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驾驭百妖,开局契约穷奇》 第1章 奇怪的凶杀案,梦中的凶兽 脑子寄存处。 单女主,看过我上一本书的女主就知道,我写的女主无毒靠谱,可能还巨猛。 实力是成长形主角,但是不会太慢。 ...... 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城市的寒意,一辆警车静静地停在街边。 陈锋靠在车身上,他抬头望向天空。 没过多久,青梅竹马兼现任同事白芷走了过来,手中还提着早饭。 “快吃点吧,忙了一晚上,别饿着。”白芷将两根油条递给陈锋,又把一杯热豆浆塞进他手里。 陈锋接过豆浆,轻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他微微有些舒缓。 “谢了。”他说着,目光却依旧有些凝重。 白芷在他身边站定,也打开了自己的早餐,一边吃一边说道:“唉,这凶杀案越来越棘手了,第五起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刚刚接到电话,西郊污水处理厂又发现半具残骸,跟之前一样,创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在附近的同事已经赶过去了。” 陈锋皱了皱眉头,手中的包子停在嘴边:“被啃食过?总不能有人专门杀人喂狗吧?” 他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白芷听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噫,你思想好变态,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 陈锋轻轻摇了摇头,反驳道:“我这不是在分析可能性,你想啊,连续失踪五个人,找到的时候又出现被啃食的残骸,这城市里能有什么大型动物能把人啃成这样,也就剩下狗这一种生物了。” 白芷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两人正聊着,早餐店旁边的房产中介店铺拉开了卷闸门,发出一阵响声。 陈锋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刚好瞅见早餐店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男子正将手伸进一个路人的口袋里,迅速掏出一部手机。 小偷偷完手机转头刚好对上陈锋的视线,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你小子胆挺大啊!警察眼皮子底下都敢犯案!”陈锋看见小偷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怒吼道。 他的脚步矫健,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紧紧地跟在小偷身后。 就在这时,小偷突然一个急转弯,钻进了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 陈锋紧随其后,刚一进院,就看到小偷正试图翻越矮墙,他大喝一声:“看你往哪跑!” 说着,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抓住了小偷的衣角。 小偷用力一甩,衣服质量一般,只是一甩就被撕破了,随后继续翻过围墙。 陈锋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助跑几步,飞身一跃,双手紧紧抓住墙头,一个翻身便进了隔壁的院子。 小偷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到陈锋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他心中一惊,转身又想跑,却被地上的一块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小偷摔倒的瞬间,小院的另一侧,一对看起来不过高中模样的少年少女正从屋内走出。 小偷快速起身,正准备跑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人,破口大骂:“快滚开!” 少年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快速抬起腿,一记鞭腿抽在了小偷的脸上。 只听一声脆响,小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抽得摔倒在地,陈锋趁机上前,将小偷死死地按在地上。 小偷拼命挣扎着,试图摆脱陈锋的控制。 陈锋有些恼火,抬手给了小偷一脑袋瓜,厉声道:“老实点!” 小偷吃痛,终于老实了一些。 陈锋迅速从腰间掏出了手铐,将小偷的双手铐住。 当陈锋站起身来,准备感谢少年相助时,却发现少年和少女已经转身走远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偷:“走,跟我回警局!” 说着,他拽起小偷朝着警车走去。 而此时,白芷也已经赶了过来,她看着这一幕,轻笑道:“又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是啊,不知道大麻烦什么时候能解决。” 陈锋说道。 白芷跟着陈锋上了车,警车缓缓启动,他们先将小偷带回警局,随后便朝着污水处理厂的方向开去。 当警车缓缓驶入污水处理厂的大门时,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白芷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他们迅速下车,与现场的工作人员简单交流后,便朝着发现残骸的地方走去。 现场已经被封锁,警戒线内,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行勘查工作。 陈锋和白芷戴上手套和口罩,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半具残骸。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中一紧,创面的啃噬痕迹比他们想象中更加惨烈,这次的伤口比前两次都要大。 如果说前两次像狗啃的,这次就有点猛兽的感觉了,或者说是同一种生物,只是说胆子变大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 白芷压低声音说道。 陈锋没有立即回答,他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路数。 而这时候刑警队队长从一旁走了过来。 “陈锋,白芷,你们先回去吧,你俩已经二十八个小时没休息了,身体吃不消。” 陈锋微微一怔,他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的白芷,又看了看眼前的现场,而白芷心中也有些不情愿。 “可是队长,这案子正关键呢,我们……” 还没等他说完,队长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们想尽快破案,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累倒了又要少两个人手,现场的工作我会安排其他人继续跟进,你们先休息一下午。” 陈锋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队长,我们这就回去。” ....... 陈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打开门,他顺手将钥匙扔在桌上,开始解下身上的警服。 随后,他躺倒在床上,伸出手看向手腕上的手环,伸出手摸了摸,没一会所有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陈锋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在梦境的世界里,陈锋却并不安宁。 一只身形巨大老虎,身后还长着一对翅膀的凶兽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凶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锋,陈锋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那只虎头凶兽慢慢地靠近,就在凶兽即将扑向他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将陈锋从噩梦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看向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陈锋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是白芷打来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白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陈锋,江队说有新的发现,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警局。” “好,家门口等我,我马上来。” 陈锋挂断电话,坐起身来,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紧接着他拿起钥匙,穿上警服,开着车朝着白芷家的方向赶去。 第2章 被长刀斩断的子弹,渴望力量吗?少年! 陈锋发动车子,朝着白芷家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城市的灯光闪烁,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那个诡异的噩梦里。 “好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了。”陈锋喃喃道。 车子驶入白芷所居住的新区,周围都是崭新的小区,建筑整齐排列,却透着一丝冷清。 大部分住户还在装修阶段,尚未入住,使得这片区域显得格外寂静。 附近的店铺也早早地关了门,街道上只有稀疏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陈锋将车停在侧门,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刚准备点上,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将他手中的烟抽走了。 “说不听是吧,没收!” 白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她的脸上却挂着调皮的笑容。 陈锋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就抽一根嘛,这不是想提提神嘛。最近案子这么棘手,压力大啊。” “少抽点烟对身体好,对了,我妈说让你别担心,这几天她都有去医院照看阿姨,让你专心办案就行。”白芷说着,将烟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笑着准备上车。 “替我谢谢阿姨。”陈锋有些感激的说道。 “没多大事,反正她们也快三十年闺蜜了。”白芷回应道。 就在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一阵呼喊救命的声音,从旁边商铺的二楼的音乐培训室传来。 陈锋和白芷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二楼跑去。 ....... 与此同时,音乐培训室内一片狼藉。 桌椅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地上一部手机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还在震动着。 震动停止后,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接来电,在这漆黑又混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柳月脸色惨白,内心充满恐惧,脚步踉跄地拼命朝着门口奔逃。 在她身后,一个男人步步紧逼,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刀。 男人面容狰狞,双眼冒着凶狠的光,每靠近柳月一步,都让柳月感到巨大的压迫。 慌乱中,柳月被椅子绊倒,膝盖磕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袭来,但她顾不上这些,强忍着泪水和恐惧,咬着牙迅速起身继续跑。 可男人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脸上挂着冷笑,速度反而加快了。 恐惧让柳月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脚步也越来越虚浮,加上夜晚室内漆黑看不清路,柳月再次被地上的椅子绊倒了。 “别过来!别过来啊!” 柳月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陈锋和白芷猛地推开门,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两人只见一个男人手持长刀,正一步步朝着蜷缩在地上的柳月逼近。 柳月满脸泪痕,身体瑟缩着。 “李老师?柳老师?”白芷见到熟人有点吃惊,自己的妹妹正好在这个音乐教室学吉他,两个老师她也认识,只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免得有些惊讶。 而陈锋瞬间反应过来,他迅速掏出手枪,对准男人,同时大声喝道:“不许动!警察!把刀放下!” 白芷的手也放在腰间,随后一把拔出配枪对准男人。 男人听到陈锋的声音,原本凶狠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陈锋的警告,手中的长刀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继续朝着柳月走去。 “放下刀,争取从轻处理!” 白芷也大声警告道。 柳月看到陈锋和白芷的到来,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她颤抖着声音喊道:“救我……” “最后警告你一次,放下刀!否则我们开枪了!” 陈锋的声音更加严厉。 然而,男人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那寒光闪烁的刀刃对准了柳月。 见两次警告毫无作用,男人的长刀即将落下,陈锋果断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子弹如闪电般朝着男人射去。 就在众人以为男人会被击中时,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手腕猛地一挥,手中的长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斩向飞来的子弹。 只听一声脆响,子弹竟然被长刀斩断。 陈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大声喊道:“这怎么可能?!” “陈锋!我没看错吧,你中没中!”白芷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绝对中了!” 陈锋的声音有些颤抖,可此时不容他有过多的思考,他再次扣动扳机,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冲向李老师,却见李老师的手竟瞬间变得巨大无比,像是虎爪一般。 他只是随意一挥手,那些子弹便弹开,纷纷朝着四周飞溅,与地面撞击后,火花四溅地散落在地。 李老师被陈锋的攻击彻底激怒,它那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嘴里发出一声怒吼:“找死!”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陈锋和白芷扑了过来,手中长刀直劈而来。 陈锋眼疾手快,猛地将身旁的白芷用力推开。 李老师这一刀狠狠从两人中间砍下,刀风凌厉,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随后,李老师将目标锁定在陈锋身上,挥舞着长刀疯狂地追砍过去。 白芷在一旁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李老师开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冲向李老师,然而李老师似乎早有防备,他轻松地挥动左手,将一颗颗子弹挡了下来,子弹撞击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火花四溅。 李老师挡下子弹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他似乎被彻底激怒。 他抓住一张桌子,用力一扔,便朝着白芷砸了过去。 白芷躲避不及,被这张桌子狠狠砸中,整个人被撞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白芷!” 陈锋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此时,陈锋心急如焚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芷,而李老师正挥舞着长刀步步紧逼,而这时候陈锋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渴望力量吗?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陈锋猛地一怔,他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任何踪影,于是下意识地喊道:“你是谁?!” 李老师看到陈锋的举动,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开口说道:“你知道了也没用!” 说罢,他的脚步更快了,长刀带着凛冽的风声朝着陈锋砍来。 而在陈锋的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威严:“按住你的手链!高呼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四凶穷奇!” 第3章 夜不收,战斗组,第七小队副队长林洛 “穷奇?这不是凶兽的名字吗,听起来不太妙啊。”陈锋将手放在自己的手链上说道。 “你管我是不是凶兽,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脑海中的声音轻笑道。 陈锋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芷,心急如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如今情况危急,不管穷奇是什么东西,若是不孤注一掷,他们都要命丧于此。 死马当活马医! 陈锋牙关紧咬,胸膛剧烈起伏,伸手按在手环上,正准备大喊穷奇的名字。 可是还没来得及操作,窗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喷气声,那声音好似高压气流在狭小管道中疯狂涌动。 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窗户的玻璃瞬间破碎,无数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少年的身影如炮弹般从窗外飞射而入,直直撞在了李老师身上。 李老师根本来不及躲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险些站立不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凭借着那闪烁的灯光,众人惊愕地看向屋内。 只见一个少年站在那里,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是,早上那个靓仔?” 陈锋看着面前的少年,脑海中迅速闪过早上的画面。 面前的人正是那个在小巷里一记鞭腿抽倒小偷的少年。 少年微微抬起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盯着李老师,嘴里缓缓说道:“我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啊,真是我的失职。” 窗户破碎后,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跳了进来,稳稳落在了少年的肩膀上。 它的眼眸幽绿,如同深夜里闪烁的鬼火,透着几分神秘。 白芷不知何时苏醒过来,强撑着身体,低声对陈锋说道:“什么情况?!”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不知道。” 陈锋眉头紧皱,满脸写着困惑,双眼紧紧盯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一人一猫。 少年朝着李老师慢慢走过去,而李老师则是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我的闲事!!” 林洛轻轻拍了拍肩头的猫:“夜不收,战斗组,第七小队副队长林洛。” 听到夜不收三个字,李老师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脸部开始不受控制地拉长,嘴巴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双眼瞬间燃起血红色的凶光。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迅速膨胀,肌肉紧绷,身上的衣服被强大的力量瞬间撑破,碎成布条四散飘落。 浓密的虎毛从他皮肤下竖起,一条粗壮有力的虎尾从他身后猛地甩出,重重砸在地上,扫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刹那间,一个人面虎身的怪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仰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如滚滚雷声,震得房间里的玻璃嗡嗡作响,陈锋和白芷被这声咆哮震得耳膜生疼。 林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他缓缓开口道:“马腹啊。” 说罢,林洛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铃铛。 铃铛下方垂着一根黑色的穗子,穗子随着林洛的动作轻轻晃动,随后林洛高高举起铃铛,手臂肌肉紧绷,猛地用力一摇。 “叮铃铃 ——” 清脆的铃声瞬间响起,一道耀眼的蓝光从铃铛中射出,这光芒来得突然且猛烈,瞬间将四周笼罩其中。 蓝光中,林洛紧紧盯着马腹,口中低喝一声:“里世界!” 刹那间,光芒爆闪,这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眼,强烈的光线刺得众人都睁不开眼睛。 陈锋和白芷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过了片刻,光芒渐渐散去。 陈锋和白芷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身处音乐培训室,原本四周凌乱的桌椅,此时却已经摆放整齐,而刚刚被撞碎的窗户已经恢复如初。 然而,白芷不经意间望向窗外,却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拉住陈锋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陈锋,你看窗外!” 陈锋顺着白芷的目光看去,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夜空中,竟然悬挂着两个月亮。 这两个月亮一大一小,大的散发着清冷的银色光芒,小的则透着淡淡的红色,诡异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林洛看着被蓝光笼罩的马腹,又看了眼陈锋和白芷,大声喊道:“趴下!” 陈锋和白芷下意识的趴下,而这时候刚刚已经被吓傻的柳月,完全反应不过来,只是瘫坐在地。 陈锋和白芷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迅速爬起来然后冲向柳月,将她按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护住头部。 林洛看到这,也紧接着趴下,与此同时,他的手迅速探入衣兜,掏出一个小巧的引爆器紧紧握住,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在他之前撞向马腹的时候,趁机在马腹后方贴上了两个炸药。 没有丝毫犹豫,林洛猛地按下引爆器。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火光从马腹身后爆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如汹涌的海浪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屋内的桌椅被强大的气浪掀飞,墙壁上的灰泥簌簌掉落,窗户玻璃被震成无数碎片,如暗器般向四周飞溅。 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弥漫整个房间,刺鼻的硝烟味让人呼吸困难。 待浓烟稍稍散去,只见马腹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身躯此刻布满了伤痕,皮毛被烧焦,露出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滴落在地面上。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马腹并没有被这猛烈的爆炸炸死。 林洛从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啐了口唾沫,满脸嫌弃地说道:“研发组不行啊。这威力,连这畜生都搞不定。” 第4章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寅将军。 马腹摇晃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可那充满凶光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几人。 林洛神色平静,他缓缓伸出右手,将手腕上的手环打开,轻轻一按:“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寅将军。” 陈锋听到这话,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台词,和之前在他脑海中穷奇所说的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陈锋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洛的手环,好像长得跟自己不太一样。 如果自己的手环看起来像个老古董,那么林洛的手环就有点像现代科技的运动手环。 刹那间,原本蹲在林洛肩膀上的猫,身躯迅速膨胀起来。 转瞬间,它便化作一只庞大的老虎,尾巴在身后肆意舞动。 寅将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猛然向前一扑,一口咬住了林洛的脖子。 在接触到林洛身体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进了林洛的体内。 林洛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 随着寅将军的融入,林洛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后缓缓探出虎尾,身上也逐渐浮现出虎的斑纹,肌肉紧绷,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变得矫健有力。 他的双手化作虎爪,脸部变化不大,只是长出了一对虎耳,和一头暗金色的长发,不过原本青涩的身形,却添了几分威严。 林洛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一丝刺痛,他不禁皱起眉头,抱怨道:“你下嘴轻一点啊,很痛啊!” 随即,林洛的口中发出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小鬼,我借你力量你还这么多要求?” 林洛撇了撇嘴,回应道:“这不影响你轻一点。” “真麻烦,先干活吧。” 寅将军带着一丝调侃说道。 “唉,真麻烦。”林洛伸手按下自己腰间的小方块,这时候一阵唢呐声音响起,伴随着女声的吟唱,他脚下猛地发力,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马腹。 “卧槽,有人自带背景音乐!!”陈锋震惊的说道。 就在陈锋还在震惊的时候,林洛已经闪身到马腹近前,右拳肌肉贲张,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朝着马腹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快且狠,带起的风声在寂静的里世界格外刺耳。 马腹也反应极快,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想要避开这凌厉一击,可林洛哪会给它机会,拳锋一转,虎爪擦着马腹的脸颊划过。 “哧啦” 一声,在它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马腹吃痛怒吼,粗壮的虎爪横扫过来,林洛向后一仰,顺势一个矮身,同时右脚踢出狠狠踹向马腹的腹部。 这一踹好似重锤砸下,马腹的腹部猛地凹陷下去。 一声痛苦的声音从它口中挤出,庞大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趔趄了几步。 林洛乘胜追击,双腿猛地蹬地跃起落在马腹脖颈,双腿如铁钳般死死绞住马腹的脖颈,随后落地单手撑地,腰部用力一扭,借助旋转的力量,将马腹狠狠甩向一旁。 马腹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教室后方,震得地板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还没等它起身,林洛高高跃起,虎尾击打在天花板上一个借力俯冲砸在马腹身上,双手握拳,如雨点般朝着马腹的脑袋砸去。 “砰砰砰” 马腹被打得头晕目眩,根本无力招架。 最后林洛将全部的力量汇聚于右拳,拳头上虎纹光芒大盛,形成一只虚幻却充满力量的虎头。 右拳直直朝着马腹的心脏部位轰去。 只听咔嚓一声,像是骨头破碎的声音,马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后便瞪大了双眼,轰然倒地,再没了动静。 林洛长舒一口气,再次拿出铃铛一甩,随着铃铛声音响起,里世界那奇异诡谲的景象开始如雾气般渐渐隐退。 眨眼间,原本悬挂着两个月亮的夜空恢复成了正常模样,屋内的一切也重新回到了熟悉的现实世界。 紧接着,林洛按住手环:“附身解除。” 身上虎纹渐渐褪去,虎尾也慢慢消失。 那只威风的巨型老虎从他体内缓缓分离,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变回了那只小巧的黑猫,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它慵懒地舔了舔爪子,幽绿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满足。 林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马腹,又扫了一眼陈锋和白芷还有被他们按在地上的柳月,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对对,姐姐,三个人,麻烦姐姐准备个三人份的,还有一块玻璃。” 电话挂断后,陈锋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刚想开口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 然而,话还没说完,林洛就像一阵风般跑到窗边,一脚踩在窗台上。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弹出一个小型的喷气装置,强大的气流推动着他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只留下陈锋和白芷一脸惊愕地站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窗户,满脑子的疑问无从解答。 过了片刻,陈锋才呐呐地说道:“额…… 话说明天报告该怎么写啊?我们可都开了枪的。” 他挠了挠头,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如今却要面对报告这个难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芷扶起柳月,苦笑着回了一句:“鬼知道怎么写,不过要是如实写,第二天局长就能给我送进精神病院。” 他们搀扶着柳月,慢慢往外走去。 柳月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但在这三人的陪伴下,情绪渐渐稳定了一些。 白芷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开口:“那个什么夜不收,应该是国家特殊部门吧?” 她抬眼看向陈锋,今晚林洛自报家门时,这三个字就一直在她脑海里打转。 陈锋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语气笃定:“不用想,肯定是,民间可组不出这种。” “那没事了,估计明天就会有人来找我们谈话了。” 白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腿部,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流程。 “保密协议肯定是少不了的。”陈锋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笑声短暂驱散了萦绕的紧张氛围。 白芷笑得正欢,牵扯到了伤口,疼得她瞬间皱起眉头,发出一声轻呼。 陈锋见状,不但没忍住,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他笑归笑,动作却一点也不慢,伸出手扶住白芷。 此刻,他左手扶着白芷,右手扶着柳月,小心翼翼地带着两人往门口走去。 白芷强忍着疼痛,白了陈锋一眼道:“左拥右抱,感觉不错吧?” “我可是个正派人。” 陈锋一本正经地回应,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少来,说真话!” 白芷不依不饶,轻轻晃了晃被陈锋搀扶着的胳膊,催促道。 “行,感觉良好。” 陈锋也不再伪装,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话音刚落。 “嗷!” 陈锋突然惨叫一声,原来是白芷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疼得他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第5章 父去世,母生病,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第二天,警察局内。 局长把参与昨晚事件的警察都叫到了会议室,柳月也被传唤前来。 三人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压抑,只有陈锋和白芷偶尔的几声窃窃私语打破寂静。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径直走向会议桌,将手中的七份文件轻轻放下,随后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地说道:“三位应该都见过昨天的怪物了吧。” 陈锋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抬起头问道:“昨天的怪物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哥,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我们会进入一个有两个月亮的世界,话说这个能问吗?” “你都问完了,还问能不能问。”白芷坐在陈锋身边小声蛐蛐。 少女微微歪着头,带着一丝俏皮回应道:“我是谁不是很重要,这是三份保密协议,请大家拿到手看一眼,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上面签名。” 说着,她将文件一一分发给众人。 三人拿起手中的文件看了一下,文件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保密罢了。 而白芷看完保密协议之后,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目光中同样聚焦在少女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期待:“所以刚刚的问题可以问吗?” 少女看着三人笑道:“其实这个事情没什么不好说的,毕竟你们说出去,先不说保密协议,会不会被关进去精神病院也是一回事” 随后少女开始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这个世界是由三个世界组成,一个是我们所在的本世界,这是大家最为熟悉的地方。” 少女稍作停顿,继而侃侃而谈:“另一个世界我们简称为妖怪世界。 而你们昨天看到的马腹,就是从妖怪世界前往本世界的妖怪,妖怪世界的妖怪大多数食人,包括你们昨天见到的寅将军,人肉对这类妖怪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虽然也有与人友好的妖怪或者说神兽,但是数量总的还是不多,就算夜不收里面也没几位。 不过,天地间存有规则限制,妖怪没办法长时间逗留在我们这个世界。 于是,那些作恶的妖怪为了留在人间,只能附身于人类。 但人类一旦被附身太久,内心的负面情绪就会无限放大,直至丧失理智,被妖怪占据身体,变成你们亲眼目睹的那种失控的怪物。 至于夜不收的战斗组,大多是意志强大,身体素质强悍,加上有抑制手环,所以可以与一些妖怪签订契约,承载他们的力量。 当然,他们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在战斗中受了重伤,契约的妖怪生出歹念,你的意志已经无法压制的话,则是会被反噬占据身体。” “这么危险?所以我们昨天进入的那个地方,就是妖怪世界?”陈锋好奇的问道。 少女伸出三根手指:“那是第三个世界,叫做里世界,是由夜不收统帅,烛龙的契约者所开辟出来的,你可以理解为两个世界的缓冲带,在那个地方战斗不会对两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少女耐心地讲解完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白芷率先打破沉默,她喃喃道:“我只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情节。” 少女轻轻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理解,她不慌不忙地回应道:“我知道这一切对于你们来说很难接受,毕竟这些事情一直都隐藏在你们所熟知的世界背后。但是,你都看到了不是吗?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成为同事哦。” “同事?”白芷好奇道。 “接触过特殊案件的警察、军人,根据个人意愿可以选择经过考核加入夜不收的调查组或者战斗组,因为真的很缺人。 当然了,若是契约的妖怪不属于战斗一类,也可以加入后勤组,因为危险度的原因,工资给的很高。” “夜不收调查组,工资多高多危险?” 陈锋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说道。 少女微微点头,接着介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鲤城市的负责人,夜不收战队组,第七队的队长,林玲,契约妖怪为九尾妖狐。 目前鲤城区战斗组人数为两人,调查组人数为零,后勤组人数为零,至于工资,年薪过百万,后勤组因为安全,所以工资会略低,但是一年也有24万,当然了要是死亡,补偿金也很高。” 陈锋和白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因为少女的长相太过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是却是鲤城区其中一支战斗组的负责人,实力想来只强不弱。 陈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调查组跟后勤组没有人?” 林玲淡淡道:“后勤组人数为零是因为老卫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了,至于调查组,原本有五个人,但是都牺牲了。” “都牺牲了,伤亡率这么高?”白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林玲见状,又补充道:“你们不用急于做决定,可以先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说罢林玲放下三张名片便离开了警局。 陈锋起身拿过名片:“萌爪小栈....宠物店?” ....... 鲤城市的宠物店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店里,林洛一边唱歌一边铲猫砂,而厨房里正煮着面条。 “在小小的猫砂盆里挖呀挖呀挖,挖滂臭的尿团跟黑色的粑粑。” 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老弟,你能不能不要唱这么恶心的歌。” 林玲有些疲惫地搬了个椅子,坐在宠物店门口,静静地晒着太阳,让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似乎想要驱散心中的些许阴霾。 不一会儿,林洛铲完了屎,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将其中一碗递给林玲。 “洗手没?” “洗了。” “别给我干出上次铲完屎忘记洗手就去做饭的事情!” “不会不会。” 林洛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问道:“姐,今天在警察局招收人员的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林玲接过面,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你是没看到他们听到调查组全部阵亡时的表情,我估计这次招募悬咯。” 林洛轻轻挑了挑面条,吸了一口,缓缓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死了家里就没人照顾,不是每个人都能下得了那份心的。” ...... 警察局的会议室里,气氛沉闷得好似能拧出水来。 白芷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紧锁着陈锋。 她心里清楚,陈锋现在的状况极为艰难。 他的父亲早早离世,母亲又身患重病,常年卧病在床,家中还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 简单说就是,父去世,母生病,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作为青梅竹马,白芷真的有些担心陈锋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陈锋感受到白芷的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说道:“我是肯定不会加入的,昨天那个怪物什么情况你们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我们常人能对付得了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有几条命往这火坑里跳?” 白芷忙不迭地点头,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工资再高、装备再好,没命花也是白搭。谁不想安稳过日子啊,这种玩命的事,咱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第6章 不过他同时还是十二傩神 医院内。 陈锋坐在病床边,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母亲庄玲躺在病床上,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搭在陈锋的手上,微弱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小锋啊,别治了,别在我身上花钱了,妈不想拖垮你。这些日子,看着你为了我的病忙前忙后,四处借钱,妈这心里啊,比身上的病痛还难受。” 陈锋紧紧握住庄玲的手,他眼眶泛红,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道:“妈,别担心,我们家快有钱了。您就安心养病,别操心这些。” 庄玲一听,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担忧,她用力捏了捏陈锋的手:“小锋,你可别做傻事啊,你爸当了一辈子的刑警,违法犯忌的事不能干,不然下去之后哪有脸再见你爸。” “不会的,妈。” 陈锋赶忙回应,他低下头,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眼中复杂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陈锋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他看了看母亲干裂的嘴唇,想着给母亲倒杯水润润喉。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晃了晃,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小声说:“妈,我去给您买箱矿泉水回来。” 陈锋走出病房,沿着走廊朝医院的便利店走去。 就在路过一个病房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陈警官。” 陈锋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病房里一个青年正对着他笑。 他仔细一看,是之前接手的一起交通事故案子的当事人。 他走进病房,看到里面的一男一女,礼貌地问道:“林先生,林女士,恢复得怎么样?” 这两人前段时间遭遇了车祸,然而附近监控损坏,只有几个目击者说看见一辆大运上山了,两人骑电动车时,可能就是被那辆大运汽车撞了。 可那辆肇事的卡车牌照没人记得,陈锋他们调查了足足两个月,却毫无眉目。 那辆车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它去了哪里。 不过,陈锋对这两人的体质倒是佩服不已,被大运那样的大型货车撞了,居然只是昏迷了一个月,如今看着恢复得也还不错,这体质不可谓不牛逼。 青年微笑着说道:“还行,恢复得还不错。” 他的脸上洋溢着乐观的神情,全然没有经历过严重车祸的阴霾。 “可惜了,一直找不到肇事司机。”陈锋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警官,你的手链,挺好看的,哪里买的。” 这时,病房的女子目光落在陈锋的手腕上,开口问道。 陈锋下意识地抬了抬手,看了看那串戴了多年的手链,笑着解释道:“小时候在一个路边摊买的,不过现在好像没人做同款了。” 这串手链的样式确实陈旧,可陈锋一直舍不得摘下,毕竟是自己去世的父亲在路边摊顺手给自己买的,虽然不值钱,但也算是遗物了。 “穷奇啊。” 青年突然笑着说道,目光看着陈锋手腕上的手链图案。 “这你都认得出来?” 陈锋满脸惊讶,他一直对这个手链上的图案充满好奇,曾经也试图去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不过长大后因为学业跟后面工作,也就放弃了。 但当青年说出穷奇二字时,他的内心猛地一惊。 他回想起之前脑海中那道自称穷奇的声音。 难道说,穷奇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仅仅是因为十几年前在路边摊买下了这串手链? 陈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问道:“你对穷奇很了解吗?” “穷奇嘛,四凶之一,还是挺出名的,不过他同时还是十二傩神,傩戏里面有驱除邪祟,保护百姓责任。”青年面带微笑侃侃而谈。 陈锋微微一怔,他只知道穷奇在传说中是穷凶极恶的上古凶兽,却从未想过它还有作为傩神的这一面。 “我只知道穷奇是凶兽,怎么还成了保护百姓的傩神了?这差别也太大了。” 陈锋忍不住皱起眉头,脸上满是疑惑。 青年轻轻点了点头:“陈警官,这世间的事物哪有绝对的善恶之分呢。 穷奇在不同的传说和文化里,形象也有所不同。 作为四凶时,它代表着邪恶与破坏,喜欢助纣为虐,但在傩文化中,它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成为了驱除邪祟、守护一方安宁的存在。” 陈锋听得入了神:“原来是这样。” 青年讲完穷奇的事情之后,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两对面容和善却带着几分疲惫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手中提着装满生活用品的袋子。 “爸,妈,你们回来啦。”青年笑着招呼道。 四人正是两人的父母,原本两人都要订婚了,结果前一段时间就出了事故。 陈锋见状,站起身来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既然你们回来了,我也就先走了。” 几人听闻,连忙放下手中的袋子,热情地走上前来。 “哎呀,陈警官,辛苦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陈锋连忙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职责所在嘛,林先生和林女士恢复得不错,这是最好的消息。不过那肇事司机还没找到,我们警方不会放弃,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 女子的母亲在一旁也感激地说道:“陈警官,真是麻烦你了。” 陈锋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阿姨,别这么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先告辞。” 说完,他转身面向青年和女子,点头示意,“林先生,林女士,你们好好养病,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青年和女子笑着点头回应:“好的,陈警官。” 等到陈锋从医院回到家中,他随手把钥匙扔在桌上,鞋子也没脱,径直走向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昏黄的床头灯散发着微弱光芒,他的手无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出一张名片,陈锋就这么盯着名片,眼神空洞,久久不能入眠。 “小子,你想什么呢?” 冷不丁,脑海里响起穷奇那低沉的声音。 陈锋微微一怔,喃喃道:“我在想,你附身我的时候,我会不会疯。” “这还用想,你的身体迟早是我的。” “你这话真涩情,我还是个纯情的孩子。” “你特么。” 第7章 你怎么在这? 第二天,陈锋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萌爪小栈。 小栈的招牌并不起眼。 陈锋站在店门口,踌躇了许久,内心不断挣扎着。 犹豫再三,陈锋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推开了店门。 他刚一进去,就看到白芷坐在茶桌旁,而林洛正打着哈欠,不紧不慢地给她泡着茶。 白芷的手上还抱着一只猫,那猫慵懒地蜷缩着,时不时用脑袋蹭蹭白芷的手。 “你怎么在这?” 陈锋看到白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毕竟昨天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加入夜不收,可如今自己却站在了这里。 白芷轻轻一笑,手中转着名片说道:“阿姨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找到了有钱的路子,她担心你做傻事,所以让我过来盯着你。” 陈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林洛抬起头:“既然来了,就坐吧。” 陈锋略显局促地在茶桌旁坐下,林洛随手提起陶壶,琥珀色的茶汤打着旋儿注入杯盏,袅袅茶香混着陈皮的微苦在空气中散开。 就在他端起茶杯轻抿时,前日那只蹲在林洛肩头的黑猫不知何时跃上椅子。 异变就在眨眼之间,黑猫周身腾起细碎的幽蓝光点,如同一把撒开的星屑。 毛茸茸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延展,猫耳化作人类的耳廓,黑亮的皮毛褪去后,竟是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中长发男子。 他指尖还悬着未消散的蓝光,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卧槽!!!” 陈锋和白芷几乎同时跳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陈锋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汤泼溅在裤脚浑然不觉。 “一惊一乍。”男子轻嗤一声,指尖凝出一缕蓝光在空中画了个圈,碎裂的瓷片竟如逆水行舟般飞回原位,茶汤也重新注入杯中。 “寅将军,镇魔司第七小队,副队长林洛的契约妖怪。”他扫过两人煞白的脸,突然咧嘴露出虎牙。 “被镇山太保刘伯钦打死的那个?” “李踏马有没有礼貌!” 陈锋没有管寅将军,而是转向林洛,有些好奇的问道:“昨天不是说,不管是妖怪还是神兽都是存在人体内吗?他怎么……” 林洛悠然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雾朦胧了他眼底的笑意:“其实人间有很多妖怪,他们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有部分妖怪不会选择附身人体,而是化作人形跟正常人类一样生活,这一类可以算作游客。 毕竟人间的车水马龙,比妖怪界的深山老林有意思太多。 只有一些在妖怪界被追杀,需要人体来掩盖自己的气息,或者想要依靠人体去吃人的妖怪才会躲在人类体内,不然大部分妖怪在人间其实与一般人无异。 不过夜不收很难确认妖怪是否为恶,只能确定他附身的人类,体内意识有没有被清除,然后实施管控,监视有没有为恶。” 他抬手指向男子,对方正漫不经心地用尾指剔着指甲:“妖怪不附身人体其实还打不过普通人,真要战斗,还得借容器,也就是人类的躯体。” 白芷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有机会获得这些力量?” 林洛放下手中的茶壶,神色认真地解释道:“加入夜不收,通过考核会给予一次契约妖怪的机会。 运气好的话,能承载一些小妖的力量。 但这只是最基础的,若是体质特殊,能获得实力强大存在的认可,便会根据考核情况划分到调查组和战斗组两个部门。” 他顿了顿,目光在陈锋和白芷脸上扫过,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认可,如果无法获得妖怪的认可,那就只能在后勤组干点杂活了。虽说后勤也很重要,但终究接触不到核心力量。” 寅将军慵懒地倚在桌上,指尖轻点桌面,补充道:“资质、运气、意志力缺一不可,虽说有反噬的风险,但是大部分妖怪都是像我一样,跟契约人相处久了,有了感情,也就懒得整那些幺蛾子了,会被反噬的都是一些无法压制妖怪的新人。” 陈锋与白芷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相撞。 白芷从陈锋眼底看到了那份难以掩饰的决绝。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知道陈锋是为了重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才会如此孤注一掷。 两人几乎同时收回眼神,将目光聚焦在林洛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我想加入夜不收!” 此刻,萌爪小栈内茶香袅袅,林洛手中拿着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陈锋则是一脸复杂地看着白芷,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你加入干什么?” 话音里藏着几分反对,他太清楚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如果不是自己母亲病重需要大量的手术费,加上自己体内有一只穷奇的原因。 不然他自己都不想去冒这个险,也不想让白芷跟着冒险。 白芷却丝毫不在意陈锋的抗拒,将手搭在他肩头,顺势侧头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作为一个冒失鬼的好搭档,这么危险的工作,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做搭档,我觉得你需要我。 另外,我对未知的世界,还是挺感兴趣的。” 陈锋还想说些什么,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 白芷直接抬手挥了一下,把他的话给打散:“别婆婆妈妈的了,先不说你没办法干预我的选择权,我的好兄弟,你也不想被你妈妈知道你去从事这种工作吧?”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狡黠,眼神里满是你逃不掉了的笃定。 “你.....”陈锋顿时语塞,自己的小青梅,自己可太熟悉了,她决定的事情,根本无法拉回来。 “我?” 白芷歪着头反问,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陈锋突然咧嘴一笑,上下打量着白芷,语气揶揄道:“你这话,我感觉你的人中要长胡子了。” “你踏马,给兄弟当寇国人整?!” 白芷作势要朝陈锋肩膀捶去。 林洛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在他眼前升腾,将笑意晕染得愈发清晰。 他抬眼看向这对斗嘴的朋友,调侃道:“二位这是决定了?” 陈锋和白芷止住拌嘴,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洛。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决定了,我们加入夜不收!” 林洛站起身来,朝着二人伸出手背:“欢迎加入夜不收第七小队。” 陈锋站起身,将手放在林洛的手背上,而白芷则是将手搭在陈锋的手背上。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既然决定了,那么晚上就留下来吃饭吧,作为你们未来的队长,怎么也得给你们接风洗尘。”这时候林玲提着肉和菜从外面走进来。 话音落地,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穿透云层,斜斜洒在四人身上,随着四人周身蒸腾的茶热气缓缓旋舞,在地面勾勒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第8章 女人,你吃醋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兴趣。 