会期间,不得闹事!”

    此时张大山夫妇姗姗来迟,气愤的指着陈家汉子:“好啊你,竟如此不顾相邻情分!”

    “陈大哥,昨儿陈大嫂还说要照顾我生意呢。”常青安抚好舅舅舅妈,转身笑盈盈举起油纸包,“您要学手艺直说便是,何苦糟蹋粮食?”

    看热闹的街坊顿时哗然。

    “这不是林记酸辣粉的丫头么?今个没摆摊,竟是卖月饼了。”卖炊饼的赵大娘探头道:“这丫头做的新鲜吃食向来靠谱。”

    常青趁机掰开真假两个月饼。

    真品断面层次分明,仿品却像被碾过的泥疙瘩。

    “大家瞧瞧,谁对谁错一眼便知。”常青将手中的月饼绕着围观群众转了一圈。

    “哎呀,还真是!”

    “这人可真不要脸!”

    “赶紧撵他走!”

    ......

    在人群的攻势下,麻脸汉子匆忙收拾摊子,悻悻离去。

    风波平息后,大家终于有时间去观光灯会了。

    收拾完摊位,常青拍了拍常安:“走,难得过节,咱们也去灯会松快松快。”

    来到人群密集处,发现许多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抬头望去,长街亮起千万盏花灯,锦鲤灯在风中摇头摆尾,莲花灯顺着河道漂流。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心丈余高的鳌山灯,九层塔檐缀满琉璃盏,正中悬着块鎏金牌匾——“灯谜魁首赠碧玺笔洗”。

    万千灯火映在常青眸中流转,她不觉攥紧常安衣袖,喃喃自语:“真漂亮。”

    “想要吗阿姐?”见常青点头,常安随手摘下灯笼铺前的竹牌,“‘残花弄影水纵横’,打一字。”

    “这......”

    常青顿时被难住,身为一个现代人,她哪会猜什么灯谜啊,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看到阿姐期许的神情,一股被需要的满足感充斥全身,整个脑袋晕乎乎的,想也不想开口道:“是‘混’字。”

    还贴心的为现代人思想的常青解释道:“残花取‘匕’,水即三点水,影字纵横拆分重组。”

    周围响起喝彩声。

    常青眼底闪过讶色,这孩子可以啊。

    毕竟林父是不允许她们几个闺女读书的,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识几个字可以,毕竟说出去,秀才的孩子连名字都不会写,岂不是丢了他的脸。

    但也仅仅是识几字,不至于做个睁眼瞎而已,原主便是如此。

    不过就目前看,好像也只有原主是这样。

    常青挑了挑眉,接着取下另一个花灯:“‘三山颠倒悬,二月紧相连’。”

    人群中忽传来一声轻笑,锦衣书生摇扇上前:“姑娘若允,在下倒有一解。”

    常青与常安顺着声音的方向察看,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就是感觉不太机灵,毕竟谁这个季节还拿着把扇子扇风。

    “公子请讲。”常安扶手示意。

    “当是个‘用’字。”

    答话的正是摇着折扇的田桓。

    身边还有一位着织锦缎的小姑娘,嘴唇涂着淡淡的胭脂,映衬着那白皙的脸庞,显得活泼可爱。

    “哥哥,这回魁首奖励竟是个碧玺材质的笔洗。”田熙惊讶地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

    田桓低声对妹妹说:“这碧玺纹路正合母亲寿礼,我势在必得!”

    见一旁的两人自信十足的架势,常安不自觉握紧阿姐的手,手心微微湿润的触感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兴奋。

    是的,兴奋。

    她从没有有过类似的竞争,这次的灯谜活动,反而激发了她内心深处的好胜心。

    田桓冲常安挑眉:“姑娘可知‘功名衮衮向天阍’后接哪句?”

    本以为会难倒她,却见常安嫣然一笑:“公子考校诗文可犯规了。不过巧得很,这灯谜该是‘夫人差矣’——打《孟子》篇目。”

    田桓折扇“啪嗒”落地。

    常安轻声道:“是《告子下》。”

    接着,她指向鳌山最高处的琉璃灯:“最后那题,可是‘中秋月’打俗语?”

    守灯人哈哈大笑:“姑娘若能解此谜,笔洗归你!”

    “这有何难。”常安自信地往前一步,“‘中秋月’便是‘十五的月亮’——”

    与此同时,常青福至心灵,接道:“十六圆(缘)!”

    满街欢呼声中,守灯人将笔洗放入常安掌心。

    “愣着干什么,拿啊。”

    常青摇了摇她僵住的胳膊,想要唤醒怔住的常安。

    就这样,常安低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的笔洗,傻傻的笑出声。

    田熙原本有些不忿,可当她打量一番,才发现有些眼熟:“你们是不是刚刚卖月饼的摊主?”

    “正是。”常青礼貌回复。

    “月饼好吃吗?”

    “千人千味,我也不好一概而论,但姑娘可以尝个新鲜。”常青回答的滴水不露。

    “好吧,那我只能等衣服做好了再吃了。”田熙有些失落。

    常青于心不忍,安慰道:“不碍事,看在与姑娘有缘,多送几块赠与姑娘。”

    “你人真好。”

    田熙自来熟地挽住常青,鬓边珊瑚步摇轻晃:“姐姐这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好气度!”

    这一举动登时扎了常安的眼。

    看着阿姐同她聊得畅快,她心里是越发不痛快,悄咪咪转到身后,打算直接插到两人中间。

    “姑娘好生聪慧,不知如何称呼?”

    田桓的声音兀的从身旁传来,阿姐也闻声看向她,常安只好作罢。

    看着满脸傻气的田桓,她只觉得厌烦极了,撇过头,没有回应。

    看气氛僵住,常青及忙打圆场:“姓林,名常青,小妹常安。”

    “我叫田熙。种地的田,光明的熙。”田熙笑语盈盈地指向身旁,“我哥哥叫田桓。”

    “好名字。”

    见气氛十分融洽,田桓帅气的甩开扇子,笑眯眯的朝常安问道:“你这笔洗可愿割爱?”

    “不愿。”

    常安语气硬邦邦的,一时令田桓抹不开脸。

    “我出三十两!”

    “不卖。”

    常安正要递给常青,却听田桓急切道:“姑娘且慢!家母酷爱碧玺,在下愿以六十两求购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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