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潘波温~

    纪辰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凑到年年手边,借着手电筒的光死死盯着怀表。

    那根纤细的时针和分针果然像被钉住一般,死死卡在十二点的刻度上,连秒针都纹丝不动。

    一股凉意顺着后颈的汗毛窜上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这怎么会这么巧?我们探险那天中午,好像真的在教学楼里听到过十二点的钟声……”

    有点吓人了!

    年年把怀表小心揣进胸前的小口袋,冰凉的金属贴着衣襟,小手握紧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坚定地晃了晃:

    “不是巧合,这表是怨气的引子。我们进去看看,潘波温哥哥的魂魄说不定就被困在里面。”

    两人蹑手蹑脚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布满蛛网的走廊,墙面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早已斑驳褪色。

    “妹妹,你看这里!”

    纪辰忽然停下脚步,手电筒指向走廊尽头一间教室虚掩的门:

    “那天我们就是在这间教室的讲台底下捡的怀表!”

    年年点点头,轻轻推开门。

    “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腐朽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

    小家伙举起手电筒照向教室内部:

    课桌椅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各处,有的四条腿都断了半截,有的桌面裂着狰狞的缝隙;

    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半行数学公式,末尾的等号拉得老长,;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废弃书本,纸页早已泛黄发脆,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看起来和普通的废弃教室没什么两样,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可年年的目光却越过散乱的桌椅,牢牢锁在讲台下的阴影处,小奶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别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

    这里面可藏着东西呢!

    话音刚落,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忽然飘起一缕淡淡的白雾,雾气像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少年的轮廓。

    正是潘波温!

    他穿着那天探险时的灰色校服,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是身上缠绕的黑气比照片里浓了数倍。

    “潘波温!”纪辰又惊又喜,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手腕却被年年死死拉住。

    “他不是活人了。”年年轻轻摇头,小手往潘波温脚下一指:

    “你看他脚下,没有影子。”

    纪辰这才注意到,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斜洒进教室,可潘波温站着的地方,却空空如也,连一丝阴影都没有。

    他吓得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怎么会这样?”

    潘波温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纪辰,嘴唇艰难地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又涩又哑:

    “我被困在这里了……从那天捡到怀表开始……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原来这怀表是三十年前学校里一个失踪学生的遗物,那个学生在教学楼里意外坠楼,死前一直攥着这块怀表,执念不散便化作怨气附在了上面。

    潘波温那天在讲台下捡到怀表时,手指被表链划破,鲜血滴在了表盘上,瞬间激活了里面的怨气。

    怨气像藤蔓一样缠上他,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还抹去了全校师生对他的记忆……

    只因为纪辰是唯一和他一起碰过怀表的人,记忆才没被完全清除。

    “那你的身体呢?”年年追问,小手已经在乾坤袋里摸出一张黄符,符纸边缘还沾着淡淡的朱砂印。

    “在……在顶楼的空水箱里……”

    潘波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黑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怨气快压不住了……它需要新的替身……下一个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栋教学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走廊里响起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嗒、嗒、嗒……”

    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年年眼神一凛,迅速将黄符贴在口袋里怀表位置,符纸刚一碰到怀表,就“腾”地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怀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哥哥,快走!”

    她一把拉住纪辰的手就往楼下冲,“这怨气靠怀表寄生,毁掉怀表就能打散它,救潘波温哥哥!”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身后传来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跑到教学楼门口时,年年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贴在怀表上的黄符,淡蓝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将怀表完全吞噬。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栋教学楼的摇晃突然停止,那些细碎的脚步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光中,潘波温的身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后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夜色里。

    直到跑出校门很远,纪辰才扶着自行车弯着腰大口喘气,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看着年年手里渐渐冷却的灰烬,声音带着哽咽:“他……他能活了吗?”

    年年用力点头,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嗯,怨气散了,他不会再被困在这里了。等天亮了,大家关于他的记忆就会慢慢恢复的。”

    夜风依旧吹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只是这次多了一丝轻松。

    纪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回家。”小奶团子乖巧地坐好,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少年蹬车的力气都轻快了许多,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而此时的废弃教学楼,在夜色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第二天清晨,清洁工上楼打扫时,才在顶楼的空水箱里发现了昏迷的潘波温。送医抢救后,他竟奇迹般苏醒过来。

    更神奇的是,从那天起,全校师生关于潘波温的记忆一点点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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