几日后的清晨 陈锋、白芷站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局长抬头时看见两人手里的辞职信。 这位在警界摸爬滚打三十余年的老刑警,跟过那么多案件,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特殊。 局长凝视着这两个曾在他手下破获无数大案的得力干将:“陈锋、白芷,你们当真想清楚了?” 两人点了点头。 局长最终长叹一声,旋开钢笔帽,墨迹在辞职申请的落款处晕染开来:“好,我批了,但记住 ——” 他推了推眼镜:“无论走到哪,这里会一直欢迎你们。” 当陈锋和白芷接过盖着红章的文件,向局长告别转身踏出房门时,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正显示着八点零七分,那是他们警察生涯的终点,也是另一段旅程的。 ....... 陈锋和白芷并肩走出警局,一辆黑色SUV开到跟前。 “上车吧。” 林玲单手搭在敞开的车窗上。 陈锋拉开车门,白芷抱着帆布包挤进来,随后陈锋也坐了进去。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SUV汇入车流,后视镜里,警局的蓝白标志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几个小时过去,林玲驾驶的车慢慢开入山林,蝉鸣混着风声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渐渐掩盖了城市的喧嚣。 不知拐过多少道弯,车子突然停在山脚下,抬头望去,零星人影正沿着台阶向上移动。 “到了,下车吧。”林玲熄了引擎。 陈锋推开车门,潮湿的山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钟磬声,混着人群交谈声从山顶飘下。 陈锋仰头望着高耸的观门:“这就是夜不归的总部?” “表面是道观,实则是链接两界的中枢。”林玲摘下墨镜,看着两人说道。 石阶陡峭,陈锋与白芷踩着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青石板,膝盖酸胀间终于瞥见道观朱红门槛。 几人进入道观,正巧看见灰袍中年人拂着宽大衣袖跨出门来。 “小玲儿,你们组总算是招到人了。”中年人捻着山羊胡笑起来。 林玲摊开双手:“赵叔,没办法啊,长得太年轻,别人不信我的实力啊。” “损我呢。” 赵青笑着摇头。 “你也带人来了?” 林玲好奇的问赵青。 赵青的笑意陡然淡去,抬手揉了揉眉心:“嗯,湖里区一个遇到妖怪的退伍军人。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的家人都被杀了...凶手倒是被我斩杀了...不过他执意加入夜不归,说不想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便带他来了。” 一阵山风突然呼啸而来,卷着道观檐角的铜铃声掠过众人耳畔。 赵青宽大的灰袍被风掀起,露出空荡荡的左袖管在风中不住翻卷。 林玲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死死盯在那处! “赵叔,你的手....”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是那只妖怪干的,它垂死挣扎时扯断了我的手。” 说罢,他轻轻晃动右臂:“不过没关系,右手还在,倒也不至于干不了活。” 赵青拍了拍林玲的肩膀,转身时空荡荡的左袖被山风灌满,宛如一面残破的战旗。 他朝山下走去,脚步声渐渐隐没在石阶的回响里。 林玲则是领着陈锋和白芷穿过道观前殿,绕过回廊,三人停在后院门前。 林玲摸出张房卡,在门环处轻轻一刷,后院的大门被打开。 几人踏入门槛的瞬间,灼目的日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夜色。 两轮月亮悬在天穹,将庭院映照得明亮。 “里世界。”陈锋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 林玲回头看向两人,回应道:“嗯,夜不收的总部建立在里世界中,包括后续你们的训练,也是在里世界中进行。” 穿过回廊,林玲领着陈锋和白芷走向中央前台,一个身着淡紫色旗袍的女孩正趴在桌上,脑袋歪向一边,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发间别着的玉簪随着熟睡的动作微微摇晃。 林玲快步上前,指关节在大理石桌面上轻敲两下:“别睡了,姜月月。” “啊!” 姜月月猛地惊醒,撑着头的手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好在及时用手肘撑住桌面。 她揉着眼睛抬起头:“林玲!你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瞥见她身后的两人,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整理好旗袍领口:“新入职的成员吗?!” 林玲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陈锋和白芷拿出身份证:“陈锋、白芷,前鲤城区刑警大队警员。” 两人对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上前。 姜月月指尖夹着身份证,她伸手示意道:“这边请。” 陈锋和白芷跟在她身后, 回头望去,林玲倚着前台大理石柱,修长手指把玩着腰间的青铜铃铛,目送他们渐行渐远。 而身前则是飘来姜月月甜软的嗓音:“先带你们去领身份牌,之后再安排住宿,这几天还要麻烦你们住在这里,等到过几天人到齐之后会开始安排训练与接触契约妖怪。” 陈锋和白芷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回廊尽头,林玲身侧骤然腾起袅袅白烟。 一个白衣女子如鬼魅般浮现,九条蓬松的狐尾慵懒地垂落地面,她整个人几乎压在林玲肩头,殷红唇角叼着支细长香烟。 “这次你可能找到两个好苗子哦。”九尾妖狐尾尖轻扫过林玲手背,声音裹着笑意。 林玲反手抽出她唇间的香烟,指尖擦燃一团幽蓝火焰将烟点燃。 辛辣的尼古丁涌入肺叶时,她微微眯起眼道:“两个好苗子,多好?” “这两个人,我靠近她们的时候,会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亲切到我都想换宿主了。”九尾妖狐笑道。 “切,回去干活。”说罢,她弹了弹烟灰。 “不会吧,不会吧,这就生气了,女人,你吃醋的样子引起了我的兴趣。”九尾妖狐故意拖长语调,蓬松的尾巴扫过林玲后腰 林玲脚步顿了顿,不由得轻笑一声:“少看点霸总小说。” 第9章 反山六目,五天魔王中的白天魔王 姜月月将陈锋领到一栋青砖楼:“这就是你的房间啦,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说完她转身带着白芷往另一侧而去。 陈锋推开木门,踏入院落,就见到青石地面上,一个精壮汉子正以单手做俯卧撑。 旁边坐着个少年,嘴里念念有词地计数。 听见脚步声,少年立刻站起来:“你好,尚能猫,闽省警察学院学生!” 陈锋伸手握住:“陈锋,前鲤城区刑警大队警员,你这名字,还挺奇怪。” “那你得问我父母了,我妈说她生我的时候做梦,梦见一只熊猫腿被砍了,所以给我起名能猫,说什么没有腿就砍不了,不受刀伤。”尚能猫笑道。 话音刚落,做俯卧撑的汉子起身,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嗓音有些沙哑:“白河,退伍军人。” 旋即又趴下,继续未完成的训练。 听到退伍军人四个字,陈锋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他想起刚刚赵青说的,湖里区一个遇到妖怪的退伍军人,我们赶到的时候,他的家人都被杀了。 不过陈锋也没多问,只是回了一句你好。 ...... 自陈锋和白芷进入里世界起,总部所安排的居所便陆陆续续涌来新面孔。 第五日清晨,尖锐的哨声突然响起。 陈锋三人被惊起,窗外已是人影攒动。 经过几日相处,他对舍友已心中有数。 白河总是最早起身,曾经是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体能跟身体素质极为强大。 尚能猫在警校考核全优,体能成绩上各项第一。 而陈锋自己曾经也是在警校数一数二的存在,包括白芷在警校的成绩也是排名靠前的。 这几天陈锋和尚能猫也对周围的人有一些了解,这些人全是各地警校、军校、部队、警队里面的佼佼者。 看来能被邀请的,都不是简单的人啊。 至于为什么陈锋和白芷的成绩会那么好,纯靠两人互相内卷,把其他人卷麻了。 白河翻身下床,伸手抓起衣服穿上:“走吧,看来训练开始了。” 等三人走出房间的时候,众人已经循着声响朝广场小跑而去。 陈锋跟着白河与尚能猫汇入人流。 抵达广场的瞬间,众人几乎同时收住脚步。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拖沓散漫,身着各异的新人自发按身高列成笔直队列。 没有刺头,也没有什么松松散散教官大骂的场面。 都是挑出来的精锐,如果连队都站不好,那么也可以回去了。 远处传来皮靴叩击石板的声响,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却无人侧目张望。 男人身着玄色劲装,慢慢走到众人面前,男人忽然一笑:“速度挺快啊。” 现场没人回话,男人笑道:“别这么严肃,大家请坐,不用太拘束,想问什么可以举手问。”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盘腿席地而坐,众人也随着他坐下。 “自我介绍一下,孙白乐,夜不归战斗组,第三小队队长,契约妖怪反山六目。”话音落下时,他身后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六只泛着猩红光芒的竖瞳若隐若现。 在六眼浮现的时候,人群中此起彼伏响起压抑的闷哼,不少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有人蜷缩起身子,有人死死捂住心口,就连那些退伍军人也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仰倒,手肘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唯有不到半数的人还勉强维持坐姿,白河紧绷着脖颈,衣服下的肌肉突突跳动。 尚能猫往后仰去,但是双手紧紧地支撑着冰凉的石板没有倒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半句话。 不远处的白芷,虽然没趴下去,但是也是伸手撑着地板,喘着粗气。 陈锋依旧坐着,后颈的汗毛便根根倒竖,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灌入骨髓,但是目光却始终钉在孙白乐身后的妖瞳上。 在威压几乎要将意识碾碎的瞬间,陈锋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阵尖锐的冷笑。 穷奇的声音带着嘲讽,在他脑海中响起:“真弱啊,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封在你的体内,我可不会帮你哦。” 陈锋浑身的血液都在,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给我闭嘴!” 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肩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叫着臣服。 陈锋用颤抖的双臂撑住膝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缓缓直起脊背,每一寸脊椎的舒展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当他终于站直身体,与孙白乐对视的瞬间,嘴角突然扯开一抹笑。 “有意思。”孙白乐轻笑出声。 按他的预想,能在威压下不趴下的已算佼佼者,他原本就是准备靠威压筛选出第一批夜不收学员。 反山六目是五天魔王中的白天魔王,一首六目,游走于三界,能击碎山岳。 能被冠上魔王的名字,实力可想而知。 原本孙白乐打算,只要威压下没趴下去的,就算第一次考核成功。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站起来了。 “看来这次,小玲儿真捡到宝了。” 就在孙白乐饶有兴趣看着陈锋,准备收起威压的时候。 不远处的白芷看着陈锋顶着压力站直,眼睛都瞪圆了。 “小学的时候卷成绩,初中的时候跟我卷成绩,高中的时候跟我卷成绩,警校的时候跟我卷成绩,都这时候了还跟我卷!” 白芷其实没有卷的想法,但是你懂得,父母之间谈论孩子的时候,绕不开成绩,而陈锋总是比白芷的成绩,要好上那么一点。 父母间该死的攀比心啊,给幼小的白芷童年留下了大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卷着卷着,也就习惯了,虽然两人是青梅竹马,但是白芷就是什么都要和陈锋比一比。 也就是白芷是个女孩子,不然指不定还得跟陈锋比比长度跟直径。 她刚想撑着站起来,膝盖直接一软,跪坐在地上,后脊梁像是被人狠狠压了块千斤重的铁板,连喘气都费劲。 她死死扒着旁边的石桌,指甲缝里全是灰,手心的汗把石桌都抹出几道水痕。 腿抖得根本不听使唤,她咬着牙硬撑,指甲在石板上抓出几道白印。 她咬着牙发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就不信这个邪!” 最后一咬牙,整个人颤巍巍地往上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糊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孙白乐刚要抬手收回六目妖瞳的威压,眼角瞥见白芷颤巍巍的身影。 她膝盖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拼命往上撑,这股狠劲让孙白乐指尖一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嘶,一次能站起来两个,小玲儿什么运气。” 看到这,孙白乐就放弃了收起威压的打算,不过不收起威压也是有代价的,比如旁边有人疼得直叫唤。 而白芷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猛地一较劲,双腿发出咔咔的响声,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第10章 第一次考核结束 【新书期如果喜欢这本书,麻烦尽量不要养书哦,作者在这里感谢大家了!】 白芷摇摇晃晃站直的瞬间,孙白乐打了个响指,猩红竖瞳化作流光消散。 威压骤然撤去,广场上瘫倒的众人发出如释重负的呻吟。 陈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余光扫过四周。 还保持坐姿的十三个人个个脸色煞白,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后背,他和白芷站立,两人都是腿肚子发颤,却还强撑着没倒下。 孙白乐慢悠悠踱步到队伍前:“八十三人参加第一次试炼,只有十五人没有趴下。” 他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好意思,还请刚刚趴下的六十八人自觉离开,考核不及格。” 其实正常情况下,第一次考核绝不会刷掉如此多的人,可当他见陈锋和白芷的模样,便故意延长了威压的时间。 不过孙白乐对这件事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玩命的活,你撑不下去,出任务也只是送死罢了。 淘汰者咬着牙撑起身子,脚步踉跄地往外走,背影满是不甘。 而留下的十五人还在剧烈喘息,有人撑着膝盖干呕,有人扶着石柱缓神,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脊背。 孙白乐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目光扫过眼前十五个仍在喘息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接下来两天,你们自由活动。我呢,得回去等着挨骂了。” 话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十五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疑惑,不明白这考核官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孙白乐也不解释,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还没缓过神的众人,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 办公室内,秦雅斜倚在转椅上,指尖正划着手机屏幕。 敲门声骤然响起。 秦雅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指尖敲了敲扶手:“进来。” 孙白乐探进半张脸:“秦统帅,第一次考核结束了。” “进来说话。这次考核通过了几个人?”秦雅转动椅子,面向了孙白乐。 “十五个。”孙白乐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飞过。 玄铁飞刀钉入门板,刀刃震颤间,离他左眼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十五个?往年通过率在低也没这么低!八十三个人你就留下十五个,后面考核下去不就没人了?” 秦雅猛地起身。 孙白乐伸手将插在门板上的飞刀拔下,手腕一抖便朝着秦雅飞了回去,秦雅抬手接住在手上转了两下。 “有好苗子。”孙白乐搓了搓指尖,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笃定。 “有多好?” 秦雅转动着飞刀,同时斜眼看着孙白乐。 “我延长了威压的时间。” 话音未落,寒光闪过,飞刀再次钉入门板,木屑四溅。 “你还敢改我定下的时间?!”秦雅猛地起身。 孙白乐面不改色,再次将飞刀拔下丢回去,秦雅再次顺手接住。 “有两个人站起来了,在最强威压下,站得笔直。”孙白乐咧嘴一笑。 秦雅淡淡的对孙白乐说道:“滚,记得多关注一下。” “好嘞!” 孙白乐嬉皮笑脸地倒退着往门外蹭,临出门还不忘抬手敬了个礼。 “保证把人盯得比粽子还严实!”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 宿舍的铁门刚撞上门框,尚能猫就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床上,胸脯剧烈起伏着喘粗气。 他歪头看向隔壁床铺的陈锋,勉强抬起颤抖的手,竖起大拇指:“陈哥,你真牛逼,十五个人就两个人站着!” 一向沉默寡言的白河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还泛着未消退的青灰。 听到这话,他顿了顿,也缓缓伸出一根大拇指,喉结动了动却没出声,眼里露出几分佩服。 陈锋撑着床头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扯得肌肉生疼。 他苦笑着咧了咧嘴:“别说了,我现在全身上下跟被人打过一样,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罢揉了揉发颤的膝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又疲惫。 就在这时宿舍门推开,白芷斜倚在门框上,她冲床上的陈锋挑眉:“老娘牛逼不牛逼!” 陈锋强撑着半坐起身,他比谁都清楚那威压的分量,自己身体素质比白芷强了不是一点半点,此刻浑身肌肉还在抽搐,更别提白芷了。 “你没事吧?” 他没有回应调侃,只是看着白芷微微发抖的双腿。 白芷一愣,她突然别过脸去:“啊,没事。” 白芷转回头,伸手随意扒拉了下乱发:“吃早饭去?” 陈锋撑着床沿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咧嘴笑了笑:“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宿舍,瘫在床上的尚能猫咽了咽口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起去吃个早饭。 本来早上就没吃饭,然后被孙白乐早上这么一操练,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只是尚能猫刚撑起上半身就哎哟一声栽回去,酸痛的肌肉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只能眼巴巴望着门口:“陈哥,帮我和白哥带一份啊......” 陈锋听到尚能猫的呼喊,默默地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另一边,白河扶着床头勉强坐直,每动一下都疼得倒抽冷气,苍白的脸上直冒冷汗。 他和同样动弹不得的尚能猫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吐出一句:“这两人身体是什么做的?” 声音里满是震惊,冒着酸臭汗味的房间里,只留下他俩无奈又羡慕的叹息。 食堂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打饭窗口后的阿姨翘着二郎腿,正捧着手机看得入神。 苦情剧里撕心裂肺的台词正在大厅里回荡。 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我拼命地守着这个家,可换来的却是你的冷漠与背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妈看着正入神,直到门口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抬头一瞧,两个浑身湿透、走路都打晃的身影扶着门框挤进来。 两人明明疼得龇牙咧嘴,还硬撑着朝窗口挪。 阿姨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蒸箱空空如也,灶台连火都没开,毕竟往届考核第一天,压根没人能站着来吃早饭。 “小孙这次是放海了?居然有人能站着过来吃早饭?” 第11章 公若不弃,猫愿拜为义父! 陈锋扶着窗台勉强站稳:“阿姨,还有饭吗?” 打饭阿姨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操作台上,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直咂舌:“哎哟我的乖乖,我给你们煮碗面!往常第一天考核,压根没人能来吃饭,我就没备菜。” 陈锋嘴角抽了抽,想起尚能猫和白河瘫在床上的模样,苦笑道:“除了我们,估计确实没别人了。麻烦阿姨再给蒸屉包子,我给朋友带回去。” 他话音未落,身后白芷已经扒着窗台探进身子,眼巴巴瞅着厨房:“多放点青菜!肉也多来点!” 阿姨笑着应下:“好好好,你们先等一下,我这就给你们下个面。” 说完快步走进后厨,锅铲碰撞声和煮沸的水声很快传了出来。 热气裹着面香飘满食堂,等阿姨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时,却见陈锋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手臂耷拉在桌沿,胸膛微微起伏。 白芷则整个人趴在桌上,额前碎发沾着汗贴在脸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一看就是累极了。 阿姨轻手轻脚把面碗放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们:“孩子,面煮好了,起来吃点吧。” 陈锋猛地惊醒,下意识要起身却扯得浑身酸痛,倒吸一口冷气。 白芷也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还带着未消的困意,可闻到面香瞬间清醒,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两人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吸溜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阿姨站在一旁看着有点想笑,转身把刚蒸好的包子打包好,轻轻放在陈锋手边:“慢点吃,别噎着,包子都给你们备好了。” 等到早饭吃完,陈锋和白芷抹了把汗,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走出食堂。 在交叉路口处,白芷晃了晃手:“回见!” 随后白芷转身朝女生宿舍走去,考核淘汰了大部分人,原本还有三个人的宿舍如今冷冷清清,她干脆搬去和隔壁女生挤在了一起。 陈锋推开宿舍门时,白河正扶着墙勉强坐起,苍白的脸上还泛着冷汗。 “接着。”陈锋把包子递过去。 白河接过包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尚能猫听到动静,挣扎着从床上撑起身子,眼眶发红:“多谢,公若不弃,猫愿拜为义父!” 他嗓音沙哑,还带着未消的喘息。 陈锋被逗得直乐,弯腰把包子放在他枕边:“可拉倒吧,我还不想被方天画戟捅两下。” 说罢拍了拍尚能猫的脑袋,宿舍里总算有了点生气。 两人刚吃完,敲门声便在宿舍外响起。 他擦了擦手起身开门,只见姜月月倚在门框边,几支透明药剂在她手中的托盘上。 “给。”她扬了扬手,拿起三罐递给陈锋。 “这是?” 陈锋下意识接住,琥珀色的液体在管中轻轻晃动。 姜月月回答道:“简单理解,就是恢复药剂。” 她抬眼时眼尾掠过笑意:“由药兽的契约者调配,能快速愈合伤口、恢复体力,不过别指望喝了就生龙活虎,药效撑死算个应急绷带,你们好好休息,我还要给其他人送药,就不打扰了。” “好,慢走。”陈锋回应道。 陈锋拿着药剂瓶回到宿舍,他将两瓶药剂分别抛给白河和尚能猫,自己拧开瓶盖给两人解释道:“恢复用的。” 话音未落,琥珀色液体已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白河二话不说仰头饮尽,苍白的脸色泛起些许血色。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下肚,三人体内同时泛起温热的涟漪,酸痛如潮水般褪去。 尚能猫猛地坐直,原本僵直的腰背突然松快许多,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喉咙:“嘶... 这玩意儿比止疼药还管用!” 白河活动着僵硬的手腕,金属床架随着动作发出轻响,那些如附骨之疽的疼痛,竟真的在药效蔓延中悄然消散。 “神医啊!” ...... 接下来的五天。 十五个身影蜷缩在青石板上,汗水浸透的衣衫在地面晕开深色水痕。 反山六目盘踞在廊檐下,六只竖瞳流转,无形威压如同粘稠的沥青,将众人死死压在原地。 孙白乐倚着雕花石柱:“看到了吗?这不过是妖怪里中等的威压。”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很多实力强大的妖怪都能做到像反山六目一样,靠着威压让人失去反抗的能力,甚至让你们连妖怪附身都来不及启动。 你们只有去适应它,去习惯他,才不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陈锋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每天重复的折磨中,众人的骨骼在重压下发出细微脆响,可孙白乐的话说的没错,只有习惯这种窒息感,日后面对真正的危险,才能有反抗的可能。 第六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十五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聚于广场。 众人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等待即将到来的威压试炼。 孙白乐慢慢走来,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身侧并肩走着一位女子。 “老规矩。” 孙白乐打了个响指,反山六目庞大的身躯从虚空中浮现,六只竖瞳扫过众人时激起一阵战栗。 他抬手示意女子上前,女子走到队伍前方:“自我介绍一下,后勤组,王梦。契约妖怪鹿蜀。” 广场上鸦雀无声,十五道目光警惕地盯着王梦。 她歪着头轻笑:“别这么严肃。” 王梦的声音很温柔,却让所有人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满弓。 上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到孙白乐的时候。 王梦看着众人紧绷的神情,轻声笑道:“我是你们未来三个月的文化课老师。” 她话音刚落,抬手打了个响指,身着灰袍的少女推着金属推车而来。 “接下来三个月,这些会是你们的新伙伴。”王梦指尖轻点推车,示意少女分发。 少女开始给众人发放设备,陈锋从设备中拿起一个银黑相间的手环,正是之前林洛用来授权寅将军的手环。 不少人都有见过这个手环,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拿起来的也是这个东西。 “你们现在手里的东西,叫做抑制手环,如果能契约妖怪,他便可以制约你体内的妖怪,只需要解除限制,授权手环绑定的妖怪进行附身即可。 不过在你没契约妖怪之前,若是被妖怪强行附身,那这个手环最多起到一个辅助左右,无法做到完全压制,这时候就得靠你们的意志力去硬撑了。 等级越高的妖怪,抹除你的意识越快。” 第12章 不能说一句好牛逼的穷奇大爷? 文化课倒是比较简单,只是介绍了各种设备。 比如检测妖怪动向的,妖怪潜伏在人类身体里的时候,与平常人无异,所以只能通过仪器来大概判断附近有没有危险。 接下来就是各类妖怪的特性,还有其弱点。 “这是妖怪探测器,当然了,他也可以当做手机来用,能捕捉妖怪在发动攻击前的灵力波动,不过对于潜伏在人体内没有冒出来的妖怪,无法检测。”此时的王梦手中正拿着一部手机给在场的人介绍。 说着,她调出一个界面,五个颜色分明的警示等级依次亮起:“妖怪的危险等级分为五级到一级五个等级,还有一个特级。 当然,夜不收对于妖怪的等级划分不止是根据实力。 有一部分妖怪虽然本体实力不强,但是对人类世界破坏性极大,也会被划分到特级的水平。 五级最弱,顶多做点作奸犯科的事情,不太会有杀人的可能。”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至于特级,相当于行走的核弹,或许实力不强,但是可以完成成千上万人死亡。” 威压中,陈锋举起的手臂,王梦伸手示意:“这位学员,请讲。” “请问有出现过危险等级为特级的妖怪吗?”陈锋好奇的问道。 王梦回答道:“自然有,目前夜不收统帅,烛龙的契约者,危险等级就是特级,而前十小队的队长,也有五位特级。” 她抬手打开投影仪,上面是关于特级妖怪的档案:“至于曾经出现过的,先秦时期,凶兽朱厌现世,长平之战四十万冤魂,便有它搅动风云。 元大德七年,地牛降世,山摧阜移,地裂成渠,百姓被活埋者不计其数。 崇祯年间,旱魃过境,赤地千里,饿殍载道,史称崇祯大旱。而最近的一次。” 王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然后打开当时穷奇被锁的录像:“二十年前穷奇降世,撞在了前任统帅的脸上,最终被烛龙打成重伤。” 陈锋喉结滚动,看到投影里那条缠绕着锁链的狰狞巨兽。 王梦叹了口气:“可惜,最后被他逃走,如今它蛰伏暗处,随时可能苏醒,这,便是夜不收目前悬而未决的最高等级任务。” 反山六目的威压突然暴涨, 王梦的声音却清晰传来:“所以你们现在的每一分努力,都可能成为未来守护苍生的关键。” 王梦话音刚落,陈锋默默收回手臂。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气息突然在他丹田翻涌,穷奇带着怒意的咆哮在识海里炸开:“他大爷的,烛龙还有脸说他镇压的我,要不是我当时刚逃过来,受了重伤,在新世界还没站稳脚跟,谁镇压谁还不知道呢!” 陈锋浑身一僵,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在心底沉声道:“逃过来?” 穷奇的声音在意识里回荡:“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要知道的,妖怪世界,不管是善妖还是恶妖,都十分惧怕我,也都视我为仇敌,你大爷我以一当百,杀了个七进七出,还让我杀了出来。” “过街老鼠?” 陈锋没忍住揶揄。 “你特么!能不能有点礼貌?” 穷奇的怒吼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能说一句好牛逼的穷奇大爷?”穷奇笑骂道。 陈锋轻声笑道:“好好好,好牛逼的穷奇大爷,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混到这种人嫌狗厌的地步的?还有你能不能从我体内出去?” 识海里传来穷奇不屑的嗤笑:“大爷的事情你别问,好好做你的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穷奇如同沉入深潭般没了声响。 陈锋抬眼望向还在讲解的王梦,忽然觉得此刻周身的威压,竟比体内穷奇的威胁更让人安心几分。 他并非没有想过被发现的后果。 穷奇之名,足以让整个夜不收倾巢而出。 但比起被发现的恐惧,更让他不安的是未知某天突然失控的结局。 加入夜不收的决定,陈锋有自己的考虑。 百万年薪的确诱人,能让他给重病的母亲换更好的药。 可真正让他踏入这扇门的,是穷奇盘踞在自己体内的威胁。 那只上古凶兽蛰伏在他意识深处,若不想沦为怪物的傀儡,唯有变强。 夜不收作为与妖怪正面交锋的国家组织,或许有藏着压制穷奇的法子。 至于第三点,哪怕自己失控了,夜不收也能快速击杀自己。 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体被妖怪拿去到处杀人。 ...... 蝉鸣初起时开始的培训,转眼便到了桂子飘香的时节。 三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庭院里的青石板被汗水反复浸透又晒干,见证着十五名考核者的蜕变。 从第一天被反山六目的威压压得跪地不起,到后来能咬着牙挺直脊梁。 从仪器操作时的手忙脚乱,到如今闭着眼都能熟练操作。 孙白乐与王梦的文化课与实战训练交替进行,而反山六目则像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威压强度随着时间不断攀升。 至于他们的身体素质,早在收到邀请函的那一刻,便已被夜不收调查得清清楚楚。 身体素质、战斗潜力、过往经历,甚至心理承受能力,都经过了层层筛选。 而这三个月的重压,不过是最后的试金石。 当反山六目在最后一次训练中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威压,十五人还能站起来小跑,孙白乐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欢迎各位正式加入夜不收。” ...... 培训结束的指令下达时。 通过考核的十五人,便开始收拾行李。 四人离开里世界时,赵青倚在梧桐树下,他瞥见白河,立刻迎上去揽住对方肩膀:“怎么样,不好受吧?” “第一天不好受,后面还行。”白河盯着那只残缺的手臂,眼里有些不是滋味 。 尚能猫扑向不远处的高冷青年,后者穿着烫得笔挺的夜不收制服,袖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队长!我跟你说,那个反山六目可太狠了,我差点被压得喘不过气……” 青年全程冷着脸,直到尚能猫说到口干舌燥,才淡淡吐出一句:“上车。” 白河伸手拍了拍陈锋肩膀:“保重。” 尚能猫还在车窗里探出头大喊:“陈哥!下次有时间过来我做东!” 车灯划破渐沉的夜色,两辆车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白芷踢开脚边的石子,轻声说:“走吧。” 第13章 啧,青梅竹马都防。 在与两人告别后。 陈锋和白芷踩着细碎的光影朝外走去。 远处停车场,一抹红色身影倚在黑色SUV旁,手指中夹着香烟,袅袅白雾在林玲指尖升腾。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林洛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队长、副队长!”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走,上车,带你们去庆祝一下!” 林玲碾灭香烟,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发动车子时,车载音响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林洛伸手调低音量。 “就不能整点安静点的音乐。” ...... 巷子深处飘来牛油与花椒的香气,昏黄的灯牌闪烁着老卫牛肉火锅几个大字。 推门而入时,年过五十的卫修文正在收拾上一桌食客的残局。 “老卫,照旧!” 卫修文放下手中的抹布,目光扫过林玲和林洛身后的两人。 “呦,来新人了啊,调查组的还是战斗组的?”他将碗筷放在木桌上,好奇的问道。 “评定还没下来,不过应该是战斗组。”林玲找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 卫修文默默地指着林玲的二郎腿,林玲默默地放下去。 “这就对了,坐没坐相。” “调查组的空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填上,你们现在得干两个部门的活,还是挺费力的。”他端起刚刚火锅盆,摇头叹道。 十几分钟后,卫修文端出火锅,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铜锅里的红油翻涌着,将毛肚烫得卷曲,林玲夹起一片,在香油蒜泥里滚了滚,三两下便吞进肚里。 陈锋看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队长,能问问你的契约妖怪是什么等级?” 林玲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特级哦,至于小林子。” 她用筷子指了指慢条斯理涮着豆腐的林洛:“二级。” “你能不能别喊我这个。” 林洛吐槽道,林洛总感觉林玲在喊贴身太监。 铜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林玲的侧脸,陈锋夹着鸭血的筷子悬在半空,心底正盘算着:很好,就算我失控了,队长也有机会弄死我。 这个念头刚落,意识里就传来穷奇的嘲讽:“把我当个妖吧,我在你意识内,你这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穷奇的声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鸭血掉进锅里,溅起一些红油。 陈锋余光瞥见白芷投来疑惑的目光,只能僵硬地扯出个笑。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这设定到底是谁搞的?读心术就算了,连心声都能无缝对接? “陈锋,发什么呆?再愣神,毛肚都被小林子捞光了!” 陈锋手忙脚乱地夹起毛肚,咬下去时才发现烫得龇牙咧嘴。 穷奇在识海里发出幸灾乐祸的笑,陈锋狠狠咬着毛肚。 就没有什么屏蔽心声的东西吗,这玩意搞得我很没有秘密啊。 白芷咬了口嫩豆腐,烫得直吸气,却还是赶忙问道:“那后面要我们干什么?有什么活吗?” 林玲仰头灌下一口啤酒:“后面一个月,你们想干嘛干嘛,等总部评级结束,会去沟通后续愿意契约的妖怪,到时候才会带你们去契约。” 她突然放下酒瓶,神色变得严肃:“记住,在没契约妖怪之前,你们不能参加任何任务,不过检测器和抑制手环可以带上,遇到妖怪第一件事就是通知我们,不然就是送命,懂吗?” 陈锋默默点了点头:“是!队长!” ...... 晨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陈锋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昨夜火锅局上的啤酒后劲还在作祟,脑袋像一堆浆糊。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由轻到重,却被他无意识地埋进枕头里。 “咔嗒 ——” 钥匙转动的声响划破寂静。 陈锋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突然感觉周身一凉,被子被人狠狠掀开,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 “五一了!睡的屁!起来嗨!!!” 白芷的喊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少女穿着亮黄色运动外套,马尾辫上还别着玫瑰发饰,与陈锋皱成一团的睡衣形成鲜明对比。 陈锋猛地坐起,他抓起枕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骤缩,七点零三分的数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姐,你有病啊!”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 “少装死!” 白芷直接跳上床,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 “三个月没出过基地大门,今天必须去逛逛逛,还有玲珑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七点的车!八点多就到了,你连你妹妹都不接了?” 陈锋猛地坐直身子,撞散了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揉着宿醉后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玲珑五一要回来,她怎么没跟我说,你是她亲姐还是我是她亲哥?” 白芷双手抱胸,歪着头冷笑一声:“呵,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跟我说一样的!” 她抓起扔在床头的衣服,精准甩在陈锋脸上:“赶紧收拾。” 陈锋抓着衣服,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默默抬手指向门口:“先出去。” “啧,青梅竹马都防。”白芷挑了挑眉。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女流氓一样?”陈锋吐槽道。 “略略略。” 她慢悠悠踱到门口,还不忘在门框上敲了敲:“快点啊,时间紧任务重。”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合上。 门外传来白芷哼着跑调歌曲的声音,陈锋这才快速套上衣服。 镜中人眼下泛着青黑,头发乱得像鸟窝,他胡乱抓了几把,简单洗了个头,又抹了把脸,匆匆整理好着装后拉开房门。 陈锋拉开宿舍门,晨光顺着走廊流淌,将白芷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倚着墙根,运动鞋尖一下下踢着地面,听见动静立刻弹起身,马尾辫扫过肩头:“走着?” “走着!宿醉还没缓过来?我来开?”两人并肩穿过停车场,白芷看着陈锋问道。 陈锋二话不说,随手将车钥匙抛向白芷。 金属钥匙划出银亮的弧线,白芷一把接住,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顺手按下启动键。 引擎嗡鸣着苏醒,空调出风口立刻涌出沁凉的风,吹散了车内残留的酒气。 “系好安全带。” 白芷调整座椅,说着踩下油门,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中,陈锋已经歪在座椅上,闭眼睡觉。 第14章 卧槽!!我要回家!!!! 白芷驾驶着汽车缓缓驶入动车站前的停车场,白芷眯着眼在人群中搜寻。 忽然,她轻拍方向盘:“找到了!” 前方台阶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张望,鹅黄色碎花连衣裙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发尾系着枚小巧的草莓发圈。 少女白色帆布鞋上还沾着星星图案的装饰,整个人像从夏日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车子稳稳停在少女身边,白芷按下电动窗,她倚着车窗,朝少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小美女,一个人啊?” 少女闻声转头,看清车内人后,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白芷姐,我哥呢?” 白芷侧过身,后座上,陈锋歪在窗边,嘴角还沾着道浅浅的口水印。 “昨天喝多了,睡着呢,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阿姨。”白芷伸手戳了戳陈锋的肩膀,后者只是嘟囔两声,翻个身继续睡。 车内空调的嗡鸣中,陈玲珑笑出声,指尖勾住车门把手轻轻一拉:“听我哥说你们俩辞职不干刑警了?” 白芷将墨镜推到头顶,后视镜里映出少女好奇的眼神。 她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清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嗯,不干了。” 陈玲珑把帆布包抱在膝头,贝壳项链随着动作轻晃:“不干也好,爸当年就是追捕逃犯牺牲的,妈每天给我打电话都忧心忡忡的。” 她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声音里带着释然,说实在陈玲珑也害怕自己的亲哥未来走上了父亲的老路。 白芷默默踩下刹车,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向身侧。 她在心底疯狂吐槽:刑警是不干了,他是找了个更危险的活啊! 绿灯亮起的瞬间,轮胎碾过地面的声响中,她轻轻摇头,将这些念头压回心底。 ...... 医院走廊,陈锋捏着缴费单在自助机前操作。 “叮 ——” 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陈锋点开超信,林玲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跳动:“预支工资已到账,先用着。” 转账金额后面还跟着个拍肩的表情包。 夜不收的待遇还是可以的,林玲知道了陈锋加的情况,向总部提交了预支工资的申请。 虽然评定还没下来,但是可以先按后勤组的标准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缴费单缓缓吐出,陈锋叠好放进衣兜。 夜不收的福利确实解了燃眉之急,算是给陈锋缓解了一些压力。 加上陈玲珑比较让人省心,半工半读,倒也够自己平常支出,陈锋有时候给她转账过去的钱总被秒退回,附言永远是哥你留着用。 庄玲半靠在病床上,看到白芷跟着陈锋走进病房,苍白的脸上立刻浮起笑意:“阿芷,你也来啦。” 她抬手想招呼,却被输液管扯住动作,只能轻轻拍了拍床边空位。 “庄姨,您可别乱动!输液呢!”白芷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 庄玲拉着白芷的手:“最近这三个月都没看见你和陈锋,你俩忙什么呢?” “前段时间不是和您说了吗,我和陈锋换工作了,去一家宠物公司培训做驯兽师,整整三个月没出过大门!”白芷轻笑着说道。 “刚好五一放假,说什么也得带玲珑出去玩一天!!”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庄玲点头,便笑着转移话题。 “对了,你妈妈等等说要过来陪我,说是带了新烤的蔓越莓饼干。” 她压低声音:“帮我劝劝她,没事别做饭,上次烤的曲奇硬得像砖块,我觉得能当暗器用。” 白芷嘴角抽了抽,自己亲妈做饭,属于又菜又爱玩。 “我一定帮你劝她,怎么能给病人吃砖块呢!” “我一定帮你劝她,怎么能给病人吃砖块呢!” 她故意夸张地摇头,惹得庄玲又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诶诶诶,这句话我不爱听,怎么能这么说你老妈呢?怎么也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话音未落,江雅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栗色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怀里抱着个精致的食盒。 “江雅!”庄玲笑着朝她招手。 江雅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轻轻点了点白芷的额头,然后又看向躺在床上的庄玲:“两个没良心的,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白芷立刻拉住江雅的手晃了晃:“妈,你来了,那我就带玲珑和陈锋出去玩了!” “滚滚滚,别来烦你娘。” 江雅佯装嫌弃地拍开女儿的手,转身就凑到庄玲床边,从食盒里拿出造型各异的饼干。 “尝尝我新研究的配方,这次绝对没烤糊!” 庄玲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江雅身后的三人。 陈锋轻咳一声,带着陈玲珑朝江雅微微欠身:“江姨麻烦你了,那我们先走了。” 少女乖巧地跟在陈锋身后,同样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好好玩!”江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病房门缓缓合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她热情洋溢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 五一假期,人数众多, 陈锋跟在两个女孩身后,看着白芷举着园区地图,和陈玲珑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发梢都被汗水粘在了泛红的脸颊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喧闹,不远处的过山车载着尖叫的游客俯冲。 过山车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失重的呐喊声混着风掠过铁轨的呼啸,直撞进耳膜。 白芷和陈玲珑同时转头,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陈锋。 白芷晃着手里的地图,指尖戳着过山车的图标:“就玩这个!” 陈锋望着那辆过山车,他扯了扯领口:“能不能玩点别的。” “你怕了?” 白芷眯起眼。 “呵。”陈锋冷笑一声。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 十几分钟后。 陈锋死死攥住扶手,白芷故意晃了晃悬空的双脚:“后悔了早说啊,现在跳车还来得及。” “笑话,我会后悔?”陈锋冷笑一声。 “准备好!” 白芷话音未落,过山车开始启动。 当过山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时,陈锋所有的矜持与倔强被抛向九霄云外。 “卧槽!!我要回家!!!!” 随着一句破音的呐喊,混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浪中。 第15章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十二傩神!穷奇!你混蛋!! 金属护栏缓缓升起,陈锋双腿发软地扶住扶手,胃里翻涌的不适感还未消退。 他踉跄着走下平台,白芷却像没事人似的,蹦跳着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再来一次?” 陈锋喉结动了动,努力维持着镇定:“我觉得,玩玩别的,不要太单一。” 他瞥了眼不远处旋转木马柔和的彩灯,又看向慢悠悠移动的观光小火车:“比如…… 去那边转转?” 话音未落,白芷已经揽住他的肩膀:“行,听你的!” ....... 暮色如墨,游乐园的彩灯次第点亮。 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园区。 穿过两条街道,夜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铁板鱿鱼的焦香混着臭豆腐的独特气味钻进鼻腔,烤架上的火苗滋滋窜起,将摊主的脸映得通红。 白芷眼睛瞬间发亮,拽着两人扎进人群:“我攻略里说,这里有一家小龙虾和炒酸奶绝了!” 他们跟着攻略找到了店铺,随后在角落找了张圆桌坐下。 陈锋点了份蒜蓉小龙虾,又要了三碗冰粉,红糖浆顺着碗沿缓缓流下,混着亮晶晶的小汤圆和脆花生。 “来!干杯!” 白芷举起塑料杯,陈锋和陈玲珑也不扫她的兴,纷纷举起杯子。 三人的杯子撞在一起,随后一饮而尽。 陈玲珑咬了口裹满酱汁的龙虾尾,满足地眯起眼:“要是天天都能这么玩就好了。” 她的声音被突然炸开的烟花掩盖,夜空绽放出绚丽的光,照亮三人沾满油渍的嘴角和眼底未散的笑意。 “那得赚很多很多钱咯。” ...... 晚饭过后,陈锋开车送白芷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陈玲珑好奇地张望四周:“这里入住的人好少。” “交房才半年,入住率不到三成,要不要去我家坐会,时间还早。” 白芷晃了晃门禁卡 “好呀!”陈玲珑立马回应道。 “走!佛咯米!”白芷一挥手,示意两人跟着她来。 两人跟在白芷身后,正准备朝着她家走去。 就在这时,陈锋的脑海中传来穷奇的怒吼声。 “臭小子,趴下!” 这一声震得陈锋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压低重心,长臂一揽将身边的白芷和陈玲珑拽向地面。 两个女孩的惊呼声还未完全溢出,三道风刃擦着他们头皮掠过,十米外的香樟树应声而断,断面平整。 “怎么回事?!” 白芷翻身摸向腰间,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没枪了 陈锋的战术腕表突然爆发出刺耳蜂鸣,液晶屏上的红点如心脏般剧烈跳动,危险等级一栏赫然闪烁着猩红的一级。 空气突然扭曲,某种无形的压迫感从正前方涌来。 陈锋感觉后颈的寒毛全部竖起,穷奇在识海深处发出低咆:“是风属性大妖!” 陈锋迅速将两人护在身后,指尖触到腰间的青铜铃铛,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清脆的铃音撕开寂静。 “里世界!” 话音未落,蓝光自铃铛扩散开来,如墨的夜空突然裂开两道缝隙。 一白一红两轮圆月缓缓浮现,陈玲珑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怎么回事?” 陈锋没有时间回答陈玲珑的问题,而是目不转睛盯着正前方扭曲的空气,那里隐约浮现出透明的轮廓。 穷奇的怒吼在识海炸响:“它要动了!” 听到穷奇的话,陈锋拉着两人开始跑,同时喊身边的白芷:“联系林队!告诉她新城区出现一级妖物,方位共享给她!” 白芷掏出通讯器,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通讯器连接的瞬间,前方百米处的空气轰然炸裂。 裹挟着腥甜气息的气浪扑面而来,陈锋猛地将两人扑倒在地。 三道泛着幽蓝的风刃擦着发梢掠过,在他们身后的大楼上划出骇人的弧线。 钢筋混凝土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二十层楼高的建筑瞬间被拦腰斩断,断裂处腾起的烟尘中,隐约可见钢筋扭曲成麻花状,里世界特有的猩红月光穿透尘雾,将这场毁灭镀上一层妖异的血色。 等到尘雾散去,一名少年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周身缠绕着青灰色的气旋,掌心流转的两道风刃,随着步伐逼近,地面的石板接连开裂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小子,身体交给我。”穷奇的声音在陈锋识海中炸响,带着狞笑声。 “等你那个队长赶来,这儿就只剩你们三具尸体了。不如把身体让给我,我帮你宰了这孽畜,保证不动那两个丫头!” 陈锋抬头直视着步步紧逼的妖怪,喉结滚动间,咧嘴露出不小心被磕的带血的牙齿:“穷奇,我问你,你们妖怪世界,是不是只有你一只穷奇?” “那是自然,老子可是独一无二的!” 穷奇的回应充满傲然。 “那就没问题了,我想赌一把!!” 陈锋突然仰头大笑。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惊魂未定的白芷和陈玲珑,颤抖的指尖重重按在腕间的手链上。 “带我妹妹躲远点。”陈锋看着白芷说道。 “你要干什么?!”白芷感觉有些不妙,她攥着陈玲珑的手腕,感受到少女掌心传来的阵阵凉意。 陈锋咧嘴一笑:“白芷,我要是失控了,玲珑就拜托你了。” “哥!” 陈玲珑这时候在傻也知道, 陈锋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有些不妙。 陈锋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猛地大喊道:“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混着识海里穷奇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小子!把身体交给我吧!” “十二傩神!穷奇!!!” 识海深处,穷奇张狂的大笑突然戛然而止,黑色虎头猛地凝固在陈锋意识空间。 猩红竖瞳剧烈收缩,虎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混蛋!!!” 它的吼声震得陈锋脑子生疼,周身缭绕的黑雾却诡异地开始褪色。 漆黑如墨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霜白,虎头轮廓逐渐变得柔和。 穷奇的怒吼声还在回荡:“回去!!!” 话音未落,又立刻换上一副腔调:“人家喊的是我,又不是在喊你,你激动个什么劲?” 陈锋的意识清醒得可怕,他看着识海里两个声音在互相争吵。 此时的穷奇已经变成了半黑半白,白色的爪子拍拍另外半边还没完全褪去的黑色脑袋:“行了行了,早说让你别乱吼,这下丢人了吧?”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在识海中碰撞,震得他脑袋发涨,而现实世界里,他周身的灵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地肆虐。 第16章 我说过了,没用的,只要有风的地方,我是不会死的 猩红月光下,陈锋周身的白雾翻涌如沸。 黑色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在夜风里肆意飞扬,而陈锋身上也出现了一条白色虎尾。 “穷奇.... 特级妖怪.... 他怎么会在陈锋身上!”白芷神色有些担忧。 “啊,好久没出来透过气了。”陈锋缓缓抬头,眼瞳彻底化作竖瞳,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带着几分慵懒。 他舒展身体时,身后隐约浮现出巨大的白色虎影。 “我哥他,怎么回事?” 陈玲珑颤抖着抓住白芷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少女发梢的草莓发圈不知何时掉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倒映着兄长陌生的面容。 白芷喉咙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艰难地咽下酸涩。 她伸手捂住陈玲珑的眼睛,却挡不住指缝间溢出的泪水:“他现在可能不是你哥。” 霜白雾气翻涌间,陈锋掌心骤然浮现出一面白色面具。 “兄弟,你很聪明啊。”占据身体的白穷奇甩了甩尾巴,声音带着赞叹。 陈锋的意识在识海与现实间震荡,却仍保持着清醒。 他盯着手中的白色面具,嘴角扯出带血的笑:“穷奇只有一个,但是他又是十二傩神,又是四凶之一。” “上次穷奇让我授权的时候,特意强调过是四凶穷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一级妖物:“那么作为十二傩神的穷奇,会不会也在体内?所以…… 赌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穷奇周身的雾气骤然暴涨,将整个战场染成霜色。 白穷奇似笑非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说道:“没想过赌错了会怎么样?” 陈锋抬起头:“不赌是死,赌了不一定会死,怎么选,我分得清,就算失控了,作为特级的九尾妖狐赶到现场,应该也挺快的,同为特级,就算弄不死你,追捕一个受了重伤的你,应该不在话下。” 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白雾,死死锁定远处的一级妖物,还有躲在断墙后的白芷与陈玲珑。 少女发梢凌乱,草莓发圈不知去向,而白芷正将陈玲珑死死护在身后。 “与其窝囊地等死,不如把命押出去。” 陈锋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狠劲。 “兄弟,你的性格我很喜欢。” 白穷奇甩动身后若隐若现的虎尾。 “够野!” “我喜欢女孩子,谢谢。” 陈锋扯动嘴角。 “你真能破坏气氛。”白穷奇听到陈锋的话,笑骂道。 话音未落,风系大妖周身的气旋骤然暴涨,额间竖瞳泛起妖异紫光,率先打破僵持。 “要来了!” 风系大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数十道风刃呈扇形向三人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瞬间被绞成齑粉。 “来得正好!” 白穷奇大笑一声,周身霜雾凝成实质,化作巨大的白色虎影。 他迎着风刃纵身跃起,右手虚握,一柄由冰晶凝结的长枪凭空出现。 虎影与风刃相撞的刹那,迸发出刺目的火花,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白穷奇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风刃之间,长枪舞动带起漫天霜花。 风系大妖见状,双爪猛地一拍地面,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冲天而起,试图将他卷入其中。 白穷奇却不闪不避,虎目圆睁,手中长枪猛然掷出,直取大妖咽喉。 大妖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被长枪擦过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妖血喷涌而出。 白穷奇趁机欺身上前,虎爪探出,直接抓住大妖的脖颈。 大妖疯狂挣扎,风刃在周身乱舞,却始终无法挣脱。 “给我死!” 白穷奇怒吼一声,虎爪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大妖的头颅捏碎。 妖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轰然倒地。 白穷奇抖了抖爪子,目光扫过战场,周身的霜雾渐渐消散:“就这?还一级妖物,真是弱得可以。” 而这时,白芷突然大喊:“他还没死!”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白穷奇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侧身,可背后两道泛着幽蓝的风刃如死神镰刀破空而至。 他仓促间凝聚的冰晶护盾在接触的瞬间轰然碎裂,风刃无情地切开陈锋的左肩与腰腹,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凉亭上。 大理石柱在撞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雾。 而一级妖物的残躯正在缓缓重组,断裂的脖颈处蠕动着诡异的肉芽。 “白穷奇,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这时候一级大妖看着穷奇。 “咳咳……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风狸,附在人类身上我还真认不出来。”尘雾中传来咳嗽声,白穷奇摇晃着站起身。 风狸,也叫风生兽,有风吸入口中都可复活,杀死它的方法是用菖蒲塞住它的鼻孔。 或者将他送到一个没有风的地方! 陈锋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伤口处却没有继续渗血,而是有丝丝缕缕的白雾不断涌出,修复着破损的皮肉。 陈锋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重新站起的妖物:“你不是特级妖怪吗,怎么还能在一级身上翻车?”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白穷奇再次接管陈锋的身体,周身霜雾再次翻涌。 “什么话?” “洗白弱三分,凶兽穷奇才是特级,我只是一级,不然也不会被凶兽穷奇压在意识里面了。” “你这算不算妖格分裂?”陈锋的意识在识海中问道。 “在人类的眼里,应该算是。”穷奇回应道。 话音未落,一道沙哑的笑声突然在识海角落响起。 浑身覆盖灰毛的风狸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你的悬赏,在妖怪界的黑市,可是值钱的很啊。” 它眯起眼睛:“最近悬赏令都更新了,从危险凶兽变成双面煞星了呢。” “破事真多,不就是杀了几只恶妖。”白穷奇嗤笑一声,周身霜雾骤然暴涨,将风狸的身形笼罩其中,那些作恶多端的杂碎,死有余辜。 风狸灵巧地跃出雾圈:“啊对对对,黑穷奇还杀了几个执法者,上个月执法者还把你的画像挂在榜首呢。” “凶兽穷奇干的,关我傩神穷奇什么事?”白穷奇吐槽道。 陈锋这时候突然好奇道:“你在妖怪界人嫌狗厌,不会是你人格分裂,黑白两道都杀吧?” “可以这么说!”白穷奇冷哼一声,周身霜雾突然化作无数冰刃。 话音未落,白穷奇周身霜雾轰然炸开,上千道冰刃裹挟着刺骨寒意,如暴雨般朝着风狸激射而去。 风狸却只是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它任由冰刃穿透身体,冰刃穿透的瞬间,风狸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伤口处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 “我说过了,没用的。”风狸伸出爪子,将插在肩头的冰刃拔出来。 “只要有风的地方,我是不会死的。” 第17章 白穷奇!你算计我! 白穷奇见远程攻击没用。 周身霜雾骤然凝成实体,化作三米高的白虎虚影,四爪蹬地掀起冰棱风暴。 它低吼一声,前爪裹挟着雷霆之势拍向风狸,风狸瞳孔骤缩,身形化作青灰色残影急退,却仍被虎爪擦过肩头,皮毛瞬间结满冰霜。 “打不死,我就虐死你!!”白穷奇凌空转身,尾椎甩出的冰锥精准钉入地面,将风狸退路封死。 不等对方反应,它已欺身而上,虎牙咬向风狸咽喉。 风狸仓促间凝聚风盾,却在接触的刹那被穷奇利爪撕裂,尖锐的犬齿擦着脖颈掠过,带起一片血花。 近战的绝对压制力展露无遗。 风狸被穷奇打的口中喷出鲜血,却在下一秒借着风势消散重组。 破碎的血肉化作无数细小的青色光点,在风中盘旋聚合,眨眼间又恢复成完好无损的形态。 “别白费力气了!” 风狸甩着尾巴上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笑声里带着得意。 “只要风不停.....” 话未说完,白穷奇的冰枪已贯穿它的胸膛。 妖物身体再次溃散重组,却见穷奇早有预料,利爪如影随形,在风狸刚凝聚身形的瞬间,狠狠将其按在地上。 冰晶锁链从地面窜出,将风狸捆成粽子。 可眨眼间,锁链就被风刃绞碎,白穷奇按着风狸,风狸歪着头嘲笑道:“来啊,继续杀?只要你杀不死我,我就能 ——” “老子倒要看看!你在我肚子里!怎么生出风!”白穷奇怒吼道。 不等风狸反应,巨大的虎口已将其整个吞噬。 紧接着,白穷奇剧烈抽搐起来,化作白雾将被附身的陈锋包裹其中。 片刻后,被风狸附身的青年被吐出,能被妖怪占据身体,那么代表意识已经被抹除,也就是说,已经死了。 而风狸被困在陈锋体内,化作一团青灰色的光团疯狂冲撞,陈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搅碎。 “喂喂喂,你拿我身体干了什么啊!” 陈锋蜷缩着抱住脑袋,额头青筋暴起。 风狸尖锐的笑声在他意识里回荡:“穷奇,你以为困住我就完了?这具身体,我要定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陈锋感觉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血管里游走,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被撕裂。 白穷奇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子,有人来了,你保重,没事别把我供出来,别搞一个口供十二卷,卷卷兄弟名!” 话音未落,附身的力量骤然消散,霜雾从陈锋周身褪去。 失去压制的风狸如脱缰野马,疯狂侵蚀着他的意识。 陈锋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灰色,瞳孔也染上诡异的幽蓝。 他踉跄着站起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你坑爹呢!” 可风狸的笑声越来越清晰,身体的控制权正一点一点被夺走。 青灰色的雾气疯狂在陈锋周身翻涌,他的瞳孔完全化作幽蓝竖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风狸刚要发出胜利的狞笑,却突然僵住,本该被自己碾碎的陈锋意识,此刻竟在识海中巍然屹立,周身缠绕着由灵力凝成的锁链,而锁链正在朝着自己锁过来。 “怎么回事?!” 风狸的声音首次带上了惊慌。 它疯狂调动体内的风系灵力,却惊恐地发现,所有力量刚一凝聚,就顺着经脉流向陈锋的意识核心。 那些风刃,此刻竟调转方向,在自己四周织成牢笼。 陈锋缓缓抬起头,风狸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的力量正不受控制地被抽取,化作点点青光融入陈锋的经脉。 “很意外?”陈锋的声音混着三重音,既有自己的沙哑,又带着风狸的尖锐,还有着白穷奇的稳重。 识海中,金色锁链如活物般扭动,将风狸捆得动弹不得。 风狸疯狂扭动身躯,皮毛下流转的青芒如垂死挣扎的萤火,在陈锋体内掀起阵阵灵力气旋。 它的利爪不断抓挠着意识空间的壁垒,却只在虚空中留下道道转瞬即逝的残影:“不可能…… 怎么会……” 嘶吼声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这具身体,有点问题。”白穷奇的声音从陈锋识海深处传来,霜雾翻涌间,他缓缓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眼尾却垂着三道冰蓝色的纹路。 “白穷奇!”风狸的怒吼震得识海嗡嗡作响,它猛地扑向白穷奇,却被一道突然窜出的金色锁链缠住脖颈。 “你算计我!” 白穷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面具,嘴角勾起一抹笑:“在我附身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瞥了眼正在识海中心的陈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还有一丝苦涩:“只要进入这具身体,那便是以陈锋为主导,在他体内,没有妖怪可以反抗他,除非他自愿,不然连我也没办法强行控制他的身体,哪怕控制了,夺回控制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甚至脱离都无法做到。” “啥!你说啥!你认真的?”黑穷奇的怒吼在识海中炸响,白穷奇周身的霜雾瞬间凝滞,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黑了一半。 不等白穷奇回应,黑穷奇的意识顺着灵力脉络钻来。 他粗暴地扫过陈锋的经脉、意识海,感受着那股将风狸压制得节节败退的力量。 识海突然剧烈震颤,黑穷奇的咆哮震得空间泛起涟漪:“这不可能!” 风狸发出凄厉惨叫:“这不可能!人类的躯壳怎么可能……” 白穷奇盯着逐渐平息的识海:“他的身体…… 像是天生的牢笼。” “世界这么大,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白穷奇周身霜雾暴涨,化作巨大的白虎虚影,利爪按在风狸身上。 “既然杀不死你,那么我就将你关在陈锋的体内,让你成为他的第二个附身妖怪,你这辈子,逃不掉了,让你特么跟我嚣张!在狗叫啊!!” “一个人的体内怎么可能存在两种妖怪!” 风狸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被白穷奇的笑声淹没。 “这是怎么回事?” 陈锋感受着体内乱窜的灵力,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望着被压制的风狸,又看向气定神闲的白穷奇。 “你问我,我问谁?” 白穷奇耸了耸肩,放开风狸,重新戴上面具。 “说不定…… 你才是真正的怪物。”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霜雾消散,只留下风狸不甘的怒吼,在陈锋识海深处回荡。 第18章 强行契约 等到林玲赶到现场的时候。 狂风裹挟着锋利的沙砾扑面而来,只见陈锋悬浮在半空,周身缠绕着青灰色的气旋。 他突然抬头,青色长发在风中狂舞,暴虐的竖瞳里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 目光锁定人群中的白芷时,他咧嘴一笑,随后做了一个口型。 “帮我!” 白芷的呼吸骤然停滞,陈锋标志性的痞笑即便被妖力浸染得扭曲,嘴角勾起的弧度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感觉。 她仅仅一个对视的刹那,她便读懂了陈锋想要自己做什么。 “怎么回事?!”林玲看着陈锋周身翻涌的青灰色雾气。 她身后的林洛则是已经准备解除自己的限制。 “我们本来要回家,危险等级为一级的风狸突然袭击我们,之后便准备强行附身陈锋。” 林玲的瞳孔骤然收缩:“陈锋的意识还在吗?” “还在!”白芷攥紧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陈锋。 “现在他的意识正在和妖物对抗!刚刚他的意识还很清楚!”白芷立马回答道。 “小林子,帮我掠阵,准备强行契约。” 林玲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指尖已经握在手腕上。 林玲咬着后槽牙,她身后九条狐尾无风自动:“与其让这小子被妖物啃得渣都不剩,不如赌一把!既然风狸想要陈锋的身体,那就让他一直待在陈锋的身体里!作为陈锋的契约妖怪! 就当养了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总比看着陈锋直接咽气强!” 在夜不收里,强行契约的妖怪就像没拆引信的手榴弹,毕竟不是谈好条件、你情我愿的正规契约,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之前就有前辈被强行契约的妖怪反咬,整个小队差点团灭,所以总部一直在控制这类情况。 可现在陈锋这情况,在林玲的眼里,差不多就是阎王贴脸开大。 风狸已经把他身体当自己的了,再耗下去,等意识被彻底吞干净,就算统帅来了也救不活。 强行把风狸按在陈锋身体里,虽然以后保不准哪天就失控暴走,但好歹现在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她可是特级契约的九尾妖狐,真到了最坏的情况,大不了亲手清理门户!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 林玲的声音陡然拔高,九条虚幻的狐尾从她身后轰然展开。 “九尾妖狐!” 林玲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皮肤泛起莹白光泽,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身后也化出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她的眼睛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耳朵也慢慢变成了狐耳。 “好嘞!” 林洛咧嘴一笑,同样将手放在手环处。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 林洛猛地跺脚,地面裂开虎形纹路,寅将军的虚影从裂缝中探出利爪。 “寅将军!” 两股强大的灵力轰然相撞,里世界的天空剧烈震颤。 林洛化身的寅将军后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陈锋。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地面被虎爪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而林玲身后的九尾狐尾同时炸开,幽蓝狐火凝聚成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灼热的气浪轰然砸下。 陈锋踉跄着侧身翻滚,狐火擦着肩膀掠过,烧得空气中弥漫起皮肉焦糊的味道。 他狼狈地在碎石间打滚,脑海里却急切地联系风狸:“风狸,帮我演场戏啊,你这力量我不熟悉,我打的这么呆,容易被看穿我在演戏的。” 陈锋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体质特殊,那么他便不想暴露出来,所以还是需要风狸彻底的控制自己的身体,才能显得不是那么刻意。 不然无法解释风狸在没契约之前就能被自己的意识压制。 能进入夜不收的,都是佼佼者,一点点奇怪的反应,可能都会被人看出不对劲。 “你特么禁锢我还让我帮你演戏,你是人?你还是个人!?” 风狸的怒吼在识海炸响。 “我被你当狗拴着,还要给你当打手?!” “你反正被我禁锢在体内逃不掉了,”陈锋险之又险地避开寅将军的扫尾,却被寅将军一脚踹中,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喉间泛起腥甜。 “我要是出事了,你不是更惨?失去自由是小,你命没了是真啊!” 风狸的挣扎突然僵住,识海陷入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陈锋感觉周身的风系灵力突然暴涨,青灰色雾气如活物般缠绕在四肢:“你…… 我…… 草!身体控制权给我!” 话音未落,风狸操控着陈锋的身体,他的动作陡然变得行云流水,风刃在指尖凝聚,精准地与寅将军的利爪相撞,同时身形一转,用尾风荡开迎面而来的狐火。 然而林玲身后九条狐尾突然同时暴涨,幽蓝狐火凝成锁链瞬间缠住陈锋的脚踝,不等风狸反应,九尾妖狐已欺身上前,毛茸茸的狐爪重重按在他肩头。 “给我老实点!” 林玲琥珀色的竖瞳闪过冷芒,狐火灼烧的热浪几乎将陈锋的衣衫燃尽。 风狸疯狂调动体内灵力,却发现那些风系力量在狐火的压制下不断溃散,青灰色雾气被烧得滋滋作响。 寅将军趁机逼近,虎爪按着陈锋的抑制手环便开始注入力量,准备强行契约。 抑制手环蓝色禁锢光芒与陈锋周身暴走的青风轰然相撞。 狂暴的气流如漩涡般席卷四周,林玲与林洛急忙施展灵力护盾,倒退着远离。 陈锋的身体剧烈抽搐,青筋在脖颈处暴起,青色风刃顺着地面疯狂切割,将碎石卷上半空。 然而不过片刻,那股躁动的力量却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青风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原本泛着妖异青色的头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黑色。 事实上,在风狸接管身体的间隙,那些治愈系的风灵力早已悄然修复了他体内的伤,此刻的陈锋非但不累,甚至还能感觉到经脉中充盈的力量。 但看着满地狼藉的战场,再看看林氏兄妹警惕的眼神,陈锋突然意识到,不装晕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他晃了晃身形,眼一闭往前栽倒。 预想中的地面触感并未传来,反倒陷入一片柔软温热。 他刚睁开眼,鼻尖便涌入白芷特有的茉莉香气。 少女双臂紧紧环抱着他,而脑袋下的两个袋子,将他的脸完全包裹。 白芷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发顶:“陈锋!你别吓我……” 感受到怀中的人有了动静,她低头的瞬间,恰好与陈锋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锋耳尖发烫,而白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过却没有推开他。 陈玲珑看在趴在白芷怀里,毫无动静的哥哥,声音都带着哭腔:“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啊!” 她到处查看陈锋的伤势,只是对上了陈锋睁开的眼睛,一看陈锋靠着的地方。 陈玲珑先是一愣,随后默默竖起大拇指。 哥,你行啊。 这时候了不忘吃一口青梅竹马的豆腐。 第19章 精分的穷奇,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陈锋被林玲火速送往医院,这医院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设有专门帮夜不收成员治疗的特殊部门,其中一扇不起眼的门后,便是通往里世界的通道。 在一系列复杂精密的检查仪器运转后,结果显示陈锋的身体状况出乎意料地健康。 可负责检查的医生却满脸怒容,转身就朝着林玲和林洛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是疯了吗?强行契约这种事也敢乱来!” 林玲皱着眉头,当即反驳道:“当时情况紧急,风狸已经快要彻底占据陈锋的身体了,若不强行契约,他的意识马上就会被抹除,那陈锋就真的没了!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医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又找不到有力的话反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一级妖怪失控,那破坏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没有及时拉进里世界,一旦在人类社会爆发,沿海地区刮起十七级台风都不是没可能。” “唉,也就现在信息发达,天眼监控到处都是,大部分妖怪不敢明目张胆地搞破坏,生怕被我们夜不收盯上,只能趁着夜里偷偷出来狩猎。要是换个时代,社会秩序早就崩了。” 医生越说越感慨,轻轻摇头,对林玲和林洛的鲁莽行为,虽仍有不满,但也多了几分理解。 毕竟当时情况下,林玲的选择确实是最优解。 ...... 第二天晌午,阳光透过纱帘在茶几上洒下斑驳光影。 陈锋瘫在沙发里,面前白芷翘着二郎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桌面,陈玲珑则抱着抱枕,学着白芷的模样绷着脸。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芷突然拍桌,震得果盘里的橘子都蹦跶了一下。 她看着陈锋说道:“穷奇怎么会在你体内!?” 陈玲珑立刻有样学样,把抱枕往桌上一砸:“说说吧,我的好哥哥?” 她晃着刚签完的保密协议:“你们现在到底从事什么工作,现在没外人了,该交代了吧?” 陈锋望着两张脸,吐槽道:“怎么整得跟三堂会审一样!” 他往后一仰,长叹一声:“二位姑奶奶,我可是你们的亲哥哥,好发小啊!” 白芷沉默着,只是一直盯着陈锋,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戳穿,而陈玲珑同样盯着陈锋。 在这眼神下,陈锋败下阵来,无奈地开口:“行吧,我说,小时候我在大街上买了条手链,穷奇就在里面藏着,要不是上次遇到妖怪,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还住着这么个大佬。” 白芷拧着眉头,满脸担忧:“这可怎么办,特级凶兽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哪天失控!” 话音刚落,陈锋周身突然炸开浓烈白雾,寒气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雾气翻涌间,一个白发男子显现出来,银发整齐束在脑后,猩红瞳孔里跳动着暴戾的火焰。 他扯了扯领口,咧嘴时犬齿寒光毕现:“喂喂喂,小姑娘,你这话我不爱听,什么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时候穷奇的语气变得温润。 他猛地按住额头,周身气息诡异地分裂成两极,不满的说道:“我们是一体的,他骂我不等于骂你吗!” “她骂的凶兽穷奇,关我傩神穷奇什么事?” 温润声线带着轻笑。 白芷和陈玲珑目瞪口呆地看着穷奇自相争吵,面面相觑:“他们这是?” 陈锋无奈地摊了摊手,指了指还在自己和自己吵架的穷奇:“精神分裂,简单说,凶兽穷奇为恶,等级是特级,傩神穷奇为善,等级是一级。这俩共用一个身体,想法却天差地别。” “还有这操作?” 陈玲珑有些吃惊。 白芷突然凑前,对着正在互怼的穷奇问道:“穷奇大佬,问一下你在特级妖怪里,实力怎么样?” 白穷奇整了整袖口,优雅地抬眸,红瞳闪过温润光泽:“如果只有凶兽穷奇的话,他在特级妖怪里面,也只是中游,但是加上我给他供能,那么我们就是特级里面的顶尖。” 黑穷奇不屑的说道:“切,老子需要你供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呦呦呦,二十几年前被追杀,是谁哭着喊着让我分灵力救命的?”白穷奇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现在倒开始嘴硬了?” “你特么自己不也哭爹喊娘的!” 黑穷奇暴喝一声。 然后众人就看到穷奇,自己的两只手拉扯起来,甚至还掐上了。 “看他们吵架..... 突然感觉挺好玩的。” 白芷撑着下巴,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 陈玲珑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睛直勾勾盯着穷奇分裂对峙的模样。 话音未落,穷奇周身的气息陡然暴烈。 黑穷奇掐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抵在墙上,白穷奇反手扣住自己的手腕:“你特娘是要掐死自己吗!” “反正我出不去了,我特么跟你爆了!!!”黑穷奇怒骂道。 “安静!” 陈锋皱眉低喝,随着他识海的灵力如锁链般缠上穷奇的意识,暴戾的气息骤然一滞。 白发男子僵在原地,两只手还维持着互殴的姿势,却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动弹不得。 死寂的客厅里,只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 良久,黑穷奇松开手,垂眸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重重叹出一口气。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满是不甘:“想我一世英明,却栽在了你这个小王八蛋手里。”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尾音拖得又长又哀怨,发丝垂落间,像是遭了天大的委屈。 黑穷奇话音未落,陈锋身侧骤然腾起青绿色雾气,潮湿的风裹着草木腐朽的气息在客厅翻涌。 雾气凝成少年模样,墨绿长发垂至腰间,青色竖瞳盛满哀怨,正是被白穷奇拖进陈锋身体里的风狸。 他仰头对着天花板长嚎:“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被强行关在你身体里就算了,还要跟这俩精分当室友?这日子能不能过了!!” “你还悠悠苍天上了?” 白穷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要不是给我吞进来了,我至于在这悠悠苍天吗!” 风狸怒骂白穷奇。 “掐起来,掐起来!” 黑穷奇在一旁挑火。 陈玲珑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剑拔弩张的模样,转头对白芷说:“我哥平时体内应该很热闹吧?” “以前不知道,现在应该挺热闹。” 第20章 父亡母弃,茕茕孑立。欲寻良人,共筑家室。 五月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车站广场,陈锋陪着陈玲珑站在进站口前,行李箱的滑轮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声响。 人潮川流不息,带着各自的故事来来往往。 “哥,我走啦。” 陈玲珑拉起行李箱,对着陈锋说道。 “路上慢点,到学校给我打个电话。”陈锋对着陈玲珑嘱咐道。 陈玲珑点点头,朝着入口走去。 只是走了没多远,她突然停下脚步,将行李箱放在地上,转身朝着陈锋狂奔而去。 陈锋还没反应过来,陈玲珑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的脑袋埋在陈锋胸前,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 陈锋顿时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低声说道:“怎么了这是?” 陈玲珑抬起头,眼睛泛红:“哥,你要注意安全。” 其实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劝哥哥离开夜不收,远离那些危险的妖怪,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陈锋现在体内藏着穷奇和风狸两只妖怪,尤其是穷奇,是妖怪界黑白两道都在通缉的特级凶兽。 夜不收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察觉到穷奇的存在,但陈玲珑清楚,纸包不住火,在陈锋遇到危险的时候,穷奇只要出手,这个秘密总有一天会被揭开。 或许,待在夜不收这个能与妖怪抗衡的组织里,反而更安全。 陈锋心中一暖,轻轻用手抹去陈玲珑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好,别哭了,脸都花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陈玲珑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松开陈锋,后退一步:“要是遇到危险,能躲就躲,别硬撑。” “放心,你哥我这么厉害,能有什么危险?” 陈锋笑着说道,伸手揉了揉陈玲珑的脑袋。 陈玲珑拍开陈锋的手,又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得进站了。” 她再次拉起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入口走去,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朝着陈锋挥手。 陈锋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妹妹的身影,他才转身离开。 ....... 半个月后,总部的评估结果落定。 陈锋已经成功契约了风狸,所以成绩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白芷的成绩被定在优等。 按照夜不收的晋升体系,这个评级意味着她正式获得接触一级妖怪的资格。 愿意与人类签订契约的一级妖怪屈指可数,如果没有一级的妖怪愿意与白芷契约,那么顺位到二级,至于特级妖怪,可望而不可求。。 目前总部勉强达成共识的最高等级,不过是二级妖怪,所以现在除了白芷以外,其他的十四名新人已经全部契约成功。 而在总部眼里,能在特级威压下还能站起来的苗子,绝不能浪费在二级契约上。 虽然还没契约妖怪,但是陈锋与她顺利上任,成了夜不收新一批外勤成员。 不过林玲不放心风狸的存在,所以时不时放出九尾妖狐来威慑一下风狸,在九尾妖狐的淫威下,风狸像个劳改犯一样,态度好的不得了。 没办法,不得不好,他的意识还被陈锋锁着呢。 不过风狸对林洛和寅将军倒是有些不服。 “凭什么他二级就能做副队长!我不服!!老子可是一级妖怪,论实力……” “练练?” 寅将军抬手扯松领口。 “你除了打不死,能刮点破风,你还能干啥,你还是个啥!!!” “行了,能不能安静点。” 林玲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风狸也就不说话了。 陈锋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刚过六点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时候解决正是妖怪们蠢蠢欲动的时辰。 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上,顺手抓起满脸不情愿的风狸:“时间到了,我出去巡逻了。” 说罢大步朝门外走去。 林玲和林洛紧随其后。 “看店的事情就麻烦你啦!” 林玲的声音从楼道里飘来。 白芷倚在门框边笑着挥手:“去吧去吧!陈锋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份宵夜!” 鲤城区原本的调查组有五人编制,平日里主要负责街区巡逻与情报收集。 他们的工作则是捕捉妖怪活动的蛛丝马迹,确认目标踪迹后再将情报上报战斗组,再由战斗组进行击杀。 这支小队虽称不上精锐,但对付四到五级妖怪也算得心应手。 然而两个月前,两人在调查一个餐厅的时候,发现餐厅内有着数量众多的妖怪,甚至还有两只一级妖怪。 面对这种恐怖的存在,调查组的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当第七小队的警报器响起,林玲带着第七小队赶到现场。 只是街道上横七竖八倒着五具冰冷的尸体,散落的灵力探测器仍在发出微弱的嗡鸣。 如今,鲤城区调查组的职能被迫由战斗组暂时接管。 虽说总部有通知将有新的负责人前来重组调查组,但在任命下达前,战斗组还是需要负责调查组的任务。 ....... 陈锋在鲤城区的街巷晃荡了半个月,探测器始终没响过。 不过陈锋也不希望他响起来,探测器一响,就代表已经有人死了。 正百无聊赖时,不少人围在一起。 陈锋挑眉,三两下就挤过围观人群。 只见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一名白衣女子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旁,衬得面容清瘦。 眼神怯生生的,偶尔与旁人对视,便立刻慌乱地垂下眼睫,在泪痣的点缀下,显得破碎又凄美。 她面前的还放着一个牌子。 父亡母弃,茕茕孑立。欲寻良人,共筑家室。 简单说,就是父亲去世,母亲抛离,一个人孤独无依,非常孤单,想要现场相亲,找个靓仔结婚。 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惹得几个年轻小伙更是涨红着脸往前凑,恨不得当场掏出户口本,做她生命中的明灯。 不过或许是太漂亮了,迟迟没有人搭话。 第21章 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不漂亮的骗你,你也不信就是了。 陈锋盯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子,忽然想起张无忌母亲的告诫。 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 不过不漂亮的骗你,你也不信就是了。 围观人群交头接耳,却始终无人敢上前。 或许正是这份近乎完美的颜值,和恰到好处的柔弱,让人不敢询问。 “小子,这个女人不对劲哦。”就在陈锋查看的时候,陈锋脑海中传来穷奇的声音。 话音未落,风狸的声音响起:“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我怎么没看出来!” 黑穷奇嘲笑道:“弱小的一级妖怪。” “你特么,作为室友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锋则是好奇道:“几级妖怪?” 探测器只能监测到已经动手的妖怪,这种隐藏在人群,不动用自己体内妖气的,还真没法判断。 黑穷奇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在他识海回荡:“应该就三级,宿主的意识已经被抹杀了。” 确认妖怪身份后,陈锋双手插兜倚在路灯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剧。 人太多了,没办法动手,他只能耐着性子等,等到人群散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围观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女子坐在原地,眼巴巴望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却始终无人上前应和。 直到半夜,她才缓缓起身,将牌子拿起来,落寞的身影在霓虹灯下显得愈发单薄。 陈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后面,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虽然人流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多。 但是半夜十二点,偶尔有些晚归的行人,这样的环境依然不适合动手。 直到面前的女子,垂着头转过一条小巷,迎面撞上踉跄着走出酒馆的醉汉。 醉汉被撞得跌坐在地,酒气冲天的咒骂刚到嘴边,抬头却撞进一双蒙着水雾的杏眼。 女子慌乱地后退半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醉汉揉着后脑勺爬起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瞥见女子脚边歪斜的木牌,借着路灯看清上面的字迹,语气不自觉软下来:“没事,你这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想寻个依靠,只不过相亲没成。”女子咬着下唇,可怜巴巴地说道。 醉汉的眼神在女子身上打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颊因酒精和冲动泛起红晕:“你看我行吗?” 他说话时身子都有些不稳,却努力挺直腰板。 “你愿意娶我吗?”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 “愿意,愿意,一万个愿意!”或许是喝多了,醉汉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叫苏许墨,二十八岁,家里有房有车,全款无贷款,怎么称呼你!”说着,他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非要加女子联系方式。 “叫我阿知就好,你喝这么多,我送你回去吧?”女子垂眸轻笑,她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苏许墨。 苏许墨早就被冲昏了头,忙不迭点头:“好好!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而阿知则是扶着苏许墨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而陈锋则是远远地跟着他们来到一栋居民楼。 阿知半扶半架着苏许墨坐上到二十五楼的电梯。 “到... 到了!”苏许墨摸索半天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苏许墨家里还算干净,没什么垃圾,也没什么异味,阿知温柔地将苏许墨扶到床上,细心地帮他脱掉鞋子。 “谢谢你。”苏许墨躺在凌乱的床单上,醉眼朦胧地望着阿知。 阿知垂下眼睑,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天气太热了,身上黏糊糊的,可以借浴室洗个澡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苏许墨忙坐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浴室门口,手忙脚乱地找出一套新毛巾。 “你... 你慢慢洗。” 浴室门紧闭,蒸腾的热气顺着门缝溢出,在墙壁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阿知慢条斯理地解开发间的绢花,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她纤细的脊背上。 她伸手拧开热水龙头,水流砸在地面溅起晶莹水花,氤氲水汽很快便模糊了镜面。 客厅里,苏许墨瘫坐在褪色的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浴室方向,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他紧张地搓着双手,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挂钟,数着秒针滴答作响。 忽然,水流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片刻后,阿知娇弱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苏先生,能帮我拿件干净衣服吗?我... 我忘记带了。” 那声音带着几分羞怯,尾音微微发颤,听得苏许墨心头一颤。 “好!好!马上来!”苏许墨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卧室。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扯出一件宽松的 T 恤,又胡乱抓了条干净的裤子,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可当他喘着粗气回到客厅时,却猛地刹住脚步。 阿知不知何时已经走出浴室,雪白浴巾松松垮垮地裹在她身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赤着脚,步伐轻盈地朝苏许墨走来。 “苏先生。”阿知仰起头,杏眼里蒙着层水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浴巾边缘。 “你... 真的愿意娶我吗?” 苏许墨的理智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何尝看不出阿知刻意营造的柔弱,分明是久经沙场的绿茶套路。 可当那双蒙着水雾的杏眼仰望着他,当带着沐浴露清香的身躯主动靠过来时,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所有警惕都化作了绕指柔。 很多人是可以分辨绿茶的,但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大部分人都喜欢绿茶。 绿茶是通过拉满的情绪价值,靠哄着你、顺着你,让你爽来控制你,不像大部分人总用冷脸和臭脾气逼你就范。 阿知只是为了遇见我的那一刻,能清晰表达自己的爱意,她不过是太渴望爱,才学会用这种方式表达罢了。 仅仅零点一秒,苏许墨就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我愿意!当然愿意!”苏许墨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怀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他伸手想抓住阿知的手,却又在半空僵住,生怕唐突了。 阿知嘴角微微上扬,突然跨前一步,双臂环住苏许墨的脖颈。 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那你可要... 说话算话。” 第22章 知女 苏许墨将阿知紧紧搂在怀中。 他闭上眼,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甜蜜,却丝毫没注意到,怀中女子搭在他背上的手,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皮肤下青筋暴起,指甲一寸寸变长、变尖,原本纤细的手指扭曲成狼爪,暗灰色的绒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窗外被轻轻敲响,苏许墨下意识望向窗外。 夜空之中,竟挂着两轮月亮,一轮赤红如血,一轮惨白似霜,诡异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妖异的色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名男子,身着黑色衣服悬在半空,正默默看着屋内的他。 “啊!” 苏许墨惊恐地大叫一声,双手猛地推开阿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茶几上。 阿知被推得跌坐在地,脸上露出无辜又困惑的神情:“苏先生怎么了?” 她歪着头,声音依旧轻柔,可话音未落,身体便开始剧烈颤抖。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原本娇弱的身躯以诡异的弧度扭曲变形。 她的耳朵渐渐尖长,从发间探出,嘴角撕裂,露出满嘴森白獠牙,整个人化作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 “你……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苏许墨声音颤抖,双腿发软,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他的目光在阿知和窗外的陈锋之间来回扫视,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阿知明显没察觉在身后的陈锋,她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头真正的狼。 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变得沙哑而尖锐:“苏先生,你不是说愿意娶我,给我一个家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说着,她缓缓朝苏许墨逼近,狼爪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刮痕。 阿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后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苏许墨扑去。 腥风扑面而来,苏许墨惊恐地闭上双眼,就在利爪即将触及他咽喉的刹那。 整面窗户轰然炸裂,碎玻璃如雨点般飞溅。 陈锋凌空而立,两道凌厉的风刃直取阿知。 阿知反应极快,在空中骤然扭身,狼尾横扫试图格挡。 然而风刃锋利无比,嗤啦两声,直接撕开她的防御。 一道风刃划过肩头,顿时皮开肉绽,青色妖血如喷泉般涌出,另一道则精准地斩在她后腿,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在屋内炸开。 阿知被风刃击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血顺着嘴角溢出。 陈锋缓缓落地,他本来想找个妖怪落单的时候,再启动里世界解决掉的。 但是没想到,还真让她捞着人了。 而在他落地后,阿知尖锐的狼耳、獠牙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娇俏面容。 “求求你... 不要杀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不是我干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有妖怪操控我。”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踉跄着朝陈锋走去,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陈锋的衣角,身子却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知女,狼百岁化为美女,如果同意将她娶回家便会吃人,我应该没记错吧?” 陈锋眯起眼,不再多言,双手挥出。 两道风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死神的镰刀般直取知女要害。 知女瞳孔骤缩,慌忙挥动手臂抵挡。 可陈锋的攻击太过迅猛,风刃轻易撕碎她仓促间布下的防御,寒光一闪,精准地切断了她的咽喉。 “一级.....” 知女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脖颈处的伤口不断扩大,最后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而这时候的窗外,林洛单手扣住墙沿,翻进屋内。 他目光扫过地上逐渐消散的青烟,挑眉笑道:“这就解决了,速度真快啊,果然能飞就是好。” 话音刚落,林洛瞳孔骤然染上一抹金芒,寅将军的声音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几分不满:“感情淡了,看到能飞了,就嫌弃我这个只能爬墙的了?” 而这时候寅将军在控制着他的身体做出抱臂的动作。 “倒也没有,你戏不要太多。”林洛夺回身体控制权。 知女的躯体在青烟散尽后,缓缓恢复成人类少女的模样。 陈锋沉默着走进卧室,再出来时手中握着条被子。 他动作轻柔地将被子盖在少女身上,盖住那些狰狞的伤口。 指腹触到她冰凉的眼皮时,陈锋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缓缓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不好受?”林洛倚在门框上,还以为陈锋是因斩杀妖怪后,妖怪消散出现人形而心生芥蒂。 “只是觉得她大好年华,就被妖怪占据身体而死,死后还要被妖物作践而可惜罢了。”陈锋回应道。 在陈锋眼里,无论附身人类的妖怪有没有杀人,只要他抹掉了宿主的意识,那么便已经没有了活路。 在他看到女孩化作狼妖的时候,陈锋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帮她解脱。 林洛缓缓朝苏许墨走去:“闹了这么一出,接下来就该干正事了。” 他每走一步,鞋子踩地的声响都让苏许墨的心跟着猛地一跳。 苏许墨后背死死抵着墙,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杀人灭口四个猩红大字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作揖:“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上有八十老母卧病在床,下有三岁孩子嗷嗷待哺,要是我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声音里带着哭腔,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林洛被这夸张的反应逗得挑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别嚎了,签一下保密协议,谢谢合作。” 苏许墨盯着茶几上印着鲜红国徽的保密协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国家机关?” 随后他翻开看了一眼协议:“起步无期,最高死刑,不签现场执行!?” 苏许墨签完名后,后背重重砸回沙发:“这个世界居然有妖怪啊?!” 林洛利落地收起文件,金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寅将军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漫出来:“你胆子可真大,什么人都敢往家里带。” “我以为她顶多骗钱。” 第23章 副队长,我有点想打他,我可以申请一下吗? 陈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目光扫过苏许墨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和廉价拖鞋,嗤笑出声:“你钱多啊?” “确实多啊,我穿的差只是因为财不外露,我希望遇到一个不图我钱的女孩结婚!” 苏许墨梗着脖子,一脸理所当然。 “我父母是本地龙头企业,身家几十亿,我哥独掌大权,我自己开了个小饭店当甩手掌柜,这日子过得舒坦,被骗点也没什么,万一她图我人呢?”他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瘫。 不过这句话说完,苏许墨就沉默了,阿知确实图自己人,不过是想给自己吃了。 陈锋看向身边的林洛:“副队长,我有点想打他,我可以申请一下吗?” 他咬着后槽牙,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人跟富二代联系起来。 林洛金芒在瞳孔里流转:“其实我也想打,居然有人在我面前装逼!” “诶诶诶,我是良好公民,不能这样啊!”苏许墨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这位富二代抖了抖被冷汗浸湿的衣领,眼底的慌乱早已化作好奇的精光。 “要不二位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请你们吃宵夜!” 陈锋懒得搭理,弯腰将棉被裹着的知女尸体扛上肩头。 他对着林洛点点头,两人同时转身,准备从窗户离开。 “等等!” 苏许墨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挡住去路。 “我能不能加入夜不归?就像你们这样,抓妖怪、维护世界和平!” 他说得两眼放光,完全没注意到林洛看傻子般的眼神。 林洛单手撑着窗框,金芒在瞳孔里流转:“你身体素质不行。” 寅将军的声音混着他的语调溢出,带着几分嘲讽,“连妖物近身都反应不过来,还想抓妖怪?” 话音未落,他和陈锋同时纵身一跃,身影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夜色中。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行呢!” 苏许墨趴在窗边大喊,声嘶力竭的喊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突兀。 “大半夜叫个屁啊!” 楼下突然传来怒吼,一个大妈举着扫帚探出头。 “人家都说你不行了,你还叫叫叫,人家不让你睡,你还不让我睡了!!” “诶诶诶诶,王阿姨,别瞎说啊,我是正经人!” 苏许墨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回头看向屋内,顿时瞪大了眼睛,满地的碎玻璃、破碎的墙壁,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浴室门缝里还飘着袅袅热气,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梦。 ...... 天色渐渐亮时,林洛和陈锋才归来。 两人提着冒着热气的早餐袋。 “早啊,吃饭了吃饭了。”林洛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可算回来了,再等不到饭来,白芷都要把猫粮当零食啃了。” 她话音刚落,白芷便吐槽道:“倒也没那么离谱。” 陈锋将早餐摊开在桌上:“处理现场耽误了点时间。” 林洛和陈锋解决完早餐,将沾满油渍的纸袋随手扔进垃圾桶,就往阁楼走去。 店铺开在老城区,是栋沿街的三层商业别墅,一二楼作为宠物店来使用。 通向三楼,那里摆放着几张简易床铺。 作为游走在三界的特殊组织,夜不收向来居无定所。 白日里妖怪蛰伏,成员们便各自经营着五花八门的营生,既能打发一下闲着没事干的白天,又能赚取日常开销。 林玲明显闲不下来,所以开了一家宠物店。 当然了,也可以选择睡觉,不过与妖怪契约的越久,身体素质越强,正经夜不收成员十几天不睡觉不是问题。 林洛睡觉纯是在林玲觉得他不睡觉长不高。 陈锋和白芷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直接在店里帮忙,当然是开了工资的,虽然不高,多少赚点。 两人倒头便睡,日头升到中天时,两人才从楼上下来。 等到吃完饭,白芷则是回到楼上休息。 林洛蹲在地板上,正用逗猫棒逗弄着布偶猫,陈锋则站在收银台后,整理着新到的宠物食品。 “欢迎光临!”门铃叮咚响起时,两人异口同声地招呼道。 “老板,你们这边有没有边牧卖?” 陈锋头也不抬,手指还在清点货架上的罐头:“有的,刚到的幼崽在二楼。” 说着便准备绕过柜台,却在抬头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来买狗的正是昨晚险些葬身妖口的苏许墨。 “是你们!缘分啊!”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陈锋看向苏许墨:“你怎么找过来的?” “冤枉!昨晚上回去越想越觉得,养只狗是不是能更好的跟女孩子搭讪?”苏许墨大喊冤枉。 另一只手指着货架上的宠物服饰:“你们想啊,牵着边牧往公园长椅一坐,哪个姑娘能忍住不凑过来?” 陈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有没有可能公园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大妈和情侣?” “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陈锋没再搭话,转身上楼,片刻后他抱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下楼。 陈锋将小狗轻轻放在玻璃柜台,幼犬仰头望着苏许墨,尾巴晃的跟电风扇一样。 苏许墨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修长的手指轻轻挠着小狗下巴:“小家伙还挺可爱。” 苏许墨看向陈锋,然后拿起手机扫了一下桌面的收款码:“就它了,多少钱,顺便再买点驱虫药和零食,算我照顾两位的生意。” 陈锋回应说道:“边牧两千五,第一次有赠送一些零食,回去让他吃,狗子喜欢吃再买。” 苏许墨付了款,他抱起边牧幼犬,顺手拍下了联系电话,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钻:“走了啊,改天请你们吃饭。” 苏许墨转身正要踏出店门,忽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陈锋。 “问一下,被妖怪附身的人,性格是不是会发生大变化,是不是像穿越一样,原本身体的意识就会死亡?” 他的话语里却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 正在整理猫砂的林洛直起腰,他抬眸看向苏许墨:“会。” 苏许墨沉默片刻,伸手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应了一声。 “嗯。” 第24章 苏许白 陈锋与林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了然。 陈锋伸手理了理衣领,低声道:“看来身边有人出事了啊。”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门,落在苏许墨远去的背影上。 林洛抬手摩挲着下巴:“晚上跟过去看看吧,能让这二世祖特意跑来打听,怕是不简单。” 两人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偌大的城市,上千家宠物店,偏偏这位富二代就这么精准地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虽说夜不收对签署保密协议的目击者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毕竟一纸协议的威慑力,最低刑罚便是无期。 所以对这类人群,夜不收也没有隐瞒。 不少目击者,或者与妖怪接触者,都是知道夜不收所在地,运气好点还能带来一两条情报。 在妖界夜不收的据点并没有对外隐瞒。 甚至大部分妖怪都知晓这些明面上的据点,甚至对某些成员的行事风格与能力了如指掌。 然而,即便知晓一切,却无人敢对夜不收的据点动手,就像现实世界里没有劫匪敢公然冲击警察局。 华夏漫长的犯罪史上,倒也不乏胆大妄为之徒,曾有人铤而走险抢夺警车、夺取警用枪械。 但这些愚蠢的行径往往只会换来更迅猛的雷霆手段。 正如那句话所说:警察抓捕罪犯需要证据,而反恐力量只需要一个坐标。 “但愿别是个棘手的。”他没说完的话悬在半空,两人心里都清楚,妖怪一旦盯上特定目标,往往会纠缠到吞噬殆尽为止。 林玲抱着新到的宠物用品从二楼下来,恰好看见两人凝重的神色:“有新线索?” 她将纸箱放在地上,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紧绷的气氛。 林洛耸耸肩:“顺手查点事。” ...... 苏许墨将边牧幼犬放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毛绒绒的小家伙立刻撒开欢,围着他的皮鞋转圈圈。 他笑着蹲下身,从宠物包里掏出个橡胶小球,轻轻往前一抛:“去,把球叼回来!” 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跌跌撞撞追过去,牙齿咬住小球时还发出呜呜的低吠。 逗弄了好一会儿,苏许墨看了眼腕表,他摸了摸狗头,站起身整理了下领口:“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 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苏许墨在医院门口驻足片刻,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转身走向街角的水果摊。 “老板,来盒菠萝。” 