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人食牛马羊猪为了果腹,为什么我们吃人就成了错误

    城头变换的王旗尚未停歇,道门、佛门纷纷离山与众多愿意与人类和睦相处的妖怪谈判联合,他们结成镇魔司,也就是夜不收的前身,与妖怪进行附身合作,以雷霆之势清剿各地不愿意臣服的妖邪。

    而这群操着异域口音、周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罗刹,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族长!镇魔司的人追来了!”

    罗刹天猛地抬头,只见西方天际乌云翻涌,一道道金光将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为什么!” 罗刹天朝着天空中的镇魔司成员怒吼道。

    “归顺镇魔司,换我一条生路。你们这群外来者,本就不该踏上华夏的土地!”

    暴雨如注,冲刷着残破的祭坛。

    罗刹天浑身湿透,赤红色长发紧贴脸颊,望着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镇魔司众人。

    “天哥,怎么办?”

    族人们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目光在敌人与族长之间来回游移。

    人群骚动起来,季瑶抱着双胞胎艰难地挤到罗刹天身边。

    她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怀中的男婴和女婴被雨浇得浑身湿透,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季瑶望向丈夫的眼神里,尽是担忧与无助:“天哥,孩子们受不住了...”

    罗刹天的心狠狠揪起。他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雨水,小家伙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指,

    “族长,他们要的是您的臣服!”一名老妪哭喊着,“不然我们都活不成啊!”

    “说什么话,我们罗刹一族从来不臣服于谁!跟他们爆了!”

    罗刹天缓缓抬起头,看向阵眼处气势汹汹的镇魔司,又扫视了一圈族人。

    季瑶怀中的双胞胎哭声渐渐微弱,儿子罗武小脸冻得发紫,女儿罗晴嘴唇也没了血色。

    “我... 罗刹一族,愿降。” 罗刹天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他抛下手中的青铜长刀,单膝跪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跪彻底破碎了。

    季瑶瘫软在地,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而周围部分族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首领。

    镇魔司众人收起法器,冰冷的锁链随之落下,锁住了罗刹天。

    锁链加身的那一日,罗刹天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却未料到,佛陀收他为护法神。

    自此,赤红色长发束上佛绳,青铜长刀刻满梵文心经,曾经纵横东印的罗刹族长,在晨钟暮鼓中,开始了新的使命。

    罗刹族被安置在寺庙后山,佛门高僧每日讲经说法,试图洗去他们骨子里的暴戾。

    然而佛音再盛,也难灭罗刹族的本性。

    月圆之夜,后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罗刹天踏着月光赶到时,正见一名年轻罗刹獠牙毕露,利爪上还滴着人类的鲜血,那是山下村庄来上香的樵夫。

    “我... 我忍不住...”年轻罗刹浑身发抖,望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闻到血腥味就...”话音未落,罗刹天的青铜长刀已抵住他咽喉。

    刀刃上映出对方惊恐的面容,罗刹天踏着月光赶到时,一群罗刹族人正围着被利爪开膛的樵夫尸体,獠牙毕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凭什么!” 一名身形魁梧的罗刹突然转头,猩红的口水从嘴角滴落。

    “我们生来就是吃人的!”他挥舞着带血的利爪,指向罗刹天。

    “当年是你带我们离开东印!如今又要我们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听着那群和尚絮絮叨叨!”

    “佛门容不得杀戮!”

    “杀戮?”魁梧罗刹突然狂笑。

    “我们从小便是靠食人来果腹!其他食物根本没办法让我们补充日常所需,现在倒成了错?我们做错了吗?我们没错!”

    “食人是本性,人类吃牛马羊猪,他们错了吗?他们没有错!他们也是为了果腹!为什么我们吃人就成了错误!”

    他猛地冲向樵夫尸体,抓起血淋淋的手臂就往嘴里塞:“来啊!杀了我!”

    当长刀刺穿魁梧罗刹妖丹的瞬间,四周陷入死寂。

    罗刹天的佛衣被血溅湿,他望着颤抖后退的族人:“想活下去,就收起你们的杀心。”

    自那以后,类似的扬景反复上演。

    每一次,都是罗刹天亲自出手。

    他的佛衣染过太多同族的血。

    “你就非要赶尽杀绝?他们只是犯了些小错!”深夜,一名罗刹看着面前的罗刹天,有些苦闷。

    “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佛陀给了机会,若再纵容,整个族群都要万劫不复,东印已经回不去了,而华夏不比东印,他们很明白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杀他们,那么全族都要死。” 他望向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

    ......

    自从罗刹天率众离开,罗波那便没有收到任何音讯。

    他看向剩下的族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们去华夏。”

    而他们顺着罗刹天的气味找到寺庙的时候,罗刹天的长刀悬在一名年轻罗刹头顶。

    “天哥,你在干什么?!” 罗波那手中长刀挡在罗刹天面前。

    “波那?!” 罗刹天瞳孔骤缩,佛衣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昔日兄弟身后黑压压的族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被捆的年轻罗刹突然剧烈挣扎,嘴角溢出黑血:“罗波那大人!族长要杀我... 因为我吃了山下的凡人!” 他脖颈的锁链迸发金光,将话音绞成碎片,“我们根本... 根本...”

    “吃人?!我们不就是靠人为生吗?!从东印到现在,哪一代罗刹不是以人血为食?!”

    被捆的年轻罗刹突然剧烈挣扎:“罗波那大人!族长要杀我... 因为我吃了山下的凡人!他已经被佛门洗脑了!”

    “住口!你们在如此为所欲为,是想让镇魔司再次围剿?”

    罗刹天握紧长刀:“波那,在华夏,若不约束,整个族群都将万劫不复!”

    罗波那突然狂笑,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族人怒吼:“原来是佛教,一个在东印连生存都困难的宗教,居然给我们逼成了这样。”

    西汉时期的东印,婆罗门教仍是社会根基,佛教通过个别王朝的支持,成为具有影响力的区域性宗教,但其地位始终未超越婆罗门教。

    但王朝覆灭后,东印陷入分裂,佛教失去中央政权支持,佛教开始往外传播。

    罗波那身后的罗刹同时亮出獠牙,而罗刹天的佛衣无风自动,额间北斗状的妖印与佛门金光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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