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萧青青想,这里面肯定还有秘密

    萧振邦看着年轻人进门,喉结动了动,伸手搓了搓裤腿上的沙粒:“这是你大娘,林氏。”又指向萧青青,“这是你姐姐,萧青青。”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口白牙,冲林氏抱拳:“大娘好。”又转向萧青青,却没说话,只是挠了挠头——他头发乱得像鸟窝,粘着几根草屑。

    萧青青盯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那眉形、那鼻梁,分明和萧振邦年轻时的画像一模一样。她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图鲁,”年轻人搓了搓手,“二十……二十一了吧。”

    “二十一?”萧青青挑眉,“我才十九,你怎么管我叫姐姐?”

    图鲁愣住,转头看向萧振邦。萧振邦咳嗽两声:“那个……图鲁是捡来的。七年前在沙丘下捡的,当时他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自己多大。”

    林氏松了口气,语气温和:“捡来的?那你现在跟着你爹……”

    “不是!”萧振邦急忙打断,“我是说,他是部落里的孤儿,认我做义父。”他转头对图鲁说,“还不快叫人?”

    图鲁乖乖开口:“姐姐。”又看向林氏,“大娘。”

    萧青青盯着他的头发:“你们大漠人都不梳头吗?”

    图鲁脸红了,伸手摸了摸脑袋:“风沙大,梳了也乱。”

    萧振邦赶紧转移话题:“图鲁马术好,射箭也准,是部落里的好手。”

    图鲁挠头:“义父教的好。”

    萧青青没接话,只是盯着两人相似的五官——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简直一模一样。

    等图鲁出去放羊,萧青青立刻转向萧振邦:“爹,他到底是谁?”

    萧振邦避开她的眼神,低头拨弄炉子里的火:“说了是捡来的义子。”

    “捡来的?”萧青青冷笑,“那他怎么和你长得这么像?连笑起来的纹路都一样!”

    林氏也放下手里的皮靴:“老萧,你说实话,这孩子是不是……”

    萧振邦突然站起来,毡帐顶的流苏扫过他的脸:“是!他是我和图雅的儿子!”话一出口,他又泄了气,重新坐下,“七年前我重伤昏迷,被图雅救了。她是大漠部落的首领,没成想……”

    “没成想睡了人家,还生了儿子?”萧青青瞪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娘?让我们以为你死了,在京城被人踩在泥里!”

    林氏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绣绷:“老萧,你当年说让我带青青逃命,原来自己在大漠娶妻生子?”

    萧振邦摇头:“不是娶妻!图雅是单亲母亲,她男人早死了。我们没办婚礼,就是……”他声音越来越轻,“就是一起生活了几年。”

    “几年?”萧青青掐指一算,“我现在十九,他二十一,也就是说你刚逃到大漠就和别人搞在一起了?那时候我和娘还在街头要饭!”

    林氏突然站起来,绣绷“啪”地掉在地上:“我去外面走走。”

    “娘!”萧青青想追,却被萧振邦拦住:“让她静一静。”

    “你还有脸说!”萧青青甩开他的手,“我一直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结果你是个抛妻弃女的懦夫!”

    萧振邦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痛楚:“我没有!当年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才让你们走!后来逃到大漠,一身伤,连剑都拿不动,图雅救了我,我……”

    “所以你就用下半身报恩?”萧青青冷笑,“现在我们来找你了,你打算怎么办?把我们娘俩扔在一边,和你的新老婆儿子过日子?”

    毡帐里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萧振邦盯着炉子里的火,突然伸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摔在桌上:“你以为我过得好?每天晚上梦见你们被火烧的样子!图雅知道我心里有你们,三年前就带着儿子搬走了!”

    萧青青愣住,看着桌上的半块玉佩——那是她从小戴在脖子上的,前天才刚和萧振邦的半块拼上。

    “图鲁不是我儿子,”萧振邦声音沙哑,“是图雅和前夫的孩子。七年前她救我时,这孩子才十四岁,一直管我叫义父。”

    这时图鲁掀开门帘进来,手里抱着捆柴火:“义父,我去烧水。”

    萧振邦挥挥手:“你先出去,我和你姐姐说说话。”

    图鲁看了眼桌上的玉佩,又看看萧青青,默默退了出去。

    萧振邦捡起玉佩,用袖口擦了擦:“当年我被丞相的人追杀,重伤之下逃进沙漠,是图雅用骆驼奶救了我。她知道我有家室,从没想过让我留下,是我自己没脸回去……”

    “没脸?”萧青青皱眉,“你现在有脸了?”

    “我怕你们嫌我脏。”萧振邦苦笑,“一个被皇帝判了死刑的人,一个和大漠女人同居过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当萧家的将军?”

    林氏不知何时回到毡帐,手里攥着块帕子:“老萧,我从来没嫌过你。当年你让我走,我就知道你有苦衷。”

    萧青青看着父母,突然想起系统说的“时空回溯”卡——如果回到过去,她会不会阻止父亲逃到大漠?但那样的话,父亲可能早就死了,而她和母亲,可能永远洗不清罪名。

    “现在怎么办?”她轻声问。

    萧振邦看着毡帐外的夕阳,沙丘被染成暗红色,像极了他当年披风上的血色:“你们先回京城,给我点时间……”

    “时间?”萧青青打断他,“十七年时间还不够?”

    林氏伸手握住萧振邦的手:“跟我们回去吧,青儿现在有能力保护这个家,我们再也不用躲了。”

    萧振邦看着妻女,喉结动了动,最终点点头。

    毡帐外,图鲁的歌声隐约传来,唱的是大漠里的胡杨谣——那是萧振邦教他的第一首歌,歌词里说胡杨三千年不死,三千年不倒,三千年不朽。

    他突然明白,有些根,无论埋得多深,终究会在阳光下重新生长。

    可是萧青青有些奇怪,萧振邦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言辞闪烁,这里面半真半假。

    不然萧振邦一个将军,怎么可能如此闪烁其词?

    萧青青想,这里面肯定还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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