他说着,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摊主将切好的菠萝装进透明盒子,插上竹签,还贴心地放了包盐水。 拎着菠萝,苏许墨穿过医院大堂,电梯缓缓上升到了八楼,来到了了住院部的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监护仪滴答声。 走到病房门口,苏许墨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病房内,一名青年正靠在枕头上百~万\小!说,听见声响,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哥,身体有没有好点。”苏许墨快步走到病床边,将菠萝放在床头柜上。 苏许白合上书,摇摇头:“好很多了,已经没那么难受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想你了呗。” 苏许墨笑着在床边坐下,顺手打开菠萝盒,拿起两根竹签扎在菠萝上。 苏许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苏许白。 暖黄的灯光落在兄长苍白的脸上,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明显。 半个月前那场变故至今仍刻在他脑海里。 监控画面里,苏许白正与高管们开视频会议,突然捂住胸口跌坐在转椅上,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等救护车呼啸而至时,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已变成平直。 手术室红灯亮起的四个小时里,苏许墨和父母的手都在发抖,直到医生推开手术室门说出抢救成功,他才松了口气。 此刻苏许白突然合上书本,书页轻响惊醒了陷入回忆的苏许墨。 “别看了,怪渗人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下周就能出院。”苏许白笑着调侃。 苏许墨没有回应,而是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用竹签扎起一块菠萝。 苏许白合上书,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菠萝盒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竹签,手刚触到包装边缘,苏许墨已经按住他的手腕。 苏许白愣了愣,抬头撞上弟弟紧绷的脸。 “你忘了,你菠萝过敏,脸肿了还被妈拍照片笑了一年的事情?”苏许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岁那年全家出游,苏许白吃了路边摊的菠萝,转眼就肿成香肠嘴,或许是因为父母还有心思拍照留念,苏许白见到菠萝就直皱眉头。 苏许白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顾着百~万\小!说了,没注意看。” 他晃了晃被按住的手:“你小子,光买你能吃的,白疼你了。” “我不知道你能吃什么,等等我去问问医生。”苏许墨松开手。 他刚要起身,苏许白却拽住他的袖口。 兄长的力气很轻,但苏许墨还是立刻停住了动作。 “不用。” 苏许白拿起枕边的保温杯,拧开时热气蒸腾模糊了镜片。 “医生列过食谱,护士会送来,陪我说说话吧。” 苏许墨重新坐下,他把菠萝盒推到一边,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漫进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许白说话时的语气、挑眉的弧度,都像极了记忆里的兄长,但苏许墨却总觉得,那张熟悉的面孔下,藏着什么陌生的东西。 这种感觉从进门起就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正聊着,病房门开了,姐姐提着保温桶走进来:“小墨也在啊?正好,你王阿姨家女儿。” “又来了!”苏许墨哀嚎一声。 “姐姐,我这才二十出头,我真不想相亲。” “差不多了,你不是想找真爱吗,人家跟你门当户对的,对你还心心念念的,这现成的都有了,你还想玩富二代跟灰天鹅的故事啊,费事不费事啊?”姐姐吐槽道。 “大姐,别催他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分寸。”苏许白给苏许墨开解道。 苏许凝拍了拍苏许白的肩膀:“你以为你逃得掉?” “大姐,你就慢慢催二哥吧!我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说罢苏许墨便起身准备离开。 “路上慢点啊!我把汤放下,我也得回公司!” 苏许墨转身走出病房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人影与记忆重叠,又渐渐分离。 第25章 你的仇家,他们给的太多了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一盏接一盏亮起,苏许墨摸出手机。 通讯录里夜不收三个字在指尖悬停片刻,最终被他按灭。 电梯下降时,他望着镜面里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想起白天在宠物店问过的那个问题。 原来妖怪附身的人,何止是性格大变,连记忆都发生了缺失。 ....... 而在病房里。 苏许凝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一摆开。 苏许白一边扒着饭,一边含糊道:“麻烦大姐了。” “说什么呢,自己亲姐这么生分?”苏许凝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 “好好养病,其他别操心,公司那边你别操心,我每天都去盯着。” 收拾完餐盒,苏许凝弯腰帮他掖好被角:“晚上想吃什么?我明天带来。” “都可以。”苏许白笑着靠回枕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晚上在过来。”说罢苏许凝便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苏许白猛然坐直身子,盯着空荡的房门。 “喂!!你要干什么的时候能不能问问我,你对我姐的态度也不太对!!” 沉默片刻,他又耷拉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你老弟给菠萝推过来,我完全是下意识反应,至于你姐我是真不熟,没办法亲切啊!” 他一边絮叨着,一边抓了抓头发:“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他用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语调开口:“我不是东西。” “不对,我是东西。”话一出口,他又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也不对!” 他无奈道:“你能不能对救命恩人尊重点!” 苏许白扯了扯病号服领口,压低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他换了种语调开口:“我本来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正琢磨怎么找落脚地呢,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救救我救救我。” “低头一瞧,可不就是你躺在这病床上,心电监护仪都快变直线了!我这不顺手给你续了个命?” 苏许白沉默了一下,自己刚苏醒过来,就看到自己的手伸向了菠萝,自己还控制不了。 但是对于体内不知名的存在救了自己这件事,他还是相信的。 他深吸一口气,问:“我昏迷多久了?” “半个月吧。要不是我及时钻进来,你这会坟头草都半米高了。” 那声音轻笑道:“不过说真的,虽然你活下来了,不过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哦。” “为什么?”苏许白满心疑惑,眉头紧锁。 “来人了。” “什么人?” 苏许白下意识追问。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陈锋和林洛走了进来。 林洛比较不喜欢与人交涉,默默退到一旁,把直面苏许白的位置让给了陈锋。 陈锋伸出手,因为苏许白的意识还在,所以陈锋对待面前的妖怪态度还算良好:“夜不归第七小队战斗组,陈锋。” 苏许白看着陈锋伸过来的手,随后伸手握住,报出身份:“妖怪界,白泽,如果按人类的危险等级去算的话,我应该只有二级。” 只是白泽刚报出自己的名字,风狸的声音便从陈锋的嘴里传了出来:“放我出来!让我出来!让我嫩死这个王八蛋!” “安静!”就在风狸说完话之后,陈锋便压制住了风狸。 而穷奇则是在陈锋的意识里面笑道:“比我还人嫌狗厌的存在出现了。” 苏许白猛地从病床上坐直:“精神分裂?!” 他瞪大双眼,看着陈锋扭曲的表情,以为对方突然发病。 “不,是他体内的妖怪在借他的嘴说话。”苏许白体内的白泽率先开口。 陈锋微微颔首,面上浮现疑惑:“不好意思,体内的妖怪有些暴躁。不过白泽不是传说中的神兽吗,危险等级怎么会是二级,我还以为应该是特级的。” “白泽的实力不强,但是他有着所有妖怪都咬牙切齿的地方。” 一道虚影从陈锋背后窜出,风狸呲着牙化作一名少年的模样。 “呦,风狸啊,我说前段时间怎么没见到你了,跑人间界来了。” 白泽控制着苏许白的身体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还有脸说!” 风狸窜到病床前,爪子狠狠拍在金属栏杆上。 “是谁告诉全世界我可以被菖蒲塞住鼻孔弄死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我见到个仇家,他手里就拿着菖蒲,我不跑我等死吗!” 它炸着毛在原地蹦跳,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如果不是我被追杀,我就不会沦落到人间界,也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狗白泽!我与你不共戴天!” 白泽操控着苏许白的身体,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你的仇家,他们给的太多了。” “你特么!” 风狸气得跳起来,却碍于苏许白这具人类躯体不敢贸然攻击。 白泽直接将炸毛的风狸晾在一边,目光转向陈锋和林洛。 他换上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其实我觉得我和夜不收挺有缘的,” “你们还缺后勤组吗,熟知大部分妖怪特性的那种?毕竟整个妖界,没谁比我更清楚那些家伙的弱点了。”说着还冲两人挤了挤眼睛。 “要不要先问下我的意见啊?我平时很忙的!” 苏许白突然剧烈咳嗽两声,好不容易夺回身体控制权。 “理由。” 林洛倚在门框边,目光扫过苏许白不断变换神态的脸。 白泽再次掌控身体,苏许白懒洋洋地靠回枕头:“没有妖怪敢冲夜不收的据点,我需要一个地方保命。” “诶诶诶,能不能听我说话!” 苏许白又猛地坐直,涨红着脸质问。 “你加入夜不收,那我公司怎么办?还有你干了什么需要地方保命?” “你不是有钱吗,公司搬到据点旁边。”白泽操控着他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至于我干了什么,你看看风狸就知道了,信息贩子终究是遭人嫉恨啊。”说着白泽指了指咬牙切齿的风狸。 “现成的保安团队,多划算。”说罢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第26章 论被白泽曝光弱点后,我在两界苟延残喘的日常 第二天。 陈锋逗弄着笼子里的垂耳兔,林洛则翻看着货架上的宠物用品,而白芷则是在休息,林玲倒不知道去了哪里。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钻声打破宁静,两人同时望向店外。 隔壁的商业别墅前,吊车巨大的吊臂正在空中挥舞,几辆搬家公司的卡车整齐排列。 身着统一工装的工人抬着标有苏氏集团样的纸箱鱼贯而入,搬运的脚步声和指挥声此起彼伏。 玻璃推拉门被反复推开,文件柜、办公桌、电脑设备不断被运进别墅。 “这速度真够快的,昨天才下的决定,今天就搬完了。” 陈锋挑眉。 夕阳西下时,别墅外墙的苏氏集团发光字亮起,最后一辆卡车驶离后,原本空荡荡的别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能看到员工们在新工位上忙碌的身影。 “真不是人啊,这个点了,还得上班。”她抓了抓乱发,对着别墅方向撇了撇嘴。 而这时,玻璃门突然被撞开,苏许墨跌跌撞撞冲进来,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我要报案!” “请说。”听到这话的三人齐齐说道。 苏许墨咽了咽口水,喉结剧烈滚动:“我怀疑我哥被妖怪附身了。” 就在苏许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将他笼罩。 “你说,谁被妖怪附身了?” 苏许白的声音温和依旧,手掌却压在苏许墨肩头。 少年盯着玻璃门上倒映的兄长,那抹标志性的浅笑让他寒毛直竖,此刻苏许白的眼尾泛着诡异的白蓝。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许墨突然暴起,挣脱苏许白的手。 苏许白的手指精准掐住弟弟下巴:“小墨,有些话,乱说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说话时嘴角依旧挂着笑。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 苏许墨急得眼眶发红,转头向角落里看戏的夜不收三人组求救。 陈锋正优哉游哉地给笼子里的垂耳兔顺毛,林洛靠在收银台刷手机,连平时最热心的白芷都抱着布偶猫躲得远远的,还偷偷往嘴里塞了颗小鱼干。 就在这时,苏许墨透过玻璃瞥见街对面崭新的苏氏集团招牌,红底金字在夜幕下闪得刺眼。 再看看面前笑得人畜无害的兄长,以及淡定围观的夜不收众人,突然悲愤交加:“黑暗!黑暗啊!人妖勾结!今天我就要血溅大街!我请苍天辨忠奸!!!” 他声嘶力竭的控诉着,笼子里的鹦鹉被吓得学舌:“人妖勾结!人妖勾结!” 陈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行了,别吓他了,等等给孩子吓坏了。” 苏许白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变成了苏许墨熟悉的样子。 “哥,是你吗?” 苏许墨仰起头。 “所以真的是妖怪附身?” 苏许墨仍有些不敢相信,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 白芷抱着布偶猫凑过来:“你猜的没错,你哥确实被占据了身体,不过你哥原本就是濒死的状态,若不是白泽附身,或许已经死了,现在算共生状态。” “那公司连夜搬家也是......” “是白泽的主意。” 苏许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 苏许墨听完事情始末:“所以说,白泽把妖怪们的命门全抖搂出去了?比如风狸怕菖蒲,蛇妖见雄黄就腿软这种?然后就被好几种妖怪悬赏追杀了?” “可不是么,他倒好,觉得这些弱点烂在肚子里太可惜,全写成《白泽图》发出去了,从黄帝时期开始,人手一份,而且还在持续更新。” 说着林玲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妖怪族群在人间界建立的社交平台热帖。 《论被白泽曝光弱点后,我在人间界苟延残喘的日常》 “难怪被追杀,不过妖怪还有这种论坛?!”苏许墨感觉有些无语。 “嗯,自然是有的,人间生存的妖怪不少,只是没附身在人身上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了而已。” “天道好轮回啊,白泽!” 风狸兴奋得直晃悠,薯片渣扑簌簌往下掉。 白泽慢悠悠地伸手进口袋,再掏出来时,掌心赫然握着一把新鲜的菖蒲。 风狸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原本蓬松的毛发都炸成了刺猬状,爪子里的薯片掉在地上。 “你、你从哪弄来的!” 风狸结结巴巴地尖叫,倒挂的身子不受控地往后缩,尾巴却还紧紧缠着吊灯。 白泽挑了挑眉,将菖蒲在鼻尖轻嗅:“听说最近人间流行菖蒲盆栽,我特意去买的,哦对了,冰箱里还有菖蒲汁,要尝尝吗?” 风狸嘴角狠狠抽了抽,刚才的得意劲荡然无存。 它恶狠狠地瞪了白泽一眼,嘴里嘟囔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紧接着化作一道青光,钻进陈锋的身体。 “搞定。” 白泽打了个响指,随手把菖蒲塞进陈锋手里。 “记得每天换新鲜的,要哪天风狸不受控制,你就拿菖蒲抽死他。” 陈锋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菖蒲,再看看周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众人,突然感觉白泽还是挺有意思的。 陈锋低头瞥了眼手机,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该上工了。” 他和林洛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两人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 然而刚迈出台阶,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冲出来,直直撞进林洛怀里。 “陈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林洛默默地推开怀里的女人。 “遇到脏东西了啊!”陈雯 林洛叹了口气:“你能不能不去作死?” 林洛有点不想吐槽,面前的女人是一个探险主播,每周准时打卡荒村老宅、废弃医院。 经常去荒山野岭的拍摄,这个女人遇到妖怪的概率,有点太高了,不过好在只是录播,不能播的能剪辑掉,所以没造成很大影响。 虽然说运气好没有遇到什么杀人的妖怪,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林洛林玲也不是没劝过,但是人家靠这个吃饭的。 虽然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但是陈雯经常能带回来一些关于妖怪准确的信息。 “这次又是哪里?” “城郊的一个小山村里!” 第27章 傀儡妖,久了的傀儡木偶变成的妖怪 黑色SUV驶向城郊。 林洛半倚在副驾,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村里人说,隔壁有个戏台子,当年有个戏子逃难到村里,村民们专门给她建的。 后来在倭寇入侵的时候,不少村民被赶到戏台下,反抗的时候被杀了,然后随着新的人开始组建村庄,就一直在这生活着,直到从三年前开始半夜总是会传来唱戏声。”陈雯朝着两人诉说自己所见到的事情。 “我本来知道这个消息,准备过去看看的,就花钱借住在村里的一户人家里。” 她突然压低声音。 “结果半夜我听到院子里有响动,扒着窗户一看,那家女儿穿着睡衣走到井边,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像张纸!” 林洛暂停滑动平板:“然后呢?” “然后她身上的睡衣突然变成了戏服!大红色的裙裾无风自动!我眼睁睁看着走到戏台上。” “我数着她唱了整整十二出,鸡叫的时候才突然清醒,浑身湿透地瘫在地上。” 陈雯掏出手机,相册里存着模糊的照片,画面里红衣女子背对镜头,唱着戏。 “第二天我再去问那户人家,他们居然说女儿从来没出过门,但是是戏剧学院的,确实会唱戏,我没有声张,只是想着请你们过来看看。” 陈锋单手转动方向盘:“半夜里村里传来唱戏声,村里人不害怕吗?” “我倒是有问过,一开始全村都听到了,大家都很害怕啊!有人壮着胆子去戏台子查看,回来就高烧说胡话,嘴里念叨着戏没完,不能散场,医生说是被吓的。 后来大家都不敢出门查看,只是时间一长,发现好像除了扰民,唱戏的妖怪对自己也没做什么,生活也没受什么影响,加上在这生活那么久了,村民也不舍得搬走,也就不再去管了。” “村民心还挺大的。”林洛吐槽道。 ...... 陈锋将车缓缓停在一棵老槐树下,三人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木门吱呀的开启声。 一位中年妇女匆匆走来。 “陈小姐,你回来了,”李婶喘着粗气,先打量了番陈雯,又将目光转向陈锋和林洛。 “你昨天说找到高人,就是这两位吗?” 陈雯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道:“李婶,这件事你不要声张,这次请高人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 李婶上下打量着陈锋和林洛,眼前两人虽身姿挺拔,但面容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降妖除魔的高人。 她咂了咂嘴,眼神里满是怀疑:“这要不少钱吧?” 说着还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仿佛在计算着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要钱。” 陈雯赶忙说道。 夜不收吃的国家饭,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只怕李婶也不太相信。 “真不要钱?” 李婶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写满惊讶。 陈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婶子放心,我们就是来帮个忙。” 李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陈雯拉到一旁耳语几句。 片刻后,她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 那你们快进屋歇着,我给你们烧点热水。” 目送李婶转身回屋,陈锋和林洛对视一眼。、 林洛晃了晃手中探测器:“目前还没反应。” “技术组什么时候更新一下,探测器只能探测到出手的妖怪,这有点太抽象了。”陈锋无力吐槽道。 “技术组技术有限啊。”林洛也叹气道。 “等入夜,我们直接去戏台看看,陈小姐你留在这里,有情况随时联系。” 陈雯刚要反驳,却被林洛严肃的眼神制止。 ........ 推开李婶家斑驳的木门,李婶将八仙桌上瓷碗收进木柜:“快坐快坐,家里简陋,别嫌弃。” 里屋传来轻微响动,李婶的女儿抱着一摞洗净的衣裳走出来。 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扎着简单的麻花辫,浅蓝碎花布衫洗得发白却十分整洁。 她将衣裳叠好放在木柜上,抬头冲客人礼貌地点点头。 “我家闺女,李灵儿,平时就这性子,不爱说话。”李婶笑着说道。 时间在闲话中缓缓流逝,等到了半夜,李婶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陈锋和林洛靠在床边假寐,陈雯抱着摄像机坐在板凳上,镜头不时扫过窗外。 子时三刻,月光透过窗洒在青砖地上。 院子里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陈锋和林洛同时睁眼,只见李灵儿穿着蓝布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她动作自然,眼神清明,完全不似被妖物操控的模样。 “李灵儿意识还在吗?”陈锋压低声音。 林洛看了一眼李婶的女儿:“还在。” 话音未落,惊人的变化骤然发生。 李灵儿迈出院子的瞬间,蓝布衫无风自动,布料如活物般翻转重组。 红色绸缎从衣领处蔓延开来,金丝绣线如流水般勾勒出凤穿牡丹的图案,宽大的水袖展开,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在月光下,竟比盛开的鲜花还要艳丽。 她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新出现的银质耳坠,轻轻晃出细碎的光。 “好美。”看到这副场景,陈雯不由得感叹道。 “别美了,还不知道妖怪想干什么呢,你在这待着,我跟陈锋去看看。”林洛说道。 两人猫着腰跟在百米开外,看着李灵儿缓缓地朝着戏台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戏台,李灵儿足尖点地跃上高台,水袖扫过立柱的瞬间,熄灭百年的铜灯轰然亮起。 将整个戏台照得如同白昼,灯笼里隐隐有虚影晃动。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李灵儿双臂突然僵直地扬起,三丈长的水袖展开。 头颅机械地转向戏台中央,每一寸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齿轮咬合般的声响,整个人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 她脚尖绷直,绣花鞋尖点着戏台木板,发出敲击声,碎步移动时膝盖不打弯。 戏台四周的雾气突然凝成丝线状,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木偶操纵架。 李灵儿的水袖突然自行翻卷,如同木偶被猛地扯动丝线,整个人腾空而起。 陈锋压低声音:“她的动作,就像...木偶?” “傀儡妖,久了的傀儡木偶变成的妖怪,会在夜晚在院中跳舞演剧,危险等级定位为四级,只是一个小妖怪。” 第28章 这场戏... 是给亡魂们看的 “四级的妖怪,没事大半夜唱戏干什么?爱好?” 陈锋看着远处戏台。 “你看周围。”林洛的瞳孔突然收缩,戏台四周的雾气开始凝结成人形。 那些虚影起初模糊不清,随着唱腔渐入高潮,竟逐渐显露出青灰色的面容。 第一缕人影握着锈迹斑斑的钢刀,刀刃上还挂着碎布。 第二道虚影端着老式猎枪,随着虚影越来越多。 陈锋猛地看向林洛:“这是.... 这世界上还有亡魂?” “妖怪都有了,有鬼算什么吃惊地事情,鬼不过是人生前的执念罢了。” 林洛看向面前的亡魂:“应该是陈雯说的那个,抗倭战争时期,被焚烧的戏台,还有被残杀的村民。”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看着虚影们随着戏腔整齐列队:“傀儡妖在招魂,这场戏... 是给亡魂们看的。” 傀儡妖一曲唱罢,双臂垂落。 下方的亡魂们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热切。 “李姑娘再来一曲!” “再来一曲!” 呼喊声此起彼伏,有个亡魂晃了晃手中的猎枪,扯着嗓子喊道:“当年就盼着听您唱戏,可惜……” 话未说完,声音已哽咽。 陈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压低声音道:“这些亡魂,看样子是把李灵儿当成故人了?” 林洛眉头紧锁,盯着戏台上重新缓缓抬起头的傀儡妖,沉声道:“恐怕不止如此。” 傀儡妖缓缓转动脖颈,动作依旧如木偶般僵硬,却在转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人类的怅惘。 “那我便,为各位再来一曲。”她抬手拂过鬓角,三丈水袖轰然扬起,戏台的灯笼突然全部亮起。 就在这时,戏台四周突然卷起腥风。 黑雾从地底翻涌而出,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锋和林洛被呛得连连咳嗽:“是倭寇怨灵!至少有上百个!” 上百道穿着破旧军服的鬼影从雾中浮现,为首的鬼魂缺了半张脸,眼窝里还嵌着碎裂的弹片,他举起长刀指向戏台,喉咙里发出嘶吼:“当年漏网的戏子,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小日子!” 陈锋气得青筋暴起。 而台下,那些手持钢刀、猎枪的村民亡魂们早已怒目圆睁。 拄着拐杖的老猎人亡魂将猎枪狠狠砸在地上,震得戏台都在摇晃:“又来了!老子当年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现在算是做到了!” 话音未落,倭寇怨灵已经发起冲锋。 他们挥舞着长刀扑向戏台,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混着阴恻恻的怪笑。 一位梳着发髻的村妇亡魂抄起洗衣棒槌,迎头砸向最近的倭寇鬼魂:“还我儿子命来!” 手持钢刀的亡魂怒吼着冲进敌群,刀锋闪过之处,倭寇鬼魂的身体化作黑雾四散。 可这些怨灵转眼又重新凝聚,从背后偷袭的鬼魂抓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魂魄:“下地狱去吧!” 那亡魂反手一刀削断鬼爪,却被另一个倭寇怨灵趁机刺穿胸膛。 在场的亡灵瞬间消散,只是没一会,两人的魂魄再次凝聚,又厮杀在了一起。 戏台前瞬间变成修罗场。 猎枪亡魂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倭寇鬼魂的身体,炸出一团团黑雾。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鬼从背后抱住倭寇怨灵,张口咬向对方的脖颈。 而傀儡妖站在戏台上,水袖如长鞭横扫,凡是被触及的倭寇怨灵都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飞灰。 “烧了这戏台!” 缺脸的倭寇首领挥舞长刀劈开阻拦的亡魂,带着十几个怨灵冲向戏台支柱。 他们身上突然燃起幽绿鬼火,朝着戏台扑过去。 眼看戏台就要被点燃,老猎人亡魂猛地扑上去,将猎枪塞进对方嘴里扣动扳机。 剧烈的爆炸中,两者同时消散,然后又重新凝聚。 陈锋和林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而他们此时同时按住右手腕的手环。 “今天就让他们在死一遍!” 陈锋咬着牙低吼,他死死盯着疯狂燃烧戏台的倭寇怨灵首领,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寅将军!” 林洛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他周身腾起金色虎纹,黑发狂舞间化作暗金色长发,额间浮现出狰狞的虎王印记。 三米高的寅将军虚影自他背后显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风狸!” 陈锋的手环迸发出璀璨蓝光,整个人化作旋风。 风狸虚影在他身后凝聚,他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紫光:“小日子们,爷爷我来送你们下地狱!” 寅将军率先发动攻击。 林洛身形一闪,化作金色残影冲向敌阵。虎爪撕裂空气,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他凌空跃起,虎啸震天:“碎!” 五道金色爪痕划过,五个倭寇怨灵瞬间被撕成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陈锋则操控风狸的力量,在空中急速旋转。 手中的风化作锋利的刀刃,直接将十多个倭寇怨灵拦腰斩断。 黑色的怨灵之血如雨般落下,却在触碰到地面之前,就被风狸的力量蒸发殆尽。 “两个臭妖怪,敢坏老子好事!” 缺脸的倭寇首领怒吼着冲过来,手中长刀泛起诡异的黑光。 陈锋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就凭你?” 风狸的利爪与长刀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陈锋趁机张口一吸,随后呼出一口气化作风刃将眼前的寇国怨灵斩杀殆尽。 另一边,两人越战越勇,陈锋看着被保护在身后的村民亡魂,大喝一声:“都退下!这里交给我们!” 浓重的黑雾开始如潮水般翻涌后退,倭寇怨灵们发出不甘的尖啸,缺脸的怨灵首领死死盯着林洛和陈锋:“你们等着... 我们还会回来!” 话虽狠厉,身影却已变得透明,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其他怨灵也纷纷化作黑色烟雾,化作点点黑芒消散在风中。 村民亡魂们拄着残缺的武器,警惕地看着怨灵退去的方向。 手持钢刀的亡魂狠狠啐了一口:“小日子们,下次再来,照样打得你们魂飞魄散!” 老猎人亡魂抚摸着猎枪,浑浊的眼中满是恨意:“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见一次杀一次!” 第29章 李鸢 戏台周围的黑雾渐渐稀薄,月光重新洒在残破的戏台上。 傀儡妖依旧保持着唱戏的姿势,水袖无力垂落,指尖还保持着兰花指的弧度,喉间溢出的呢喃像是未唱尽的戏词。 “这帮小日子,跑得倒挺快。” 陈锋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却在抬头的瞬间瞳孔收缩。 原本僵硬如木偶的傀儡妖突然剧烈颤抖,红色戏服如同被火焰点燃般化作灰烬,露出底下李灵儿苍白如纸的脸。 她双眼紧闭,身体向后倒去。 “李小姐!” 数十道亡魂同时发出惊呼,有人伸手想要接住她,指尖却只能穿过李灵儿。 “快接住!快!” 林洛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上前,他横臂揽住李灵儿的腰,少女身体轻得像片枯叶,体温低得惊人。 “没什么大事,只是太虚弱。” 林洛迅速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支药剂,他掰开李灵儿的牙关,将药剂缓缓灌入,随着药剂入喉,李灵儿苍白如纸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洛蹲下身,看向周围的亡魂。 持钢刀的亡魂虚影微微晃动:“几年前我们被李小姐唤醒,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唱几出戏,就像从前的老戏台还在时一样。” 亡魂们围拢过来,拄着猎枪的老猎人亡魂叹了口气:“后来那些寇国兵的怨灵就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恨:“烧杀抢掠的恶鬼,死了还不肯安生!” “杀也杀不死,李小姐便以自身的力量供给我们,让我们与那群寇国兵对抗。”他看着昏睡的李灵儿,眼中满是愧疚。 “只是现在李小姐愈发虚弱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灵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清澈明亮,只是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淡淡的绯色。 “醒了就好。” 林洛松了口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李灵儿朝他虚弱地笑了笑,撑着身子坐起来。 “远苍山有一个妖怪。” “它控制了不少恶灵,靠抓取人类,获取心脏来修炼自身,那些日寇怨灵就是被它驱使的。 我实力低微,为了保护村民,只能唤醒曾经与日寇对抗的民兵们。” 说到这里,她望向围在四周的亡魂。 陈锋蹲下身,询问道:“请问你知道那个妖怪叫什么名字吗?” 李灵儿摇了摇头,发丝垂落遮住侧脸:“不清楚,但它在远苍山深处,看实力,大概是一级妖怪。” 这时,持钢刀的亡魂突然飘近:“李小姐,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身上的另一道声音,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李灵儿抬头,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二牛哥,我是李鸢。” “什么?!” 拄猎枪的老猎人亡魂惊呼出声,手中的猎枪差点掉落。 “小鸢儿?可你不是早就失踪了,当年我们还以为你被拐卖了,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村民们记得太清楚了。 李鸢是从北方逃难而来,听说是出了名的戏子,当时世道乱,村子里的人就收留了她,村民刚见到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李鸢也好相处,闲下来就给村民们唱唱戏,也是调剂了一下生活。 谁能想到,几年后那个总在戏台下蹦蹦跳跳的小戏子突然失踪,有人说见她上了北上的马车,有人说她被戏班接走,也有人说被人拐卖了。 再后来,倭寇碾碎了村庄的宁静,冲天火光里,村民们至死都在反抗着入侵者。 李灵儿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不是人类,我是妖怪,当年家中有事,只能先行回去,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 后来日寇怨灵来犯,我与村中的李灵儿达成协议,我教她唱曲,加上她知道诸位的事情,于是同意将晚上的身体交给我,这才有了晚上唱戏呼唤诸位归来的事情,却不想吓到了村里人。” 她站起身,虽然身形单薄,却挺直了脊背:“诸位遇害的时候我不在,这次,我想和大家一起,保护这个村子。” 持钢刀的亡魂二牛叔愣在原地:“多大点事,当年你天天给我们唱戏听!你能回来,就是老天爷开眼!” 扎着头巾的村妇亡魂突然挤到前排,围裙兜着虚影野花:“快让婶子看看!我就说看李小姐唱戏的时候,总感觉有你的影子。” 李灵儿眼眶泛红,正要开口,李二牛突然将钢刀狠狠插在戏台中央,他转身面向远苍山方向:“小鸢儿说要护村子,咱这些老骨头还能拖后腿不成?!” 众亡魂轰然应和,持农具的、握菜刀的,虚影同时举起武器。 老猎人亡魂猛地拉动猎枪扳机,枪口喷出幽蓝火花:“当年没杀够的小日子,这次连他们主子一起端了!” 陈锋猛地跃上断成两截的戏台立柱,金属护腕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吸引了所有亡魂的目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各位英灵,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不好?” 拄猎枪的老猎人亡魂皱起眉头,枪管在地上重重一杵:“你们两个娃娃能行?那妖怪......” 话没说完就被陈锋打断:“实不相瞒,那妖怪是危险程度为一级的妖怪,各位贸然上去,反而会被吞了魂魄!我们是国家机关,是专门处理妖怪作祟的组织,是专业的,还请相信我们。” 持钢刀的李二牛说道:“这不好吧?我们总得帮忙干点什么!” 他转头望向身边的亡魂们,大家纷纷点头,上一辈的人还是淳朴,总觉得自己不干什么,就不对劲。 林洛看着这些热情的亡魂,心里一暖,上前两步说道:“各位的心意我们领了!” 他指向远处灯火零星的村庄:“那麻烦大家帮忙守好村子,避免我们和妖怪战斗的时候,它指挥怨灵偷袭。” “行!就这么定了!” 李二牛用力一挥钢刀,带起一阵破空声。 “我们这些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看家护院最拿手!小鸢儿,你带着他们去,自己当心!” 李灵儿看着面前的英灵:“二牛叔、王大爷,还有各位乡亲,村子就拜托你们了!” 她伸手拂过鬓角,露出梨涡浅笑:“等我们把那妖怪收拾了,再给大家唱一出!” 老猎人亡魂将猎枪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娃娃们放心去!有我们在,就是来一千个怨灵,也休想踏进村子半步!” 第30章 半路伏击 林洛拿出手机查看了一眼导航:“直线距离至少二十五公里,开车过去。” “等我!” 陈锋不等他说完,整个人化作青色流光冲向村口,二十五公里的路程,虽说可以靠着妖怪高速移动过去,但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体力消耗。 面对一级妖怪,两人还是决定保存一些体力。 李鸢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好奇的看向身边的林洛:“他这样不会消耗太大吗?” 李鸢还是第一次附身人类,每次唱完戏,李灵儿总是累的气喘吁吁的。 林洛摇摇头:“性质不一样,他是短暂附身,你是持续一晚上,李灵儿没经过正经的体能训练,坚持不住是正常的。” 他抬头望向天边浓重的乌云:“一级妖物的势力范围至少覆盖百里,远苍山离村子二十五公里,也就是五十里,在覆盖范围的中段,实力应该在一级下游。” “所以怨灵的力量才会被削弱,这也是我以四级的实力注入英灵,能拦住日寇的根本。”李鸢握紧拳头。 几分钟后,引擎轰鸣声撕破夜幕。 陈锋驾驶的越野车开到两人面前。 林洛打开车门招呼着李灵儿上车:“上车!时间紧,任务重!” 等到两人上了车,李灵儿扒着车窗探出身。 “二牛叔!村子就拜托你们了!” 持钢刀的李二牛立刻挺直,刀刃在空中划出弧光:“放心!有我守着村口,来一个我杀一个!” ...... 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 转过最后一道弯时,远苍山的轮廓已在前方浮现,浓重的黑雾却如潮水般漫过路面。 而在此时,陈锋瞳孔骤缩,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哗啦 ——” 随着几声撞击声音,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三只惨白的手穿透玻璃探进来。 三只惨白的手刚穿透挡风玻璃,林洛周身金光大盛,寅将军的虎爪横扫而出。 腐烂的怨灵手臂被生生斩断。 他反手摸出腰间青铜铃铛,指尖灵力注入的瞬间,铃铛表面泛起幽蓝光晕。 “嗡 ——” 林洛眯起眼睛,将远苍山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彻底锁定。 “里世界,开!” 随着喝声落下,天地间骤然暗了一瞬。 山道四周的景物扭曲变形,两轮月亮冉冉升起,将现实世界与里世界强行分割。 然而还未等里世界完全稳固,整辆车突然剧烈摇晃,车顶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二十多道黑影倒挂着从悬崖上方俯冲而下,重重砸在车顶。 “给本大爷去死!!!” 陈锋脖颈青筋暴起,瞳孔和头发彻底被妖异青色覆盖。 此刻风狸已完全接管身体,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指尖缠绕的青色风旋发出尖锐的嘶鸣。 刹那间,一道直径五米的龙卷风拔地而起,靠近的怨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卷入风墙绞成黑色齑粉 如果寅将军是近身战士,那么风狸便是风系大法师。 在车里林洛伸展不开,但是风狸却游刃有余。 在上空的怨灵被斩杀之后。 地面突然传来剧烈震动,三只浑身裹着黏液的怨灵破土而出,腐烂的手住轮胎,车身瞬间被逼停。 “杂碎!” 风狸眼中青光暴涨,周身风系灵力疯狂汇聚。 数十道半米长的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凄厉的惨叫刺破夜空,怨灵的躯体在风刃下如薄纸般被切割。 但浓雾深处传来诡异的尖啸,更多黑影蜂拥而至,这次不止是怨灵,伴随出现的还有着却众多墨绿色藤蔓,表面凸起尖刺,如活物般缠住车身。 藤蔓疯狂收缩,越野车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轮胎在碎石路上划出火星,朝着悬崖边缘缓缓滑动。 “来多少,老子杀多少,风!!”风狸仰天长啸,周围的风暴涨至十米,飓风将山道碎石卷上半空。 他双掌猛地推出,一道巨型风刃撕裂夜空。 “轰 ——” 巨型风刃横扫而过,密密麻麻的怨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野草,在恐怖的绞杀之力下瞬间化作齑粉。 浓稠如墨的黑雾突然开始剧烈翻涌,原本张牙舞爪的怨灵们发出不甘的尖啸,腐烂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却节节后退。 几个试图顽抗的黑影刚靠近车辆,就被风狸残留的风刃绞成碎片,可更多怨灵还是跌跌撞撞地退入雾中,转眼消失不见。 “跑了?” 陈锋盯着空荡荡的山道。 “还没完全进入核心范围,来再多怨灵也是白送。” 林洛望向远苍山深处。 “应该是想把我们放进核心区,那里的属于妖物的掌控范围,会成倍增幅它们的力量。” “那继续往前”陈锋转动钥匙,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轰鸣,仪表盘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队长的车让我开坏了,她不会给我穿小鞋吧。”他默默地看向身边的林洛。 “没事,她不差钱,夜不收反正也报销。” 林洛拍了拍他肩膀。 陈锋扣住车门把手一拉,车门却纹丝不动。 “车门坏了,走天窗吧。”陈锋默默地伸手打开天窗。 他正要从天窗出去,膝盖突然不受控制地弯曲,风狸借着残存的力量抢过身体控制权,大腿肌肉暴起,将变形的车门踹飞。 车门砸在山道上滑出老远。 “芜湖!破车彻底报废!”风狸扯了扯撕裂的衣领从车上下来。 他活动着肩膀,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转头冲林洛挑眉:“走吧,死老虎。” 寅将军的虚影在林洛身后一闪而逝:“喂,好歹是你的副队长,你多少尊敬一些我。” 林洛和陈锋也懒得要回身体控制权,就让风狸和寅将军自己操作,两妖怪一路斗嘴的往山上跑。 李鸢跟在两人身后,一红一黑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人默契地排成一列,林洛在前开路,李鸢居中,陈锋垫后一路朝着山上走去。 第31章 法师属于高攻脆皮, 但是这时候如果告诉你,他不会死呢? 三人踩着碎石刚转过山坳,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猩红烛火。 数十盏灯笼如鬼火般在林间浮动,照亮抬着朱漆花轿的八名轿夫,他们面色惨白如纸,脖颈处缠绕着黑色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铁链撞击声。 轿帘无风自动,红衣男子慵懒地倚在软榻上。 他单手撑着下巴,丹凤眼扫过三人,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见了山神,为何不拜?” 风狸指尖凝聚出幽蓝风刃,寅将军虚影獠牙毕露,李灵儿的水袖泛起金色符文,一红一黑的眼眸死死盯着花轿周围的仪仗队。 那些抬着轿子的人,脚踝以下赫然是森白的骨头。 “虎山神,危险等级一,食人作伥鬼,是一个能控制鬼的妖怪,看来附近的案子就是他干的。” 林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锋喉间发出低吼:“我怎么感觉一级妖怪也不是很少见啊!” “我哪里知道!” 仪仗队突然齐声呐喊,举着长枪的怨灵如潮水般涌来。 红衣男子慢悠悠起身,锦袍滑落,刹那间,空气剧烈扭曲,三丈高的斑斓巨虎轰然现世,利爪拍碎灯笼的瞬间,猩红烛油泼洒在山道上,燃起幽蓝火焰。 它低头俯视三人:“你们能走到这里,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应该够我吃了。” “小王八蛋,跟你狸爷大小声!”陈锋的瞳孔骤然染上妖异青光,风尾破体而出。 风狸扯开衣领,指尖凝聚的风刃泛着寒芒:“谁吃谁说不准呢!” 话音未落,虎山神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风狸。 风狸反应极快,侧身翻跃的同时甩出两道风刃。 虎山神庞大的身躯竟灵巧如猫,翻身躲过风刃,同时利爪擦着他肩头掠过,直接拍断了陈锋身后的大树。 不等风狸站稳,巨虎又是一记横扫,虎尾裹挟着千钧之力砸来。 风狸凌空翻转,尾尖凝聚的风旋与虎尾相撞,爆发出的气浪将周围树木拦腰斩断。 “有点意思。” 虎山神舔了舔沾着树皮碎屑的獠牙,突然消失在原地。 风狸瞳孔骤缩,本能地挥出风刃,却只砍中一团残影。 随着再次见到虎山神,剧痛从胸腔炸开,虎山神的利爪已贯穿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顺着虎爪滴落。 “咳!” 风狸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却勾起疯狂的笑。 他猛地张口,一道碗口粗的风刃直射虎山神面门。 巨虎脑袋一歪,风刃擦着耳际飞过,但是肩膀却被斩伤。 趁它闪避的瞬间,虎山神抽出利爪,陈锋的心脏被血淋淋地抓在虎爪中。 虎山神仰头将还在跳动的心脏吞下,猩红的兽瞳闪过戏谑。 “一级?就这点实力?” 失去力量支撑的风狸瘫软倒,风尾渐渐消散,陈锋的身体重重砸在碎石上,鲜血蜿蜒着渗入泥土。 “陈锋!” 李鸢见到陈锋被杀,顿时大惊失色。 只是数十只怨灵挥舞着长枪围拢过来,让她无法分心,她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水袖上,水袖缠住几只怨灵的脖颈,瞬间将怨灵绞杀。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残影从虎山神背后突袭而来。 寅将军周身金光暴涨,利爪朝着虎山神的后背直扑而去。 巨虎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转身的瞬间带起一阵腥风,碗口大的虎爪轰然迎上。 两只虎爪轰然相撞,迸发的气浪掀飞周围的碎石。 “雕虫小技!” 虎山神咆哮一声,加大了自己的力道。 寅将军虎口发麻,金色虚影剧烈摇晃。 “吼 ——” 寅将军不甘示弱地怒吼,和虎山神同时发力。 然而虎山神的虎爪上迸发的威压不断加重。 一声闷响,寅将军被狠狠拍在地上,地面瞬间龟裂。 林洛吐出一口鲜血,却猛地翻身跃起,他抹去嘴角血迹,利爪再次凝聚起金色光芒:“再来!” 虎山神威风凛凛地抖了抖皮毛,震落满身碎屑,猩红竖瞳里杀意翻涌如潮:“一个二级,一个四级,一起上吧,省得本神一个个收拾!”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卷起诡异旋风,七道泛着青光的风刃从巨虎背后破空而来,锋利的刃口直接切开它的身体,同时将虎山神抽飞了出去。 “轰!” 虎山神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连续撞断几棵松树才堪堪停下。 它浑身是血地爬起身,目光锁定在瘫坐在地、胸口空洞的陈锋身上,喉咙里发出困惑:“你不是......” 山风突然变得狂躁,裹挟着细碎的灵力颗粒朝着陈锋汇聚。 只见那心口的空洞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破碎的心脏重新凝聚成形。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法师属于高攻脆皮,被近战贴脸之后,会很难受。 但是这时候如果告诉你,你的法师,他不会死呢? 这时候他就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陈锋抹了把嘴角的血,摇摇晃晃站起身,半透明的风尾在身后甩动,妖异青瞳里燃烧着疯狂:“我说过,在有风的地方,就连特级,也得跪下来给我磕两个!” “呵。”此时陈锋的内心深处,白穷奇无情拆台。 风狸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将所有的怒火看向了面前的虎山神,都是虎,打起来出出气吧。 呼啸的风声中,他抬手凝聚出篮球大小的风旋。 巨型风刃轰然劈落,风刃与虎躯相撞的刹那,巨虎闷哼一声,肩头绽开碗口大的血洞。 它甩动带血的虎爪,却见陈锋周身萦绕着疯狂的笑意,风尾暴涨至两丈,化作漫天风刃暴雨般倾泻而下。 “找死!” 虎山神暴怒,巨口吞天般咬向风狸。 陈锋不闪不避,任由虎齿穿透肩膀,指尖却死死扣住巨虎下颌。 “轰!” 一团风爆在虎口炸开,虎山神剧痛甩头,将浑身浴血的风狸狠狠砸向岩壁。 碎石飞溅间,陈锋的身体如破败布偶般坠落,却在落地前瞬间消散。 不过眨眼,他竟又出现在百米外,胸口还在汩汩冒血,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再来!” 第二次交锋,风狸化作流光直取虎眼,被虎山神一爪贯穿胸膛。 濒死之际,他强行引爆体内灵力,将巨虎浑身切割了一遍。 第三次,风狸任由对方生生将自己撕扯成两半,残躯却化作无数风刃刺入虎身。 在虎山神受伤分神的时候,寅将军虚影周身金芒暴涨,他化作金色闪电,虎爪直取对方肋下破绽。 “嗷!” 虎山神痛吼着甩尾,却被再次复活的风狸从背后缠住,四肢伴随着风锁死死捆住它的四肢。 林洛的虎爪趁机狠狠刺入虎腹,利爪搅动间,血如喷泉般涌出。 “不可能......” 虎山神踉跄后退,皮毛下的骨板多处断裂,暗金色血液浸透了大片山林。 它惊恐地发现,腹部的伤口正源源不断流失力量,而眼前两个夜不归成员,一个即便身体尽毁也能借风重生,一个越战越勇。 虎山神第一次感到恐惧,它猛地甩头撞断身旁巨树,甩开风狸,借着烟尘掩护转身逃窜。 却见漫天风刃已经封锁退路,山林间回荡着风狸癫狂的大笑:“逃?杀了我四次,我能让你跑了,你大爷我要不要面子?!” 李鸢:“我怎么感觉风狸才像坏人?” 第32章 穷奇哥~帮帮忙啦~ 巨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暗金色的血液顺着獠牙滴落。 它突然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气势,皮毛下的骨板全部凸起,竟硬生生将近身的风刃震碎。 “想留我?做梦!” 虎山神猛地一甩头,虎尾如钢鞭横扫,逼退寅将军,庞大的身躯化作流光朝着山下冲去。 李鸢甩出金线缠绕的水袖,缠住巨虎后腿。 虎山神吃痛,回头就是一爪,李鸢险之又险地翻身躲开,戏服被虎爪撕开长长的口子。 陈锋瞬间化作风狸形态,在空中划过,无数细小风刃组成箭雨射向巨虎后背。 虎山神重伤之下速度不减,利爪在山石上抓出深深沟壑。 它冲进一片迷雾森林,瘴气瞬间弥漫开来,试图借此掩盖行踪。 然而探测器,精准锁定了虎山神的位置:“在东边!它受伤太重,撑不了多久!” 三人穷追不舍。 “嗷 ——” 虎山神突然冲进一处断崖,转身怒视三人。 它的皮毛沾满黑血,腹部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威风凛凛的身躯此刻摇摇欲坠。 虎山神后腿踉跄着抵住断崖边缘,竖瞳此刻布满血丝。 它弓起脊背发出咆哮:“别逼我!” 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爪子深深抠进岩缝里,碎石簌簌往下掉落。 陈锋根本不接话,风尾疯狂搅动空气,掌心凝聚巨型风刃:“下辈子再见吧!” “陈仓!你再不出来,老子就死了!” 虎山神突然扭头冲着浓雾深处嘶吼。 “哟,这就扛不住啦?” 雾气中传来声响,浓雾翻涌间,诡异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半边脸是旦角扮相,另半边却是花脸。 身上衣装更是古怪,左半身绣着牡丹的女装襦裙,右半身却是粗布短打劲装。 脚下一只是女靴,一只是男靴。 随着脚步挪动,地面裂开缝隙,墨绿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成椅。 这人懒洋洋坐下,指尖把玩着铃铛,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是说不需要我插手吗?” 林洛浑身紧绷,探测器在腰间疯狂闪烁红光:“陈仓老魔,也是一级,比虎山神的反应还要强!” 陈仓老魔,是倩女幽魂中黑山老妖的原型之一,另一个原型则是夜叉。 汉朝时,未央宫中有个宫女。 当时吕后要斩杀韩信,在处置韩信的过程中,发现韩信一时难以被杀死。 这个宫女上前,用竹刀砍向韩信,结果被韩信一脚踢死了。 这个宫女死后在地府中修炼,变成了陈仓老魔,此后利用女鬼去获取活人的心和血,用来辅助自己修炼邪术。 后来在苏州,知县聂清的女儿带着丫鬟一同乘船出行。 陈仓老魔看到聂清之女容貌美丽动人,便施展法术将她的魂魄摄取走了。 陈仓老魔把聂清之女收作义女,企图利用她的美貌去勾引书生宁采臣。 幸好燕赤霞及时出现,他挥动飞云剑,斩断了陈仓老魔派来作祟的鬼手,使得宁采臣暂时摆脱了危险。 燕赤霞在与宁采臣分别之际,将一个剑囊交到宁采臣手中,说关键时刻自会派上用场。 宁采臣虽不太清楚剑囊的具体妙用,但还是恭敬地接过来小心收藏。 后来,宁采臣与聂小倩举行了新婚仪式。 陈仓老魔心怀怨恨前来报仇。 聂小倩见状,想起燕赤霞所赠剑囊,急忙将其抛出。 那剑囊中赫然现出一位金甲神。 金甲神一把抓住了张牙舞爪的陈仓老魔,随即将其硬生生地抓入了剑囊之中。 但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想来是剑囊失去了作用,得以让陈仓老魔脱离出来。 一个源自汉朝的妖怪,实力不可谓不强。 “小心!” 陈锋突然暴喝。 三根裹着黏液的藤蔓如标枪破空而来,寅将军反应极快,虎躯腾空翻转,利爪削断两根藤蔓。 第三根却直取李鸢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锋整个人化作残影扑过去将李鸢推开。 藤蔓穿透他的左肩,血液顺着藤蔓纹路倒流。 “怎么又捅你大爷!” 风狸顶着满脸血污啐了口血水,指尖凝聚的风刃狠狠切向藤蔓。 风狸周身腾起幽蓝气旋,九条风尾如利刃般疯狂舞动,指尖凝聚风刃。 他龇牙咧嘴,脸上满是疯狂:“老妖婆!先拿你开刀!” 话音未落,却见陈仓老魔突然掏出一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菖蒲,脸上挂着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别着急嘛!刚刚看你们这么难缠,姑奶奶我特意去翻了翻白泽那老东西写的白泽图,找这玩意可费了我不少功夫呢!” 风狸的动作猛地僵住,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把菖蒲,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白泽!你大爷的!你个天杀的!关键时刻坑老子!!” 他恨恨地咬牙,周身的气势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有菖蒲在手,一旦被杀死可就真的死了,再无重生的可能。 陈仓老魔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把玩着菖蒲,眼神中满是戏谑:“怎么不狂了?” “穷奇哥~帮帮忙啦~”这时候风狸在陈锋心中哀求道。 “别恶心我。” 而这时候,陈仓老魔目光锁定在林洛和李鸢身上,舔了舔嘴唇:“那就先拿这两个小杂碎开刀吧,他们可不能死,等等还得吃点新鲜的!”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无数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 林洛浑身肌肉紧绷,寅将军虚影在身后咆哮着挥出利爪,金色光芒所到之处,藤蔓纷纷断裂。 但陈仓老魔甩出猩红绸缎,绸缎在空中化作一条巨蟒,缠住他的脖颈。 “放开!” 林洛青筋暴起,拼命挣扎,可绸缎越勒越紧。 寅将军虚影光芒黯淡,他眼前一黑,重重撞在岩壁上,脑袋磕出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李鸢见状,急得脸通红:“林洛!” 陈仓老魔怪笑着一挥手,一根藤蔓如闪电般从她身后窜出,缠住她的脚踝。 李鸢尖叫一声,被狠狠摔在墙壁上,李鸢惨叫一声,瘫倒在满地枯叶中,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第33章 我这是在帮你装逼 在两人晕倒后。 风狸化作一缕青光,不甘地从陈锋体内抽离。 陈锋挣扎着撑起上身,手指死死扣住手环。 陈仓老魔歪坐在藤蔓椅上,她晃了晃手中菖蒲,半边旦角脸谱下的红唇勾起轻蔑弧度:“怎么,放弃反抗了?” 陈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裂开的嘴唇扯出个笑。 “谁死,还不一定呢。” 他手腕翻转,手环上突然亮起猩红光芒:“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 穷奇!” 天地间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黑一白两股飓风从陈锋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头发一半雪白如霜,一半漆黑似墨,在狂风中疯狂舞动。 原本清澈的瞳孔被血色彻底浸染,宛如两汪血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陈仓老魔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藤蔓竟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陈锋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优雅,黑白双色的纹路顺着脖颈爬上面庞,随后形成一张傩面。 “这不可能......” 陈仓老魔踉跄着后退,藤蔓椅轰然碎裂。 穷奇,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喜食忠信之人,助纣为虐。 可眼前这股力量,远比古籍记载的更加恐怖,左首白面獠牙挂着笑意,右首黑面血瞳泛着猩红杀机。 陈仓老魔感觉穷奇好像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疯狂。 可是如果疯子是令人恐惧的,那么一个理智的疯子,那就不止是恐惧了。 “总算能透透气了,话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过了吧。”黑穷奇轻笑道。 “关系不好一起出来干什么?既然出来了,那就活动活动筋骨。”白穷奇回应道。 话音未落,两股妖气骤然合一,陈锋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随后穷奇眨眼间出现在陈仓老魔面前。 他抬手便是一拳,老魔仓促抵挡。 轰! 