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都脸红了

    虞蓉没有推脱,只是按照民间借贷给周景深打了借条,周景深和虞蓉相处这两三个月已经清楚她是什么性格,如果自己不收下她的借条,反而说不过去,所以也就收下了。

    虞蓉拿着这三百两银票和徐清风一起去见杨子轩,在杨子轩的热情引荐下,结识那位捐官卖铺子的张伯。

    只见张伯身形富态,面容和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和劲儿。

    虞蓉试探性和张伯交谈一番,发现对方几乎没有怎么提价哦,甚至还大方地表示将铺子里自带的桌椅板凳都免费送给虞蓉。

    随后,一众人一同前往这间铺子进行实地查看。

    门扉轻启,一股陈旧却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铺子内的空间比虞蓉预想中要大一圈,方正的格局没有任何局促感,阳光毫无阻碍透过临街几扇大窗,肆意地洒落在每一寸地面,亮堂得如同正午时分。

    铺子的地面铺着古朴的青砖,虽历经岁月的打磨但却干净平整,再说说铺子四周,都说铺子四周的风水也很重要,这间铺子是位于街道中央的位置,两旁各类店铺鳞次栉比,有诱人香味的小吃店,也有脂粉浓重的胭脂水粉铺。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徐清风的嫂嫂,估计这等铺子怕是怎么都轮不到自己。

    事不宜迟,虞蓉没有半分犹豫,和徐清风互相对了个眼神,发现他眼中也是对这间铺子的欣赏,于是虞蓉立刻拍板和张伯签订买卖铺子的契约。

    当那张半新不旧的地契交到虞蓉手中,她心里才踏实。

    这一刻,她终于不是什么都没有,若是哪天过的不够好,她起码还有一间铺子够她遮风避雨。

    不过在此期间,她还是要为醉仙楼卖命,毕竟这三百两是从周景深那里“借”出来的。

    ……

    当虞蓉踮脚抹掉最后一块蛛网,青灰簌簌落在徐清风肩头。

    两人望着空荡荡的铺面相视一笑,被扫帚扬起的浮尘还在光柱里打转。

    “嫂嫂,东街周记的酸梅汤都熬了三十年。”徐清风扯松汗湿的衣领,青砖地上两碗凉茶倒映着榆木柜台,“你真舍得把做吃食生意扔了?”

    虞蓉的绢帕绞在指间发皱,这件事她也思索过,做饮食肯定是她的擅长的,但她不做吃食生意自然有她的道理。

    “东市三条街的酒楼食肆,哪个没订过我的醒酒汤?”她将凉茶推过去,“周公子刚借我三百两,我不能断人生计。”

    虞蓉自然不想做白眼狼,前脚利用完人家,后脚就抢人家生意。

    这种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徐清风挑眉打量四白落地的铺面:“所以你要卖香饮子?城隍庙前支个摊子就能成的事。”

    铜钥匙忽然硌进掌心。虞蓉推开后窗,十月的风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涌进来:“我要卖珍珠奶茶。”

    茶碗磕在青砖上脆响。徐清风弯腰捞碗的动作僵住,晨光照亮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珍珠?什么是珍珠奶茶?”

    “木薯粉搓的圆子,裹上蜂蜜渍三天。”她指尖划过榆木台面,仿佛那里摆满青瓷盏,“牛乳兑了茶汤煮沸,珍珠沉在盏底像黑雨花石——若用茉莉香片打底,就叫珍珠点茶。”

    徐清风的喉结动了动,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毕竟爹娘在世的时候,他们还算过得不错的人家,他见过滇南的乳扇洱海的雪茶,却从未听过这般诡谲搭配。

    秋风掀起虞蓉的碎发,她眼底跳着两簇火,像那年她抱着食盒冲进暴雨,只为给书院的他送驱寒的姜撞奶。

    “不怕人说你离经叛道?”

    “我一直都是守规矩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虞蓉忽然贴近,他闻见她发间残留的桐油味,“再说,你尝过浮元子吧?”

    他下意识点头。上元夜她总往书院送酒酿圆子,雪白团子裹着桂花蜜,烫得人舌尖发麻。

    书院那些同窗们都给他塞银子,希望能分享这等美食,被徐清风一一拒绝,他不想她太累了。

    “珍珠比浮元子韧三分,裹着茶香牛乳...”她忽然噤声,耳尖泛起薄红。徐清风这才发现两人的衣袖缠在一处,她腕上还系着打扫时他给的红绳。

    暮色漫进窗棂时,徐清风抱着从旧货市淘来的石臼进门。虞蓉正往梁上挂艾草,夕照给她鬓角镀了层金边:“木杵要榉木的,石臼得浸三天米浆...”

    “虞掌柜。”他忽然截住话头,倚着门框笑出一口白牙,“珍珠点茶若成了,头一盏该敬谁?”

    虞蓉笑着要抬手打他,谁知徐清风竟躲也不躲,却不想掌心毫无预兆地贴在了他隔着亵衣的温热胸口。

    那一瞬间,她仿若触碰到了滚烫的炭火,指尖像是被电流击中,酥麻感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心脏陡然失控,开始疯狂跳动,胸腔里似有一只慌乱的小鹿在横冲直撞,撞得她脑袋发懵。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眼前的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青涩少年,而是一个有着宽阔胸膛、成熟气息的男人。

    抬眸望去,只见徐清风的脸也瞬间染上了一抹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脸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黏稠而炽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砰砰砰”敲门声,打乱了两个人的节奏。

    “谁啊?”徐清风清了清嗓子问道。

    “是我,玉阶。”门外传来沈子轩嘹亮的声音,徐清风赶忙给他开门。

    刚一进门,他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只见他们的脸都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满脸疑惑,挠挠头,脱口而出:“这都秋末了,天儿都凉下来了,咋还热成这样?”

    这话一出口,虞蓉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愈发滚烫,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赶忙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便匆匆转身,脚步急促地离开了铺子。

    徐清风望着虞蓉离去的背影,一时有些愣神。

    杨子轩见状,凑到他身边,脸上挂着调侃的笑,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你俩这是咋回事啊?有啥瞒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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