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婉柔……

    纪风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年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年年……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金牌机长的冷静沉稳,像个慌了神的孩子,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小侄女身上。

    年年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慌乱,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胖乎乎的小手还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白裙子姐姐”打招呼,语气天真又认真:

    “很简单呀!舅舅和小姐姐结婚就好啦!

    这样她就不会一直跟着舅舅,也不会难过啦!”

    【特别简单呢!】

    “和、和鬼结婚?”

    纪风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崩溃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看着年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抗拒,声音都变了调:

    “杀了我吧!这绝对不行!我怎么可能跟一个……跟一个已经不在的人结婚?这太荒唐了!”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扯淡了!

    他一想到那个冰冷的骨灰盒,想到深夜宿舍里若有若无的歌声和那枚诡异的玉佩,再想到要和那个婉柔有什么牵扯。

    纪风云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别说结婚了,光是想到对方还跟着自己,就让他后颈的寒意一层叠一层,连头皮都在发麻。

    年年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小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这么激动:

    “可是小姐姐好可怜呀,她就是想跟舅舅在一起嘛……”

    “不行就是不行!”

    纪风云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可眼底的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

    “年年,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比如让她离开我?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她走,都行!”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摆脱这个纠缠不休的“阴桃花”,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再也不想经历那些毛骨悚然的夜晚了。

    年年见舅舅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小脸上的困惑慢慢褪去,她从床上爬下来,赤着小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掌心朝上轻轻晃了晃。

    只见她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暖光,像细碎的星光落在掌心,原本弥漫在房间里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意,似乎都被这暖光驱散了几分。

    “小姐姐,你出来呀,我们好好说话。”

    年年的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你一直跟着舅舅,舅舅会害怕的。”

    话音刚落,卧室角落的阴影里,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雾渐渐凝聚成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影慢慢清晰——正是老太太口中的婉柔。

    她身形纤细,长发及腰,垂落在肩头的发丝带着几分潮湿的柔软,眉眼清秀得像幅水墨画。

    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伤。

    婉柔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边缘,目光落在纪风云身上时,带着一丝怯意。

    她的身影还不太稳定,偶尔会像水波一样轻轻晃动,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纪风云握紧了拳头,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可不知为何,看到婉柔这副模样,他之前的恐惧竟淡了些。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只有一种让人心头发沉的脆弱。

    他强压着喉间的干涩,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态后退。

    年年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到婉柔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问:

    “小姐姐,怎么样你才愿意离开,不缠着他呢?”

    婉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水汽般的模糊:“我……我没有想吓他。”

    她的目光飘向纪风云,又飞快地垂下,“我只是……我生前最喜欢飞机,看到他穿着机长制服,就觉得……很亲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蜷缩起来,眼底的红又深了几分:

    “我不想做孤魂野鬼,也不想一直飘着……可我知道,我这样缠着他不对,他会害怕的。”

    年年歪着脑袋,小眉头皱了皱:“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呀?完成心愿,是不是就愿意走了?”

    婉柔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苍白的指尖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我想再看一次我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还有,我妈她……她因为我的事,天天以泪洗面,我想让她好好吃饭,别再难过了。”

    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却没像常人那样滴落在地上,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点,轻轻消散在空气里。

    婉柔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苍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透明的掌心,原本哀伤的眼神里,忽然翻涌点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懦。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却每一个字都扎在人心上:

    “我……我的死不是意外。”

    纪风云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年年也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认真。

    婉柔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很久之前的画面:

    “我生前满脑子都是想嫁个好男人,总觉得女人这辈子,只有靠男人才能有依靠。

    后来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喜欢开飞机的,还说等他攒够钱,就带我去看遍全世界的机场。”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憧憬的笑,可那笑容很快就被苦涩取代,“现在想想,他说的那些话,全是骗我的。”

    “那天是他生日,我提前半个月就给他准备了礼物——一块限量版的飞行员手表,想给他个惊喜。

    可我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发消息说,他在城郊的私人机场等我,还说要带我坐朋友的小飞机兜风。

    我当时高兴坏了,抓起礼物就往外跑,连我妈在后面喊我慢点开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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