拳劲结结实实砸在陈仓老魔身上,然后将她顶到了山崖,整座山崖都为之震颤。 “不可能!” 她抹着嘴角黑血嘶吼,半边旦角脸谱被震得扭曲起来。 墨绿色藤蔓如潮水涌出,在身前编织成十米高的屏障。 然而穷奇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划过,指尖带起的漆黑气刃竟将整面屏障瞬间熔成飞灰,灼热的余波还在岩壁上烧出焦黑沟壑。 陈仓老魔踉跄后退,不等她做出反应,脖颈已被一只布满鳞甲的巨爪扣住,腥热吐息喷在脸上:“杀了你......” 他伸手掐住陈仓老魔的脖颈,力量源源不断注入。 老魔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远处的虎山神早已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它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等到陈仓老魔死亡,穷奇周身翻涌的黑白妖气渐渐平息。 它踏着满地焦土,朝着瘫倒在地的虎山神缓缓走去。 虎山神庞大的身躯在穷奇的威压下不住颤抖。 它瞪大充满恐惧的竖瞳,眼睁睁看着穷奇伸出布满尖刺的利爪,如拎小鸡般将自己的脑袋抓起。 “小子,你刚刚很嚣张啊。”黑穷奇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戏谑。 虎山神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求饶声,先前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我... 我承认我刚刚声音有点大,在这里先说一声对不起!求... 求您饶我一命!” 白穷奇嗤笑一声:“我还是喜欢你刚刚那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而这时候陈锋沉声道:“杀了吧,这个动静,估计队长已经快到了。” “不.... 不要!” 虎山神绝望地挣扎,利爪在空中徒劳挥舞。 黑穷奇眼中杀意暴涨:“安心的去吧,知道我们两兄弟的行踪,你可不能活。” “我不会说的!!” “只有死妖,才能保守秘密。” “下辈子做个好妖。” 利爪猛然收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虎山神的头颅爆成一团血雾。 随着虎山神的死亡,黑白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色发丝重新覆盖在陈锋的头上。 猩红的瞳孔迅速消退,黑白妖气尽数消散,被风狸的清风取而代之。 还没超过一分钟,林玲便赶到了现场。 月光刺破云层,照亮眼前的战场,林洛和李鸢瘫倒在碎石堆里,呼吸微弱。 陈锋青色发丝间还沾着血渍,风狸的尾巴正缓缓消散,而手中正拿着两瓶恢复药剂,就在往两人嘴里灌。 不远处,则是陈仓老魔扭曲的残躯与虎山神爆裂的头颅。 “这到底……” 林玲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人出发前与她汇报过情报,此次任务是围剿一级妖怪,以风狸无法被杀的特性与林洛的经验,她从未有过担忧。 毕竟在妖怪谱系里,风狸本就属于上游战力,你换普通的一级妖怪,根本打不过风狸,甚至特级想要杀掉风狸都是一件难事。 加上城市离不开她坐镇,才放心让二人前往,没有一同前去。 只后来陈仓老魔出现的时候,被九尾妖狐感应到,林玲不放心,便马上过来查看。 “解决了,他俩没什么事,只是被陈仓老魔打晕了。” ......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病房里,林洛缓缓睁开双眼,刺眼的白炽灯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病床旁,陈锋正削着苹果,白芷坐在另一张病床边,正守着已经昏迷的李鸢,或者说是李灵儿。 “小老虎,关键时候,还得你狸爷力挽狂澜。”陈锋突然开口,声音却带着风狸特有的轻佻。 林洛循声望去,就看见陈锋冲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 寅将军的声音从林洛体内传出,带着几分不甘:“切。” 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你要点脸。”白穷奇的声音在陈锋意识里响起。 风狸的声音紧接着在陈锋心中回应,理直气壮道:“我这是在帮你装逼,但是你又报不了你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能先用我的了,你不谢谢我就算了,还骂我。” “老子需要你这么干?”黑穷奇也反驳道。 脑海里,三种不同的声音在意识里炸开,陈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次任务真是状况百出,不过好在,大家都还活着。 第34章 命没了还有下辈子,钱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在两人斗嘴的时候,李灵儿缓缓睁开双眼。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她眯起眸子,转头望向邻床,只见林洛正靠着床头啃苹果。 而陈锋单手枕在脑后瘫在沙发里。 她挣扎着要起身,白芷快步上前扶住她:“先别动,你昨天受了点伤,还不能乱动。” 李灵儿这才惊觉浑身酸胀如同被人暴打过。 往常李鸢附身后,她都会选择当场睡大觉,等到了白天,再跟着李鸢学戏腔、调身段。 只是这次醒来好像有点不对劲,记忆还停留在昨天李鸢附身之前,怎么一睁眼就置身陌生环境?。 “这里是哪里?”她有些疑惑。 “夜不收的医院。”推门声响起,林玲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将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摆在床头,蒸汽氤氲中,目光扫过李灵儿紧绷的肩膀:“别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夜不收?” 李灵儿望着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汤包。 “一个处理妖怪的国家组织。”林玲回应道。 “不会是来处理我的吧!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啊,还干了点好事呢!” 想到自己跟着李鸢事情,李灵儿连连说道。 林玲掰开筷子塞进她手里:“自然不会,夜不收杀的是为祸人间的恶妖,同时招揽良善的妖怪,你要是被处理,那某些人得先被扒层皮。” 她斜睨了眼沙发上的陈锋,后者正用风刃削苹果皮,闻言吹了声口哨,将削成螺旋状的果皮抛向空中。 “看我干嘛,我投降了。” 李灵儿咬了口汤包,这才稍稍镇定下来。 “那我以后......” 林玲靠在窗边,带着温和笑意:“以后?想学唱戏就接着学,李鸢我会去帮她登记,是受保护的良善妖怪,至于你,要是愿意加入夜不收,我们随时欢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全凭你自愿。” 与陈锋和白芷通过考核再去契约妖怪不同,夜不收对于已经有善妖附身的人,是免除考核的,只是要定期集训来增强自己的体质。 至少反山六目的威压是跑不掉的。 “加入夜不收?很危险吧?”李灵儿看着面前的林玲问道。 林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确实有危险,但对傀儡妖来说,风险其实能控制得很好。” “为什么?” 李灵儿好奇道。 林玲点了点头:“调查组主要负责追踪妖怪行踪,有时会遇到危险,但傀儡妖不一样,傀儡妖可以将自己的意识附身在傀儡身上,哪怕傀儡死了,也只是意识受损,夜不收有的是办法帮她补充回来。” “这也行?”林洛有些惊讶。 林玲瞥了一眼林洛:“让你多百~万\小!说,你非得去喂猪,傀儡妖的名声本来就是由木偶产生意识而成,作为同源,她自然可以控制其他木偶。” 李灵儿沉思片刻:“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可以。”林玲笑着从包里掏出份文件。 “不过在你考虑的时候,先看看这个,年薪百万,五险一金,还有正式编制。” “夺少!?” 李灵儿猛地抬头。 林玲晃了晃文件:“百万。只要你愿意,这就是你的。” 李灵儿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抓住林玲的手:“命没了还有下辈子,钱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我觉得加入国家组织,保护人民群众,超帅的,我太想要这份工作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林玲看着李灵儿放光的眼神,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不要和李鸢商量一下?毕竟......” “我没意见。” 话音未落,李灵儿声音瞬间变得清冷婉转。 她歪了歪头,冲林玲挑了挑眉:“既然这丫头想试试,我陪着便是。” 林玲唇角扬起一抹笑,伸出右手:“欢迎加入夜不收。” 李灵儿深吸一口气,将手递了过去。 少女的手掌柔软,却在握住林玲的瞬间不自觉收紧。 “以后请多关照!” 这时候病房门被打开,苏许白抱着果篮迈进来。 见李灵儿与林玲紧握的手,他挑了挑眉:“哦呦,新成员!” 原本瘫在沙发上的陈锋头顶出现一道青光。 眨眼间,身着青衫的风狸现出身形:“白泽!你个卖队友的狗东西,我今天非把你拆成标本!”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残影扑了过去。 苏许白不慌不忙地将果篮放在床头柜,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把菖蒲。 叶片轻晃间,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冷静,暴力可解决不了问题。” “焯!” 风狸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 “算你狠!这笔账咱们没完!” 李灵儿忍不住拽了拽林玲的袖口:“他们这是?” 苏许白将菖蒲放回口袋,抬手推了推银边眼镜:“自我介绍一下,白泽。” 李鸢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那个妖怪界最人嫌狗厌的?”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 药兽所调配的药物疗效还是很强的,只是半天的时候,两人已经可以出院了。 十几分钟后。 李灵儿拿着出院手续站在萌爪小栈招牌下,看着橱窗里打滚的布偶猫。 “宠物店?” 她狐疑地回头。 白芷点了点头:“是据点。” 这时候,林玲指尖转着车钥匙,随后抬手一抛,钥匙朝着陈锋飞去。 陈锋站在萌爪小栈门口,单手一抄,稳稳接住。 “这是新车,总部那边有一位一级妖怪愿意与白芷契约,刚好灵儿也需要领取装备。”林玲倚着门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郑重。 “就麻烦你带白芷和灵儿去一趟总部,晚上由我一个人来守着就行。” 陈锋点了点头:“没问题。” ...... 越野车在山脚下缓缓停下。 李灵儿扒着车窗向外张望,香烟袅袅从飞檐间升起。 “道观?” 她推开车门,看向上方的道观。 白芷回应道:“总部就在道观里头。” 第35章 女魃 穿过前殿李灵儿跟着两人前往后院。 白芷抽出房卡,在门环上轻刷一下。 绿灯亮起的瞬间,整座后院天旋地转。 等李灵儿踉跄着站稳,眼前的景象已消失不见。 李灵儿抬头望去,灰蓝色的天幕上,一白一红两轮圆月并列悬挂。 “这是?” “欢迎来到里世界。”一道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李灵儿吓得后退半步,这才发现前台坐着个旗袍少女。 姜月月伸手示意道:“请诸位随我来。” 几人随着姜月月穿过走廊,推开信息处的门,冲里面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新成员,申请调查组,走入职流程。” “把手放感应板上,眼睛看镜头。”工作人员看向李灵儿。 李灵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按照指示操作。 录入完信息,姜月月抛来张黑色工牌:“特训还得过一段时间,毕竟被妖怪自主附身,还能加入夜不归的并不多,不过不妨碍你先入职。” 李灵儿刚把工牌塞进兜里,就听见姜月月拍了下手:“好了,白芷的正事可不能耽误。” 她转身看向身后几人:“跟我来。” 穿过回廊,空气逐渐变得温热。 当一座硕大的青铜门映入眼帘时,姜月月的语气骤然严肃:“这里是里世界和妖怪世界的链接点。” “那位一级妖怪脾气古怪,你小心些。” 说着,她转头看向白芷,少见地收起了玩笑神色。 陈锋看向白芷:“有情况喊一声。” 白芷轻轻点头,青铜门缓缓开启,涌出温热的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厚重的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青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白芷眼前骤然一亮。 面前是一个大厅的样子,正对面矗立着另一扇漆黑石门,门缝里漏出的热浪几乎要灼伤人的皮肤。 “好热……” 她喉咙发紧,缓步向前。 每走一步,鞋底都传来轻微的软化感,越靠近石门,温度越灼人。 白芷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后颈的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疹。 “进来吧。” 门内传来低沉的女声。 随着石门缓缓被打开,白芷走了进去,走进去之后倒是凉快了很多。 里面坐着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 她赤足踩在地面上,乌发如墨瀑垂落,眉间一点朱砂痣妖冶夺目,眼角上挑的丹凤眼满是睨视众生的冷傲。 “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抬手示意白芷落座。 白芷微怔,没想到传说中难以接近的一级妖怪竟如此亲和。 她在对面坐下:“在下白芷,夜不收战斗组第七小队成员,听闻您有意签订契约,请问尊姓大名。” 面前的女子忽然轻笑:“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女子看着面前的白芷:“自我介绍一下,特级妖怪,女魃。上一任附身者...... 应该在三皇五帝时期。” “特级?不是跟我说是一级吗?” 白芷有些疑惑道。 “烛龙,你不会有意见吧?”女魃忽然朝着空旷的大厅扬声开口。 “请便。” 冰寒的声音凭空响起。 女魃挑眉望向白芷:“好了,你们老板没意见。” 她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白芷也不纠结,老板发话了,那指定没什么问题,她也伸出手握住女魃的手:“合作愉快。” 两人手掌握住的瞬间,女魃顺着白芷的手就进入了白芷的身体。 白芷瞬间感觉胸腔里塞进了燃烧的太阳,每一寸血管都在,喉咙里涌出焦糊味。 下一秒,赤红火焰从她发梢窜起。 “忍住,我比普通妖怪纯粹,融合时难免会有些痛苦。”女魃的声音从白芷心中传来。 就在这时,一道寒气骤然袭来。 秦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修长指尖按在她后心,幽蓝灵力如冰水注入,帮她稍微压制住了一些热气。 白芷咬牙闷哼一声,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的黑发在火焰中逐渐褪成火红色,当女魃的虚影与她彻底重叠时,整个人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行了,别把大厅烧了。”秦雅甩出一枚手环扣在白芷腕间,体内翻涌的灼热感被强行压制住。 “头发不错。” 秦雅打量着白芷火红色的发束。 白芷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镜中倒影里,她的瞳孔边缘泛着赤金:“这算成功了?” “废话。” 女魃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满意。 秦雅抬手朝门口虚挥,银发随动作扬起细碎弧度:“行了,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热死我了。” “切,我还不乐意待呢。” 白芷揉了揉发烫的手腕,女魃隐入了白芷的身体,随后转身离去。 青铜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屋内温度骤然下降。 一名男子从阴影中走出,瞳孔泛着幽绿。 “契约人呢?” 秦雅斜倚在檀木榻上:“被抢了。” “狂妄!是谁敢在我面前抢人!” “女魃。” 屋内突然静得可怕,相柳转身就走:“今天当我没来过。” ...... 青铜门轰然开启时,白芷从青铜门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 陈锋关心的看着白芷。 而此时,陈锋体内突然响起黑穷奇的声音:“阿白,我感觉对面的气息好熟悉!” 紧接着白穷奇的声音也传来:“黑啊,我也有这种感觉。” “特级,老娘牛批不牛批?” 白芷咧嘴一笑,突然比了个耶。 陈锋有些惊讶:“牛,不过之前说的不是一级吗,怎么会是特级?” 话音未落,白芷的瞳孔骤然被赤金纹路覆盖,整个人气场骤变。 她长臂一伸揽过陈锋的肩膀:“当然是我答应哥哥,帮他照顾一下他的好大儿啊,你说是吧,大侄子。” 陈锋看着眼前笑得妖冶的白芷困惑道:“大侄子?” 与此同时,他识海里炸开穷奇的咆哮。 黑穷奇和白穷奇同时喊道:“姑姑!” “乖。” “姑姑?你们的姑姑是谁?”陈锋好奇道。 “女魃,她和我父亲少昊,都是黄帝的孩子,所以严格意义上,她确实是我姑姑。” 第36章 失踪的学姐,夜晚的狼嚎 夜晚。 卫修文的火锅店飘出浓郁的牛油香气。 铜锅里的辣汤咕嘟咕嘟翻滚,毛肚、黄喉在漏勺里上下沉浮。 林玲用公筷给李灵儿碗里夹了片嫩牛肉,随后拿起酒杯:“第一杯,庆祝白芷成功契约。” 白芷嘿嘿一声,举起手中的酒杯和林玲碰了一下。 “第二杯,欢迎新成员。”林洛则是举起冰镇啤酒。 李灵儿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谢谢大家...... 我、我会努力不让大家失望的!” “干杯!” 林玲笑着碰了碰众人的杯子,白酒入喉带着暖意。 ....... 第二天清晨,李灵儿顶着鸡窝头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猛地坐直。 闹钟正在疯狂震动,课表上戏曲身段课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你着急忙慌的要去哪?”这时候白芷和陈锋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上课快迟到了!” 李灵儿拽着外套就往身上套。 她所读的大学离他家不远,所以基本住在家里,这才能每天晚上在戏台上唱戏。 陈锋看着李灵儿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笑道:“我们送你过去吧,我和白芷刚好要出去一趟。” 李灵儿没有推辞,好歹是有过命的交情,把发簪往髻上一插:“那就麻烦两位了!” 三人走出火锅店时,卫修文正蹲在门口给发财树浇水。 几人顺手给卫修文打了声招呼,卫修文忽然笑出声:“年轻真好啊。” ...... 车在戏曲学院门前停住,李灵儿攥着包推开车门。 “谢啦!” 她朝车内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着教学楼跑去。 “慢点啊!” 白芷探身喊了一声。 随后陈锋发动车辆,朝着医院方向驶去。 车内忽然安静片刻,陈锋的声音却在此时变得低沉:“姑姑,你怎么来了。” “怎么,姑姑不能过来转转?” 白芷挑眉,指尖敲了敲车窗边缘。 陈锋突然猛地甩了甩头,声音骤然变回自己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身体喊姑姑?” “多喊,爱听,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芷斜倚在车座上。 车停在医院门前,陈锋下车径直前往前台缴费。 完成后,他与白芷并肩朝着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门,只见庄玲瘫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江雅正端着一碗鱼汤,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好像忘记放姜了,不过问题不大,活鱼应该没什么腥味。” 她舀起一勺,递到庄玲嘴边。 庄玲瞥见走进来的陈锋和白芷,瞬间眼睛一亮:“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白芷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江雅走过去:“妈,你就别折腾庄姨了,要不是你,我感觉庄姨早出院了。” ....... 话分两头。 李灵儿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她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座位上。 “我的大小姐,今天怎么踩着点来?” 闺蜜王小雨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她汗湿的后背。 “睡过头了。” 李灵儿胡乱抹了把额角的汗珠,从包里拽出练功服往身上套。 戏服绸缎摩擦的沙沙声中,她余光瞥见教室门口闪过老师的身影,赶忙挺直腰板坐好。 “上课!” 随着一声清亮的喝嗓,身段课老师踩着厚底靴踏进教室。 上课上到一半,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王小雨悄悄戳了戳李灵儿的胳膊肘,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看最近的帖子?” 李灵儿偏过头疑惑道:“什么帖子?” “前几天有几个学姐去熊山露营,半夜听到狼叫声!”王小雨悄悄的说道。 “熊山怎么可能有狼?” 李灵儿下意识反驳道。 学校所在的城市虽说算不上繁华大都市,但好歹也是城市化程度颇高的地带,熊山可不是太偏远的地方,平常去爬山锻炼的人可不少。 怎么想都和野狼出没几个字搭不上边。 “就是啊!” 王小雨用力地点点头,越发来劲了。 “再偏也是城市化地带,不可能有狼。后来她们有点害怕,就想着收拾回家,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卖着关子。 “怎么着?” 李灵儿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也顾不上上课了,满心都好奇后续发展。 “有一个学姐失踪了,” 王小雨凑近李灵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 “警察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现在好多人怀疑是她们宿舍几人有私人恩怨,给人弄死抛尸了。” “真的假的?” 李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我感觉是真的,听说她们几个关系本来也不太好。”王小雨煞有介事地点头。 “不太好还能一起出去露营?” 不过这句话是李鸢问的,李灵儿只是口述了一遍。 “你不住宿舍你不知道,一个宿舍四个人,那得有八九个群,啧,表面姐妹罢了。” 王小雨甩了甩马尾辫。 李鸢不由得感叹,人类的复杂社交果然比妖怪难懂得多。 “上次张璐过生日,王曼送了支假口红,转头就在隔壁宿舍说她配不上真货,这种塑料情谊,出去露营拍个照发朋友圈,比跟亲妈吃饭还热络,脸上笑嘻嘻,心里恨不得对方死啊。” “真这么离谱?” 李鸢挑了挑眉。 “嗯呐!”王小雨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 她话音未落,老师的手敲在讲台上,惊得两人肩膀猛地一抖,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王小雨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发出声响。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王小雨胳膊肘顶了顶李灵儿:“下课后去食堂吗?我听说新开了麻辣香锅。” “不了,” 李灵儿一边收拾戏服,一边摇头。 “我下午要去兼职,去食堂吃完饭再过去,时间有点来不及。” 王小雨撇了撇嘴,却也没多追问,只是捏了捏她的手腕:“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别太拼了。” “放心吧,只是简单的兼职而已。” 李灵儿背着包起身离开教室。 或许有些狼,从来不是在荒野里嚎叫的那种。 第37章 大的劈料,小的精修! 中午,李灵儿脚步轻快地回到店里。 陈锋和白芷已从医院回来,此刻正低头整理着宠物店里的用品。 “重大发现!重大发现!” 李灵儿语调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今天上课听同学说,上个月有位学姐在熊山露营时突然失踪了,而且露营时还听到了狼叫声!” “熊山?” 陈锋闻言挑眉。 “那座山不难走,海拔也不算高,水泥路都直接修到山顶了。就算走小路,摔了都能自己爬下山,也不至于凭空消失啊。” 他顿了顿:“至于狼?这地界儿哪来的狼?” 李灵儿用力点点头,接着说道:“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现在初步怀疑是学姐的舍友有嫌疑。不过既然舍友提到听到狼嚎,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我猜啊,说不定是有妖怪在背后作祟!” 白芷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来,眉眼间透着认同:“灵儿这话有道理,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正说着话,店门被推开,林玲扛着块足有半人高的黝黑木头跨进来。 “嚯,都在呢!” 林玲把木头往地上重重一放,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扫过围过来的三人。 李灵儿凑到木头跟前左看右看:“林玲姐,这是什么东西?” “无患木,用它制成的木棒具有驱魔的效力,所以被称为无患,也有别名鬼见愁。”林玲屈指在木头上敲了敲。 “也是辟邪镇恶的神器,妖怪鼻子再灵,隔着这玩意儿也闻不到气息。要是劈碎烧了,还有震慑小妖的作用,同时可以感知周围有没有妖怪在行动。” 随后林玲又拿出几块芯片,冲李灵儿挑眉一笑:“给你炼傀儡正合适。” 李灵儿撸起袖子上前,铆足劲儿去搬那截千年无患木,奈何木头纹丝不动,她憋得脸颊通红。 “请让我来吧。” 温润的女声突然从李灵儿意识深处响起,她腕间的青铜手环泛起微光。 只见少女指尖轻触环身,清晰念道:“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傀儡妖。” 下一秒,李灵儿周身气势骤变,她单手将无患木扛上肩头。 “冒昧询问,林小姐可有雕刻刀?” 她抬眼望向林玲,语气温和有礼。 “有有有,我全都给你带着了,都是同事,那么客气干什么!” 林玲连忙拉开冲锋衣下摆暗格,先掏出把斧头,又摸出柄短刀。 “大的劈料,小的精修!” 陈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笑道:“队长,你这衣服不错啊,口袋还挺大。” 说话间,李鸢已将无患木轻轻平放在地上。 “叨扰了。” 她双手接过林玲递来的斧头和短刀。 紧接着,她屈身半蹲,手腕翻转,短刀如灵蛇游走,在木头上勾勒出流畅线条。 随着她动作加快,木屑簌簌而落,渐渐堆积出人形轮廓。 不过片刻,三具不到巴掌大小的木偶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三具木偶雕刻得极为精致,关节处衔接自然,轻轻一碰便能灵活转动。 李鸢站起身,掸了掸衣摆,她指尖轻点,木偶们同时抬起头,吓得一旁的宠物猫炸着毛躲到了桌底。 “嘶,好手艺啊。”陈锋感叹道。 木偶十分小,在夜晚行动的时候,披上黑布根本发现不了。 就算被发现了,直接往地上一躺,路人也只会觉得是被丢弃的玩具。 “小手段罢了。”李鸢笑道。 “话说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林玲好奇道。 “哦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有一起疑似妖怪的案子。”李灵儿突然反应过来。 李灵儿忙不迭将课间从同学那儿听来的线索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所以我怀疑是妖怪作祟。” “陈锋、白芷,麻烦你们俩今晚跑熊山一趟,那镇妖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城市巡逻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三个!”林玲打了个响指,然后看向两人。 目前陈锋是一级妖怪风狸,而白芷则是特级的女魃,虽然几人融合次数不多,但是基础实力在那里,林玲可以说是特别放心。 “没问题。”陈锋比了个OK的手势。 ....... 夜幕降临。 熊山上只有山道上蜿蜒的路灯,勉强勾勒出山势轮廓。 陈锋开车上山时,还能看见不少年轻人正往山道走去,欢声笑语混着手机外放的音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看来消息还没传开。” 白芷望着山道上晃动的手电筒光斑,手中查看着调取过来的卷宗。 陈锋朝着山上继续开去:“按卷宗说的,失踪的地方在山顶右侧,咱们先去那看看。” 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混合着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反而比寂静更令人不安。 山道蜿蜒,陈锋将车缓缓驶入山顶停车场车前灯扫过攒动的人影。 夜幕下的熊山反倒是热闹非凡。 沿着石阶往上,人声越来越清晰。 临近山顶时,烤肉的香气混着孜然味扑面而来。 几名学生正围坐在烧烤架旁,锡纸盘里的五花肉滋滋冒油,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而山顶的右侧,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贴着移动咖啡的字牌。 戴着毛线帽的老板正往纸杯里倒拉花。 车前还支着露营灯,暖黄的光晕里,几个登山客捧着纸杯闲聊。 两人下车后,便沿着山道慢慢往女生露营的位置走。 谁知原本女生失踪的露营地正好停着移动咖啡的白色面包车。 两人不便明目张胆调查,只得踱到车前,点了两杯咖啡假装闲聊。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山道上的游客渐渐稀少。 老板见状开始收拾摊位,擦着桌面冲陈锋搭话:“二位也差不多该下山了,最近山上不太平,听说出了凶杀案。” “知道有案子,还敢上来做生意?” 陈锋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嘴角带笑。 老板摆摆手,将折叠椅堆进车厢:“嗨!能有啥事儿?这年月人比鬼凶多了!再说了,我每天过了十点就收摊,等那些小年轻都扎堆下山,我也就撤了!” 说话间,最后一拨人下山去,山道顿时空了大半。 第38章 被人这么威胁,你不觉得憋屈,不攘他两刀? 老板将最后一件折叠桌塞进车厢,忽然转身笑道:“要不我开车送你们下山?夜路不好走。” 陈锋晃了晃车钥匙,指尖在遥控按钮上轻轻一按,远处停车场传来车灯解锁的滴声:“谢谢了,我们开车上来的,一会儿就走。” “成,那我先走一步。” 老板戴上毛线帽,冲两人挥了挥手。 老板叼着烟发动面包车,在开到半山腰时,他忽然猛踩刹车。 半山腰的弯道处,两道黑影从树影里晃出来。 “山上还剩俩,都杀了吧,别像上次一样,才捞了一个就着急忙慌的走了。”老板咧开嘴。 其中一名男子笑道:“我这不是谨慎,怕被夜不收探测到,老板要留什么?” “内脏,这次别乱叫了,我估计我们已经被夜不收盯上了,这次搞完,换个城市。”老板碾灭烟头。 “得嘞!” ....... 山顶的喧闹已散去。 陈锋从背包侧袋摸出紫外线灯,随后就在山顶上寻找起来,直到在一个围栏周围,地板上突然泛起青紫色荧光。 陈锋蹲下身,灯光扫射向四周。 白芷忽然皱眉,光束扫过观景台围栏时,金属扶手上闪过几处斑驳的荧光。 “凶手应该是先在围栏附近动手,受害者受伤后试图逃跑,被凶手从背后拖行至树林深处。” 白芷凑近细看,污渍边缘呈喷溅状,中心却有个圆形空白:“像是有人用手掌按在这止血时留下的。” “其实我倒觉得你们不用费这么大的劲。”这时候陈锋体内的穷奇突然开口说道。 “已经来了?”陈锋立马反应过来。 “来了。” 山道阴影里骤然窜出两道黑影,指尖长着青黑色利爪,竟在岩壁上攀爬,正从断崖处朝着两人而来。 陈锋瞳孔里的青光骤然暴涨,四道风刃凭空出现。 两道黑影甚至来不及收势,便在半空发出骨裂声,两条手被当场斩断。 “啊!” 惨叫声刺破夜幕,左边那人坠落后,看着面前的陈锋,咬牙切齿的说道:“夜、夜不收......” 他抬头时,陈锋看清其犬齿已化作尖利獠牙,右边那人则捂着断臂后退。 陈锋晃了晃指间银铃:“里世界。” 天地骤然震颤,山后升起一红一白两轮圆月。 左边狼鬼惊恐地望着扭曲的草木,而陈锋眼中青芒更盛,带着威压。 “现在可以聊聊了。” 陈锋风刃悬浮在狼鬼喉间半寸。 “你们还有多少同伙?” 右边狼鬼浑身发抖,獠牙磕得咯咯响,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闪躲:“只、只有我们两个……” 陈锋指尖微动,悬浮的风刃突然切入其肩头,黑血混着兽毛飞溅在地:“请问,你们有几个同伙?” 风刃压进皮肉的声响里,狼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却仍咬紧牙关:“两、两个……” “嘴挺硬。” 陈锋冷笑,再次甩出两道风刃。 “你青梅竹马,挺有个性啊。”这时候白芷脑海里忽然响起慵懒女声。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一句话的,杀了人,那就没救了,反正终究是被杀,能掏出来一点信息也是好的。”白芷说道。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女魃轻笑道。 “啧,瞎说什么大实话。” ....... 山顶上,青黑色血液溅了一地。 两只狼鬼趴在碎石地上,断肢处还在滋滋冒着青烟,其中一只忽然抬头,咧开带血的嘴唇笑了。 犬齿已经褪成人类模样,可眼底还泛着未消的兽性。 “我可以告诉你同伙在哪,不过希望你听完之后,心脏能承受得住。” 陈锋看着面前的狼鬼,心中感觉有点不妙,两只狼鬼太平静了,不像是被拷打之后招供的状态。 “我们的同伙……有几百只。” 它忽然扭头看向同伴,两只狼鬼同时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龈。 “领头的是狈。” 狼狈为奸这个成语大家都很熟悉,至于狈是什么生物。 传说中狈生而前肢残缺,需依附狼背方能行动,却生得狡黠异常。 被众狼拥护,为狼出谋划策。 虽说狈的实力不强,但是作为狼的领头,危险等级还是被定位在了特级。 一只狼不可怕,怕的是一群狼,狈的出现,便代表着群狼,更何况是一群狼鬼。 狼鬼是墓地之精,善与人斗,危险等级在三,单只或许不强,但是如果是几百只聚集,那么破坏性是灾难的。 这时候狼鬼歪斜着身子,脸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着黑血,却突然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挑衅:“我劝夜不收识相点,别来打扰我们狩猎。不然嘛……” “我们不介意在闹市干上几桩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让全华夏都知道有妖怪存在!” 陈锋听完,浓眉瞬间拧成死结,这赤裸裸的威胁,分明是要将夜不收架在火上烤。 夜不收不可能将妖怪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若是妖怪现身于大众面前,那么以后行事会更加肆无忌惮,破坏力也会更加大。 但是夜不收也不可能放任几百只妖怪不管。 “怎么办?” 白芷语气有些凝重。 “事情太大,咱们做不了主,带回去给队长定夺。”陈锋甩了甩手上的黑血。 他弯腰拽起狼鬼的后颈,对方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被他一巴掌拍晕。 此时女魃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通过白芷的嘴问了一声:“被人这么威胁,你不觉得憋屈,不攘他两刀?” “这叫职场生存智慧,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我一刚入职三个月的靓仔,犯得着跟这么大的事情死磕,我作为一个基层,我能做什么事?我很难办事的啊?” 说着陈锋踢了踢脚边的狼鬼,忽然凑近白芷耳边,压低声音:“再说了培训的时候,夜不收第三条怎么说的?遇超规格妖物,优先上报。几百个妖怪被一只狈汇集在一起,这还不算超规格?我这是严格执行手册,哪憋屈了,严格遵从组织命令!” “你....不会跟我好大侄一样精神分裂吧,你这个性格变化是不是有点大,我还是喜欢刚刚的你。”女魃看着陈锋现在的样子,又想了想刚刚狠厉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那不可能,我精神状态很好的。” 第39章 队长,你想进步吗? 陈锋和白芷绑着两只狼鬼匆匆赶回店里。 店内的灯光依旧亮着,李鸢操控着傀儡在城市中巡视,而林玲和林洛则还在外面巡逻。 李鸢操控着傀儡立在窗边,指尖的银线正轻轻震颤。 白芷率先跨进门槛:“队长呢?” “还没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李鸢好奇道。 话音未落,陈锋走进来,肩头一晃,两只被风刃贯穿狼鬼滚落在青砖地面,喉间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出了点大事。” “我这也有发现,或许是因为早上听到露营失踪案的原因,我对戏剧学院格外的关注,有一丝妖气,不过只是一闪而过。”此时李鸢也凝重的说道。 两人正说着,林玲推门而入,她扫过地上抽搐的狼鬼,眉峰微挑:“墓地之精啊,挺少见。” “或许,可能,大概,要挺常见了。” 陈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玲顿住脚步,愣了一下才开口道:“什么意思?” 陈锋抬头看向林玲:“队长,你想进步吗?” “我可太想进步了。” ....... 几分钟后,萌爪小栈内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说啥?几百只!” 林玲瞪圆了眼睛。 陈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后指向地面上气息奄奄的两只狼鬼:“我实在不敢擅自做决定,所以给你带回来瞧瞧。” “这可真是个烫手山芋啊,先绑起来问话。” 林玲盯着那两只狼鬼,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陈锋听到林玲的话,手脚麻利的将两只狼鬼捆在椅上,同时打开录像设备。 “几百只妖怪,是怎么混进来的?” 林玲上前半步,声音有些冷了下来。 狼鬼猛地仰头:“想套话?做梦!” 林玲忽然俯身,妖异粉芒从瞳孔中溢出,九条雪白狐尾自身后舒展,化作流光缠绕住狼鬼脖颈。 当狐尾尖扫过狼鬼眉心时,对方浑身剧烈震颤,狼鬼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身体僵直如木偶。 片刻后,它机械地开口:“是... 是狈大人的计划。” 狼鬼喉结机械滑动:“他让我们在高考结束后,根据各地艺术生的成绩,借着填报志愿的机会,进入同一所学校。 如此一来,既能避免同一城市大量附身引发夜不收的注意,第二就是,只要能让众多妖怪聚集成势,以学校的学生为人质,夜不收便不敢轻易动手。” “军师就这智商?他是第一次进入人间界吗!他不知道反恐只需要坐标吗?”林玲愣了愣。 聚集了几百名武装分子是什么概念? 陈胜、吴广等九百名戍卒被征发渔阳,因大雨延误期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振臂一呼,率众人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掀起秦末农民大起义。 朱棣提前蓄养的八百死士突然发难,斩杀张昺等人,趁夜控制北平九门。随后以奉天靖难为名收编明军,最终推翻建文帝。 合肥守将 张辽、李典、乐进 仅有七千兵力,但利用孙权久攻不克、军心懈怠之机,突然率八百死士出城突袭,直逼孙权主帅麾旗。 明初北伐时,元顺帝命丞相率军反攻北平,常遇春率部驰援,率五百精骑 趁夜偷渡白河,直扑元军大营。 黄巢与兄侄等八人聚众数百人起义,响应王仙芝,横扫大半个华夏,屠杀门阀贵族,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北宋灭后蜀后,纵容将士抢掠,还将大量财富运往东京,蜀地百姓财富被搜刮,赋税繁多,百姓负担极重。 宋太宗时在蜀地设立博买务,垄断布帛买卖,后又垄断茶叶,致使靠贩卖茶叶、丝帛为生的百姓失去生计,社会矛盾激化。 王小波率百余农民在青城县城起义,攻克青城县城后,十天内队伍迅速扩大至数万人,杀眉州知州,占据邛州、蜀州。 狈虽然自身实力达不到特级,但是伴随他出现的还有群狼,所以夜不收也将狈定义为特级。 你现在告诉我一只特级妖怪,聚集了数百三级狼鬼,这跟一个恐怖分子的首脑,聚集了几百名武装分子有什么区别? 以为他能想到的事情,其他妖怪想不到? 但是为什么没人成功过,不想想这个问题? 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夜不收的刀不够快? 林玲沉默着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那个鲜少亮起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秦雅慵懒的轻笑:“小玲儿,什么事?” “局长,有大活,十分大,我所在的片区,出现数百只三级狼鬼集群,还有一只特级妖怪狈作为首脑。”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坐标发我。” 秦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冷肃,不复平日的闲散。 “通知夜不收全员进入一级战备,启动妖潮应急预案,周围能赶过去的成员全部过去!” “明白。” 林玲挂断电话时,天边已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挂断电话之后,林玲默默的看了一眼陈锋和白芷。 “我怎么感觉自从你俩加入就没什么好事?” “这也赖我?” “平时一级妖怪,见都难见到,这才多久,一级的风狸,妖怪公敌白泽,一级虎山神,一级陈仓老魔,现在特级的狈,外加几百只三级狼妖,你柯南吧?!” 这时候苏许白从二楼探头下来:“不是,我也不是什么恶妖啊,怎么给我算进去了?” “话说妖潮应急预案是什么?” “主教练开始热身。” “那是什么?” “局长自己出战。” ....... 艺术学院教学楼的高楼。 第七小队四名战斗成员站在楼顶,俯瞰着整座学校。 刮起一道大风时,空中出现一只巨鸟,随后几道身影从巨鸟背后落下。 随后那只巨鸟双翅猛然收拢,周身羽毛飞速消散。 待羽毛渐渐褪去,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落地。 “白河!” 陈锋抬手打着招呼,化身巨鸟的青年,正是和陈锋同一期的白河。 “听说你契约一级妖怪了,厉害啊。” 白河看着陈锋轻笑道。 “你也不差啊!” 陈锋笑着说道。 白河契约的妖怪叫做大风,大风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怪神,最早的记载可追溯至汉代。 它被视作一种凶恶的鸷鸟,同时也是司掌风灾的灾害神,每当振翅翱翔时,便会掀起狂风,虽同为一级却稍逊风狸。 第40章 我懂,我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小玲儿,你怎么老挑天台这种地方?” 赵青扶额叹息,风帽下的皱纹都被吹得扭曲。 林玲踩着天台边缘轻盈转身:“赵叔,你不懂,这是氛围感!漫画里的主角,哪个不是站在高处俯瞰整座城市?” 片刻,破空声骤起,几道身影从云端落在天台之上。 扬起的灰尘中,第十小队队长扯了扯被风吹得歪斜的帽子,满脸无奈地吐槽:“怎么又是天台?很中二啊!” 林玲斜倚天台护栏纹丝不动,墨色发丝在夜风中飞舞,指尖轻轻叩击金属栏杆,眼尾却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你特么天天端着高冷人设,还好意思说我中二?” 她唇瓣微动,嘟囔声被风撕成碎片抛向远方。 而第十小队正是尚能猫所在的队伍。 “害嗨害!大哥们!” 他冲陈锋和白河用力挥手。 或许是尚能猫这名字与熊猫天生有缘,他契约的妖怪正是上古异种食铁兽。 这可不是现代憨态可掬的大熊猫,而是曾在远古大战中的巨兽。 近战十分凶残,实力在二级里面也算是顶尖的。 ...... 随着天台上的人越聚越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散开阵型,只见局长秦雅款步而来,身旁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子,身后还跟着个端着菜肴的人。 众人默契地让出一条通道,端着菜肴的人便开始摆盘。 随着菜肴被摆放在天台上,秦雅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转头向中年女子道:“麻烦你了,陈芸姐。” 陈芸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腕间的手环上:“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陆大夫神。” 刹那间,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素衣在强光中化作流光,背后缓缓展开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眨眼间便从温婉的中年女子蜕变为身姿绰约的长翼美女。 ....... 陆大夫神,是一名强大的鬼神,此神似有灵犀,能感知凡人心中虔诚的祈愿,一旦感应到诚挚的祷告,便会踏云而来。 虽说是应愿而至,却也带着几分随性,只要有精心准备的祭品,即便无人相邀,它亦会翩然而至。 比如从前有个宰相叫李回,他年轻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一直都没好。 李回的哥哥很着急,就请了巫师来家里做法。 巫师在院子里摆了好多酒菜,想把神仙请来,求神仙保佑李回快点好起来。 那时候,李回正脸朝着墙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他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他好奇地扭过头去看,发现院子里竟然来了几十个人,正抢着喝酒吃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人好像吃好了,准备离开。 巫师就想把桌上的酒菜撤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东西从天上飞了下来。 李回仔细一看,这东西长着两只大翅膀! 那些正在吃喝的鬼怪们,一看到这长翅膀的家伙,吓得急忙躲开,嘴里还喊着:“陆大夫神来了!” 巫师一听,也慌了神,大喊:“陆大夫神来了!快准备酒菜!” 大家赶紧又把酒菜摆好。 这长翅膀的陆大夫神,低下头就开始吃,不一会儿,桌上的酒菜被它一扫而空。 吃完,它又大口喝酒。 喝着喝着,它的脸变得通红,看上去跟人喝醉了一样。 最后,它展开翅膀飞走了,那些鬼怪们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降临人间,享用祭品,而后施展神力,为虔诚祈祷之人实现一个心愿。 ...... 陆大夫神并不能用寻常的危险等级来概括,他更像是一种概念神。 只要你的祭品越多,越丰盛,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更多。 他的危险等级,随着祭品的质量而增加。 陆大夫神羽翼收拢垂落,玉指捻起酒盏,酒液一饮而尽,紧接着抓起盘中烧鹅大快朵颐。 这位生着倾世容颜的鬼神全然不顾仪态,宽大袖摆扫过碗碟,碰出清脆的叮当声,与她美艳圣洁的外表形成荒诞又强烈的反差。 风卷残云扫完整桌酒菜,陆大夫神慵懒后仰,随后她打了个饱嗝:“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舒展,掌心骤然迸射出数百道星芒般的光点。 光流划破暮色,如流星坠向校园各处,在触及学生的刹那化作流光没入体内,那些被妖物觊觎的躯体表面,瞬间泛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标记。 “标记完成!” 陆大夫神指尖的最后一道光点点落,羽翼轻颤间金芒尽敛,整个人如流光般没入陈芸体内。 附身解除的瞬间,陈芸捂着肚子踉跄半步,精致的眉峰拧成麻花:“好撑!再这么吃下去,怕是要胖死我了。” “你这一天消耗,哪能胖?” 秦雅轻笑一声,指尖掠过耳后碎发,露出腕间缠绕的抑制手环。 她伸手握住手腕:“该干活了,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钟山之神,烛九阴!” 一对赤金纹路缠绕的龙角从秦雅的额头露了出来。 原本白皙的皮肤泛起赤红。 随着秦雅的呼吸,鼻腔中吐出炽热白雾,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冰霜又瞬间蒸腾,仿佛冬夏交替在一瞬完成。 随着秦雅的附身完成。 潜藏在学校各个角落的狼鬼们毛发倒竖,鼻间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危险气息,幽绿的瞳孔剧烈收缩。 教学楼的阴影里,宿舍楼的角落中,这些平日里伪装成学生的妖怪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脏,它们敏锐感知到,某种足以摧毁它们的强大力量,已然降临。 而此刻在教师办公室内,狈狠狠拍碎了手边的茶盏,瓷片飞溅中,它的獠牙几乎要刺破下唇。 “夜不收胆子可真大啊,开杀!” 沙哑的嘶吼在喉间滚动,通过狼群间独特的意识联结,这道命令如瘟疫般迅速扩散。 刹那间,走廊、教室、操场,无数伪装成人类的狼鬼双眼泛起凶光。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秦雅的右手缓缓抬起,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空气突然泛起水波状的扭曲。 “里世界 ——” 两轮血月自云层深处诡异地浮现。 狼鬼的利爪猛地戳向身边熟睡的同学。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类却如泡影般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床铺。 狼鬼们僵在原地,喉间发出困惑的低吼,利爪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 突然,一声凄厉嚎叫撕破寂静。 一只狼鬼猛然抬头,望着天空中两轮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圆月,浑身毛发倒竖:“是里世界!夜不归来人了!” 其余狼鬼如梦初醒,仰头望向天台。 猩红双月悬于天穹,将里世界浸染成一片血色。 天台之上,众人呈扇形散开,月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长影,威压顺着天台倾泻而下,将下方躁动的狼鬼群彻底笼罩。 “我说了,站在天台,有一种氛围感,你不懂。” “我懂,我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第41章 天狼与狈,暴力需要阴谋伪装,阴谋依赖暴力实施。 办公室内,明亮的灯光将狈盘坐的身影投射在墙面上。 它突然浑身剧烈震颤,狼群意识联结中,一道带着哭腔的惊惶嘶吼撞进脑海:“狈大人!夜不收的人马来了!” 獠牙刺破下唇,黑血顺着下巴滴落,狈的冷笑混着喉间蛇类吐信般的嘶响,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警告了也没有,那么就怪不得我们了,杀了周围的人类。” 只是还没等到回应,现实中的狼鬼撞开房门,跌跌撞撞扑进满是阴戾之气的房间,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毛发间还沾着里世界猩红月光的碎屑。 “大人!大人不好了!” “那些人类... 全都消失了!我们被困在里世界了!” “什么!”狈猛然站起来,暴起的气势震得四壁灰尘簌簌而落。 它利爪挥出,实木办公桌应声炸裂。 原本打算用学生性命要挟夜不收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此刻它胸腔里翻涌的,只有暴怒与杀意:“慌什么!一群没用的东西!” 房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唯有狈猩红的竖瞳在阴影中灼灼燃烧:“听着!分散突围!” 它的怒吼震得狼鬼肝胆俱裂:“用意识联结互相标记方位,避开夜不收的主力,给我往学校结界最薄弱的地方集结!别忘了我们的后手!只要远离里世界的中心点,我们便可以打破里世界,根本困不住我们!” “每十只狼鬼负责一片区域!遇到夜不收的人,能逃就逃,逃不了就以命相搏!用你们的命为我争取时间,记住,你们的死,能换整个狼群的活路!” “是、是!” 恐惧彻底攥住了狼鬼们的心脏,它们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连滚带爬地撞碎窗户,化作一道道灰影消失在血月笼罩的里世界中。 办公室内血雾骤然翻涌,狈身后的阴影中,一个灰发男子缓缓走出。 他赤足踩过木屑,双目赤红如燃烧的血玉,指尖垂落的却不是妖气,而是丝丝缕缕的寒霜,所过之处,青砖表面结出细密的冰花。 “天狼,麻烦你带着我了。”狈没有回头,轻声说道。 被唤作天狼的男子闻言低笑,他随意挠了挠乱发:“出师不利啊,狈大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灰发疯长为银白色鬃毛,四肢撑地时已化作巨狼形态,狼躯覆盖着霜火交织的皮毛,尾尖燃烧的幽火与足下凝结的冰晶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狈再不迟疑,就地一滚化作原型,它纵身跃上天狼脊背,尾巴缠紧狼腹:“往学校外突围!” 巨狼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嚎,血色月光中,两道交织着妖火与寒气的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里世界的穹顶。 ....... 天狼星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恒星,其在星象文化中占据特殊地位。 《史记?天官书》中提到,狼星位于东井星以南,被视作野将之星,主掌侵掠之事。 这颗恒星因色泽偏白,古人以青白描述其光色,且星光闪烁剧烈,在古代星占体系中被赋予不祥寓意,被认为是兵戈、盗贼、疾疫等灾祸的象征。 从方位对应来看,天狼星与古代西北边疆相关联,这种对应关系使其常被用来比喻外敌入侵的威胁,成为边疆危机的星象隐喻。 早在战国时期,屈原在《九歌》中写下举长矢兮射天狼的诗句,借射天狼的意象表达驱逐外敌。 到了唐代,《酉阳杂俎》中记载,天狼星之精可化身为狼妖,其形态似犬,毛色青灰,具有鲜明的妖怪特征。 这类妖物被认为是战乱的具象化表现,每逢乱世便会现世,通过吞食人心肝来助长灾劫。 在民间传说和志怪文化中,天狼与狈常被塑造成相互勾结的妖邪组合。 天狼象征人类对权力、杀戮的原始欲望。 狈象征贪婪、嫉妒等阴暗心理。 二者依存关系,恰似欲望与阴谋的共生。 暴力需要阴谋伪装,阴谋依赖暴力实施。 ...... 里世界的血色月光下,教学楼各层的玻璃窗接连爆碎,数十道灰影裹挟着碎玻璃碴破窗而出。 狼鬼们嘶吼着分散成数十道流线,有的撞开操场铁门,有的跃上教学楼顶,腥风卷起漫天尘埃,朝着学校外围的结界薄弱处疯狂逃窜。 天台之上,秦雅抬手轻拍两下:“开始干活!”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林玲的九条狐尾显现,陈锋周身腾起青色妖风,白芷褪去人类形态,赤色炎纹爬满肌肤,林洛也化作老虎的模样。 随着一声声附身授权,天台众人周身妖气冲天。 数道身影如流星坠地,分别截住不同方向的狼鬼群。 “走!出发!” 白芷直接跳上了陈锋的后背,陈锋被大雷撞了一个趔趄。 风狸不满道:“你真把我当坐骑?!” “废话!” 白芷望着远处逃窜的狼鬼群,女魃开口说道。 “你速度那么快,不用你用谁?” 风狸也不再多说,女魃是真的大佬,哪天对面又拿个逼菖蒲威胁自己,自己顶不住了,穷奇要是不方便现身,还得请女魃帮忙。 青色妖风骤然在足下凝聚,将两人托离地面三尺。 风狸甩动尾巴:“我先说好啊,我是给你好大侄面子!” 话音未落,破空声撕裂血月的寂静。 陈锋化作青色流光掠过天台围栏,追着一支狼鬼队伍而去。 白芷俯身伏在他背上,指尖凝聚的炎球如小太阳般越发明亮,热浪翻涌间,沿途的路灯杆竟被热的扭曲变形。 “有点热了朋友!我感觉我背不了你一点!”风狸吐槽道。 同时嘴中发出尖利的啸声,三枚泛着寒芒的风刃已撕裂空气,出现在二十米外的狼鬼群正前方。 风刃呈月牙状飞旋切割,首当其冲的狼鬼慌忙甩尾格挡,却见青色刃芒直接切断他的身体。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它们已经退无可退,白芷的炎球如同一颗陨石,朝着狼鬼们砸来,赤红光焰瞬间吞噬了退路,首只狼鬼被炎浪掀飞,在高温中爆裂成齑粉。 第42章 近战对我有利! 被风刃与炎球夹击的狼鬼群在轰鸣声中化作飞灰,白芷抬眼望向四周。 里世界的街道上,数十道灰影正朝着不同方向窜动,狼群意识联结让它们可以从四处分散。 “这么分散,人手不够啊!” 陈锋转身与白芷对视:“分开追!” 白芷赤瞳中烈焰暴涨:“正合我意!” 风狸发出兴奋的嚎叫,陈锋周身瞬间爆发出青金色妖风:“就这么定!”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不同方向的狼鬼群疾驰而去。 ....... 青色妖风裹着陈锋追向狼鬼,八只狼鬼组成的小队发足狂奔。 其中一只狼鬼大声喊道:“太快了!风系妖怪的速度根本甩不掉!” “分头逃!风系妖怪追不上所有人!” 话音未落,八只狼鬼同时调转方向,朝着东南西北四个岔路窜去。 风狸在陈锋意识海中发出轻蔑的嗤笑,青金色妖力骤然暴涨。 五道风刃飞旋而出,精准切断狼鬼们的退路。 左侧瘦狼弓起脊背刚要扎进巷道,腥臭的鼻尖突然触到森冷的风刃锋芒。 它本能地后仰撤步,只听咔嚓脆响,碗口粗的电线杆拦腰断裂,风刃在切开电线杆之后,形成一张风网,而被切断的高压线在空中狂飞。 右侧狼鬼跃起准备翻墙逃跑,刚触到墙头,风刃如灵蛇窜出,又化作交织的网丝封住所有空隙。 几道风刃首尾相连,在空中嗡鸣着高速旋转,青色光网越扩越大,将八只狼鬼尽数笼罩其中。 风刃如同锁链,将困兽牢牢锁住。 “聚在一起死,还是分开死?”风狸操控着陈锋的身体,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选吧,杂碎们。”被风刃逼回原地的狼鬼们僵在街道中央,看着青金色妖风越逼越近,为首的狼鬼喉间发出不甘的低吼。 “别慌!他只有一个!列阵!三角围杀!” 随着它低沉的嘶吼,其余狼鬼迅速变换阵型。 右侧的狼鬼率先发动攻击,眨眼间已拉近与陈锋的距离,利爪直取面门。 风狸早预判到狼鬼的反击,当瘦狼的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时,风狸身形一闪,瘦狼扑了个空,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处已泛起森冷的寒意。 一道风刃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中传来布料撕裂般的轻响,狼鬼脖颈寸寸崩裂,妖血如同喷泉般喷溅而出。 它圆睁着双眼,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颅已与躯体轰然分离。 这电光火石的一幕,让其余狼鬼僵在原地。 为首的狼鬼瞳孔骤缩,它从未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对手,竟能在瞬息之间化解攻势并反杀,而且那风刃中蕴含的力量,明显超出了普通风系妖怪的范畴。 “还有谁!” 风狸虚影自陈锋背后暴涨,风刃在其爪尖高速旋转。 独角狼鬼喉间的威胁性低吼卡在半途,看着同伴的残躯被风刃绞成血雾,后腿不受控地开始颤抖。 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对手,竟有着碾压级的速度与战力。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殊死一搏。 “都听着!贴近战!这群玩元素的,贴近就不行了,近战对我们有利!” 话音未落,三只狼鬼已呈三角阵型突进,左狼高跃扑面、右狼低身锁喉、中狼直取腰腹。 后方四只狼鬼则以两前两后的菱形站位跟进,随时准备补位。 这默契的配合,是它们在无数次猎杀中磨练出的致命杀招。 三只狼鬼呈三角之势将陈锋困在中央。 