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味泡菜

    常青借着月光清点厨房物资:墙角堆着几捆枯柴,灶台边挂着几串晒干的野花椒,灶台上半罐发黄的粗盐,拿起察看,底部竟还有凝结的盐霜。

    她挑了挑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将豆角放在盆中泡着,用草木灰和碎布自制简易滤器。

    再把盐块碾碎溶进滤器,浑浊的液体经过三层过滤,过滤后的盐水用小火熬煮至结晶,可以去除苦味。

    常安站在一旁偷看,虽说阿姐醒后像换了个人,却让人莫名安心。

    “阿姐在炼丹药吗?”小睿扒着灶台,探头探脑。

    常青用竹筷蘸了点分别递到他们嘴边:“尝尝。”

    几人登时被咸得露出痛苦面具,惹得常青捂嘴直笑。

    最后将处理好的豆角塞进陶罐,将花椒叶揉碎加入盐水,高温杀菌后重新密封陶罐。把瓦罐埋在阴凉的灶灰里,模拟恒温发酵环境,就大功告成了。

    随即蹲下身,朝三人耐心解释:“这个现在还不能吃,今晚咱们再坚持一下,知道了吗?”

    “知道了。”

    常青趁着三个孩子睡觉的时间,将林父平日用的油灯点上,在他的常用的书桌前,翻箱倒柜的搜寻起来。

    家里调料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但主食没有,这样很难撑下去,只能看家中是否还有银钱。

    她屏住呼吸翻开抽屉,纸张的霉味混着墨的臭味扑面而来,可抽屉,柜子都摸了个遍,除了纸笔就是一堆看不懂的书,其余啥也没有。

    “这狗东西。”常青咬着后槽牙蹲下身,十指顺着木桌板缝隙摸索。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把书与书之间的隔层,书柜和桌子底下全用手掏了,除了一手灰什么也没得到。

    难不成放在里屋的床板上了?常青思索片刻,准备起身寻找。

    “砰!”

    一声巨响,把常安吓了一跳,立马跑进屋查看怎么回事。

    四处巡视一遍,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只有阿姐抱着头靠在书桌旁边。

    “阿姐,你还好吗?”常安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我没事,嘶。”常青扯出个僵硬的笑容,嘴硬道,“去睡觉吧,刚刚没注意,一不小心磕到了,没什么事。”

    心里虽有些疑虑,但她确实困得不行,最终只是点点头回屋了。

    看到常安进屋后,常青咧嘴一笑,屈身从书桌下面扯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块碎银子和一吊多的铜钱。

    谁能想到这狗东西把钱藏在桌板和桌脚的夹缝里,要不是头磕到桌板,布料露出一角,她翻天了也找不到。

    仔细数了数,布袋里躺着六钱碎银并七八十个铜板。

    这也太少了,常青气得踹了一下桌脚。

    按道理讲,林父身为村里唯一的秀才兼教书先生,日子不可能会过得这么寒酸。每月束脩就能收六百文,刨去笔墨纸砚的昂贵支出,他绝对还有余钱,定是藏在别处!

    原主记忆里闪过父亲常摩挲的书籍,她逐个摸了一遍,果然找出一本不同寻常厚度的书籍,在封底夹层中找到一包油纸。

    常青惊喜地打开纸包,里面竟还有十两银子!想了想,她又把纸包里掖了回去,毕竟也难找第二个这么隐蔽的地方。

    她拿着剩下的零钱,转身回到堂屋。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她也是累极了,合上眼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晨光初现,春河村的公鸡打着鸣,茅草屋顶还浮着露水,庄户人家三三两两背着竹篓往田埂上走。

    常青揉着发酸的腰眼支起身,身下的稻草被压得窸窣作响。

    她后半夜醒了就没咋睡,到底是硬床板,即使垫着芦苇和稻草,睡觉的时候也是哪哪都不舒服。

    还好只是刚过白露时节,天气凉爽,这要是冬天,她都不敢想。

    普通百姓连碎布头都要攒着纳鞋底,更别提棉花这种稀罕物了,根本舍不得买。被子里塞的都是稻草和芦花,春河村也没有烧炕的习俗,过冬那真是活受罪。

    所谓白露秋分夜,一夜凉一夜。

    要在这个世界扎下根,不说长久,光是让这一大家子熬过凛冬,就够她愁了。

    常青起身来到厨房,扒开灶灰时,酸香味已隐隐透出。

    她夹起根青翠的豆角,脆生生的口感带着淡淡椒麻,竟比现代加了添加剂的泡菜更鲜美。

    “成了!”不愧是她。

    三个小萝卜头揉着眼睛走进厨房时,看到的就是他们古板的长姐举着筷子,对着一罐咸菜又亲又抱。

    “阿姐疯了?”常宁揪着常安的衣角。

    “嘘!”常安捂住弟弟的耳朵,“阿姐是八成饿出癔症了。”

    常青转身夹起根泡豆角塞进常宁嘴里。

    小丫头下意识要吐,突然瞪圆眼睛:“嗯?好吃!”

    “老辈传的腌菜方子,酸味是自然变化。”常青把陶罐抱到院中石磨上,“从前父亲不许咱们吃这些,说是下等人吃食,如今......”

    众人沉默片刻,显然回想起往日不太愉快的时光。

    接着,常青安抚好弟弟妹妹,叮嘱常安在家照顾。

    她则揣着铜钱,抱上陶罐往隔壁走去。

    “王婶,给您送点东西。”常青叩响半掩的柴门,院里正在喂鸡的妇人手一抖,谷粒撒了满地。

    “林家大姐儿?快进来吧。”王婶用围裙擦手,“是有啥事吗?”

    “您看看这个。”常青掀开陶罐,酸香裹着椒麻味窜出来。

    见王婶后退半步,她直接用手捏了根豆角放进嘴里,“今早新腌的,十分开胃。”

    王婶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药不死人,这才迟疑的尝了口。

    酸汁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眼睛倏地发亮:“这味儿可真正!”

    “拿这个换黍米成不成?”常青又从袖口摸出二十个铜板,“我可以再添些现钱。”

    王婶哎呦一声,慌忙摆手:“使不得!这些酸豆角足够了,我哪好意思再收你的钱。”

    “前些日子婶子送的粗粮饼子的恩情咱可没忘。”常青把铜钱塞进她的手里,“爹走得急,就算婶婶好心帮衬,那我们也不能吃白食啊。”

    “你这孩子......未免有些太懂事了。”

    回想起林秀才在世时,几个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场景,王婶轻叹一声:“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米。”

    转身从梁上取下黍米袋:“这米给娃熬粥最养人。”

    常青刚要道谢,忽听得门外喧哗。

    几个扛锄头的村妇凑在门外不断张望,鼻子不停抽动。

    “王婶家做啥好吃的?”

    “这酸香味儿,莫不是镇上的酱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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