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的名字!

    她说着,突然抱着骨灰盒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小心!”纪风云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心脏猛地一缩。

    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母亲怎么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将自己的痛苦强加给陌生人。

    就在这时,机场保安闻讯赶来,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老人家,这里是公共场所,您这样影响秩序了,请跟我们去值班室一趟。”

    老太太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纪风云!你会遭报应的!你不让我女儿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她会缠着你的!天天缠着你!”

    纪风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制服,看着老太太被保安半拖半架地带走,嘴里还在喊着女儿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出红痕的手腕,又想起那个贴在骨灰盒上的年轻笑脸。

    只觉得一阵荒谬又沉重。

    周围的旅客见闹剧收场,渐渐散去,只是路过他身边时,眼神依旧带着好奇与同情。

    纪风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快步走向行李提取处。

    可不知为何,老太太那怨毒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人后颈一阵发凉。

    取完行李走出航站楼,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纪风云戴上墨镜,正要走向停车场。

    却发现不远处的花坛边,那个被保安“劝离”的老太太正站在那里,远远地盯着自己,怀里的红布骨灰盒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太太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做了个叩拜的动作。

    纪风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骨灰盒的陈旧气息。

    发动车子驶离机场,后视镜里老太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车流中。

    可纪风云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跟着他上了车,像一根无形的线,一头系着那个冰冷的骨灰盒,另一头,缠上了他。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反复闪现那个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和老太太那双充满执念的眼睛。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调度中心”的名字。

    纪风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同事略显疲惫的声音:

    “纪机长,抱歉打扰你休息,刚接到紧急通知,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安全专项会议,所有执飞国际航线的机长必须参加,事关下个月的新机型调试。”

    纪风云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不适: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导航里指向公司总部的路线,无奈地调转车头。

    ——————

    会议开得冗长而枯燥,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安全条例从主讲人口中不断涌出。

    纪风云坐在会议室后排,强打精神记录要点,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此时,夜色早已笼罩城市,写字楼的灯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海,可他总觉得,有某一扇窗后,正有双眼睛静静地盯着他。

    散会时已是深夜十一点,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纪风云婉拒了同事聚餐的邀请,拿着公文包走向员工宿舍,那是公司为方便值班人员准备的单人公寓,就在总部大楼隔壁。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奇怪的是打开宿舍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可明明每天都有专人打扫的!

    顾不得多想,纪风云随手按下开关,白炽灯闪烁了两下才亮起,勉强照亮不大的房间。

    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扯掉领带松了松领口,刚想倒杯水,却猛地顿住脚步。

    客厅的窗户没关严,夜风夹杂着雨丝吹进来,窗帘被掀起一角,露出窗外沉沉的夜色。

    可就在窗帘晃动的瞬间,他似乎看到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长发垂落,身形纤细,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

    我靠!

    纪风云猛地回头,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沙发上的公文包和墙上的挂钟在无声晃动。

    “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

    他低声自语,走到窗边用力关上窗户,锁扣“咔哒”一声扣紧。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宿舍的墙壁很薄,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楼道里偶尔有晚归的脚步声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他总觉得,黑暗里有双眼睛,正从门缝里、从衣柜后、从床底下探出来,无声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目光的温度,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老太太怀里那个骨灰盒一样,冰冷而沉重。

    纪风云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灯光驱散了黑暗,房间里的一切都暴露在光亮中,空荡荡的衣柜,紧闭的房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重新躺下,关掉灯的瞬间,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甚至觉得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他死死闭着眼睛,握着被子的手指关节泛白。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老太太的诅咒,浮现出骨灰盒上年轻女孩的笑脸。

    难道真的被缠上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在这连绵的雨声里,纪风云仿佛听到有人在轻轻哼唱着一首老旧的歌谣,调子婉转又哀伤,一遍遍重复着某个名字。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歌声,就在房间里。

    歌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贴在耳边低吟,带着一种潮湿的甜腻感。

    纪风云僵在床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全身的汗毛却根根竖起。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唱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小调,歌词模糊不清,只反复缠绕着两个字。

    “风云”。

    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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