为首的狼鬼低吼一声,左前爪虚晃佯攻面门,右爪却突然变向,带着破空声直取他腰侧。 右侧的瘦狼几乎同时启动,四肢蹬地窜至陈锋背后,左侧狼鬼则压低身形,贴着地面疾冲,利齿直奔他小腿动脉。 陈锋足尖轻点地面,青色妖风托着他向后飘退半米,堪堪避开左右侧的爪刃。 同时伸手一挥,上方的狼鬼直接被风暴打飞了出去。 “有点意思。” 风狸的声音带着戏谑,指尖弹动,风刃在掌心凝聚。 但不等他出手,后方四只狼鬼已如浪潮般涌来。 “去死吧!!” 两只前狼双爪相扣搭成人桥,两只后狼踩在桥面上,随着两只前狼的爪子发力,两只狼鬼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风狸飞去。 风狸却在狼鬼跃起的刹那消失。 青色残影出现在人桥下方,风刃扫过两只前狼的脖颈,而前方方两只跃起的狼鬼,此时因为惯性已经无法回头。 风狸打了个响指,两只狼鬼面前出现两道风刃,风刃如刀贯穿它们的腹部,落地时顺势一甩,将两具狼尸砸向正在重整阵型的独角狼鬼。 为首的狼鬼踢开狼尸,再次结成圆阵。 这次它们不再突进,而是绕着陈锋高速旋转,利爪刮地的尖啸声越来越急,灰毛间溢出的妖气凝成刃状,在地面切割出环形沟壑。 然而风狸的速度更胜一筹。 青金色光芒骤然暴涨,陈锋化作流光突破环形封锁,风刃在旋转中织成圆锥状风暴。 最前排的狼鬼刚要避让,已被风暴卷住利爪,骨骼碎裂声中,整只狼鬼被绞成血雾。 剩余狼鬼的阵型终于出现裂痕,风狸趁机冲向其中一只狼鬼,狼鬼慌忙避让,与此同时,为首的狼鬼从后方跃起,双爪对准他后心。 陈锋不慌不忙,左手化掌为刀,反手劈出,下一秒已将其利爪削断。 儿另一只狼鬼嘶吼着再次扑来。 陈锋不退反进,身体向右倾斜四十五度,险之又险地从狼鬼的攻击中穿过,青金色妖风在指尖凝聚成刃,反手划向狼鬼的侧腹。 狼鬼吃痛闪退,却见陈锋借势旋身,右腿横扫带起妖风,正中下颌。 “砰” 的一声闷响,狼鬼被踢得腾空而起,撞在远处墙上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 而被斩断爪子的狼鬼想要偷袭,一道风刃从天而降,将其钉在地面。 三息之间,三只狼鬼已尽数失去战斗力,陈锋踏着妖风稳稳落地。 “啧,没实力啊。” 第43章 你猜... 我在等什么? 陈锋追击其他逃走的狼鬼,余光突然瞥见血色天穹划过一道银灰色弧线。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两只妖物的剪影正掠过血月表面。 体型庞大的天狼四肢舒展如雄鹰,背上驮着身形佝偻的狈。 狈的头颅低垂,却在掠过陈锋正上方时突然俯首,瞳孔中竟倒映着陈锋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刹那,陈锋后颈汗毛骤竖 —— 那目光不似野兽,而是充满谋略的阴鸷,如同饱经沧桑的权谋者在审视蝼蚁。 风狸在意识海中发出警戒的嘶鸣,陈锋指尖的风刃瞬间暴涨三尺。 天狼与狈却没有停留,银灰色残影掠过教学楼顶,朝着里世界深处飞去。 “麻烦来了。”风狸的声音罕见地低沉,陈锋甚至来不及追问,已化作流光跃上天台,追向那道转瞬即逝的银灰弧线。 “狈身下那只妖怪是什么等级?” “天狼,特级,作为兵灾凶兽,至少是特级上位。” 风狸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 陈锋瞳孔骤缩,里世界的特级妖怪相当于人类世界的天灾级存在,何况此刻是两只? “你不是说... 在有风的地方,特级也得跪下来叫爸爸?” 陈锋调侃道。 “我只是不会死,我不是不会痛苦啊,你上次被虎山神杀了几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不是没痛觉。”风狸嘴角抽了抽。 陈锋思考了一下,自己跟风狸一个身体,被杀了几次,自己的精神也不好受。 他默默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 “各单位注意,我是陈锋,发现特级天狼与特级上位狈!正朝结界东南角移动!” 陈锋的声音混着电流声。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杂音,随后传来秦雅冷静的回应:“收到,在附近一级以上的夜不收成员,立即前往支援,陈锋,保持距离,不要贸然行动!” “明白。” 陈锋捏断对讲机,青金色妖风在脚下盘旋。 “收到,正在往陈锋处赶。”这时候离陈锋最近的白河回复道。 风狸在他意识中发出低吼:“真要等支援?特级上位,撕开烛龙的里世界不算太费劲,等他们来,早跑了!” 里世界并不是不能打破,他更像是一个空间,维持那么大的空间,不可能是坚固的。 同为特级,想要撕开里空间,虽然有些难度,但是给一点时间,里世界根本困不住他们,不然华夏也不会记载有那么多的天灾与妖怪记录了。 “我只是说等支援,没说不追。”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周身妖力暴涨。 “先拖住它们。”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流光冲天而起,风刃在身后拉出长长的青芒,朝着天狼与狈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 天狼猩红的竖瞳瞥向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青色流光,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有尾巴。” 狈佝偻的身躯微微前倾,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它幽幽开口:“是风狸,真麻烦啊,甩又甩不掉,城市也没地方找菖蒲。” 天狼双翼猛地收拢,身形如陨石般急速下坠,朝着下方林立的建筑群俯冲而去。 狈盯着越来越近的楼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进房区。户外风大,是风狸的优势区,在那里我们讨不到便宜。但房区楼宇交错,就算有风也只是微风,他的恢复速度会大打折扣。” 它枯爪紧握,指节发出咔咔声响:“先把风狸撕成碎片,等他恢复的时候再离开。” 天狼领会意图,再次展开双翼,借着建筑物间的气流巧妙变向。 而在它们身后,青金色流光却丝毫不减速度。 天狼双翼收拢落在了写字楼的天台上,随后天狼化作灰发青年,狈则化成咖啡店老板的样子。 他回头望向追来的青色流光,突然竖起中指:“小崽子,有种来抓我啊!” 灰发青年一脚踹开天台铁门,金属门框扭曲变形,两人身影没入昏暗的楼道。 陈锋落在天台边缘,风狸在他意识海发出疑问:“他挑衅我?” “很明显,是的,临走前竖了中指。” “老貂不发威,你把我当老鼠啊!” 陈锋进入楼道内,风狸的虚影在他肩后若隐若现:“得小心了。” 陈锋没有回应,而是从指尖凝出一枚豌豆大小的风球,按在墙角的消防栓上。 风球触碰到金属的瞬间隐入表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痕。 每走几步,陈锋便在墙角、消防栓后、楼梯扶手处留下风球。 就在这时,拐角处却传来了一丝动静。 “来了。” 风狸的声音里带着兴奋。 陈锋骤然旋身,却见灰发青年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面前,手臂贯穿他的胸口。 刺骨的剧痛从伤口炸开,陈锋甚至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小子,你在这慢慢恢复吧,我先走了。”天狼咧嘴一笑,他正要抽手后退,却被一只染血的手掌按住肩膀。 陈锋抬起头,嘴角裂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得格外灿烂:“风。” 楼道里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一枚嵌在消防管道里的风球轰然炸开,透明的风刃呈扇形扫过墙面,将天狼的身体割出数道裂口。 更关键的是,微风拂过陈锋伤口的刹那,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咔咔的复位声。 天狼瞳孔骤缩,这才注意到墙面上星罗棋布的青色光点,那些被陈锋随手丢下的风球,此刻正以他为圆心连成光网。 风狸的打了个响指,将楼道布好的风点化作一道道风刃:“蠢货,你以为老子没想到这一点?” 天狼舔了舔獠牙:“就这点把戏?我倒要看看,你能复活几次!”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残影欺身而上,利爪带起的妖风将陈锋整个人拍进墙面。 混凝土碎块四溅,陈锋感觉胸骨至少断裂三根,喉间腥甜翻涌。 “不是号称不死之身吗?让我看看你骨头碎成渣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陈锋咬碎舌尖,血沫混着风元素喷在地面。 风狸在意识海发出怒吼,所有风点同时亮起,在天狼脚下凝聚成巨型风刃矩阵。 然而天狼只是单掌按地,紫黑色妖力如潮水般漫过矩阵,风刃竟在高温中扭曲融化,变成缕缕青烟。 “你的风... 太弱了。” 天狼抓起陈锋的衣领,将他抵在墙面上,利爪刺穿其腹部后缓缓搅动。 “知道为什么特级叫特级吗?”他突然拧断陈锋的右臂,看着断口处迅速生长的肉芽嗤笑。 “那是一级永远无法横越的鸿沟。” 陈锋感觉每一寸神经都在燃烧,却强行扯出笑容:“你猜... 我在等什么?” 第44章 现在要向老天祈求活下去的!是你! 天狼的利爪在陈锋腹部又深入半寸,却忽然听见玻璃幕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时的户外,刮起了八级大狂风。 随着风力的不断增加。 街道尽头的巨型广告牌最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金属支架在不断增强的八级大狂风中扭曲成麻花,蓝底白字的广告画面如破布般撕裂。 “哐当” 巨响中,广告牌砸向地面,玻璃碎屑与霓虹灯管的残骸在狂风中飞舞,恰似一场破碎的光之雨。 户外电线上,一只羽毛铁灰的鸷鸟正剧烈扑腾翅膀,它锐利的瞳孔里映着陈锋与天狼。 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爆裂,狂风倾泻而入。 风狸的虚影在陈锋背后膨胀,每根绒毛都在贪婪地吞噬涌入的狂风。 它喉间发出类似风箱拉动的轰鸣,将外界的风能转化为妖力,顺着陈锋的脊椎注入四肢百骸。 “这才是老子的主场!” 风狸的嘶吼混着玻璃碎裂声。 如果说风狸可以将风压缩成锐利的攻击,那么附身白河的大风则不同。 大风无法形成风刃之类聚在一点的攻击手段,但是他是一位会引起狂风的灾害神,他的风是纯粹的灾难化身,虽不以攻击力见长,却凭借着惊人的破坏力与覆盖范围,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风狸虽然也能掀起飓风,却无法从自己制造的风中汲取力量,而白河掀起的风暴,却成了它肆意掠夺的资源。 同为风系妖怪,白河创造的飓风,此刻正被风狸贪婪地吞噬、炼化。 天狼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那个刚才还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蝼蚁,此刻周身缠绕着足以媲美特级的气息。 楼道里的风刃矩阵重新凝聚,每一道风刃都闪烁着危险的幽蓝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悬浮在空中。 陈锋缓缓抬手,指向前方的天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一道风刃裹呼啸而出,天狼仓促间双臂交叉,皮肤表面浮现出三层防御,灰色妖力如潮水般涌出。 只是还没完全覆盖完成,风刃与护盾相撞,竟发出金属断裂般的脆响。 天狼惊恐地看着那道风刃轻易切开自己的防御,带着凌厉的余势直逼面门。 他仓促间偏头躲避,风刃擦着耳际划过,瞬间削掉半只耳朵,妖血飞溅而出。 “特级.... 怎么可能。”天狼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锋,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他从未想过,一个危险等级为一的妖怪,竟能在瞬息之间爆发出特级的力量。 天狼双翼展开,震惊只是一闪而过,手中凝聚巨型狼爪,轰然拍向陈锋。 风盾应声炸裂,陈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碎墙壁,碎石尚未落地,他已借着风势翻身跃起,九条风刃如锁链缠住天狼的脖颈。 特级上位的威压下,风刃刚触及皮肤便寸寸崩裂,天狼反手一爪,直接贯穿陈锋胸膛,随后他将陈锋的心脏挖了出来。 “就算短暂突破了特级又怎么样,弱者还是弱者!你的胳膊恢复一次我砍一次,心脏重组一次,我就挖一次!” 天狼獠牙泛着冷光,却见陈锋突然抓住他的利爪。 “砍断我的胳膊?剜出我的心脏?哈哈哈哈!你看我死了吗!我是不会死的!现在要向老天祈求活下去的!是你!” “风!!!” 风狸的虚影在背后张开血盆大口,将涌入的狂风压缩成螺旋状风暴,对着天狼面门轰然喷射。 天狼被击退数十米,陈锋趁机追击,风刃暴雨般倾泻而下。 天狼冷哼一声,周身咒印亮起,紫黑色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反弹。 其中一道风刃擦过陈锋咽喉,瞬间将其头颅削飞。 然而头颅尚未坠地,断裂处已长出肉芽,新的脖颈在狂风中迅速成型。 “打不死的蟑螂。” 天狼烦躁地甩动尾巴,尾尖凝聚的妖弹炸向陈锋,陈锋快速起飞,妖弹瞬间炸碎半栋楼层。 青色流光在废墟中穿梭,随着不断的轰击,陈锋还是被天狼命中了几次,只是每次被轰碎都会在狂风中重组。 他瞅准天狼施法间隙,整个人化作风刃标枪,贯穿其右翼。 剧痛让天狼发出震天怒吼,紫黑色妖力如海啸般席卷街区,所过之处建筑纷纷坍塌。 陈锋被妖力余波震得骨骼尽碎,却在落地瞬间借风重组,反手甩出一道风刃,在天狼腹部撕开半米长的伤口。 “不可能!” 天狼舔舐着伤口,眼中首次浮现忌惮。 “我说过,在风里,是特级也得给我跪下。”风狸借着陈锋的口开口说道。 而天狼则是已经没有心情来回应风狸,他双翅猛地拍击地面,紫黑色妖雾弥漫整个战场,试图掩盖身形发动突袭。 然而陈锋周身风纹亮起,每一丝风流动向都在他感知之中。 当天狼的利爪即将触及面门时,陈锋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其背后,风刃狠狠刺入尾椎。 天狼的攻势虽能一次次将陈锋轰至濒死,却始终无法真正终结他。 而陈锋凭借着不死之身与风系领域的主场优势,在漫天废墟中与特级上位的天狼杀得难解难分。 而此时白河悬浮在空中,双翼展开如巨型蒲扇,他正专注地将风力输送至战场核心。 忽然身后妖气骤盛,狈裹挟着黑色妖气破窗而出,手掌化作利爪,直奔他后心要害。 然而狈的指尖尚未触及白河,一道赤红色炎流已划破天际。 那火焰裹挟着灼热气浪,激射而来。 狈瞳孔骤缩,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炎流擦着她肩侧掠过,在云层中炸出橙红色涟漪。 却见狈刚稳住身形,一道白色倩影已如流星般坠下。 狈惊觉不妙:“坏了!” 避无可避,只能双臂交叉防御,却见白芷借着下坠之势旋身踢出,结结实实踹在狈的腹部。 “不讲武德!”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下,狈如断线木偶般倒飞而出,撞碎高楼的外墙,混凝土碎块与玻璃碴如暴雨坠落。 第45章 尸魅,画皮 随着狈的身躯砸穿楼体,女魃指尖的火在废墟中爆燃,照亮了天际翻涌的云层。 白河再次张开双翼,朝着战场中心轰然拍下,飓风自他翼下迸发。 “接着!” 白河的嘶吼混着风声。 陈锋浑身浴血地抬起头,只见漫天狂风吹来,顺着风狸张开的巨口灌入体内。 “这才对味!” 风狸九条尾巴如钢鞭狂舞,青金色妖力在空气中凝结成巨型风爪,朝着天狼狠狠抓去。 天狼迎击而上。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街道上的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 然而,风狸的攻击只是幌子。 就在天狼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地面突然窜出无数风刃,天狼只能仓促躲避。 风狸抓住机会,尾巴在身后凝聚成巨大的风刃,朝着天狼的胸膛斩去。 天狼想要躲避,却被尾巴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风刃击中自己。 天狼的半张脸被切割得血肉模糊,左眼也彻底消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经脉已被破坏大半,妖力紊乱不堪,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风狸缓缓走向重伤的天狼,大拇指和食指交叉,随着大拇指用力,关节轻轻的响了一下:“你杀了我那么多次,我现在的痛苦,需要发泄啊。” 天狼望着逼近的风狸,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特级上位妖怪,竟会被压制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你要做什么?” 天狼勉强撑起上半身。 风狸咧开嘴角:“最近看了一个动漫,我觉得有个游戏挺好玩的。” 他刻意停顿,尾尖挑起天狼的一缕灰发:“我问你个问题,1000 - 7 是多少?” “什么?” 天狼下意识问了一句。 “回答错误。” 风狸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十二道风刃凭空出现,精准地刺入天狼肩胛、膝弯等关节处。 天狼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钉在废墟中的身躯剧烈抽搐。 “1000 - 7 是多少?” “9...993。” 天狼望着风狸眼中跳动的戏谑光芒,第一次明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望。 ....... 而在另一边,白芷凌空翻身,追着狈再次踹出一脚。 狈惨叫着撞碎整面玻璃幕墙,还未落地,白芷已踩着燃烧的符火追来,一记膝撞狠狠砸在它后颈。 狈踉跄着爬起,就被白芷掐住喉咙按在墙上。 火顺着指尖窜上它的皮毛,灼烧声中,白芷冷笑:“实力不怎么样,脑子也不怎么样,就这还军师,一将无用,害死三军啊。” 话音未落,连续七记肘击如暴雨般砸在狈的肋骨上,听得咔嚓骨裂声不断。 狈拼死凝聚妖力反击,就被白芷甩手一巴掌抽在脸上。 最后炽烈的火瞬间吞没全身,当火焰熄灭时,狈焦黑的身躯瘫在废墟里抽搐,而白芷正悠闲地吹着冒火星的指尖。 这时林玲从天空落下,落地时她看着白芷,上前急问:“陈锋呢?” 白芷偏头朝满目疮痍的大楼示意。 林玲转身望去,整栋建筑半数墙体已坍塌。 忽有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 “693 - 7 是多少?” “685!” 天狼话音未落,三道风刃如死神镰刀般划过,精准切开他右肩、左腿和后腰。 血喷溅而出,在空中凝成扭曲的血雾,天狼踉跄着单膝跪地,受伤处露出森然白骨。 “错了,是686!” “现在重来,1000 - 7 是多少?” 风狸的声音带着笑意,陈锋并没有阻止风狸。 换一个人连续被杀十几次,精神是极度压抑的,甚至就连陈锋现在也十分压抑。 毕竟身体是他的,痛觉也是与风狸共享。 既然杀了人,那么便是要承受代价的,更何况,是杀了那么多的人。 足足几百名被强行占据身体的人类。 这是一笔不小的血债。 林玲落在陈锋身侧,她瞥了眼废墟中抽搐的天狼:“记得留口气。” “杀了我,杀了我!” 天狼突然暴起,血液随着大喊喷向两人。 “再给他两刀,让他闭嘴。” 林玲皱眉后退半步。 陈锋抬手便是两道风刃,凄厉的惨叫中,这只特级上位妖怪终于瘫软在地,喉间只剩含混的呜咽。 林玲忽然喊道:“九尾妖狐!你怎么又抢我的嘴发号施令?” “我?你特娘?又我背锅?你混蛋!”这时候林玲的手缓缓抬起来,食指指向自己,九尾妖狐的声音从林玲口中传了出来。 ...... 随着最后一只狼鬼被诛杀,战场的喧嚣逐渐平息。 狈和天狼被连夜赶来的夜不收特勤队用特制枷锁押上运输车,前者垂头丧气地蜷缩在笼中,后者则因重伤陷入半昏迷状态。 清扫战场的队员将散落的狼鬼尸体逐一收殓。 这些曾被狼鬼占据的躯体,在死亡后褪去了狼首人身的狰狞形态,露出底下少年少女的面容。 他们闭着眼睛躺在草地上,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看起来就像在课间打了个盹,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将最后一块白布盖在最角落的尸体上,夜不收众人在月光下,默默低头。 没有人说话,唯有夜风穿过校园里的香樟树,吹得沙沙作响,白布下的少年少女们安静地躺着,等待着明天的阳光,尽管他们再也无法看见黎明。 陈锋望着眼前横七竖八的白布,他喉结滚动,压低声音道:“一下子失踪几百人,会造成恐慌的吧?” 林玲招呼第七小队:“会有人处理的,走吧。” 几人也没有多想,转身跟着林玲离开。 只是就在往校外走的时候,只见数百名人影正从晨雾中迎面走来。 为首的素白长裙少女垂眸而行,带着身后的人与陈锋等人擦肩而过,走向身后的尸体。 当第一个人影俯身触碰白布,陈锋听见骨骼归位的轻响。 人影与尸体一一重叠,数百名学生已站在原地,笑闹着推搡着。 穿白裙的少女落在最后,她转身望向第七小队,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这是?”陈锋惊讶道。 “为首的是画皮,身后的则是尸魅,他们会负责修复尸体,同时读取记忆,替代原主在人间界生活一段时间,在几年内,今天的遇害者就会陆续以各种意外去世。”林玲叹了口气。 尸魅能操纵其他刚死不久的尸体,至于画皮,大家都很熟悉了。 虽然很不尊重死者,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管如何解释,同时死亡数百人,都是一种恐慌。 第46章 有东西在猎食妖怪,我们族群是为了逃命,才到了人间界 夜不收总部的审讯室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在天狼和狈身上。 天狼被铁链锁在特制审讯椅上,狈则被倒吊在天花板下。 墙壁上写着的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色标语。 秦雅推了推金丝眼镜:“说说吧,为什么会想到大举入侵这种蠢事?” 天狼垂着头盯着地面显然是不想回话。 秦雅指尖敲击着审讯椅。 “看来你很喜欢沉默。” 秦雅忽然开口。 天狼耳尖微动,却仍保持着沉默。 “1000-7是多少?” 这句话如冰锥突然刺入耳道。 天狼浑身毛发瞬间竖起,他抬起头,瞳孔因恐惧缩成针尖状。 “993!993!” 天狼终于崩溃,冻住的前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刻痕。 “求你停下... 我说。” 天狼猛地抬头,铁链哗啦作响,浑浊的兽瞳里翻涌着恐惧与不甘:“不止我们,后面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妖潮。” 秦雅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妖怪界的偏远地区...有东西在猎食妖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们族群... 是为了逃命,才到了人间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呜咽。 ....... ....... 火锅店氤氲的热气里,铜锅汤汁咕嘟作响。 林玲高举酒杯,撞向众人的碗盏:“干杯!这次谁都不许养鱼!” 陈锋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后槽牙不禁打了个寒颤。 泡沫溢出嘴角,他伸手去擦,却瞥见白芷捧着玻璃杯小口抿着,鼻尖很快泛起绯红。 “嘶,好辣!”李灵儿哈着气扇风,她抓起筷子夹起块颤巍巍的鸭血。 “队长,下次聚餐咱换椰子鸡行不行?” 林玲灌完半杯,猛地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我对火锅最大的容忍度是鸳鸯锅!”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打在火锅店的红灯笼上,晕开朦胧的暖光。 林玲望着热热闹闹的饭桌,突然举起空杯:“全队放假三天!我们出去团建!不过探测器要随身携带!” 她话音刚落,的火锅声都似乎弱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李灵儿眼睛瞬间亮起,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队长你说真的?” 李灵儿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我们去哪里?海边?还是山林?要不找个古镇?”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蹦出来。 林玲抬手揉了揉李灵儿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还没想好,明天再决定!先吃饭,吃完了再慢慢商量!” 众人笑着应和,饭桌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唯有火锅的热气依旧腾腾地往上冒。 ...... 第二天,陈锋悠悠转醒,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 宿舍里一片寂静,唯有林洛响亮的呼噜声。 他扭头看向隔壁,林洛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溢出一丝口水。 看着这副模样,看来今天的团建行程,堪忧啊。 陈锋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刺骨的凉意驱散了残留的困意。 他随意扯过毛巾擦了把脸,镜中人眼底还残留着宿醉的血丝。 换上衣服推开店铺门,陈锋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准备出门买些早饭回来,顺便跑跑步清醒清醒。 陈锋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沿着河畔跑着。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拱桥若隐若现。 大概一小时后,陈锋跑进早市。 蒸腾的热气裹着油条的焦香、豆浆的醇厚扑面而来,刚出炉的包子在笼屉里鼓鼓囊囊,白雾掀开的瞬间,肉香混着葱花的辛香直钻鼻腔。 “老板,五个肉包,三笼烧麦,再来五杯甜豆浆!” 陈锋说着拿起手机扫码。 隔壁摊位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涌,炸得金黄酥脆,他顺手又要了十根。 返回的路上,晨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陈锋放缓脚步,路过一个路口时,瞧见街角围了一小圈人。 好奇心驱使他凑近,只见人群中央,一个年轻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块蓝布,上面绘着八卦图案,零散摆着几枚铜钱与竹签。 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修长,穿着件简约的白衬衫,衣角随意塞进黑色休闲裤里。 他戴着一副小圆眼镜,帅气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 只见一个年轻女人,眉头紧蹙,神色间满是焦虑与不安,正坐在算卦的年轻人面前,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衣角。 “大师,您再帮我仔细看看,我总觉着最近我老公神神秘秘的,心里不踏实。”女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里满是期待又害怕的复杂情绪。 年轻的算卦人,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瞧了瞧桌上摆着的卦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姐,从这卦象上看呐,您这婚姻宫位,暗波涌动。 您丈夫的运势,有旁支逸出,就好比原本平顺的河流,突然出现了岔道。 再瞧这桃花位,异常旺盛,且是墙外桃花,这意味着,您丈夫怕是已经有了外心,身边出现别的女人了。” 这话一出,周围人群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穿花衬衫的大叔猛地拍了下大腿:“小伙子,可别乱讲!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一名小姑娘拽了拽母亲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问:“妈妈,什么是墙外桃花呀?” 卖菜的阿姨往这边探着身子,手里的秤砣悬在半空:“就是男人变心呗,我跟你说,上个月我对门那媳妇……”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哽在了喉咙里。 算卦的年轻人微微摇头,手指轻点着卦象:“卦象不会说谎。近期您家中怕是有过一些小的口角争执,后来晚上经常没回家对不对,这也是感情出现问题的迹象,对不对?” 女人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犹豫再三,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是,前阵子我们是吵了几次,我就觉得他态度变了,对我没以前上心,可我真没想到……”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肩膀微微颤抖着抽泣起来。 第47章 坎为水 女人攥着袖口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抬起泪眼看着算卦人,声音里混着不甘与动摇:“那、那有没有破解的法子?我们结婚十年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算卦人指尖摩挲着铜钱,金属表面泛起温润的光。 他忽然抬头,目光越过女人肩头,看向远处街角的梧桐树:“破解之法不在卦象,在人心。” 他将三枚铜钱收入锦囊,语气轻了几分,“您不妨今晚回家,煮碗他爱吃的面。有些事,当面问清楚,总好过猜一辈子,能过就过,不能过也好早点奔向下一个未来。”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嘟囔:“这小子倒是比别的江湖骗子实在些。” 陈锋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清亮的喊声:“陈警官!” 他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只见算卦的青年正利落地收起卦摊,一边将铜钱、竹签塞进布包,一边婉拒围拢的群众:“对不住各位,今天三卦已满,明日请早。” 他推了推小圆眼镜,抬手驱散人群,颇有几分江湖术士的派头。 青年将蓝布卷好夹在腋下,快步朝陈锋走来。 两人距离拉近,陈锋才看清对方脸,是那个被大运撞了的靓仔。 “林先生,怎么会是你,你还懂这个?” 陈锋挑眉,目光扫过对方身后渐渐散去的人群。 林先生笑着摆摆手:“诶,兴趣兴趣。偶尔来这儿凑凑热闹。” 他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刚才那卦可不是瞎算,她凑巧了跟我一个小区,上次我看见她和一男的去买菜,第二天那个男的跟另一个女孩子在楼下嘬起来了,所以面前的女人大概是原配。 也算是帮群众排忧解难了。” 陈锋有些哭笑不得:“可真有你的。” 林先生晃了晃手里的布包,银杏叶胸针在晨光中闪过微光:“你今天这是放假了?” 陈锋点点头,将早餐袋子换了只手:“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是休息吧。” “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练练手?” 林先生忽然眨眼,指尖摩挲着布包上的八卦纹路,“免费送你个内部价。” 陈锋刚想拒绝,却在准备说出口的时候顿住。 他忽然觉得在这个连妖怪都能具现的世界里,似乎没什么值得彻底否定。 “你不是说一天只能算三卦吗?”他挑眉看向面前的青年。 “物以稀为贵嘛,几卦无所谓啦。”林先生已经蹲下摊开蓝布,三枚铜钱在掌心转得飞起。 “那,算算?” 陈锋话音刚落。 三枚古旧的铜板在林先生的掌心叮当作响。 碰撞声戛然而止时,随着卦象排列,正是坎为水卦。 林先生忽然收敛笑意,推眼镜的动作突然僵住,镜片后的眸光瞬间变得深沉。 “坎为水... 两坎相叠,险象环生。”他抬头看向陈锋,往日轻佻的笑意荡然无存。 “这卦主险陷,就像人坠入暗流,越挣扎越被漩涡吞噬。” 话未说完,林先生已抓起铜板重新抛掷,三枚铜板却诡异地同时立起。 早市的叫卖声突然变得遥远,陈锋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他说不清这股心悸从何而来,只觉得胸腔里像是塞了团乱麻,指尖也跟着微微发颤。 “有什么解决方法?” 陈锋盯着卦象,喉结微动。 林先生指尖抚过坎卦纹路,忽然收敛笑意:“习坎,有孚,维心亨,行有尚。” “什么意思?”陈锋好奇道。 他抬头看向陈锋,镜片后的眸光沉得像潭水:“习有重复、接连之意,坎象征险难,合指重重叠叠的困境。 孚意为诚信、真诚,指在困境中保持内心的坦诚与信念。 维通唯,心亨指内心通达、不被困境迷惑,也可引申为事态因内心坚定而趋向顺利。 尚意为崇尚、赞赏,指行为合乎正道,最终会得到认可或善果。” 陈锋皱眉:“就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 林先生卷起蓝布,铜钱在布包里发出轻响。 “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他抬手冲陈锋挥了挥,小圆眼镜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光。 “走了,回见。” 看着对方转身汇入人流的背影,早市的喧嚣重新漫上来,他却盯着林先生消失的街角。 风狸在意识海轻嗤:“人类的占卜术总是故弄玄虚。” “倒也不全是,有的人类还是算的很准的,比如唐朝有个叫袁天罡的,说我一千多年后有一劫,我还在想,你那么牛批能算到千年后?”穷奇听到风狸的话反驳道。 “然后呢?”风狸好奇道。 “然后现在我待在这小子的身体里,来的时候好好地,现在出不去了,娘的,他说的真准。”穷奇听到风狸的话笑骂道。 陈锋没搭话,低头看见自己投在地面的影子,后颈的冷汗不知何时已被风吹干。 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拎起早餐袋往店里走。 陈锋拎着早餐袋走入店门,冷不防与从门里出来的白芷撞个满怀。 塑料袋里的热豆浆洒在两人手上,烫得白芷轻呼一声。 “没事吧?”陈锋连忙说道。 “还好还好,不是很烫。”白芷摇摇头随后看向陈锋。 “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没事,早上没睡够。” 他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油条在油纸上发出酥脆的声响。 “买了烧麦和包子,你要不要先垫垫?” 白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随后拿起豆浆。 “你别说,我还真饿了。” 她晃了晃杯子,吸管刺破封口,随后便喝了起来。 这时候林洛顶着鸡窝头晃悠悠地从楼梯间转出来,身后还跟着李灵儿。 “队长呢?不是说十点半集合吗?”李灵儿好奇道。 两人坐下后,陈锋把热包子推到他们面前:“按队长的作息,应该还睡着。” 小姑娘忽然抬头:“对了!团建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团建这种事情问我啊!” 随着门被打开,苏许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有人比我更懂团建!” 第48章 开渔 鲤城倚着海岸线,有着不少好看的旅游海滩。 所以众人经过苏许白的建议,将团建选在了海边。 只是这些景致绝佳的地方大多隐于城郊,车程漫长。 两辆越野车颠簸着驶过盘山公路,终于抵达旅游区。 海风掀起檐角的铜铃,清脆声响混着浪涛声,倒是应了几分 海风解意扣檐东,铃舌轻摇碎玉琮的意境。 “欢迎光临!” 身着蓝白制服的服务员弯腰行礼。 苏许白晃到前台,指尖敲了敲柜台:“老规矩,开五间海景房。” “好的老板。”服务员拿起五张房卡,随后递给苏许白。 苏许白接过房卡,转身递给几人:“自己人随意,当自己家一样。” 陈锋接住飞过来的房卡,瞥见卡面写着苏氏集团:“你家酒店都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 “必须的,现在到了旺季,人还是很多的。” 苏许白轻笑道。 几人放好行李之后,便跟着苏许白往沙滩走去。 虽是旅游旺季,沙滩上却没多少游客下水。 遮阳伞星星点点散落在沙滩上,游客们或躺或坐,手里摆弄着饮料和手机,偶尔抬头望向海面。 不远处的码头,密密麻麻的渔船挤挤挨挨地停靠在岸边,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可以看出有不少人聚集在码头,隐约传来渔民们交谈的吆喝声,与寂静的沙滩形成鲜明对比。 李灵儿踮着脚,朝着码头方向张望,眼里满是好奇:“那里怎么这么多人?” 苏许白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笑:“今天是开渔的日子,挺热闹的,所以我才说过来海边,错过今天,可就看不到这场面了。” 白芷闻言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拉住陈锋的手腕就往前跑:“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慢点慢点!” 陈锋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拎着的防晒喷雾差点掉在地上。 风狸的虚影从他衣领探出头,尾巴卷住他的袖口,嘟囔着:“人类真是一惊一乍。” 几人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挤到码头。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码头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踮脚张望着海面。 岸边一支乐队演唱着,鼓点声震得岸边碎石都跟着发颤。 各家渔船的甲板上更是一派热火朝天。 船长们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大声指挥,船员们手脚麻利地捆扎缆绳、清点渔具,麻绳摩擦声与铁钩碰撞声此起彼伏。 吉时一到,码头瞬间被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 渔老大们点燃手中的三炷香,烟缕在海风中摇曳成细蛇。 一位皮肤黝黑的船员半蹲着点燃鞭炮,火线噼啪窜动间,他猛地起身将鞭炮举过船头。 “砰 ——” 第一声炸响撕裂空气,红色纸屑如惊飞的蝶群扑向海面。 渔老大们在鞭炮声中同步弯腰,香头朝着海天相接处拜了三拜。 神情十分虔诚,仿佛要将一年的祈愿都融进这一拜。 三炷香插入船头时,海浪适时扑上礁石,将余烟碎纸卷进泛着泡沫的浪尖。 这时李灵儿好奇道:“他们在拜什么呀?” 陈锋刚好在她旁边,就顺便回答了一下:“拜的是海神娘娘,民间也叫妈祖,是民间信仰的航海保护神,也是正义、善良、美好的化身。” 他望着船头插得整整齐齐的香束,青烟正被海风吹成蜿蜒的线:“传说她是航海人的庇护者,能镇住风浪、化险为夷。渔民们敬她心怀慈悲、乐善好施,把身家性命与一家老小的指望,都系在这份信仰里了。 她生来便与常人不同一周岁抓周时,见了诸神像便伸手作揖。 五岁能流利念诵《观音经》,十一岁已能舞乐娱神。 十三岁那年,老道士玄通真人授她玄徵秘法。 十六岁在井边奇遇神人,得赐神符,自此具备了趋吉避凶、神游万里的异能。 成年后,她以巫祝为业,替乡里占卜祸福、疗愈沉疴,更常冒险乘船出海,在狂风巨浪中营救遇险的渔民与商客。 直至宋雍熙四年农历九月初九日,林默辞别亲人,独自登上湄峰之巅,化作一道白光乘虚而去,留下千年不绝的民间祈愿。 起初,妈祖只是莆田一隅的地方神祇。 宋宣和五年,给事中路允迪奉旨出使高丽,船队在海上突遇风暴,幸得妈祖显灵护佑才平安归朝。 宋徽宗闻知此事,赐宁海圣墩妈祖庙庙号顺济,从此妈祖信仰获得官方认可,从区域性崇拜升格为全国性的航海保护神。 此后历朝历代,朝廷对妈祖的褒封从未间断,封号从夫人、妃、天妃、天后直至天上圣母,其信仰随着商船与船队的足迹远播四海,成为集正义、仁慈、勇气于一体的文化象征。” “原来是这样子!”李灵儿感叹道。 忽然,一声拖得老长的闽南方言撕破喧嚣:“开渔咯 ——!” 尾音被海风扯得很远,惊起群群海鸟。 与此同时,渔船的金属号角突然呜咽着刺破云层。 船长们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叠叠黄纸,随着号角声响起,他们抬手将怀中的黄纸抛向海天,黄纸掠过船头,在阳光下泛着金箔似的微光,仿佛要把千万句祈愿都揉进这漫天飞舞的纸页里。 他们望着浪头翻涌的方向齐声呐喊。 “国泰民安!!” “风调雨顺!!” 随着一叠叠黄纸飘向浪尖,第一艘渔船的引擎发出震颤般的轰鸣。 铁锚破水,船头犁开碧蓝色的海面,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渔船依次启动。 渔船一艘接一艘驶离码头,老船长们站在驾驶舱外,手搭凉棚望向海天交界处的云絮,年轻船员们倚着栏杆吹口哨。 船队逐渐变成海面上的黑点,码头上的人群久久未散,有人对着海平面合十默念。 想来是船员的家人们。 “肘!我们也出海!” 苏许白突然一拍陈锋肩膀。 “你有船?”身边的林洛默默地看了一眼苏许白 “我感觉你刚刚说了一句废话。” 苏许白翻了个白眼。 林洛顿时沉默了,风狸突然在陈锋意识海笑道:“人类的那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大抵就是想揍人又要保持体面的意思。” “没文化,那是对往昔的眷恋和物是人非的怅惘。”陈锋吐槽道。 第49章 海中巨手,失踪的陈锋 暮色从海平面漫上来时,苏许白的游艇天边正照耀在最后一缕橘色霞光。 船头溅起的浪花被染成琥珀色,陈锋站在船尾替白芷递调料,而面前摆放着一根鱼竿。 “我说...” 林洛额头抵着冰凉的栏杆,指缝间漏出的声音颤巍巍。 “你船上真的没有晕船吃的药吗!yue——!” 他整个人随着游艇的颠簸来回晃荡,救生圈在胃里翻江倒海,最后一点胃液都呕了出来。 苏许白戴着墨镜夹着烤肉,嘴角抽了抽:“没有啊,毕竟自家船,一般也就家里人会用,我家没人晕船,所以一直没放。” 火苗舔着牛排发出滋啦声,他忽然瞥见林洛青白的脸色,良心发现似的补了句,“要不... 你闻闻海风?” “闻你大爷!” 林洛骂到一半,李灵儿忽然举着几片柠檬挤到他面前。 “晕船的话,试试这个!我上次坐船的时候,有见到人吃这个缓解的!” “直接吃?” 林洛盯着那黄色的果皮,后槽牙已经开始泛酸。 “必须的!” 李灵儿用力点头。 林洛颤抖着接过柠檬,余光看见苏许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心一横将柠檬塞进嘴里。 瞬间,他的五官皱成一团,腮帮子不受控地抽搐。 陈锋看着林洛的表情,刚喝到嘴里的酸梅汤喷在栏杆上。 唯有苏许白一本正经地往他手里塞烤肉:“补充点蛋白质,吐空了更晕。” “你... 们... 杀了我吧...” 林洛从齿缝里挤出半句呻吟,却在尝到柠檬汁后,晕船的恶心感,竟真的淡了几分。 陈锋正靠在栏杆上憋笑,忽然感觉掌心一沉,鱼竿尾部猛地往下一拽,差点从支架上滑落。 他慌忙攥紧竿柄,只见竿身被拉成夸张的弧线,远处的浮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深海窜去。 “靠!大货!” 苏许白扔掉烤肉夹冲过来,墨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林洛强撑着从栏杆边抬起头:“是石斑鱼吧?钓起来可以靠岸清蒸吗,清蒸可好吃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话音未落,水面轰然炸开浪花,一条近一米长的大鱼腾空跃起。 陈锋感觉虎口发麻,鱼竿传来的震颤顺着手臂直达全身。 “这是青甘鱼!力气够大的!” 白芷凑近了看。 陈锋咬着牙转身,借游艇的惯性将鱼往船边拉。 李灵儿兴奋得直拍巴掌,林洛强忍着恶心看了一眼:“保守估计十二斤!今晚加菜!” 当青甘鱼终于被拖上甲板时,它剧烈甩动尾巴,苏许白立刻抄起冰桶:“快!敲晕了放血!我船上有专用的鱼刀!” 青甘鱼在甲板上甩动尾鳍的动静渐渐弱了下去,陈锋接过苏许白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那条银蓝色的大鱼被裹进冰块,妥帖地滑入冰柜。 游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船头开始缓缓转向,向着岸边驶去。 李灵儿趴在冰柜上数鱼鳞片,发间的铃铛蹭过冷凝水,凉得她缩了缩脖子:“明天早餐能吃鱼粥吗?” “得看林大厨的手艺,不过看来有点费劲。” 陈锋晃了晃空掉饮料杯。 “谁说的!” 林洛梗着脖子反驳,脸色却在游艇颠簸时又白了几分。 “起风了。”这时候林玲说道。 “苏许白,开快点吧。” “收到!” 苏许白冲“驾驶舱吹了声口哨,银灰色的游艇突然提速。 只是刚开出去没多久,脚底的甲板传来某种震颤,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深海里翻身。 海面突然隆起一座小山丘般的水墙。 陈锋瞳孔骤缩,看见水墙之下,一只巨大的手臂正破水而出。 “这是什么东西!妖怪?”林玲的尖叫被尾鳍拍击声淹没,这个世界不可能有这么巨大的生物。 那手有数层楼高,携着千钧之力轰然砸向游艇。 “为什么没有显示危险等级!!” 而林洛的检测仪异常的安静,没有检测到任何的妖气。 千钧一发之际,林玲快速完成授权,九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展开:“全部趴下!” 而手臂拍击的气浪先于实体抵达。 陈锋被风压按在栏杆上,看见林玲的狐火屏障在接触怪物的瞬间爆出刺目火星,那手臂却似毫无阻碍,带着万钧之势砸下游艇中部,金属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甲板瞬间倾斜成四十五度角。 “抓住固定物!” 陈锋嘶吼着去抓李灵儿,却见小姑娘被甩向栏杆缺口。 此时林玲的尾巴缠住她的腰,将她捞在身边才避免了,可下一秒,整艘游艇已被拍成两截。 海水如狂龙般倒灌而入,冰柜里的青甘鱼被抛向空中,在月光下,有些死不瞑目。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风狸!”与此同时,陈锋也被抛向空中,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手环上,只是已经太迟了。 风狸还没完全附身,他就已经落在了海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海底没有风的存在,加上落水的冲击,让从来没见过海的风狸有些手足无措。 海水灌进嘴里,苦涩的咸味混着血腥气,让他几乎要呕吐。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刹那,陈锋看到深海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陈锋!” 白芷看见陈锋落入水中,心突然揪了起来。 “先上岸!” 林玲的狐尾卷住挣扎的白芷,九条赤红色尾巴在海面扫出丈高浪墙。 同时用尾巴卷起苏许白还有林洛、李灵儿。 当几人回到到沙滩的瞬间,白芷跌跌撞撞扑向海水,但是却被林玲拦住了。 “他不会死。”林玲抹去嘴角血迹说道。 “风狸已经附身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搜寻陈锋的下落。” 白芷指尖发颤地摸出通讯器,随着通讯被接通:“这里是第七小队,镜墟湾海域遭遇未知海妖,目前有一名成员失踪,请求增援... 对,需要水面作战组。” 林玲忽然转向苏许白:“那是什么妖怪?为什么实力会这么强?” 苏许白沉默了一会:“只有一只手臂,我无法确认。” 第50章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蓝星吗?一巴掌给我干穿越了? 十几分钟后,沙滩尽头的终于跃动起几道急促的身影。 随着一声声附身授权,三支特化小队成员陆续化作妖怪形态。 数十道光芒没入海面。 ....... 中午的阳光炙烤着沙滩,三支海战特化小队陆续从深海浮出水面,陈龙最后一个上岸。 白芷迎上去询问道:“怎么样?” 陈龙抹了把脸:“一点动静没有,陈锋也没找到,一点气息都没感应到,手环的定位器也消失了,没有妖气残留,这不合理。” 陈龙忽然抬头,目光落在林玲身上:“还要麻烦第七小队的诸位在这驻守一段时间,昨天那只巨手能正面打破你的屏障,最起码也是特级妖类,局里的特级战力都有其他任务,只有同为特级的你和白芷能跟他打一场。” “没问题。” 林玲拍了拍胸脯。 陈锋没有找到,白天已经联系了海警继续搜寻。 而巨手还未找到,三支海战特化小组无法锁定巨手启动里世界,白天干活担心暴露在大众视线之下。 所以几人决定下午休息,晚上没人的时候再开始搜寻。 ....... 夜幕降临时, 数十道光芒没入海面。 白芷等人站在防波堤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直到最后一抹荧光消失在视野中。 “我总感觉有些不安。” 白芷忽然开口,语调却比平日低了几分。 林玲转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赤金色竖纹,那是女魃的意识在短暂占据身体。 “为什么?” 林玲好奇道。 “说不上来,总感觉对方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 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人。”女魃喃喃道。 ......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细沙扑在脸上,陈锋睫毛颤动了两下,意识从混沌中缓缓上浮。 他感觉浑身像被无数根钢针扎过,皮肤还残留着刺痛感。 “喂,兄弟,醒醒。” 陈锋费力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沙滩裤的男子正蹲在他面前,指尖还保持着戳他脸颊的动作。 “水....” 陈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男子立刻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瓶身凝结的水珠滴在陈锋手背上,凉意驱散了几分昏沉。 陈锋抓过瓶子仰头猛灌,清冽的水流滑过喉咙,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谢了。”他抹了把嘴角,看着面前的男子道谢道。 “你这是遇难了?” 男子目光扫过陈锋身上尚未愈合的擦伤。 陈锋撑起身子,后腰传来的钝痛让他皱了下眉:“遇到风暴了。” “不能啊,禺?不干活了?昨天也没风暴啊,不行,我今天得去告我老叔一状。” 男子挠了挠头。 “禺??” 陈锋好奇道。 “东海海神啊!管风管浪管潮汐。”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兄弟,你该不会连禺?都不知道吧?” 陈锋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哪有什么神明,不过是自然现象。” “兄弟,你是本地人吗?”面前的男子狐疑的看着陈锋。 “是啊,对了,忘了问你尊姓大名。”陈锋看着面前的男子道。 “瞧我这记性!还没自我介绍,在下十二傩神之一,穷奇,鲤城区人与妖事务局负责人。”男子伸出手。 “啥玩意?他是穷奇我是谁?”此刻,陈锋的脑海中,穷奇大声嚷嚷道。 ...... 跟着穷奇走在大街上,陈锋沉默了。 他的目光被街角的咖啡店拽住。 玻璃橱窗里,货真价实的猫耳女仆正踮脚擦玻璃,嗯,耳朵是天生的,尾巴也是。 穿白大褂的老中医正和长着蛇尾的妖怪讨价还价。 “精品五百年的蛇蜕,我只要你一万二不过分吧!” “八千!不卖我看其他家了!” 陈锋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喃喃道:“这特么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蓝星吗!” “这特么是蓝星啊,这不是蓝星这能是哪里?”穷奇叼着根牙签,头也不回。 他抬手招呼路过的观光三轮车:“三年前就开放人妖混居了,你该不会是从深山老林里蹦出来的吧?” 陈锋无语道:“是我熟悉的鲤城区,但是好像又不是很熟悉.....” “说说呗,看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穷奇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陈锋。 “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觉得荒诞。” 陈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放心,我是专业的。” 穷奇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屏幕映出他认真的表情。 “我出生在一个没有妖怪的世界。准确来说,是妖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世界。”陈锋默默地说道。 “嗯嗯,明白,这个世界一开始也没妖怪,直到后来两个老家伙不小心被人直播了,才曝光的。”穷奇点了点头。 “后来,我被妖怪袭击了,然后我发现我身体里面住着一只妖怪。” 陈锋打断他。 “穷奇,山海经里的那种。” “这事很常见,我老叔曾经就有一段时间和人类共生过,现在在农业部当部长,但是你说穷奇在你身体里,那我是谁?”穷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等会!草了,不会是我的第二人格?”穷奇突然惊讶道。 “第二人格?”陈锋疑惑道。 “我以前身体里有个恶穷奇,后来被我老叔封印了,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不过不重要,你继续说。”穷奇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陈锋继续说下去。 “但是呢,大部分群众,他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你明白我意思吗?”陈锋感觉自己像在对牛弹琴。 “诶,五年前也是这样的。” 穷奇突然兴奋地拍手。 “然后有一个叫做夜不收的组织,借助妖怪的力量,在暗处默默保护人类,驱逐妖怪,你懂吗?” 陈锋继续说道。 “哦!我懂我懂!” 穷奇猛地一拍大腿。 “以前叫猎妖局,专抓犯罪的野妖,后来世界大同了,就改名叫人与妖事务局,现在我们和人类公务员都在同一栋楼办公!” “你没懂我的意思!” 陈锋终于急了。 “我的意思是,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但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我现在想回去!” 按理说,穿越者知道自己穿越了,是不会暴露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但是呢,陈锋现在迫切的想要回去。 自己母亲还在病院里,白芷和第七小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妖怪,甚至有神明,那么可能就有解决的办法! 加上早上算的那一卦,让他有点在意,毕竟那位青年算的真的准啊, 既然青年让自己坦诚,那么陈锋便不打算隐瞒什么。 穷奇抬头盯着陈锋:“其实,我一般来说,还是很专业的,但是兄弟你这话,有点超标了,不过,我知道有个人可能可以帮你。” “求老哥帮忙!大恩不言谢!” ....... 第51章 凶神,共工 两小时后,人与妖事务所内。 一名红发男子,一直围绕着陈锋看来看去,时不时还动手捏两下。 “烛九阴,你能不能正经点。”穷奇这时候吐槽道。 “哦,不好意思。” 红发男子收回手。 “我只是好奇异世界的人类和这个世界的人类有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可以表演一下你说的那个吗?” 烛九阴突然两眼放光。 “哪个?” 陈锋警惕地后退半步。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附身妖怪的那种。”烛龙好奇道。 陈锋深吸一口气,手腕的契约印记泛起赤金色光芒。他缓缓伸手按住纹路:“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十二傩神,穷奇。” 话音未落,狂风在室内肆虐,他脊背裂开生出雪白双翼,整个人化作穷奇的本体。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情?”白穷奇吐槽道。 “委屈一下,委屈一下。” 对面的穷奇沉默了一下,周身妖气翻涌,眨眼间化作双翼白虎。 只不过他的体型足足比陈锋体内的穷奇大了两倍有余。 两只穷奇对视,而陈锋对面的穷奇不可思议道:“兄弟,你没骗我啊!” “感情你一直不信啊!”陈锋无语道。 陈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话说,白穷奇,这是你们那个妖怪世界吗?” “不是,我们妖怪世界可没人类。” 白穷奇开口回应道。 一旁的烛九阴突然凑上前来:“还有另一个世界?!这么刺激?” 陈锋刚张开嘴,试图梳理异世界穿越与妖怪共生的复杂信息,办公室的门砰地被撞开。 一个穿拉着人字拖的黄毛大大咧咧跨进门槛,手里晃着车钥匙叮当作响。 “大侄子!你车借我一下!我去接小玲儿放学!老林夫妻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青年扯着嗓子喊道,后知后觉抬头时,正对上两只双翼虎,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青年举着车钥匙的手僵在半空:“我怎么两个侄子,不对,有一只比较小,你特么跟谁生的,连叔叔都瞒着?” 几分钟后,陈锋解除附身变回人形,他望着面前青年,大概能猜测到,这位就是东海海神禺?。 他感觉有点荒诞,但是事实就在面前,只能解释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至于我体内的穷奇,来自另另一个世界。” “你怎么说的有点绕口?你是说,多时空融合?” 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住陈锋肩膀:“你好,我的另一个大侄子!” 白穷奇见状玩心大起,接管了陈锋的身体,伸手搭上禺?的肩膀:“你好,我的另一个老叔!” 两人相触的瞬间,两人突然僵住,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没办法动了。 一股白光从两人的相触处迸发,然后迅速漫过全身。 穷奇和烛九阴慌忙扑上来想要将两人拉开,却被禺?喝止:“别动我们!” 禺?嘴角抽搐着看向陈锋:“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陈锋的嘴角抽了抽:“我觉得有可能。” 话音未落,白光轰然爆开,两人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穷奇踉跄着扑到刚才的位置时,他只能大声喊道:“我那么大一个叔叔呢?!” 就在两人消失的时候,门外走来一对青年男女。 “呦,禺?呢,跟他说一下,晚上我没什么事,我去接小玲儿就行。”青年笑着说道。 穷奇回以苦笑:“我老叔说他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 而在原本的世界。 就在众人凝视海面时,平静的海水突然般翻涌。 一只巨手破水而出,而他的手中还抓着一只银蓝色蛟龙,蛟龙剧烈的挣扎着,一枚铜铃正被它死死攥在龙爪中。 “里世界!!!” 随着蛟龙的一声嘶吼,铜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海面中升起两轮血色圆月。 巨手高高举起蛟龙,指节碾过它鳞片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特化小队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然而他们的攻击却都在触碰到巨手的瞬间如冰雪遇火般消融。 蛟龙拼尽全力甩动头颅。 “陈龙!” 林玲看着被抓住的陈龙嘶吼着。 在场第七小不再犹豫,而是纷纷授权体内的妖怪附身,朝着巨手冲过去,试图解救下陈龙。 然而众人还没赶到,蛟龙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穿着战术服的人类躯体。 陈龙的嘴角溢出鲜血,左手还死死攥着铜铃,右手却已变回人类的手掌,徒劳地捶打在巨手上。 巨手突然收紧五指,骨骼碎裂声混着铜铃坠好海的轻响。 陈龙的瞳孔里倒映着两轮圆月,喉间溢出的血沫染湿了战术服,他最后望向岸边的几人,唇瓣微动,却不知是在喊救我还是快跑。 下一秒,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而陈龙的身影,已在巨手中消失不见。 林玲望着巨手攥碎陈龙的瞬间,狐尾上的妖火骤然暴涨。 她转头时,瞳孔已完全化作竖瞳,声音里混着九尾妖狐特有的声音:“林洛!护送苏许白和李灵儿离开!” 林洛没有犹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特级妖战的破坏力,陈龙作为蛟龙的契约者,都被轻而易举的杀害。 