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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新年快乐

    忠叔要住院。

    南桑陪着。

    他最开始不愿。

    瞧南桑坚决,可能是因为这次病愈后南桑再走,想见不知何时,应下了。

    大约是分开的时候太长。

    最开始三天相对无言。

    大约是南桑不是从前的‘南桑’,但在忠叔眼里,不论她怎么变,都是在膝下养了一年多的孩子。

    三天后。

    那点说不出的陌生慢吞吞的散了。

    不至于有多少话。

    忠叔静养。

    南桑百~万\小!说。

    忠叔能出门晒晒太阳。

    南桑推着轮椅,在长椅上坐着看远方。

    依旧大多时候寂静无话。

    氛围却莫名亲呢了起来。

    期间杨浅来了三次。

    一次来安排护工等。

    一次是来给忠叔和南桑送换洗衣服。

    忠叔两三件。

    南桑一大包。

    全是她买的。

    和从前一样的尊贵奢华。

    第三次,也是这次来,冲话不多的南桑发了脾气。

    因为长寿。

    长寿不能久待医院。

    南桑要陪护。

    只能杨浅养着。

    杨浅哪养过狗。

    还是长寿这种粘人的,吃食精细的,吃饭必须和你面对面,睡觉必须睡你身旁的。

    她气炸了。

    拽着来医院。

    气喘吁吁的指着长寿鼻子叫骂连天。

    忠叔没理会,聚精会神的看南桑相机里这几年走遍温暖城市拍下的照片。

    南桑探身给他讲。

    长寿久未见南桑,围着她不停摇尾巴。

    杨浅火了,“我他妈在说话,你们俩聋了!”

    忠叔眼皮未掀,“它救过桑桑的命。”

    南桑头也未抬,“是。”

    杨浅看他俩好大会,骂了句脏话,拽长寿走了。

    余下一礼拜的医院时光。

    杨浅来得勤了。

    带着跟她不过十天,却胖了一圈,毛发溜光水滑的长寿一起。

    在病房便霸占忠叔的床呼呼大睡,叫人分不清谁是病人,谁是家属。

    在花园便霸占忠叔的轮椅翘脚玩手机。

    同样叫人分不清谁是病人,谁是家属。

    一礼拜后。

    忠叔出院。

    没人问南桑还走不走。

    南桑也没说。

    阔别四年重新回了杨浅的城堡。

    走进后院。

    四年前,南桑亲手开垦了这块地,栽下树苗,洒下花种。

    四年的时间。

    光秃秃土地变成生气盎然的花园。

    墓碑后的树葱郁到仿佛这里不是被沙漠包围的盐城,而是阳光雨水充裕的热带雨林。

    南桑在墓碑前跪下。

    跪拜外公跪拜母亲。

    直起身。

    看了许久旁边的空白墓碑。

    又一次跪趴下。

    她低声喊,“舅舅。”

    “桑桑会替您照顾好她,让她好好活着,往后余生,欢喜常在、无忧常在。”

    眼泪从南桑眼眶掉落,汇入地面,她哑声说:“谢谢,谢谢您为我留下了一个家。”

    南桑结束了流浪。

    归进盐城的家。

    她看着不像从前的她了。

    但又的的确确还是从前的她。

    早睡早起。

    种花百~万\小!说。

    带长寿出门放风。

    忠叔说什么听什么。

    杨浅骂什么听什么。

    乖巧又听话的每天早上在楼下放歌。

    和忠叔一起拉杨浅起来打八段锦。

    晚上九点半准时收走忠叔总抱着刷的手机。

    把杨浅床底下阳台角落衣柜里藏着的烟酒通通扔了。

    几个保姆碎嘴议论,“我就说小姐比忠叔能耐,管得住浅姐吧。”

    “小姐面相瞧着比之前冷多了,但厉害没变一点。”

    “咱们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速效救心丸可以不用随时备着了。”

    “降压药也是。”

    “三餐能定时了。”

    “咱们的伙食跟着也上去了。”

    “还好这四年,管她浅姐发脾气砸坏多少东西,我都坚持下来没辞职。”

    “哈哈哈,我也是。”

    盐城城堡里南桑离开后没被辞退的保姆佣人们喜笑颜开。

    九点半必被收手机和录音机的忠叔喜笑颜开。

    杨浅骂骂咧咧更盛从前。

    但因为宿醉和熬夜而苍白的脸色却一点点的好了起来。

    尘封四年的言情小说跟着被扒了出来。

    摆满夏日至,郁郁葱葱的葡萄藤下。

    夏落秋去冬来。

    国内新年将至。

    这是南桑回盐城后的第一个年。

    南桑和那年一样。

    一早起来拉着忠叔拽着杨浅,后面跟着摇尾巴的长寿出门逛街。

    买了红纸剪刀。

    盘腿坐在客厅剪窗花糊灯笼。

    午后杨浅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佣人保姆们包饺子。

    洗火锅食材。

    南桑搬梯子。

    非要亲自挂的忠叔上去挂灯笼。

    傍晚。

    城堡亮起一盏一盏又一盏贴了福字的灯笼。

    南桑为杨浅倒酒。

    杨浅吹鼻子瞪眼,“这点酒打发叫花子呢!”

    南桑没理她,给忠叔倒。

    举杯,“新年快乐。”

    忠叔笑得合不拢嘴,“新年快乐。”

    杨浅撇嘴敷衍一碰,“新年快乐。”

    夜深。

    如今早起也早睡的杨浅和忠叔看着转播的联欢晚会,在沙发上睡着了。

    南桑起身出去。

    扫视眼漂亮的院落。

    转身想回去。

    本趴着的长寿突然爬了起来。

    穿上红马甲有点肥的身子朝外跳跃两下,冲大门方向叫了两声。

    杨浅被吵得含糊骂。

    长寿叫声却未停。

    不停回头看南桑。

    不知为何。

    南桑心跳突然乱了一个节拍。

    她看大门许久。

    在长寿再次朝门口走两步后,抬脚出去。

    一步步走向大门。

    距离大门还有三步远时。

    停下了。

    她哑声说:“回来。”

    南桑没刻意教过。

    但长寿极有灵气。

    将将三个月大时就能分辨出南桑指令是什么意思。

    它一直是听的。

    唯独几次,不听。

    例如那年夏天。

    房车外不知为何围满了萤火虫。

    长寿叫醒她出去看,带着她在萤火虫中穿梭。

    例如那年春天。

    长寿叫醒她去露营主人的花园。

    看廊下那株据说从未开过,也不会开的昙花在眨眼间盛开到极致。

    长寿瞧南桑迟迟微动。

    跑回来,咬着她的衣襟,晃着尾巴,不停朝门口拽。

    成年长寿比南桑重得多。

    只是两下。

    南桑被拽去了门口。

    她低头看长寿湿漉漉又亮晶晶的眼睛。

    再看向大门口。

    伸出手。

    吱呀一声。

    打开了长寿总让她打开的潘多拉宝盒。

    门外半偏身,似要走的男人闻声偏过脸。

    和门缝中的南桑对视了。

    许久后。

    他回过头似还想走。

    脚步不过刚抬,便放下了。

    彻底回过身面对南桑。

    在夜色中泛着冷白的脸轻轻埋进漆黑围巾。

    声音仿若琉璃水珠。

    砸碎午夜宁静。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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