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大漠奇遇

    车队在大漠边缘颠簸了七日,萧青青的嘴唇被风沙吹得干裂。

    她攥着定位玉简,看着红点越来越近,手心全是汗。

    林氏隔着马车帘子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老茧擦过她虎口的剑茧,像两片历经风雨的叶子终于挨在一起。

    “到了。”系统提示音响起时,绿洲的胡杨已经在望。

    十几个少年骑着骆驼冲过来,弯刀在阳光下晃眼。

    萧青青翻身下马,腰间玉佩撞在剑柄上,发出清脆的响。人群分开时,她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木棍走出来,粗布长袍洗得发白,腰间挂着半块虎头玉佩。

    “阿爹?”

    她的声音沙哑,像被沙子磨过。

    老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

    他手里的木棍“当啷”落地,踉跄着向前两步,又猛地站住,像是怕惊了眼前的人。

    林氏从马车上下来,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沙里。

    “阿振?”她轻声喊。

    萧振邦的喉结滚动,视线在她们脸上来回扫,突然蹲下身,用袖子拼命擦眼睛。

    一个少年跑过来,用胡语喊:“阿爷,他们是谁?”萧振邦没回头,只是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接雨——那是萧家军受伤时的暗号,表示“我没事”。

    萧青青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

    老人身上有晒过的羊毛味,混着些陈年草药香,怀里的玉佩硌得她胸口疼。

    她听见林氏在身后轻轻啜泣,听见少年们用胡语交头接耳,却什么都不想管,只是把脸埋在父亲肩头,像回到三岁那年,他第一次把她顶在肩膀上。

    篝火在绿洲边烧起来,少年们烤着羊肉,用生硬的官话问东问西。

    萧振邦坐在毡帐里,面前摆着两碗羊奶,碗沿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青”和“林”。

    林氏摸着碗沿,突然笑了:“你刻的?”萧振邦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摩挲,像在摸剑柄。

    “当年……”他开口,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我被扔进天牢,是丞相买通狱卒,想把我做成‘畏罪自杀’。我咬断狱卒的舌头逃出来,从城墙跳下去时摔断了腿。”

    他卷起裤脚,膝盖骨上有道狰狞的疤,“醒来时在大漠里,是图雅公主的骆驼队救了我。”

    萧青青正在喝羊奶,差点呛到:“图雅公主?”林氏的手紧紧攥住碗,指节发白。

    萧振邦看着帐外的星空,继续说:“她是漠北王庭的小女儿,那年才十六岁,骑马比男人还凶。她看我穿着官服,腰间挂着萧家玉佩,就问我是不是‘被狗皇帝害的’。”

    “然后呢?”萧青青追问。

    火光映得萧振邦的脸忽明忽暗,他摸出怀里的玉佩,和林氏的半块拼在一起:

    “她说‘留在大漠吧,这里没人在乎你是谁’。我想过回京城找你们,可丞相的密探满天下都是。我怕连累你们,更怕……”他突然停住,喉结动了动。

    “更怕我们知道你还活着,会忍不住去找你,对吗?”

    林氏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刻进沙子里。萧振邦猛地抬头,看见她眼里的泪,突然慌乱起来:“阿林,我……”

    “她救了你,你就娶了她。”

    林氏替他说完,手指在碗沿上画圈,“漠北的规矩,救命之恩要拿一辈子还。”

    萧振邦的肩膀垮下来,像被抽走了筋骨:“她替我挡过三次暗杀,第一次是丞相的杀手,第二次是西域的马贼……”

    “第三次呢?”萧青青的声音发冷。

    帐外传来少年们的笑声,有人在用胡语唱情歌。

    萧振邦盯着篝火:“第三次是前年,皇帝派来的密探。图雅替我挨了一箭,到现在阴雨天还会腿疼。”

    他从怀里掏出块褪色的丝巾,上面绣着漠北的狼头,“这是她的嫁妆。”

    林氏突然站起来,羊奶洒在毡子上:“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这儿,看着女儿在京城被人骂‘叛国贼的种’?看着我在街头给人做针线,连姓都不敢说?”

    她的声音发抖,却带着十七年的积压的怨气。

    萧振邦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

    “我没得选!”萧振邦突然提高声音,

    “我但凡敢露一点风声,你们早就被做成‘意外身亡’的尸体!你以为丞相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贪军粮?他背后有人!”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闭上嘴。

    萧青青抓住他的手腕:“背后是谁?”

    萧振邦看着女儿的眼睛,突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雨夜,她被娘背着跑,发梢滴着血,却一声都不哭。

    他叹了口气,从毡帐角落的羊皮袋里摸出封信,封皮上盖着“御书房”的朱砂印:“这是皇帝派密探送来的,说萧家平反了。

    可我不敢信,直到你们带着军旗来……”

    林氏接过信,信纸已经被摸得发毛,皇帝的字迹还清晰:“朕误信谗言,愧对爱卿。望早日归朝。”

    “爹,你是怎么想的?”萧青青问道。

    萧振邦叹了口气,我还能怎么想,我当然认为皇帝是说瞎话,想要诓骗我回去。

    我哪里会那么傻啊,我被你们皇家坑了十几年,我还回去,我煞笔不是?

    当然这话,萧振邦使用比较文明的语气说了出来。

    “皇帝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回去。”

    萧青青急了:“爹,你什么意思,你不管娘和我了吗?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萧振邦眼睛黯淡了下去:“孩子,你不懂,大人的事情,哪里是你这个小孩子知道的啊!”

    萧青青大怒:“爹,你是说你在这里娶了什么公主,就不要我和娘了是吗?!!!!如果是的话,我和娘明日就走,从此再不相见!你和你的公主过你们大漠的日子去吧!”

    萧振邦有些吃惊,记忆里面,这个小丫头萧青青可是乖巧懂事,温润的很呢。

    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头暴怒的狮子?

    “青青,你也嫁人了对吗,你的夫君是林银河对吗,虽然爹不在你身边,但是你的事情,爹还是知道的!”

    萧青青压了压火气:“爹,你不要转换话题,我是嫁人了,李银河是我的前夫,我还把他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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