他们三人留在现场也只是送死。 “走!” 他拽住苏许白和李灵儿快速离开现场。 “在场的海战特化小组!现在全部离开!” 林玲的声音裹挟着妖力扩散至整片海域,正在围攻巨手的特化小队有几名与陈龙关系不错的成员顿时红了眼。 “我重复一遍!现在全部离开!这里由第七组接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在场的特化小队还是清楚自己的实力,只能纷纷散开。 海底的巨手裹挟着泥沙缓缓升起。 当那抹赤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时,人面蛇身的神祇立在浪尖,赤发如燃烧的火焰般披散肩头,而他的身上缠满了锁链。 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林玲看见远处的特化队员们纷纷倒在地上,甚至在沙滩上抽搐起来,威压远超普通妖怪的范畴。 “凶神,水神共工...” 女魃借白芷之口说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 第52章 被压制的女魃 作为上古旱神,她与共工本是同等级的存在,或者说实力上远超共工。 若在陆地交锋,女魃有十足把握将其碾压。 然而此刻汹涌的海浪下,主场优势让共工如虎添翼,而极度克制水系的旱神之力,反而被大量的海水大幅削弱。 “水神共工不是和祝融打架,然后撞不周山自杀死了吗?” 林玲咬牙道。 “那是你们人类记错了。”女魃紧接着说。 “共工是炎帝的后裔,也是祝融的孩子,生下了共工,而你们读的是故人修改后的版本。 在远古时代,世上荒凉,人们生吃禽兽。 祝融很慈祥,看到人们的生活状态,就传下火种,教人们用火的方法,人们从此把打来的野兽放在火上烤熟了再吃,这样不仅好吃,而且也能不生病,所以大家非常崇拜火神祝融。 这触怒了水神共工,他认为水与火都是人生活需要的东西,为什么光敬火神不敬他这个水神。他由气愤转为嫉妒,最后决定和火神打斗起来。 这是你们小时候所听到的版本。” “但是实际上,与共工争斗的是颛顼,是黄帝的孙子,黄帝死后,颛顼继任首领,共工与之争夺帝位。 共工代表水的自然力量,象征原始野性与无序。 颛顼代表帝的人文秩序,主张人伦礼法与神权垄断如绝地天通改革。 二者争夺帝位,本质是自然力量与人文秩序的对抗。 双方激战,共工败退被不周山挡住退路,一气之下头撞不周山,导致天向西北倾斜,地向东南下沉,日月星辰向西北运行,水流向东南聚集。 颛顼令重双手托天奋力上举,又命黎两手按地尽力下压,使天和地隔得更远。 共工的失败,暗合上古部落战争中炎帝系与黄帝系的博弈,华夏文明从原始崇拜向伦理社会的过渡。 后来在尧帝时期,天下洪水泛滥,大禹治水过程中,也与共工发生冲突。 共工呼风唤雨,用洪水伤害百姓,不听大禹劝说,继续作恶。 最终大禹带领百姓与共工大战,共工后被镇压流放。 这便是另外一个版本。” ....... 随着共工全貌出现在海平线上,他蛇尾重重砸向海底封印,随着封印的破碎,碎片纷纷刺入他的脊背,三千年间的怨气,此刻全成了助长他怒火的燃料。 “数千年了!!!” “大禹!我被你锁在深海里数千年!” 他抬手扯断脖颈间缠绕的铁链,海水在他脚下。 “现在!” 他张开双臂,任由漆黑的怨气缠上自己的手臂,嘴角咧开带血的笑容。 “枷锁碎了,你们的水神回来了!”怨气凝聚成万千巨手,朝着岸上的几人碾去。 俗话说的好,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更不要说在对方主场作战。 这一刻,连女魃在白芷眼中的虚影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那不是简单的怨气,而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恨意,是千万个日夜只能透过海面窥视人间的煎熬,是被奉为神明却又被当作罪人的荒诞人生。 此刻全化作共工眼底的猩红。 女魃的意识已经开始接管白芷的身体,赤金色火焰从她发间喷涌而出,沙滩上的沙粒瞬间熔成玻璃状的晶体。 她抬头时,瞳孔已完全被燃烧的火焰取代,唇角勾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狠戾弧度。 共工的蛇尾骤然僵直,身体感受到一丝令他不喜的炽热,他转头望向那团人形烈焰。 “真是令人厌恶的气息啊。” 共工看着女魃脚下蔓延的焦土,海水接触到火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蒸汽,竟在两人之间硬生生辟出一片无水之地。 共工的身体开始急剧压缩,蛇尾蜷缩成人类大小的双腿,赤发缩短为及肩的乱发,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接近人类的青年音色,却更显阴鸷:“黄帝一家还是那么令人厌恶,既然侄子找不到,那便先找你这个做姑姑的,收点利息。” 女魃望着踏浪而来的共工:“我挺好奇的,你连禺强那个小家伙都打不过,怎么敢确定能胜过我?” 她踏碎的海浪瞬间化作水蒸气,随着水汽的蒸发,和火焰的喷发,在身后织就一幅燃烧的云海图。 禺强是山海经中的北海神,同样是风神和瘟神,是黄帝的孙子。 而禺强正是参加讨伐共工的神明之一。 共工不屑的说道:“禺强?若不是颛顼和禺强仗着人多势众,我会输给他?” 海风突然带着刺骨寒意,女魃却笑得更盛:“所以你觉得,如今占着海洋主场,就能赢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共工甩动着新凝成的人类手臂。 “你的力量再强,到了水汽充裕的地方,也得大打折扣吧。” 他望着女魃脚下逐渐龟裂的焦土,嘴角扯出狠戾的笑 “更何况。” 海浪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水墙,共工指尖轻弹,一道水刃擦着她耳尖飞过,在沙滩上犁出深沟:“就算加上这只九尾妖狐,你们的火力也不过是给海洋,加点温度罢了。” “你太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吧!”这时候九尾妖狐嚷嚷道。 共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随意挥动手臂,三条水龙便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女魃周身腾起滚滚热气,蒸腾的热浪与汹涌的水龙轰然相撞,水雾弥漫间,水龙迅速化作虚无。 就在此时,林玲如赤色闪电般从水雾中冲出,九条狐尾狂舞,利爪直取共工要害。 共工甚至连身形都未移动分毫,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林玲的攻势。 他蛇尾轻甩,看似随意的一击,却打中林玲的腹部,将她击退。 林玲被强大的力量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勉力稳住身形,张口喷出熊熊狐火。 共工见状,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一道水盾便在身前凝聚,轻松抵挡住狐火的攻击。 火焰与水盾相撞,发出滋滋声响,却无法伤到共工分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玲,眼中满是不屑:“就这点能耐?” 林玲退回女魃身边:“点子有点硬啊。” “一起上。” 第53章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东海神禺?! 旱魃周身泛起热气与林玲的赤金狐火率先攻来,两道火焰如赤色双蛇绞向共工。 共工立在浪尖轻笑,双掌在胸前划出圆弧,整片海域的海水突然着竖起水墙。 两人身上的力量撞上水墙的瞬间爆发出刺目蒸汽。 “雕虫小技。” 共工蛇尾拍打水面,三道水龙破土而出,龙首分别咬向旱魃咽喉与林玲双爪。 旱魃劈开一条水龙,却见另外两条水龙突然分裂成无数水箭,在半空织成密不透风的水网。 林玲慌忙甩出狐尾抵挡,却被水箭穿透尾,海水在伤口处炸开,疼得她闷哼出声。 共工趁势逼近,将全身力量凝聚成一颗球体,水球爆开的刹那,旱魃被冲击力掀飞。 “现在知道了?”共工的蛇瞳倒映着她们染血的模样。 “点子确实有点硬。”女魃借着白芷的身体踉踉跄跄站起。 随后看向身边的林玲:“支援什么时候到?” 林玲勉强支起上身:“孙白乐和反山六目正在赶过来,最多十分钟。” “三打一,优势在我。” 共工手中再次聚起一条条水龙:“你们不会觉得,你们能撑得到支援到来吧。” ....... 深海的幽蓝中,陈锋感觉肋骨几乎要被水压碾成齑粉,肺部像灌了铅般沉重。 正当他挣扎着想要划向水面时,一道身影突然窜出,在水中扑腾着抱住他的肩膀:“卧槽兄弟!我神力怎么使不出来了?!” 陈锋瞪圆眼睛,指节因缺氧而泛白,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他拼命比划着掐脖子的手势,这位海神显然忘了,人类躯体在深海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压。 “陈锋你先附身风狸,老叔你先给他捞上去,这个世界只能附身于人类,才能发挥出自己原本的力量,但是陈锋他的.....”白穷奇这时候借着陈锋的嘴巴开口道,只是再海底张口,陈锋难免又被呛了两口海水,导致后面的话卡了一下。 “早说啊,还附身什么风狸,我进去附身我不就行了!” 禺?恍然大悟,还没等白穷奇说完,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了陈锋的身体。 身体进来了就出不去..... 白穷奇默默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来吧,我异世界的朋友啊!” 禺?的声音在陈锋意识海中炸响,带着一丝豪迈。 陈锋强撑着酸软的手臂,按下手环:“限制解除,附身授权,东海神禺?!” 话音未落,金光自契约印记迸发,一对黄蛇形耳饰顺着耳垂蜿蜒生长,脚踝处也缠上两条泛着水光的蛇形脚环。 深海的重压如退潮般消散,陈锋试着摆动双腿,竟发现自己能像鱼群般灵活转向。 “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陈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心有余悸地笑出声。 “放心!我带你出去!” 陈锋的瞳孔骤然染上赤金色,下一秒,他已如离弦之箭般穿透层层暗流,向着海面破水而去。 他们破水而出飞向天空的刹那,陈锋望着天穹下翻涌的云层,忽然瞥见下方正在与共工战斗的白芷和林玲。 “大哥!帮我个忙!” 陈锋指着战场方向。 “小问题!” 禺?笑着说道。 “能不能换一张脸?” “还玩起神秘感来了。” 禺?在意识海轻笑,随后伸手一摸,原本陈锋的脸,在水幕的覆盖下,就变成了禺?的样子。 ....... 话分两头,在跟共工作战的白芷可就惨了。 就在数条水龙张牙舞爪压向白芷时。 一道金光劈开水幕,有着禺?脸的陈锋站立在他们中间。 陈锋抬手轻挥,腕间蛇形脚环亮起微光。 正欲咬合的水龙突然集体僵住,在共工惊怒的眼神中调转方向,裹挟着方才的凶戾气势原路折返。 水龙轰然砸中共工胸口,却在瞬间化作晶莹的水花。 而附身白芷的女魃脱口而出:“弟弟?!” 共工晃了晃被冲击力震得发麻的肩膀,蛇瞳里翻涌着惊疑:“你是谁?!” “禺?。”他抬手召来一道清澈的海浪,在掌心凝成透明的长枪。 “或者可以叫我... 东海海神。” 听到禺?的名字,共工突然开始狂笑:“好啊,哈哈哈哈,禺?....禺强,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蓝影贴脸突袭,掌心凝聚的水枪,直取陈锋咽喉。 同为水系神,共工知道水无法对对方造成太大伤害,如果要斩杀禺?,那就得近身战。 先杀了禺强的父亲和姑姑,作为自己报仇的第一步! 两人的长枪相撞,激起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的海水震成真空。 “你以为近战是我的弱点?”陈锋甩动耳朵,耳饰上的黄蛇突然张开蛇口,咬向对方。 共工见状不闪不避,只是身边出现一个水团将黄蛇包了起来。 两人的武器持续碰撞,海面上竟浮现出上古神明战斗的虚影。 一边是蛇身红发的共工,一边是人面鸟身的禺?。 两人的长枪相撞后又迅速分开,金属交鸣的余韵在海面上空回荡。 共工握着水凝长枪的指尖微微发颤,喉间滚出低沉的轰鸣:“你不是禺?,或者说... 你是禺?,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禺?。” 陈锋活动着手腕:“哎呦,说什么屁话呢?哪有那么多禺??” “不管你是不是,你今天都得死!”共工水凝长枪再次刺向陈锋咽喉。 他甚至脑补出了对方血溅当场的画面,直到看见陈锋指尖突然亮起两团刺目强光。 “你的枪,不够快,更不够闪。”陈锋甩动长枪,枪头竟不知何时装上了几个用神力凝聚泛着强光的爆闪手电筒。 强光在黑夜的水幕中劈开两条雪白光带,共工下意识眯眼。 “什么鬼!”咒骂卡在喉间,强光骤然爆闪。 共工本能地闭眼转头,却感觉到了被长枪尖端刺穿的刺痛,带着冰冷温度的枪尖,正戳在自己身上。 “卑鄙!” 他向后踉跄半步。 “时代变了,要活用科技啊!朋友!” 陈锋甩动长枪,强光手电晃来晃去,晃的共工一阵恼火。 第54章 他的眼前转起了走马灯。 共工暴喝着挥舞长枪,搅动海水形成巨大漩涡,试图将陈锋卷入其中。 然而下一秒,两道刺目的强光突然从漩涡边缘射来,正是陈锋手中的强光手电。 光束直直刺向共工双眼,瞬间让他眼前一片雪白。 “啊!” 共工本能地抬手遮挡,却暴露了防御破绽。 陈锋趁机化作残影,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接连刺向共工的腹部、肩膀。 每一次枪尖刺入,都带出一道道血花,被镇压了几千年的共工,终究是感受到了现代科技的手段。 “混蛋!有本事别用这种下作手段!”共工又惊又怒,蛇尾疯狂摆动,掀起滔天巨浪,试图驱散强光。 可陈锋身形灵活,不断变换位置,手电的强光也跟着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共工只能凭着直觉胡乱挥枪,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共工身上伤口不断增多,神力随着鲜血涌出,染红了大片海水。 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却被晃得头晕目眩,根本无法锁定陈锋的位置,只能在强光中徒劳地怒吼。 就在这时,他听见陈锋的脚步声在左后方响起,刚要转身,却听见右侧传来布料摩擦声。 这时候被怒火冲昏头的他才想起来,现场还有两位特级! 然而迟了。 当共工惊觉不对时,两道火光已从左右太阳穴方向轰然炸开。 左边是女魃全力一击,右边是林玲火力全开的狐火。 “你!” 共工的怒吼卡在喉间,火已顺着神经灼穿他的识海。 共工的身体轰然跪倒,他望着远处渔村亮起的灯火,或许是人之将死,在死亡前,他的眼前转起了走马灯。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人类称作水神,人类对自己的信仰,原来早在千年之前,他就已经拥有过这样的光,却被嫉妒,权力蒙住了眼睛。 神力消散的剧痛中,共工反而笑了。 共工是上古时代最早大规模治理水患的部落首领之一,其治水实践虽未完全成功,却被视为水利技术的开创者,因此被后世尊为水神。 他踩着泥泞筑起第一座堤坝,用石斧削平阻碍水流的山丘,率族人以血肉之躯对抗滔天巨浪。 这种堵截洪水的方式虽然后世被大禹的疏导法取代,但在早期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是先民与自然抗争的重要尝试。 先民对其既有技术依赖,也有神性敬畏。 共工之子后土被尊为土地神,与共工的水神信仰形成配套是农业的根基,是上古先民对水利和土地的双重崇拜。 当黄帝后裔的旗帜插遍中原时,他站在自己修筑的堤坝上,当时他的内心,或许是对炎帝一族失去统治力的不甘? 到了现在连他自己也辨不清了。 后来自己为了争位,撞断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引发洪水泛滥、星辰移位。 这种毁灭世界的力量使他成为灾难源头的象征,人类对其产生原始恐惧,担心其暴怒会再次引发天地失衡。 随着王权神化,自己又作为叛逆者的形象被政治化,成为威胁统治权威的象征。 自己是为了什么争夺帝位,是因为炎帝部族逐渐失去统治地位? 还是因为自己帮助人们减少水患伤害,积累了名声和口碑,认为自己对天下有巨大贡献,有资格成为天下共主? 亦或者是对黄帝后裔统治的不满? 亦或者是因为自己的权力欲望? “他们叫我水神,又怕我是灾星,他们怕我毁天灭地,却忘了。” 共工的声音渐弱:“我也曾跪在泥里,双手沾满泥沙,和他们一起筑起第一道堤坝,祈求洪水放过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我从来不是天降的灾厄,而是和他们一样,在浊浪里拼命求生的人。” “或许一开始...堵水也好,争位也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或许只是因为我的不甘心罢了...”最后的话音消散在风中,共工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翻涌的云海。 而那些光点中,似乎还残留着一声叹息,那是一个神终于认清自己,却已太迟。 ....... 共工消散的光点还在海面漂浮,女魃突然转向,赤金色的瞳孔锁定在陈锋身上:“你是谁?” “禺?啊!” 禺?甩了甩头发,耳饰上的赤金蛇随着动作轻晃,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笑。 “东海海神,如假包换!” 女魃却眯起眼睛:“我弟弟的性格,可没那么跳脱,而且禺?可没那个脑子用强光手电这种路子。” “唉,不信算了。” 禺?摊开双手。 “对了,你们的朋友,我给放在东海湾了,记得去领取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金色流光扎入海面。 ...... 陈锋瘫在东海湾的沙滩上,他眼皮重得几乎黏在一起,刚要合上眼,禺?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海炸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兄弟,先别睡!你身体咋出去的,我咋钻不出去?” “其实... 我也不知道。” 陈锋有气无力的说道。 “啊?!” 禺?的惊呼声里带着明显的破音。 “老叔,出不去了。” 白穷奇的叹息混着海浪声传来。 “陈锋的身体... 和这世界的人类不一样,一旦进入就无法分离。” “是的,受害者现身说法。”风狸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飘来,带着看热闹的轻快。 “你怎么不早说!你要说啊!” 禺?的惊恐道。 “我、我堂堂海神,难道要一辈子困在人类身体里?!”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窜进去了。”白穷奇无奈道。 “现在好了,共用一具身体 陈锋听着脑海里的吵闹,忽然笑出了声。 他望着漫天星斗,任由禺?的抱怨和白穷奇的吐槽。 “行了...” 他打了个哈欠。 “先睡吧,指不定等我哪天死了,你们就出去了。”说着陈锋就睡了过去。 “卧槽!别啊,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万一死了,我们仨跟着一起没了内!!!”禺?惊恐道。 这时候穷奇和风狸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个事。 “卧槽!醒醒,别睡了!” “起来!起来啊!!!!” “你可千万别死啊!想想办法回到我的那个世界啊,我想办法给你整个药啊,长生不死哦!长生不死!太上老君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第55章 他想请你们救一个妖怪 陈锋是被窗外的虫鸣唤醒的。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晃眼,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病床上,右手手背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正顺着软管一滴一滴落进血管。 喉间干得发紧,他刚想抬手揉眼睛,却听见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 白芷歪着头靠在床边,长发散落在白色床单上,手指还轻轻勾着他的袖口,显然是睡着了。 “嘶……” 陈锋想要坐起来,手臂扯动时牵动了某处肌肉,陈锋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 白芷猛地惊醒,抬头时发尾扫过他手背,带着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她的眼睛因睡眠不足泛着红血丝,却在看见他睁眼的瞬间亮起来,指尖迅速探向他的额头:“醒了?有没有哪里疼?医生说你全身上下劳损严重,昏睡了三天,现在要静养,不能乱动。” “三天?” 陈锋哑着嗓子开口。 “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的力量太强而导致的,你应该记得你体内的穷奇,可比我的好大侄小了很多,或许是承载不住。” 禺?这时候出声解释道。 “谁!你说谁小!谁小!!!”这时候黑穷奇不满的吼道。 “诶,急了,急了。” 陈锋试着抬了抬手,发现手臂酸胀,无法动弹:“其他人呢?” “都没事,我们被一个神秘人救了。” 白芷打断他的话,从床头柜拿起温好的小米粥。 陈锋愣了半秒,忽然笑出声:“那就好,帮我扶一下手。” 白芷连忙将他的手轻轻扶起,陈锋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搭上腕间手环,金属扣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限制解除,附身授权 ,风狸。”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骤然染上青色,嘴角扬起一抹轻笑:“怎么还给我当奶妈了!” 风狸看向一旁的白芷:“小姑娘,帮我开下窗户。” “哦哦,好!” 白芷快步走到窗边,海风裹着咸涩的气息涌入病房,风狸深深吸气,袖口下的皮肤泛起淡青色纹路。 陈锋能感觉到无数的风在修复自己的身体,看着自己的手背从苍白转为健康的浅麦色。 “修复完成,你风爷厉不厉害!”风狸的声音里带着得意,陈锋的瞳孔却在这时恢复成人类的深褐色。 “谢谢。”陈锋轻声回应道。 “风狸的力量,还能这么用?” 白芷有些惊讶道。 “那是。” ....... 鲤城区宠物店内,时间已经慢慢到了夜晚。 自从夜不收小队以雷霆之势剿灭狈群与狼鬼大军,又恰逢特级凶神共工在天地间烟消云散,这座城区难得宁静,不过该巡逻还是得巡逻。 只是白天的日子多少无趣了些。 白芷百无聊赖地趴在玻璃柜台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发蔫的侧脸:“好无聊,最近都没什么事做。” 她指尖划过社交软件上满屏的宠物领养帖,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陈锋在一旁刷着手机:“知足吧,真来事了你又不开心,咱们这行,太平日子才是最好的。” “可不是吗?” 林洛从楼上探出头。 “这段时间太抽象了,不是一级就是特级,我这个二级很难办事的。” “难办,那就别办了。” 李灵儿开玩笑道。 这时林洛伸出勺子:“等等你不能上桌吃饭!” “为什么!” 李灵儿抬头,眼神带质问。 “我怕你学乌鸦掀桌子。” 林洛认真道,手还保持着伸勺子的姿势。 “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 林洛端着刚出锅的红烧肉走进饭厅,刚将菜搁在转盘上,门外就传来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 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青年单手插兜立在门口。 林洛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是两年前一个遇到妖怪的受害者。 林洛好奇道:“江小哥,你怎么来了,有案子?” 江云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应声还没落地,李灵儿已经利落地抽出新碗筷,林洛则顺手将米饭锅往他的方向推了推:“顺便吃点,边吃边说。” 江云点了点头在空位落座。 林洛顿了顿,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有个朋友……” 江云捏着发烫的碗沿,盯着蒸腾的热气,指节因用力泛起青白。 “他想请你们救一个妖怪。” “你确定是你朋友?” “好吧,是我。” 随后江云便讲起了事情的经过。 ...... 事情是发生在一年半之前。 深冬的雨裹着寒气敲打着窗户,江云窝在家里的电脑桌前,盯着平板电脑上未完成的商业插画。 屏幕蓝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电脑右下角的时钟显示凌晨两点,这已经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五天。 这间位于老城区的一居室,是他用第一笔稿费租下的。 墙上贴满了各种画作,大多是他学生时代的作品。 在墙角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特殊的古画,那是去年秋天,他在城西旧货市场淘到的。 那天阳光正好,旧货市场里人声鼎沸,江云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寻找创作灵感。 就在一个堆满旧书和杂物的角落,他一眼就看见了这幅美人图。 画中女子身着月白长裙,发间别着一朵玉簪花,眉梢微蹙,眼底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那眼神仿佛跨越了时光,直直撞进他心里。 “小伙子,眼光不错啊!”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 “这可是正宗的古画,清末民初的玩意儿,要不是急着用钱,我可舍不得卖。” 江云蹲下身,而是仔细端详这幅画:“大叔,你这画哪里来的。” 摊主咧嘴笑了,就休推销到:“嗨!我也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只知道是大户人家小姐的画像。听说那小姐啊,等一个人等了一辈子,最后郁郁而终,这画就是她临终前找人画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瞧瞧这眼神,像不像在盼着谁?” 江云心头一颤,画中女子的眼神,确实像极了他笔下无数次勾勒过的,那种跨越时空的凝望。 “多少钱?” “实不相瞒,我开价一千五,您要是诚心要。” 摊主的话没说完,就被江云打断了。 “我只有八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可以给您画张肖像,抵剩下的钱。” 摊主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出声:“行!这画归你了!不过肖像就免了,让我一直坐着我可坐不住。” 画纸有些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但女子的面容却依然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他掏出钱包,用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下了这幅画。 后来母亲看望自己时,看见这幅画,曾笑着调侃:“这么标致的姑娘,你要找得到,像画里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人生就圆满咯?” 第56章 我是清末画师之女,顾怡月,是人类,也是妖怪,顾皎月 变故始于一周前。 起初,江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前一晚放进冰箱的三明治,第二天早上却不翼而飞。 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直到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了三天。 他甚至在冰箱里放了几个摄像头,可拍到的画面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异常。 某个雨夜,江云佯装熟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凌晨三点,卧室传来塑料袋轻响。 江云猛地坐起身,心跳加速。 “撞邪了?” 江云拿起身边的手机,喉结上下滚动。 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像极了他此刻紊乱的心跳。 他摸出枕头下的电棍,又将手机电筒亮度调到最大,作为在老城区独居三年的资深社畜,这些自保措施还是会有的。 推开门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正蹲在冰箱前,指尖还沾着面包屑,侧脸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议。 “你......” 江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子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蝴蝶。她起身时裙摆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香。 手机掉在地上,江云看着女子化作流光没入墙上的美人图,画中玉簪花的位置悄然偏移了些许。 窗外惊雷炸响,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这才惊觉自己竟在鬼使神差地想,原来她化作人的样子,比画里还要生动三分。 “你是妖怪?”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画像说道。 画中女子墨色的瞳孔泛起涟漪,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 她缓缓点了点头,江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书桌边缘,疼痛的触感让他短暂回神。 “应该不害人吧?” 他咽了咽唾沫,自己是见过妖怪的,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对于妖怪的事情,他倒不是很惊讶。。 女子又点了点头,眉眼间似乎晕开一抹笑意。 雨声骤然急促,他望着画中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在距离画纸半寸处猛地顿住。 “要不出来说话?”话音刚落,整幅画突然泛起微光。 江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栀子香已经萦绕在鼻尖。 女子跪坐在地板上。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叫皎月,我只是附形而出的灵识,或许是鬼,或许是妖,也有可能是人,我说不清楚,记忆有些杂乱。”?皎月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云看向冰箱被撕开的包装:“原来画妖也是会吃东西的吗。” “第一次尝到现代的食物,忍不住多吃了些。” 皎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你的画具也很有趣。” 她突然抬头,眼尾弯成月牙。 “啊,现代产物罢了。”江云有些不好意思道。 ....... 后面一段时间。 皎月的存在颠覆了江云对世界的认知。 白昼时,她是画中静止的美人,入夜后,便化作有血有肉的少女,窝在沙发上研究智能手机,对着外卖火锅惊叹不已。 她对现代事物充满好奇,却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温婉,只是有时候,皎月会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没事总看着皎月,江云在画稿上第无数次画歪了女主角的裙摆。 “这个叫短视频的东西,为何能让人发笑?”皎月忽然凑到他肩头,发间玉簪花的珍珠坠子蹭过他手腕。 她举着手机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晕,屏幕蓝光在瞳孔里碎成星芒:“是因为这些人在做很滑稽的事吗?” 江云看着屏幕里夸张的喜剧表演:“或许是因为生活太沉重了,所以需要这种轻飘飘的快乐。” 她对着亮屏的手机笑道:“我从前在画里,只能透过窗看四角的天空,现在稍微强点,可以透过四角的手机看这个世界。” 江云看着她眼中倒映的城市夜景图,忽然想起旧货市场摊主的话。 他曾说这幅画是清末一位闺秀的自画像,画中女子望穿秋水,却终究没等到心上人。 此刻皎月的指尖抚过屏幕里的跨海大桥,他鬼使神差地说:“以后我带你去看真的夜景,比这更美。” 皎月转身看他,睫毛上似乎沾着画框里的金粉:“灵体若离画三尺,便会消散成墨。” 江云笑道:“带着画一起去就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 “多大点事。” ...... 不过江云终究是没兑现承诺。 大雨持续下了半个月,而一天晚上江云被重物坠地的巨响惊醒。 床头的美人图连同木质画框摔在地毯上,江云心中一慌,想要将画框拿起在挂上,只是手还没触碰到画框,就听到了皎月的声音。 “别动!” 沙哑的警告声中,他看见皎月的虚影在画框碎片上方摇晃。 “画灵与画框共生,我是清末画师之女,顾怡月,是一个人类,同时也是妖怪,顾皎月。” “框裂则灵散,画里有着怡月的执念,你靠近会被怡月的执念所伤。” 江云充耳不闻,伸手抓起画框,画框边缘碎木片不小心刺破他指尖,鲜血滴在裂痕处,竟如墨汁般迅速晕开。 江云看见无数金粉从画中涌出,在眼前织成一幅泛黄的旧景。 ....... 光绪十九年,江南的梅雨季总是这样黏腻。 顾明修抱着画箱躲在茶寮檐下,怀中的狼毫笔沾了潮气,笔锋软塌塌地贴着宣纸,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今日去城南沈家送画,本该换来十两银子,却被告知老爷嫌画中牡丹不够雍容,生生砍去一半润笔。 “阿爹,你看!” 七岁的顾怡月拽了拽他的衣袖,顺着她指尖望去,巷口阴影里蜷缩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像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顾明修皱眉,下意识将女儿往身后护了护。 这年头,人贩子常把拐来的孩子打断手脚,放在街头讨钱。 那团影子突然动了动。 借着茶寮昏黄的灯笼光,顾明修看见一个小女孩抬起头,怀里紧攥着半块硬饼,而女孩的右手正朝着自己伸了过来。 腕间核桃大小的火印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第57章 收养 “阿爹,她好可怜。” 顾怡月挣脱父亲的手,拿着手中的糕点,踉跄着踩过积水跑过去。 “怡月,你小心点。”顾明修在身后喊道。 “你饿吗?” 小女孩盯着顾怡月递来的糖糕,顾明修这才注意到她露出的脚踝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他蹲下身,解下外袍裹住小女孩颤抖的肩膀。 “小姑娘,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小女孩摇头,发间玉簪花的碎蕊落在顾明修手背上。 他看见她脖颈间挂着半枚雕花银锁,锁链早已锈断,露出内侧模糊的皎字。 “倒是个可怜人。” 顾明修叹气,转头看向女儿,只见顾怡月正用帕子仔细擦拭小女孩脸上的泥污。 “你要没处去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家虽然不算富裕,倒也能多添一双碗筷。” 小女孩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或许有人会说,她太过于轻信于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妖怪,而原本身体的女孩,意识早就已经消散。 三日前,她初临人间界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双眼睛。 那个被锁在暗巷木箱里的女孩,腕间火印溃烂发臭,却仍用指尖在箱板内侧画着蝴蝶。 那是她被拐走前,母亲最后一次带她去画舫时见过的纹样。 “救救我。” 女孩的意识如游丝。 画妖应了她的请求,附身在了女孩身上。 她帮小女孩从人贩子手中逃了出来,只是女孩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最终消散,临走前女孩拜托她。 “帮我...... 活下去,我想请你帮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 “怡月,以后她就是你妹妹,叫皎月,好不好?”顾明修摸了摸怡月的头,看着她笑道。 “好呀!” 顾怡月眼睛弯成月牙,从荷包里掏出半块桂花糖。 “皎月妹妹,这个可甜啦!” 顾怡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谢谢...... 姐姐。” 或许是还不熟悉人类的语言,这是她附身后说的第一句话,有些磕磕绊绊的。 顾怡月愣了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从发间取下簪花,别在她乱发间:“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啦!” 而此时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碳,随后在顾明修的画纸上飞快勾勒,竟是一只振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纹理细腻得惊人。 “阿爹,她会画画!”顾怡月惊呼。 顾明修愣住了。 作为画师,他一眼看出这寥寥数笔的功底,如果不是长期练下来,那么便是天才。 “送...给姐姐...”顾皎月磕磕绊绊的说道。 “谢谢妹妹!爹,妹妹画的好好!我也想学画画!” “好,好。” 他喃喃道,握住小女孩沾着炭灰的手。 “以后阿爹教你们一起画画。” 雨不知何时停了,茶寮的灯笼次第亮起。 顾明修背着画箱,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 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或许是取代了女孩的原因,虽然她没有女孩的记忆。 那是女孩器官里的本能是没有丢弃的,顾皎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味道是顾明修的袖口飘出,是一股淡淡的墨香,她想起来,女孩说过,她的母亲也是一位画师。 画妖抬头,突然明白为何女孩会在濒死之际,选择向这个陌生的画师伸出手。 “阿爹,我叫皎月。” 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第一次主动开口。 “以后我想帮你磨墨。” 顾明修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从画箱里取出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然后递给身边的两小只 :“好,等明日阿爹卖了画,就给你们买新的狼毫笔。” 画妖咬下糕点时,顾怡月的指尖正戳着她腰间的软肉,闹着要比谁先吃完糖糕,而更深的地方,女孩残留的意识正在金粉中舒展。 远处传来一道道阴恻恻的眼神,画妖回头望去,茶寮屋檐下的阴影里,有个身着灰衣的男人正盯着他们,袖口露出半截与她腕间相似的火印。 她下意识将顾怡月往顾明修身边推了推。 或许是因为借用了女孩的身体,或许是女孩残留的意识影响。 这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这具身体里的光。 ........ 顾明修抱着画箱冲进柴房时,肩头已被雨水浸透。 妻子沈清如正坐在窗前补袜子,听见响动后抬头,针尖在烛火下闪过冷光:“怎么淋成这样?沈家的画......” “退了。”顾明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画箱在膝头压出一道水痕。 “只给了五两银子,说牡丹不够雍容。”他低头避开妻子的目光,瞥见她腕间空荡荡的,那只陪嫁的银镯子,上个月当给了米铺换粮。 沈清如放下绷子,取来干布递给他:“先换身衣裳,别染了风寒。” 话音未落,她忽然注意到丈夫身后的阴影里,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浑身湿透的粗布衣裳贴在骨头上。 “这是?” 沈清如站起身。 顾明修叹了口气,将画箱轻轻放在地上:“青石板巷口捡的,说是被人贩子拐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女孩腕间的火印,“身上还有伤,估计是逃出来的。” “家里连下半月的米都没着落,人贩子的人你都敢动,你不怕惹麻烦啊。”沈清如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无奈,不过倒也是有些心疼面前的小女孩。 虽然沈清如有些不满,但是还是蹲下身,拿着布给顾皎月擦脸:“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皎月。” 顾皎月开口应道。 “算了,苦日子熬一熬就过去了。”沈清如忽然开口。 “我嫁过来时,你连像样的画案都没有,现在也攒下来一些家底。” 她替皎月擦完脸,又帮她顺了顺头发:“以后你帮磨墨,怡月打下手,咱们总能过好的。” “天冷,先换身衣服吧,都湿透了。”沈清如叹了口气,回屋拿了一身顾怡月的衣服递给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柔软。 “灶间有热水,我帮你擦擦身子。” 她将木盆搬到灶间,往炉子里添了块炭:“水凉了就加点热水,洗完把衣服放在这儿,明早我帮你浆洗。” 皎月盯着盆里的水,倒影里的自己穿着沈清如的旧衣裳,她伸手触碰水面,涟漪中浮现出原主的脸,正隔着记忆的薄雾对她微笑。 皎月抬头,撞上沈清如眼底的柔光。 “谢谢…… 娘。”这个称呼滚过舌尖时,皎月自己也愣了愣。 沈清如正在往炉子里添柴的手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第58章 光绪三十年 子夜时分,竹帘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皎月从床铺上坐起,听见顾怡月在身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光着脚走到窗边,就听见院墙上瓦片碎裂的声响。 三个蒙着面的灰衣人跃进院子,为首的男人抬手,月光照亮他腕间的火印,与皎月手中的一模一样。 “跑的那个小姑娘找到了,还有另一个长得好的。”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 “卖给城西的瘸子,够咱们喝半年花酒。” 另外两人发出低笑,其中一人摸到了紧闭的屋门。 “先抓小的。” 男人挥了挥手。 皎月的指尖抵在窗纸内侧,感受着屋外三具躯体逼近的气息。 腕间微旋,指节轻颤,墨汁便从砚台边缘漫出,如活物般游走。 “嘶 ——” 门即将被撬开的瞬间,皎月的右手猛地挥出。 黑色墨线从指尖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宛如出鞘的利剑。 为首男人的咽喉被墨线精准缠住。 “什么东西?!”男人窒息前的闷哼被墨线勒断。 其他两人转身欲逃,却见皎月左手轻抖,甩出数道细如发丝的墨丝。 “救、救我......” 第二个男人手腕已被墨丝穿透,皎月看着他瞳孔里的恐惧,毫不犹豫的绞断了他的脖子。 “妖、妖怪!” 第三个男人还算机灵,转身扑向院墙。 皎月指尖一勾,墨线如活蛇般追上他,在脚踝处缠成蝴蝶结的形状。 此时可爱的蝴蝶结却成了索命的绞索。 男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抬头看见皎月缓步走来,她的裙摆扫过地面,墨蝶纹路随之起伏。 男人的瞳孔里映出两幅画面。 前一刻是皎月面无表情的脸,后一刻是被他折磨致死的女孩血泪横流的模样。 墨汁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笔尖,刺入他的七窍。 男人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地上只余三具空壳,随着墨蝶扑上去,三具尸体开始消散。 顾明修听到动静,披着夹袄推开屋门时,看见皎月单薄的身影正立在天井里,月白裙摆被夜风吹得轻扬。 “皎月,你怎么在屋外?”顾明修看见皎月有些惊讶的问道。 皎月转身,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听到了瓦片响,睡不着出来看看,阿爹也听见了?” 顾明修点头,自从上个月城中接连发生孩童失踪案,他听到点风吹草动就有些害怕,这个世道,女孩可以卖个好价钱,总是担心顾怡月被人盯上。 “快进屋吧,前儿王大爷说,城西来了一伙人贩子,专挑落单的孩子,明天我给你手上的印子拿点东西盖一盖。” ....... 光绪三十年的暮春,江南的雨丝缠绵悱恻,如烟如雾地笼罩着整个苏州城。 青石板路上,顾皎月和顾怡月并肩而行,手中的油纸伞上画着淡雅的青莲图案,与她们身上素雅的襦裙相得益彰。 十八岁的她们,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这些年,姐妹俩在绘画上的造诣愈发深厚,笔法细腻,意境深远,在苏州城内渐渐有了些名气。 此次,她们受苏州城首富林家之邀,去为从海外留洋归来的林家少爷及其家人绘制全家福。 两人被管家引入府中,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来到了林家的正厅。 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家具皆是精雕细琢的红木制品,处处彰显着林家的富贵。 在正厅等候的,是林家上下十几口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刚从海外归来的林家少爷林叙白。 晚清时期,随着列强打开国门,部分通商口岸城市与外国的交流日益频繁。 此前有不少学生出国留学,而林叙白则是其中之一。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深色领带,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神深邃而明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质,既有西方的优雅,又不失东方的温润。 当顾怡月和顾皎月踏入正厅的那一刻,林叙白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顾怡月吸引。 她的容貌清秀温婉,眼神中透着灵动。 她向众人微微行礼,轻声说道:“顾怡月、顾皎月,见过各位。” 姐妹俩很快便投入到绘画工作中。 顾怡月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物,手中的画笔在宣纸上轻盈地游走,不一会儿,便将林家众人的形态勾勒得栩栩如生。 顾皎月则在一旁调配颜料,她对色彩有着独特的敏锐度,总能调出最适合的颜色,让画作更加生动逼真。 林叙白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顾怡月身上。 他看着她认真作画的模样,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他从未见过如此专注而又充满才情的女子,在海外的这些年,他见过许多西方的名媛淑女,但此刻,眼前的顾怡月却让他心动不已。 终于,全家福绘制完成。 这幅画作堪称一绝,将林家众人的神态与气质都完美地展现了出来。林老爷看着画作,赞不绝口,当即让人取来丰厚的报酬赠予姐妹俩。 顾怡月和顾皎月谢过林家众人,便准备离开。她们撑着油纸伞,走在林家府外的石板路上。雨已经停了,天边的晚霞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丽的红色。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请留步!” 林叙白的声音传来。 顾怡月和顾皎月停下脚步,转身看见林叙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定了定神,目光真诚地看着顾怡月,说道:“小姐,可以请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平时怎么与你联系,我还有几幅画想让小姐帮我画一下。” 顾怡月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我叫顾怡月,这是我妹妹顾皎月。” 她的笑容如春日里的暖阳,让林叙白看得有些痴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姐妹俩每天都受林叙白邀请,来到林家作画。 随着相处的时间增多,林叙白对顾怡月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他发现她不仅绘画技艺高超,还饱读诗书,对诗词歌赋有着独到的见解。 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林叙白都能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她的聪慧与温婉。 第59章 列强环伺,清廷腐朽,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再一次从林家宅子出来的时候。 “你说林家大少是不是喜欢你啊,苟富贵,勿相忘!” 皎月故意拖长声音,肩膀轻轻撞向怡月。 后者手里的狼毫笔险些掉落,慌忙用袖口按住画稿:“别乱说!人家留过洋,见识过那么多世面……” “见识过西洋油画,可曾见过像姐姐这样会画蝴蝶骨的妙人?”皎月眼尖地看见顾怡月两只手捏来捏去,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可没乱说,你没看林叙白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皎月!” 顾怡月终于绷不住,追着妹妹跑了两步。 皎月笑着躲到槐树后。 “姐姐恼羞成怒啦!去年你给我讲牡丹亭,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如今可是轮到自己了?” “再胡说,就把你丢到护城河里喂鱼!” 顾怡月作势要抓她。 “别别别,我错了!” ....... 或许是长期的相处下,顾怡月终究是与林叙白相爱了。 只是好景不长,那一年是清宣统三年。 顾怡月站在花树下,手中攥着林叙白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马蹄声,夹杂着人们的议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不能不去吗?” 顾怡月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泪水。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西装革履早已换成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却依旧掩不住他眉眼间的英气。 只是此刻,那英气中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绝。 林叙白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缓缓擦掉顾怡月脸上的泪水。 “怡月,你看这天下。”他望向远方,目光穿过重重花影,仿佛能看到那战火纷飞的边界。 “列强环伺,清廷腐朽,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华夏大地正处于风雨飘摇的危难时刻,无数同胞在受苦受难,家园在被践踏。 我自幼出国留学,学的是先进的知识和理念,如今学成归来,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沉沦、百姓受苦而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沉:“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藏百~万#^^小!说,给你看那些关于华夏千年文明的典籍吗? 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创造了无数辉煌,有过繁荣昌盛的大唐盛世,有过刚硬铁骨的大明风华。 可如今,国家却到了这般田地。 我曾在海外,看到洋人对我们同胞的轻视与欺凌,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为改变这一切尽自己的一份力。” 顾怡月咬着嘴唇,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何尝不明白林叙白心中的大义,可一想到他要奔赴那危险重重的战场,她的心就揪成一团。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哽咽着说。 “可是我……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林叙白将顾怡月轻轻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怡月,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轻声说。 “我又何尝舍得离开你?但有些责任,我必须承担。如果我们这一代人都选择退缩,那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都将生活在这黑暗的世道中,永无出头之日。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曾在海外见过战争的残酷,也见过那些为了自由和独立而奋起抗争的人们。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勇气,那种力量让我震撼。 如今,我们的国家也到了需要奋起抗争的时候,我不能置身事外。 我要和千千万万的同胞一起,为了华夏的未来,为了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而战斗。” 顾怡月在他怀中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林叙白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怡月,你要相信我。” 他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们赶走了侵略者,推翻了腐朽的清廷,建立起一个崭新的国家,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在一起了。” “可是万一。”顾怡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没有万一,” 林叙白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归来,在家里等着我,每天为我画一幅画,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你每一天的样子了。” 顾怡月勉强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叙白,时间到了,大家都在等你。” 林叙白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紧紧地抱了抱顾怡月,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我回来。” 顾怡月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 她看着林叙白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花树间,只留下满地的花瓣在风中飘零。 顾怡月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 她看着那空荡荡的庭院,仿佛还能看到林叙白的笑容,听到他的声音。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蹲下身,捡起一片花瓣,轻轻放在鼻尖,闻着那淡淡的花香,心中却满是苦涩。 从那一天起,顾怡月每天都会来到这个庭院,坐在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石凳上,望着远方发呆。 她开始为林叙白画画,对着镜子画着自己一天天长相的变化。 日子一天天过去,起义的消息不断传来。 这期间,顾家也受到了战争的影响。 街上变得人心惶惶,店铺纷纷关门,粮食也开始短缺。 顾家人的画卖不出去,家里的生活变得十分艰难,林家倒是有想要接济一下顾家,只是都被拒绝了。 但顾怡月从未抱怨过,她只是默默地守着对林叙白的承诺,每天画画,等待着他的归来。 顾皎月看着姐姐日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 她想尽办法安慰顾怡月,陪她说话,帮她一起画画。 她还利用自己画妖的能力,偷偷地在外面寻找关于林叙白的消息,可每次都一无所获。 一天夜里,顾怡月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林叙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最后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倒在了血泊中。 她大声呼喊着林叙白的名字,却怎么也叫不醒他。 她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心中充满了恐惧。 第60章 执念 在漫长的等待中,顾怡月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整日茶不思饭不想,顾明修和沈清如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得不行,却又无能为力。 终于,在宣统四年,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传来了一个消息。 起义军经过艰苦的战斗,终于推翻了清廷的统治,末代皇帝溥仪宣布退位,华夏建立了新的政权。 顾怡月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涌起了一丝希望。 她觉得,林叙白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每天都站在门口,望着通往城里的路,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林叙白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士兵来到了顾家。 他穿着破旧的军装,脸上满是疲惫。 他递给顾怡月一封信,说:“这是林叙白让我交给你的。” 顾怡月的手颤抖着接过信,她不敢打开,害怕看到不好的消息。 在顾皎月的鼓励下,她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信。 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却依旧是林叙白那熟悉的笔迹。 “怡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我可能无法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但我不后悔,因为我是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同胞而战。 怡月,谢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忘了我吧,找一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好好生活下去……” 顾怡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顾皎月连忙扶住她,拿起信看了起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说着要回来娶姐姐的男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顾皎月看着面前的军人:“他尸体在哪里?” “我们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是叙白已经失踪了接近三个月了,我们便将他托付的信件带来给各位。” 军人叹了口气:“我便不打扰了,我还有其他家要去送信,告辞。” 顾怡月醒来后,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整天坐在窗前,望着那幅还未完成的画,一动不动。 那是她为林叙白画的最后一幅画,画中他骑着马,笑容灿烂。 ....... 