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找个好妻子

    秦泽喉结滚动两下,指尖悬在她颤抖的肩头上迟迟不敢落下。

    "是我太急了。"

    他终于握住那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去。孕期情绪波动本就是大忌,他本该更耐心些。

    秦泽此时后悔自己的莽撞。

    大手捧起她的脸颊,把她眼尾的泪水轻轻的擦拭掉,轻柔而慌乱的哄着:“对不起之之,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别哭了好不好?”

    叶栀之哭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背上,洇湿了袖口精致的袖扣。

    小姑娘此刻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风雨打湿的蝴蝶:"你不要喜欢我,我不一点不好……."

    她的呜咽混着抽气声,“我把孩子生下来就会离开的,离的远远的。"

    “你要找一个好妻子,帮宝宝找一个好妈妈,不是我这样的。”

    秦泽的心猛地一揪。

    孙雅玉说,她是个灾星,一生都会给别人带来厄运。

    妈妈因为她死了,接回叶家时照顾她的阿姨年过五十就没了。

    明明很年轻,大家都说她可以长命百岁的,都是因为她。

    秦泽的眼尾浸着血丝,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将女孩的身影灼得发烫。

    “你是醒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破碎的自嘲,“从始至终,你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对吗?”

    “我偷吻你的时候,你没有睡着是吗?叶栀之。”

    话音未落,他又急切地补充:“如果这个孩子会威胁到你的健康,我宁愿把它打掉。”

    叶栀之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试图躲避秦泽灼热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察觉到她的恐惧,秦泽猛地攥紧拳头。他深呼吸,努力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

    片刻后,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温柔:“别怕之之,对不起,是我不好,咱们不提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叶栀之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还记得你说想要一栋大房子吗?让你梦想成真。至于那些花花草草,我们给它们换个更美的家。”

    “我在,宝宝,我一直都在。”秦泽的声音裹着夜色般的温柔,指腹轻轻拭去叶栀之脸颊上蜿蜒的泪痕。

    怀中的人哭得浑身发颤,他只能将她又紧了紧,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隔绝在外。

    当她的抽噎渐渐平息,秦泽半跪在地,用汤匙一点点将温热的淡盐水喂进她微张的唇间。

    安抚的动作持续了许久,直到怀中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将人哄睡着。

    光如水漫进房间,秦泽静立在落地窗前,无意识地摸向口袋。

    指尖触到那包熟悉的蜜饯果脯时,他才恍然惊觉,不知从何时起,烟盒早已被这些酸甜的小零食取代。

    这是叶栀之孕期最爱的牌子,总能神奇地平复她翻涌的孕吐。

    家里各个角落都藏着这样的甜蜜惊喜,连他贴身的口袋也成了专属的“储藏室”。

    他凝视着掌心的果脯包装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叶栀之拒绝时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那副决绝的模样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曾经她为了区区一个亿便轻易“上钩”,如今却要推开价值连城的真心。她怎么就不明白,在他心里,她远比这世间任何财富都珍贵千倍万倍。

    叶栀之坠入黑暗前的最后知觉,是秦泽掌心覆在她后颈的温度。

    再睁眼时,意识像被揉碎的月光,在浓稠的混沌里浮沉许久才逐渐拼凑成型。

    眼皮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她费力地撑开酸涩的眼睑,只看见密闭的天鹅绒窗帘将世界切割成两个次元。

    黑暗如潮水漫过房间,连一丝天光的缝隙都不肯施舍。

    叶栀之下意识往右侧蜷缩,期待熟悉的暖意能漫过脊背,却触到一片冰冷的床单褶皱。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喉咙里翻涌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最终却化作舌尖抵住上颚的苦涩。

    干涸的喉管吞咽时泛起灼烧感,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她这才惊觉哭到嘶哑的声带,仍在灼痛。

    这场酣睡像场温柔的凌迟,抽走了所有气力,却也将记忆的棱角磨得圆润。

    女孩撑着床坐起身,四肢绵软得如同浸了水的绸缎。

    想上厕所。

    她摸索着想要寻找拖鞋,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地板。

    就在无措的瞬间,金属门锁轻响。

    琥珀色的灯光如同融化的蜂蜜,顺着门缝流淌进来,照亮秦泽逆光而立的身影。

    他的轮廓被光晕勾勒得朦胧,手中拎着那双印着小兔子的粉色拖鞋。

    她的意识还陷在晨雾般的混沌里,圆润的瞳孔蒙着层水雾,像是被惊醒的幼鹿,直愣愣地望着逆光走来的秦泽。

    他冷峻轮廓,唯有眼底流转的柔光,将寒意尽数揉碎成绕指的温柔。

    “醒了?”秦泽指尖轻点,壁灯应声亮起。

    他利落地半跪在地,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额前半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栀之下意识摇头,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垂。

    男人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脚踝,叶栀之像是后知后觉,突然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却撞进他早已预判桎梏。秦泽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足弓,将毛绒拖鞋妥帖套上。

    皮革摩擦的窸窣声里,叶栀之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对不起…”她垂眸盯着男人后颈的碎发,声音轻得像片即将飘落的羽毛。

    秦泽扣着脚踝的动作微顿,微微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为什么道歉?”尾音漫不经心地扬起,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栀之:“……”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成琥珀,叶栀之咬住下唇,将未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喉咙。

    喉间的歉意像颗卡在心口的梅子,酸涩又发胀。

    叶栀之望着秦泽平静如常的眉眼,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说不清道歉的缘由。

    是愧疚于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是自责无力回应那份滚烫的心意?她沉溺在这份温柔里,却连半分真心都无法回馈,此刻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翻涌起莫名的钝痛。

    她咬住下唇,睫毛垂落的阴影在脸颊投下颤抖的光斑。

    鼻尖泛起薄粉,连带着眼尾也染上绯色,像被霜打的花瓣般楚楚可怜。

    秦泽望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微微起身,双手撑在床面,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淡淡熟悉混着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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