从那以后,顾怡月再也没有笑过。 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林叙白的画像发呆。 “他的尸体没找到,他还活着,他一定会回来的。”顾怡月喃喃道。 顾皎月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希望有一天,姐姐能重新振作起来,可她知道,那个曾经开朗活泼、充满才情的姐姐,或许再也回不来了。 自从林叙白离世后,顾怡月的心便跟着死了。 她不再画画,不再说话,只是日复一日地沉浸在回忆里。 她的心被执念填满,那是对林叙白深深的思念,是未完成的承诺,是无法释怀的遗憾。 这个世间有灵魂的存在。 但是像顾怡月这种心已死、执念极深的人,更是容易被执念反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旦被反噬,她的灵魂将永远被困在痛苦的轮回中,无法解脱。 顾皎月守在姐姐的床边,看着她日渐衰弱的身体,心中满是焦急。 人死后无法离开自己所死亡的地方,若是林叙白已经客死他乡。 他无法回来的话,顾怡月的执念也没法祛除,顾怡月则永生永世无法超脱,一直活在痛苦中。 这不是顾皎月愿意看到的。 她能感觉到姐姐身上那股浓重的执念,想要压制这股执念,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将执念转移到载体上,才能让短暂压制住顾怡月身上的执念。 同样的,带着载体,顾皎月也可以带着顾怡月出去看看。 或许数年后,自己还有机会能遇见林叙白。 ...... 顾怡月终究没能熬过去。 那天晚上,在临死前,顾怡月做了一个梦,梦里林叙白回来了。 顾怡月死的时候,顾皎月没有哭。 她轻轻合上姐姐的眼睛,当沈清如的哭声从屋外传来时,她忽然想起关于妖界中的记载。 “妖以自身为引,取生人执念为魂,可镇灵体。” 顾怡月死后,顾明修和沈清如身心俱疲,也在几年后离世。 顾皎月将父母合葬在顾怡月的墓旁,随后回到了空荡荡的顾家老宅。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棂,顾皎月褪去人形,露出本体,那是一卷三尺见方的古画。 她将画轴缓缓展开,露出空白的画心,然后取出顾明修留下的朱砂墨,在砚台中磨出浓稠的墨。 顾皎月以身为纸,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以自己的记忆为画。 在绢面上勾勒出顾怡月的轮廓,先是月白襦裙的褶皱,再是发间玉簪花的纹路,最后是那双含着半滴清泪的眼睛。 当最后一笔点在眉心时,画心突然泛起涟漪。 顾皎月将封存多年的顾怡月灵魂取出,灵魂化作千万只金蝶涌入画中。 她看见顾怡月的灵魂从记忆深处走来,还是十八岁那年的模样,手中抱着未完成的全家福画稿,发间金粉与画中玉簪花完美重合。 顾皎月轻声呢喃,任由自己的灵体化作水墨,与画中顾怡月的轮廓融合,随后顾皎月便陷入了沉睡。 里面沉睡着两个重叠的灵魂,一个是画妖,一个是凡人。 她向林叙白的战友多方打听,可是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找到林叙白的灵魂,无法破解顾怡月的执念,只能先行将顾怡月的执念封存,等到苏醒之后,在想其他办法。 民国元年,有人在苏州旧书摊上发现一幅奇异的古画。 画中女子身着月白长裙,发间玉簪花栩栩如生,最神奇的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的眼神都仿佛追随着观画者。 从此,这幅画成了江南文人圈的传奇。 有人说画中藏着画灵,有人说那是清末画师为纪念亡女所作。 ...... 等到画框的执念结束,或许是太沉浸了,江云已经哭成了泪人。 江云看向顾皎月:“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找到林叙白,等我!我一定要让两个人相见!我一定会消除他们的执念,让你也变成自由身!” “江云,不必勉强,百年前的月光,照不亮今日的山河,或许林叙白已经找不到了。” “不!你们等了百年,执念未散,顾怡月对他情根深种,林叙白一定也是,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他一定还在哪里等着,百年前找不到,不代表现在也找不到!你不要小看信息时代啊!!” 江云不甘心的吼道。 第61章 战场之精,宾满 随着江云将画灵往事娓娓道来,画室里的呼吸声渐次沉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声压抑的抽泣,穿着月白汉服的李鸢已经上了李灵儿的身。 “太感人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江云看着面前的众人道:“有没有办法帮顾怡月祛除执念?” 林洛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指尖叩了叩桌面的地图:“你确定林叙白去的是武昌?” “武昌,他随部队开拔,在经过几场战斗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那就去武昌。” 林洛凝重的说道,林叙白作为先驱者,没理由不帮先驱者的家属脱离执念的苦海。 “陈锋,你陪我们去一趟武昌,我感觉最近有点邪门,得要个实力强的妖怪。”这时候林洛转头看向陈锋。 “没问题。”陈锋应道。 ........ 飞机在云端平稳滑行。 江云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画框,身旁的陈锋正低头研究平板电脑里的武昌战场遗址资料。 “还有半小时降落。” 江云轻轻点头,自从决定前往武昌,画中的顾氏姐妹便再未显形,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证明她们仍在。 飞机穿过云层时,机身轻微颠簸。 江云下意识抱紧画框,目光在画框上停留片刻:“紧张?” “只是在想,百年前的今天,林叙白或许正在赶赴战场的路上。”这时画框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女声。 随着飞机缓缓落地,江云抱着画框走下悬梯,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锋撑开伞遮住画框,两人朝着出口走去,而林洛则跟在旁边说道:“我查了一下,陵园内确实有一名叫做林叙白的烈士,先过去看看。” ...... 陵园内几人一个墓碑一个墓碑的寻找,几人找了许久。 才在其中一块墓碑上见到林叙白三个字。 这时候顾皎月的身影从画布中剥落,膝盖砸在墓碑前的青苔上,指尖死死抠进碑角缝隙,哭声混着雨珠碎在泥土里:“叙白,叙白!” 江云看着很不是滋味,他知道,面前的不是顾皎月,而是顾怡月。 顾怡月的呼唤穿透雨幕,尾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却始终没等来墓碑后的回应。 “尸身应该不在这里,不然灵体不会始终无法凝结。” 林洛按住手腕上的抑制手环:“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寅将军。” 刹那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瞳,至于为什么要寅将军附身,自然是为了与陵园的英灵对话。 灵魂无法让人直接看到,所以这时候便需要借助妖怪的力量,像李鸢那样给在场的灵魂供能,才能与英灵对话。 附身完成的瞬间,空气泛起细密的涟漪,仿若水面被投入石子。 无数半透明的身影从墓碑阴影、潮湿泥土中缓缓浮现,他们形态模糊,却都带着陵园特有的肃穆。 “那个女娃是林叙白的后代亲属吧,哭的可真惨啊。” 一道飘忽的男声响起。 “他不是还没结婚吗?” 另一个年轻些的虚影好奇道,身上残破的军装沾着泥土。 “听他说,老家有个相爱的女子,应该有留下后人吧。” 最后一道虚影轻轻叹息。 林洛周身萦绕着寅将军的赤色残影,抱拳躬身:“诸位英灵,小子有一件事想要询问。” 墓碑后飘出的虚影猛然一顿,腰间草编水壶剧烈摇晃,半透明的面容上泛起震惊:“你、你竟能看见我们?!” “叨扰前辈们了,不知各位可曾听闻林叙白的下落?” 为首的英灵垂首叹息:“我们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当年清军来犯,他带着队伍冲向炮火最烈处…… 战后清点,那支队伍半数人都没回来。” 他抬起头时,眼中仿佛还倒映着硝烟:“如果不是尸骨无存,怕也是都被清军掳走,生死不明了。” 众人听到英灵的声音,神色有些失望。 不过这时候英灵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见到一个青年,他或许知道那些战友们的消息。” 陈锋与林洛对视一眼,不免有些失望:“那个年代的人到现在,怎么可能还活着?” 现在已经是二五年了,距离起义的时间已经过了一百一十四年,算上青年本来的年纪,现在不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虚影的轮廓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缕青烟又重新凝聚:“我可没说他是人。” “当年炮火最猛时,那青年就立在钟楼顶端,战后尸横遍野,我们却见他俯下身,像吸水的海绵般吞纳着战场上的气,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英灵继续说道:“但很奇怪,自他出现后,连我们这些亡魂的灼痛,都淡了几分,后来陵园建成,青年又陆续来了几次,最后一次过来时在五年前,他的长相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们还是很惊讶的,因为就算是后代,长相多少也会有一些区别,现在想来应该不是人。” 林洛继续说道:“请问您知道那位青年的名字吗?” “当时身边有一个女子喊他宾满,不过我不确定是哪两个字,毕竟也没写出来,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英灵不好意思的说道。 “谢谢诸位了。”林洛再次拱了拱手。 “嗨,没事,难得见到有人过来,如果还有什么想问的,再来问我。”面前的英灵摆了摆手,随后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时候江云看向林洛:“武昌这么多人,上哪找一个叫宾满的。” 林洛垂眸转动腕间的手环:“找宾满简单,夜不收据点的情报网能筛出任何异常。” 他抬眼时,竖瞳已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 二十分钟后,武昌市据点的中年人半倚在皮质沙发里,拇指与食指捏着下巴:“宾满啊。” 他忽然俯身,咖啡杯里的褐色液体泛起涟漪:“几年前突然冒出来,他好像占据了一个人类的身体,不过那个人类好像是百年前的人了。” “百年前?” 陈锋好奇道。 中年人掏出泛黄的档案袋,照片上的青年戴着口罩,只露出冷冽的眼尾:“那年探测仪响了,我们赶到时,就见这人在这些英灵的墓碑前摆了一杯杯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他说自己叫宾满,来帮这具身体的主人来祭奠一下曾经的战友,我们看他没有身份,就邀请他加入武昌的夜不收,后来他说还有一件事没做完,我们就给他处理了一下在人间行走的身份。” 第62章 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现在这具身体归我,没问题吧 江云好奇的问道:“后来宾满去了哪里?” 中年人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好像说是去苏市了。” “苏市?不就是顾家姐妹的老家吗?”陈锋有些惊讶。 中年人往后靠进沙发,双手枕在脑后:“需要帮忙吗?” “就不麻烦了,我们大概已经有头绪了。” ....... 第二天清晨,几人在苏市机场落地。 从夜不收据点获得的消息,宾满的落脚点,直指顾家老宅旧址。 不过顾家老宅早就被拆迁了,如今是片整齐的居民区。 而宾满的便利店就在单元楼底商。 陈锋推开门时,穿深蓝围裙的男人正在整理货架,那张脸分明是陵园照片里的林叙白,眼角却多了道斜斜的疤。 “宾满?或者说林叙白?” 陈锋看着面前的宾满问道。 男人抬眼,目光在陈锋腕间的夜不手环上停留一瞬:“林叙白…… 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找你。” 陈锋侧身让开。 顾皎月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将货架上的宣传单页吹得轻轻翻动。 宾满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捂住头:“喂…… 别这样……” 他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顾皎月,却抵不过眼底突然泛起的水光。 下一秒,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皎月,怡月在哪?怡月在哪?” 他踉跄着向前半步,撞得货架上的矿泉水瓶轻晃,倒映在玻璃上的身影。 便利店的白炽灯突然开始轻微闪烁,顾皎月身后的空气泛起涟漪。 顾怡月的虚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她的轮廓起初模糊不清,却随着记忆的复苏逐渐变得清晰。 那双曾在战火中执笔作画的手,此刻颤抖着伸向宾满,伸向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 “叙白,我在这里。”她的声音轻轻颤抖。 指尖穿过空气,却只能触碰虚无,可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突然,顾怡月的虚影开始剧烈震动,她的身形渐渐脱离顾皎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向宾满飞去。 与此同时,林叙白的意识从宾满的身体中缓缓浮现,他的身影带着岁月的痕迹,却依然挺拔。 当两人的虚影终于相拥时,便利店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 顾怡月将脸埋在林叙白的肩头,泪水虽然无形,却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林叙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顾怡月抬起头。 他们的周围,时间仿佛静止,便利店的喧嚣、货架上的商品、窗外的车水马龙,都不再重要。 这一刻,只有两个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 宾满缓缓直起身子,看着相拥的两人:“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现在这具身体归我了,没问题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有几分感慨。 毕竟,他承载着林叙白的意识这么久,早已对这段跨越百年的爱情有了别样的理解。 林叙白松开顾怡月,郑重地向宾满鞠了一躬:“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永远无法再见到她。” 他的眼中满是感激:“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宾满摆了摆手,转身整理着被撞乱的货架:“行了,别这么肉麻,你的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晨光不知何时漫进便利店的玻璃门,在林叙白与顾怡月相拥的虚影上镀了层柔光。 他们的指尖率先泛起透明,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顺着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向上飘升。 林叙白握紧顾怡月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顾怡月转头看向顾皎月,她的身影已经模糊得像是隔着层毛玻璃,但眼中的歉意却清晰无比:“妹妹,是姐姐对不起你,这百年来,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尾音被空气中浮动的光点拉扯得支离破碎。 顾皎月抬手抹了把脸,明明没有泪水落下,指腹却蹭过湿润的虚影。 她吸了吸鼻子,佯装不耐烦地撇嘴:“都是姐妹,那么矫情干什么。” 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她往前飘了半步,想再触碰姐姐的衣角,却只抓住一缕消散的微光。 林叙白与顾怡月的身形化作漫天星芒,最后几粒光点聚成蝴蝶的形状,轻轻停在顾皎月发梢,转瞬便融入苏市清晨的阳光里。 便利店外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穿堂风卷起地上的宣传单,将这场跨越百年的告别,叠进了尘世的喧嚣。 ........ 玻璃门开合的叮咚声里,顾皎月的虚影悬浮在货架间:“你早就稳住了叙白哥的魂魄,怎么不早点带他来见姐姐?” 宾满擦拭货架的动作顿住,抹布在金属架上蹭出轻微的声响:“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 他把货架上歪斜的泡面盒摆正,声音裹着陈年往事的回忆:“当年嗅到战争的血腥味,我从妖界赶来想吸收杀伐之气。结果在尸堆里看见林叙白半截身子泡在雨水和血污里,就剩最后一口气。” 他扯下便利店卷闸门的铁链:“我不想那么早回去,当时到处都是战争,人间界无法使用妖力,我怕哪天死的不明不白的,总得有点自保能力,就附在了他身上。 可那时他意识混沌,嘴里嘟嘟囔囔,说的话含含糊糊,我压根听不懂,不过我比较心善,我没抹掉他的意识。” “直到几年后,他的意识才清明些。”宾满打开冰箱,给在场几人一人发了一瓶水。 “后来他整日整夜念叨苏州、顾怡月,像念咒似的。我只好顺着线索打听,辗转找到顾家老宅。” “结果去掉了苏州,哪还有什么故人?宅子成了废墟,街坊说顾怡月死了,父母也死了,唯一一个妹妹当天晚上消失了。 我本来想直接放弃了,放弃林叙白回妖界得了,省的每天听他念叨。 后来想想,我占据了他的身体这么多年,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好在我的实力强,凭我的修为,拖着他的魂魄四处找了好些年。找遍了江南水乡,问遍了街头巷尾,最后实在没辙。” 宾满望向便利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只能守在老宅旧址,想着万一呢?万一能等到点什么。” “结果今天才知道,顾怡月的妹妹,居然也是妖怪,抱着跟我同样的想法,只是实力太弱,睡到现在才醒。” 第63章 选秀节目出现的妖怪 三天后。 众人回到了鲤城市,而在江云的家里。 “要出发了,我们第一站是敦煌。” 江云晃了晃手中的车票。 顾皎月回头笑了,她如今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体里,而是以自己的本体化形。 “麻烦江小哥了。” “多大点事,我每天在家里画商单,身体都快散架了,该出去走走了。” 等到两人下了楼,陈锋的越野车鸣笛示意。 顾皎月走到车窗前,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逐渐凝实的倒影,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体踏上旅途。 陈锋探出头:“我先带你去办理身份,” “多谢了。”顾皎月点了点头,对陈锋道了谢。 “话说宾满呢,他不是也到鲤城市了?” 江云将画筒放进后备箱。 陈锋发动车子:“他说自己干起了灵体摆渡的活,要送一位军人的执念去金陵,那位军人是金陵人,金陵出事的那一年,他在其他省战斗,在得知金陵出事之后,心中一直放不下,战死后有了执念,他想看看金陵现在怎么样了。” 等到两人入座,他踩下油门,车辆缓缓向前开去:“不过他临走前留了句话。” “什么话?”江云好奇道。 “作为战场之精,我见多了亡魂。从前觉得,这些被困住的魂灵都是死脑筋,何苦守着执念不肯投胎? 直到林叙白的执念和我共生百年,他的执念也影响了我百年,那时候我才明白。 是那世道太烂!林叙白想保家卫国,顾怡月只想等个人回来,他们连个圆满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华夏没有战争,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干点有意义的事情,多少能减少一些人的痛苦。” 顾皎月轻轻哼了一声:“感慨还挺多。” ....... 手续办妥时已近晌午。 陈锋顺便将两人送到了机场:“电子身份证给你录在手机里了,” 顾皎月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忽然开口:“现在比百年前复杂好多。” “习惯就好,” 陈锋笑着调侃:“习惯之后,可比百年前方便多了。” 安检口前,顾皎月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盒子塞给他:“苏州古法桂花糖,我自己做的,就当是给诸位的一些谢礼。” “快去吧,别误了飞机。” 陈锋扬了扬手机,然后伸手接过了桂花糖。 顾皎月点点头,转身时又回头补了句:“开车小心。” 与陈锋告别后,江云拉着行李往候机厅快步走去,顾皎月则是跟在身后。 快要进入候机厅时,她忽然顿住。 转身朝着陈锋轻轻鞠躬。 直起身时,她的发丝垂落脸颊,抬手朝陈锋挥了挥,便小跑着追向江云。 两人并肩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安检口的人群里。 陈锋愣了一下:“这么客气干什么。” ....... 陈锋推开宠物店的玻璃门时,日光正斜斜切进室内。 大白天没什么事情可以干,沙发上大家各自瘫着,有人低头刷短视频,有人盯着电视里的综艺,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混着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响。 他将桂花糖糖在茶几上,李灵儿从飘窗上跳下来。 “这是什么?”她的指尖刚打开包装,清甜的香气就漫了出来。 “桂花糖,顾皎月的谢礼。” 陈锋扯松领带,顺势倒在沙发上。 周围人闻声围拢过来,包装袋撕开的声响此起彼伏。 “好吃!!!”白芷拿起桂花糖咬下一块,酥脆的糖壳在齿间迸开,桂花香混着麦芽糖的甜瞬间溢满口腔。 李灵儿含着糖,眼睛弯成月牙:“手艺真好啊!” 陈锋瘫在白色沙发上,遥控器在指间反复翻转,最终停在本地电视台的选秀节目,挺新奇,还是直播。 屏幕里暖黄色的舞台灯光晃得人眼晕,下一位选手踩着细高跟上台,那是个眉目如画的年轻女子,黑色吊带裙勾勒出纤细腰肢。 当评委提问参赛缘由,她攥紧话筒的手指泛白:“我叫罗莎,父赌母病弟读书,我需要钱。” 台下观众席先是寂静,随即出现零星的议论声。 “倒是比那些说追逐音乐梦想的实在。” 戴金丝眼镜的评委推了推镜框,嘴角扯出抹笑意。 “请开始你的表演。” 伴奏响起的刹那,女子低垂的眼睫忽然颤动。 清亮的歌声像是破开云层的月光,婉转的尾音在高音处盘旋,将一首民谣演绎得缠绵悱恻。 陈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电视里观众席亮起星星点点的荧光棒,连向来毒舌的评委都不自觉点头。 然而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掌声里,评委们交换的眼神却让陈锋坐直了身子。 “很遗憾。”主评委指尖叩击评分板,“你的声线缺少辨识度,技巧也不足。” 嘘声从观众席此起彼伏地炸开,女子攥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刹那间,她眼底闪过妖异的红光,快得如同闪电劈过夜空,却被陈锋捕捉得清清楚楚。 陈锋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抹红光分明是妖类施法才会出现的。 镜头扫过女子强撑的笑脸,转头就向后台走去。 “下一位选手准备!”场务的声音响起。 陈锋盯着她消失在后台的方向。 “黑幕啊,这不是赤裸裸的黑幕。” 李灵儿抱着猫从二楼下来,毛绒拖鞋踢到遥控器。 陈锋猛地回过神:“我感觉,要有活干了。” ....... 后台化妆间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罗莎对着镜子补口红。 这时候镜面映出一道阴影,一名穿黑色风衣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颈间的珍珠项链泛着冷光。 “你好。” 女人伸出手。 罗莎转身望向女人:“你是?” “你刚刚在台上说,很需要钱?” 女人每个字都带着试探。 罗莎无奈的说道:“是又怎么样,我不贷款。” “50 万,不需要抵押,不需要还贷。” “什么意思?”罗莎有些警惕的问道。 “简单来说,帮有钱人生一个孩子,我们中介会抽一笔钱,最终到你手上的有五十万。” 她忽然笑了:“你长得很漂亮。” 第64章 罗刹女 “就这?不需要陪睡、不需要签卖身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强迫自己扯出笑容。 “流程标准化,全程医疗监控。”女人递来名片。 “成功受孕后首付 30 万,分娩后结清余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罗莎脸上。 “当然,如果是男孩,奖金另算。” 罗莎望着名片,思绪良久。 “我考虑一下。” 她将名片塞进手机壳后面。 “时间不等人哦。”女人笑道,随后转身离开。 就在女人离开后,镜中的倒影忽然裂成两半,左边是化着精致舞台妆的女孩,右边是露出尖牙的黑影,眼瞳里流转着妖异的红光。 她深吸一口气:“罗刹,你说这样真的能行吗?我说最近的失踪案,怎么都是参加了选秀的女孩,原来不是选秀,选的是生育容器啊。” “你不是要调查生产工厂吗,混进去就好了,有我在,你担心什么?”这时候,罗莎的再次开口说道。 “过两天在联系她吧,不能太急了。”罗莎喃喃道,说罢就打了个车往家里去。 ....... 到了家门口。 罗莎的手悬在门把手上,只是还没进去,就看到楼道两个年轻人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们是?” 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天道不公啊,怎么又惹上这种人,到底多少人盯上没钱的美少女啊。 或许是因为下午的事情,罗莎下意识把两人归类到黑工厂的那一类。 她在心里暗骂,面上却堆出困惑的笑。 指尖的钥匙转了两圈,忽然听见体内另一个声音嗤笑:“小丫头片子,慌什么?老娘在你体内,横着走!” “夜不收第七组。”而就在这时陈锋亮出证件。 “想请你配合调查。” “夜不收?那是什么?”罗莎眨着眼睛。 就在她还在困惑的时候,体内的存在突然活跃起来,罗莎感觉四肢不受控制地抬起,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标准。 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笑意:“大人明鉴,我可是良妖啊。” “啥情况?” 罗莎眨着眼睛,指尖还停在门把手上没敢转动。 “你可以当他们是警察,不过是管妖怪的警察。” 罗刹女的声音从罗莎的口中传出。 罗莎听到是警察的角色,顿时放心了不少,她拧开门把手:“进来吧,站楼道里怪吓人的。” 几人进入了屋里,茶几上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最上面那份麻辣烫的红油还没干透。 罗莎手忙脚乱地把盒子往垃圾桶里塞,罗刹女却控制着她的手腕抓起罐可乐,递给陈锋和白芷:“别嫌弃,她比较邋遢。” “你知道我邋遢,就不能半夜控制我身体起来打扫一下卫生吗!”罗莎吐槽道。 “大人,你看看,她这是人话,她这还是人?她比妖都还要妖啊,我请大人辨忠奸啊!”这时候罗刹女跳出来说道。 陈锋接住可乐,倒没有回罗刹女的话。 他扫过墙上贴的剪报,全是关于地下生产产业链的报道。 “下午为什么对人类施法?” 他开门见山,目光落在罗莎身上。 罗刹女刚要开口,罗莎就打断了她的话:“我是记者!三个月前接到线报,说有团伙通过选秀节目筛选年轻女性,再由中介游说生产,所以我就参加选秀,想看看生产黑工厂能不能盯上我。” “本来想靠参赛,看能不能混进去。”她抓起一罐可乐灌了一口,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淌。 “结果那评委说我唱得不行。” “是说我唱得不行。” 罗刹女突然接管声带,罗莎的瞳孔瞬间染上暗红。 “气得我,不过就瞪了一眼而已,我什么都没干啊,本来是想让他判我过海选的,就是突然想到,肯定没钱才会接受黑工厂的诱惑,我要过了海选了,他们还找我干什么。”罗刹女无奈道。 “所以你故意在台上说需要钱,引中介上钩?”陈锋恍然大悟道。 “嗯呐!” 陈锋合上记录本:“这件事我会禀告队长,接下来两位的行动,由我们第七组来协助。” 罗莎刚要开口,罗刹女抢先出声:“人类的警察靠不住?” “不是靠不住,是不能打草惊蛇。”陈锋摇摇头道。 “敢经营黑工厂,背后势力肯定强大,背后势力盘根错节,贸然报警只会让对方警戒。” “夜不收办案有自己的渠道,大部分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他忽然笑了笑。 “总不能让你们单打独斗,传出去夜不收的脸往哪搁?” ....... 两天后的黄昏,罗莎捏着手机站在便利店门口,指腹反复摩挲屏幕上的号码。 蝉鸣声裹着热浪扑来,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到第三声时接通,那头传来指甲敲击桌面的哒哒声:“考虑好了?” “我想好了,但我要先看看你们的环境。” “聪明人。” 对方轻笑,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 “位置发我。” ...... 半小时后。 黑色轿车停在梧桐树荫下,车窗降下,露出女人戴着墨镜的脸。 后座车门自动弹开,罗莎刚坐进去,女人的声音就传来。 “例行检查。”女人转身,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熟练翻检罗莎的手机,相册、通话记录、短信逐一划过,随后将手机收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们要谨慎。” 罗莎攥紧衣角,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然后点了点头。 当女人的目光扫过斜挎包上的木偶挂件,那是个咧嘴笑的小人,歪歪扭扭刻着平安二字。 女人捏起挂件对着车顶灯端详,罗莎轻笑:“就个小玩意。” “挺好看的,哪里买的?” 女人左右检查,没见到摄像头,于是便松手,挂件撞在金属扣环上发出轻响。 “朋友送的。” 与此同时,五十米外。 李灵儿正用两根手指顶着自己的太阳穴:“信号正常,频率稳定。” “拜托,那是你的木偶,不是电子器件。” 陈锋转动方向盘,目光紧锁前方黑色轿车:“盯紧了,这次要连窝端。” 第65章 进入黑工厂 罗莎被蒙住双眼,却仍能通过车身颠簸感知路况,先是平坦的柏油路,而后是坑洼的泥地,最后车子在一段铺着鹅卵石的车道上缓缓停下。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草叶清香钻进鼻腔,随着车辆停下,身边的女人伸手解开她的蒙眼布。 她知道,自己终于抵达了那个生产黑窝点。 蒙眼布被扯下的瞬间,米白色的三层别墅撞进视野。 爬满蔷薇的铁艺拱门,喷泉池里的青铜雕像垂首捧花,水流叮咚声裹着蝉鸣,营造出一种静谧。 周围绿树成荫,喷泉潺潺,环境优雅静谧,宛如高档疗养院。要不是知道这是生产窝点。 罗莎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处度假胜地。 但她清楚,表面的美好只是用来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进去吧。” 押解者的手掌重重推在她后颈。 罗莎踉跄着踩上台阶,室内弥漫着雪松与檀香混合的香薰味。 铁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回响,罗莎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从别墅里走出来,她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没有什么人类的情感。 “欢迎来到这里,罗小姐。”她的声音温柔,却让罗莎浑身发冷。 女人一挥手,两个男人便松开了罗莎,转而拿走了她的包和手机,将它们锁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请跟我来。” 女人转身向别墅内走去。 别墅内部装修豪华,若不是心中充满愤怒,罗莎或许会赞叹这里的精致。 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前行,罗莎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 房间里,几个孕妇或躺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们的肚子高高隆起,脸上却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疲惫,部分人的眼神中还带着后悔。 她们的房门都没有上锁,但她们却不敢迈出一步,因为门外随时都有人监视。 “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 女人的声音在罗莎耳边响起。 “我们会给孕妇们提供最好的照顾,直到她们顺利生产。” 罗莎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这些孕妇看似被照顾得很好,实则是被囚禁在这里的生育工具。 她们以伤害自己身体为代价,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人换取利益。 生产,这个在法律和道德边缘游走的灰色产业,此刻在罗莎眼前展现出了它最丑恶的一面。 ....... 女人带着罗莎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木门,里面还坐着五个女孩。 “等一下雇主就会过来,他会在你们中间挑选一个,还请大家不用急。”女人轻声说道。 随着女人离去,房间内安静了下来。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涂着死亡芭比粉口红的女孩:“新来的?哪个中介介绍的?” 罗莎瞥见少女们颈间都戴着银色项圈,上面嵌着微型定位器:“我,我是被家里强迫来的。” “得了吧,谁不知道这行来钱快?我上个月接的医美分期,就指着这次还清呢。” 她掀开宽松卫衣,露出平坦小腹,“听说怀龙凤胎能多拿二十万?” 窗边的女孩终于抬头:“别听她瞎吹,生孩子哪有那么简单,我表姐在县城医院当护士,说孕妇生产每次都慝疼的死去活来的。” 她从床头柜摸出包香烟:“等拿到钱,我要去北海道看樱花,你们呢?” 涂死亡芭比粉口红的女孩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里设备肯定不会太差,毕竟是帮有钱人生孩子。 等我拿到钱,先剩下的开家美甲店。” 穿背带裤的少女突然跪坐起来:“我要在市中心买套loft。” 长发姑娘沉默着掐灭烟头,珍珠发夹在头顶轻轻摇晃:“你们就知道买这买那。”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我要把钱都存起来,给我弟交大学学费。他成绩好,能考上清北。” “伏地魔啊?”背带裤少女嗤笑道。 “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罗莎看着眼前几个女孩,有人涂着精致的美甲,有人穿着朴素,她们谈论着未来,语气里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仿佛只要熬过这段日子,就能拥抱光明的人生,却没人敢直面生产背后的风险与罪恶。 生产过程需长期注射激素类药物促排卵,可能引发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导致腹水、胸水、血栓,甚至肝肾功能衰竭、死亡。 手术属于有创操作,可能造成感染、出血、盆腔粘连。 孕期需承受与普通孕妇相同的妊娠并发症如子痫、糖尿病,但生产女性往往因经济弱势被迫承担更高风险,甚至被强制要求保胎儿不保母体。 部分案例中,许多人如同被拐卖一般,被长期强制限制行动、监控饮食,沦为生育工具,生完一个又一个,尊严和自主权被彻底剥夺。 一些女因此染上疾病或丧失劳动能力,陷入以继续生产还债的恶性循环。 看似解决不孕问题,实则建立在对弱势群体的剥削之上。 它不仅侵犯人权、破坏家庭伦理,更可能成为人口贩卖和yellow暴力的温床。 有时候毁掉的就是自己的下半辈子。 悲哀啊。 ....... 而另一边。 女人捏着罗莎的包带甩进储物间便转身离开,就在女人离开之后,包上的木偶突然动了动手指,玻璃珠眼睛泛起幽蓝。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木偶抱着手机跳到到地面,麻线手指划开手机。 随后它用缠着麻线的手扣住门缝,拼尽全力往外一拉,门被打开一条缝隙。 木偶刚探出半个身子,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它慌忙缩回来,躲在门后,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木偶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木偶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贴着门板。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木偶才敢再次探出头。 第66章 人肉工厂 木偶推开木门,麻线手指紧紧攥着罗莎的手机。 木偶贴着墙根挪动,借着忽明忽暗的感应灯,它发现二楼东侧的窗帘后不时有黑影晃动。 它沿着楼梯轻轻地向上爬,等到了房间外侧停住。 窗户没有关上,木偶用指尖拨开窗帘缝隙,手机镜头终于对准室内。 而屋内,几个孕妇蜷缩在沙发上,有人用染血的绷带缠着手腕,有人脚踝的勒痕肿得发紫。 空调外机发出单调的嗡鸣,混着角落里传来的压抑啜泣。 晓雯机械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七个月的身孕在她羸弱的身体上显得格格不入,她突然冷笑出声:“我当初怎么就信了那鬼话,说什么手术代孕,全是狗屁,一群恶心的变态!” 阿珍颤抖着点燃一支烟,这是她趁看守不注意偷藏的,烟雾在她淤青遍布的脸上缭绕,“那些畜生,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她们都死了,她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小林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才二十岁啊。”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点点血沫:“我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小雨无声地流着泪,她是这里最年轻的孕妇,肚子还不太显怀:“消息根本传不出去,手机早被收走了。上次有人想逃,被抓回来后。”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敢继续说下去。 房间里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 过了许久,晓雯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会有人发现我们?新闻上不是总说有警察捣毁犯罪窝点吗?” “别做梦了。” 小林绝望地摇头。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守卫都是壮汉,就算逃出去,他们说过会对我们的家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泪水决堤般涌出,“我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贪图那些钱财。” 突然,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孕妇们瞬间噤声,像受惊的兔子般瑟缩在角落里。 她们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会是谁,也不知道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随着孕妇的对话越来越大声,终于吸引来了守卫。 木偶没办法,只能带着手机从通风管道上去。 随着一段时间的爬行,它顺着通风管道爬出,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查看。 直到来到保育间,镜头刚探进缝隙,二十余个保育箱整齐排列,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突然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伸手指向保育箱的婴儿:“这个,几个月了?” “两个月,肉质正嫩。” 戴着口罩的男人搓动着橡胶手套。 他按下操作面板,保育箱缓缓升起,那双眼尚未睁开,却在感应到光线后,本能地发出微弱呜咽。 妖怪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婴儿脚踝,将其倒提而起:“上批货质量还不错。” 木偶的树脂手机镜头剧烈晃动,却死死锁定眼前的画面。 这哪里是黑工厂,完全是人肉工厂。 ....... 保育室蓝光逐渐黯淡,妖怪抱着啼哭的婴儿消失在金属门后,橡胶手套男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拾设备。 木偶蜷缩在通风管道拐角,麻线手指死死捂住手机镜头,生怕屏幕微光照亮行踪。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散,它才敢将树脂眼泪滴在管道接缝处。 管道口距离地面两米高,木偶扯下腰间麻线缠成绳索,粘在树脂处慢慢滑落。 它贴着墙角挪动,转过消防通道拐角,别墅的大门就在眼前。 只是刚准备离开别墅,木偶发现地下室门前的防滑垫浸透黑血,血泊中漂浮着半根染血的发卡。 而一旁的清洁车上,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木偶刚要举起手机,走廊尽头传来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 它立即滚进清洁车底部。 “你说这群有钱人,玩的真变态啊。” 寸头男人将黑色塑料袋甩在地上。 “上个月那个舞蹈生,被他们用皮鞭抽了整整三天。” 戴口罩的男人往拖把上倒了半瓶漂白剂:“又死一个。”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不过老板说了,这批货质量比上批好,尤其是今天刚来的那个。” 木偶看着两人用钢丝球刷着地板上的血迹,拖把桶很快变成浑浊的紫红色。 “他们不死,我们怎么能有饭吃呢。”戴口罩的男人用沾血的手套擦了擦嘴角。 “以前还得伪装成死者的好友去吊唁,才能悄悄吃上尸体,现在倒是省了麻烦,饿了,先吃饭吧。” 说着两人推开地下室的门,木偶等两人下去,才从清洁车下爬出。 两人走到地下室门口,寸头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戴口罩的男人突然抬头,目光朝木偶藏身的方向扫来。 木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虽然它根本不需要呼吸,但是控制木偶的李灵儿需要。 男人盯着阴影处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行了,赶紧弄完。” 两人很快清理完门口的血迹,拖着塑料袋走进地下室。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木偶挪动着残破的身体,走到地下室门前。 铁门上有个拇指大小的钥匙孔,它用树脂裹在四肢上,随后慢慢爬到了锁眼的位置,随后将树脂注入锁眼,随后悄悄转动,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随后他将手机镜头对准门缝内。 画面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金属解剖台,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穿着校服,有的光着身子,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牙印。 寸头男人和戴口罩的男人正在处理其中一具尸体。 他们已经摘掉了工作服,露出里面沾满血污的背心。 令木偶震惊的是,两人的皮肤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寸头男人的脸开始扭曲,鼻子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嗅孔。 而另一个男人的嘴巴裂开,露出两排尖锐的、向内弯曲的牙齿。 食尸鬼! “这具肉太老了,”寸头男人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食尸鬼的模样他用爪子撕开尸体的腹部,内脏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上次那个舞蹈生多好,又嫩又滑,肉质还紧实。” “凑合吃吧。” 戴口罩的食尸鬼已经开始啃食尸体的手臂,骨头在他口中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再过几天,等新一批到了,就有好东西吃了。” 第67章 我杀了他,夜不收会不会算我犯罪啊。 腐肉撕裂的声响戛然而止,食尸鬼沾满脑浆的爪子悬在半空。 “你刚刚关门了吗?”他突然看向身后的大门。 戴口罩的食尸鬼扯断尸体的脊椎,骨头断裂声在地下室回荡:“关了。” 他突然僵住,两具食尸鬼同时转头,正看见门缝被顶开半指宽的缝隙,手机镜头从门缝中探出来。 “外面有东西!” 寸头食尸鬼冲向大门的瞬间,木偶从门框上坠落。 木偶虽然用无患木所做,但是体积毕竟太小,虽然可以避鬼怪,但是太明显的漏洞却无法避免。 比如门关了又开了。 只是食尸鬼速度太快,他刚跑两步。食尸鬼的的爪子擦着木偶头皮扫过,削掉半张脸的木屑。 木偶抱着手机夺门而出,它在走廊上狂奔,身后传来食尸鬼的脚步声。 它趁机冲向侧门,随后扒开门边的窗户,跌跌撞撞地滚到别墅外的草坪上。 它在碎石小径上拼命爬行,身后食尸鬼紧追不舍,木偶将树脂泼向食尸鬼的眼睛,却被对方用爪子拍碎在半空。 紧接着,一根血鞭如毒蛇般缠住它的脖颈,将它整个人提了起来。 木偶奋力挣扎,同时奋力将手机甩了出去,它用仅剩的手臂狠狠戳向食尸鬼的眼睛,却只在其坚硬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白痕。 “抓住你了!” 随着食尸鬼的手一用力,木偶被捏成碎片。 飞溅的木块中,狼狈不堪的木偶摔落在地,它破碎的玻璃珠眼睛望着天空,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食尸鬼们踢开满地残骸:“快找一下手机被他丢哪里去了!” 食尸鬼顺着手机被丢弃的方向跑去,一部白色的手机正躺在草坪上。 食尸鬼捡起手机,手机画面还停留在视频录制的页面。。 “还好,还没发出去。” 它狞笑一声,利爪即将捏碎手机屏幕。 千钧一发之际,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湛青色风刃撕裂长空,精准斩断食尸鬼的手腕。 断手带着手机飞坠。 “有敌人!” 两个食尸鬼同时发出嘶吼,它们身后,数十道风形成的锁链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住它们的四肢与脖颈。 而陈锋默默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食尸鬼的喉咙被风链锁住,喉咙里挤出质问:“夜不收?!” ....... 而此时在别墅内。 黑工厂负责人李媚,嘴唇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王总,这批货可比上个月的漂亮多了。” 她故意将漂亮二字咬得极重,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让富豪的双下巴微微发颤。 地下室的铁门自动滑开,环形走廊两侧的单向玻璃后,此时罗莎与另外几名少女都在后面。 李媚的细高跟敲打着地面,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您看,都是精挑细选的大学生,个个学历长相双一流。” 她抬手示意,玻璃后的灯光骤然亮起。 或许是强光照射下,众人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 “王总,您看看要选哪个?”李媚推开观察室的门,富豪肥厚的手指摩挲着鳄鱼皮带,小眼睛在玻璃幕墙后逡巡。 他浑浊的目光黏在罗莎身上,像是看到了待宰的羔羊:“那个戴眼镜的。” 李媚心领神会,指甲划过罗莎的资料表:“王总好眼光,20 岁,芭蕾舞专业,体能和柔韧性都是顶级,名牌大学毕业。” 富豪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哈喇子差点滴在定制西装上。 他扯松领带,肥厚的手指隔着玻璃点向罗莎:“就她了。” 观察室里响起李媚谄媚的笑声,混着对讲机里沙沙的电流声:“C区07号,准备手术。” 罗莎攥紧衣角跟着李媚穿过走廊。 手术室的门自动滑开,冷白的无影灯刺得她眯起眼睛。 “换上手术服躺好,很快就结束。”李媚扯了扯丝袜,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指向储物柜。 “别担心,代孕手术成熟得很。” 罗莎咬着下唇点头,躺上手术台时,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盘算着木偶是否已被夜不收接收。 “吱呀 ——” 厚重的橡木门突然被撞开。 王总肥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纽扣崩掉两颗,露出满是油汗的胸膛。 他手里甩着带倒刺的皮鞭,鳄鱼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罗莎猛地撑起身子:“不是说手术吗?你怎么进来了!” “手术多危险啊。” 王总淫笑着逼近。 “不如我们直接来,安全,还能享受过程。” 他身上浓烈的雪茄味混着酒气,熏得罗莎胃部翻涌。 罗莎蜷缩着往床尾退去:“救命!来人啊!” “啪!” 皮鞭重重抽在她眼前的床板上。 “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他的哈喇子滴在罗莎锁骨处:“乖乖听话,接下来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罗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王总靠近他,突然抬起膝盖撞向他的腹部。 他捂着肚子跪坐在地,豆大的汗珠从油光发亮的额头滚落,双眼因剧痛和愤怒涨成血红色。 “贱人!”王总喘着粗气,抓起地上的皮鞭狠狠抽向罗莎。 “敢耍老子?看我不把你……” 罗莎一把抓住鞭子,背靠着冰冷的手术台,看着王总摇晃着站起身。 男人的衬衫彻底敞开,露出起伏剧烈的满是油汗的胸膛。 “我在想一件事。”罗莎突然开口。 “什么事!”王总看着罗莎突然说话,心中疑惑。 “我杀了他,夜不收会不会算我犯罪啊。”罗莎看着面前的王总,突然说道。 “什么夜不收?” 王总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应该不会吧,我们算正当防卫?”罗莎自言自语,目光扫过手术室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毕竟,这里的每一秒,都在记录他是怎么强迫我。” “罗刹女,接下来交给你了。”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眼白泛起诡异的猩红,原本柔顺的长发无风自动。 王总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罗莎手中突然出现两把短刀,随着短刀被掷出,两把短刀刺入王总的肩头。 王总顿时发出一声惨叫,而罗莎则是冷冷的看着王总。 “能活动活动了。” 第68章 飞蜈蚣 血刃入肉的瞬间,王总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伤口处的血如喷泉般涌出,将米白色的地砖染成暗红。 “救命!救我!” 他的呼喊带着哭腔,肥胖的手指在地面胡乱抓挠,却只摸到满手血污。 罗莎缓缓抬起头,原本秀丽的面容开始变化。 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整张脸。 下一秒,黑色纹路褪去,露出一张妖异至极的脸,眼尾上挑,眼瞳呈竖线,眼白透着妖异的金红。 唇色艳若滴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狠厉,她扭动纤细的腰肢,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人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惨叫声戛然而止,王总瞪大双眼:“好美。” 随后脖颈处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痕,随后轰然倒地。 罗莎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声音变得沙哑而魅惑:“啧,是个人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砰的一声,几个男人踹开手术室的门。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看到罗莎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妖怪?” 只见那些男人皮肤开始皲裂,血管暴起如蚯蚓般蠕动。 他们的牙齿变得尖锐细长,指甲化作黑色利爪,身上的衣服被撑得粉碎,露出青灰色的皮肤。 转眼间,几个男人化作面目狰狞的食尸鬼,腥臭味弥漫整个手术室。 “来得正好。” 罗莎轻笑一声,周身妖力涌动,黑色雾气凝聚成尖锐的骨刺。 “本姑娘正无聊呢。” 为首的食尸鬼率先发难,腥臭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罗刹女咽喉。 她轻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利爪只抓得残影消散。 食尸鬼还未反应过来,背后突然传来刺骨寒意,罗刹女的骨刺已刺穿它的肩胛,黑色妖力顺着伤口蔓延,瞬间将其半边身躯腐蚀成焦炭。 食尸鬼只是三级妖怪,而罗刹女则是二级。 罗刹意为暴恶、可畏,原是佛教天龙八部之一,男罗刹容貌狰狞青面獠牙、红发赤身,女罗刹则多化身为美貌妇人,兼具美与恶的双重特质。 传入华夏后,罗刹女与本土妖怪结合,衍生出美艳毒妇的经典人设,常出没于荒山野岭、古墓废墟,以美色诱杀路人。 当然了,实力地位自然是弱化了很多,而且后续衍生的故事,罗刹女也不是纯恶的形象。 后来有一个叫做马骥的人误入罗刹国,该国以丑为美,反视马骥为怪物。 后遇罗刹女,她虽为妖类,却厌恶世俗颠倒美丑,与马骥相恋并助其返回家乡。 此处罗刹女象征浊世中清醒的异类,颠覆传统妖必为恶的刻板印象。 罗刹女作为非人非仙的存在,常游走于正邪边缘,罗刹海市中罗刹女的感慨我等虽为妖类,却不似人间奸佞。 其余食尸鬼见状,嘶吼着从四面八方围攻。 一只食尸鬼从头顶飞扑而下,却被罗刹女反手揪住脚踝,像甩破布般砸向墙面。 随着一声巨响,墙面凹陷,食尸鬼瘫软在地,七窍流出黑血。 另一只食尸鬼趁机从侧方偷袭,利爪擦着罗刹女的腰际划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发丝如钢鞭般暴起,缠住食尸鬼的脖颈。 妖力灌注之下,发丝骤然收紧,食尸鬼的头颅被生生拧下,喷出的黑血在空中凝成诡异的血雾。 最后两只食尸鬼学乖了,默契地一左一右包抄。 罗刹女脚尖点地,轻盈跃起,她居高临下,黑色雾气化作巨大的妖爪,猛地拍向两只食尸鬼。 食尸鬼在惨叫声中被拍进地底,只剩两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罗刹女优雅地甩了甩头发,发丝上沾染的黑血瞬间蒸发。 她扫视一圈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不过如此。” 血腥味在走廊里蜿蜒成河,罗刹女足尖轻点地面,黑色雾气如晨露般在脚踝处消散。 手术室的铁门敞开,李媚的高跟鞋声踏着血泊而来,猩红指甲叩击着镀金门框,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出清脆声响。 她扫过满地食尸鬼残骸,嘴角扬起赞许的笑:“实力不错。” 罗刹女转身时,发梢还滴着未完全蒸发的黑血。 她歪头打量李媚,竖瞳在冷光下缩成细线:“你是什么妖怪?也是食尸鬼那种杂碎?” 尾音上挑,带着几分轻蔑。 李媚走进手术室,她掏出镶钻口红补妆,镜面映出罗刹女的脸:“我是人类哦,纯纯正正的人类。” “人类?真残忍啊,对同类都能下这么狠的手,你们的道德呢?良知呢?” 李媚却咯咯笑起来:“道德能换钱吗?良知能让我住上半山别墅吗?” 她逼近罗刹女,香水味掩盖不住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腥味:“女人的身体卖给富豪,孩子卖给妖怪,死后尸体回收给员工,多完美的产业链。我获得了钱财,他们满足了欲望,各取所需罢了。” 血腥味在空气中翻涌,罗刹女盯着李媚镇定自若的神情,人类在绝对力量面前绝不会如此嚣张,身边定还有妖怪。 随后罗刹女瞬间朝着李媚扑了过去,同时手中数把尖刺甩出。 李媚看着罗刹女可惜道:“可惜,你今天注定要栽在这里。” 罗刹女不再废话,身影如黑色闪电般扑向李媚。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对方咽喉的瞬间,李媚轻启朱唇:“蜈蚣。” 空气突然扭曲,一道墨色涟漪在李媚身侧炸开。 身着丝绸长衫的青年优雅现身,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冰冷如霜,他抬手轻挥,无形屏障将罗刹女的攻击尽数化解,黑色尖刺在空中炸成齑粉。 罗刹女被震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手术台的金属支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青年周身缭绕的黑雾,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蜈蚣?什么等级的!”她厉声喝问,目光紧盯着青年袖口那团蠕动的黑影。 在妖物的世界里,蜈蚣一族的实力天差地别。 寻常的蜈蚣不过柱子大小,靠蛮力与数量称雄,但是实力弱小。 而飞蜈蚣生出猩红双翅与骨螯,能腾云驾雾,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至于传说中海州四怪之首的那只蜈蚣,更是神秘莫测,据说曾吞食龙脑。 不过海州四怪中的蜈蚣,与人友善会幻化成五六十岁的老人,为人治病,想来不是最强的一档。 青年轻摇折扇,扇面上的百鬼仿佛活了过来,在血光中张牙舞爪:“先活下来再问吧!” 话音未落,他袖口的蜈蚣突然暴长,漆黑的甲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足足有手臂粗细。 毒牙滴着墨绿色的毒液,在地面腐蚀出阵阵白烟。 罗刹女瞳孔骤缩,她不敢轻敌,这只蜈蚣周身散发的气息,绝对比自己要强。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挡我者死!” 她娇喝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弯刀裹挟着黑色雾气,直取青年咽喉。 第69章 这狗屁匹配机制是企鹅游戏的吧!? 暗紫色雷电与血色妖力在手术室轰然相撞,气浪掀翻的手术台如纸片般飞向半空。 罗刹女翻身避开,渗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血刃,反手掷向蜈蚣。 蜈蚣却在空中灵巧扭动,甲壳擦过血刃时迸出火星,墨绿色毒液如暴雨般泼洒而下。 “就这点本事?” 青年折扇轻点,蜈蚣突然分裂成三只,每只都有碗口粗细。 血色弯刀在她手中急速旋转,卷起黑色雾气形成旋涡,将袭来的毒液尽数吞噬。 她纵身跃起,刀刃直指青年面门:“给我去死!” 然而蜈蚣速度更快,三只巨虫首尾相连,将她困在中央。 被毒网困在中央的罗刹女仰头发出非人的尖啸,血色弯刀化作流转的光刃,以自身为中心疯狂旋切。 三只蜈蚣仓促间松开缠绕的躯体,甲壳上赫然多出数道白痕。 “想跑?”青年一挥手,三只蜈蚣缠住罗刹女脚踝。 她反手甩出三道血刃,锁链崩断的瞬间,整个人撞碎天花板的防爆玻璃。 钢筋混凝土的碎屑如雨落下,罗刹女在空中舒展妖异的黑色羽翼,朝着别墅外的暴雨云层疾冲而去。 “别让她逃了!” 李媚的尖叫从破碎的窗口传来。 罗刹女在暴雨中穿梭,雨滴打在鳞片上蒸腾起白雾。 她能清晰感受到背后那股压迫感,飞蜈蚣的毒雾已将半边天空染成紫黑色。 “你逃不掉的!” 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云端,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身后骤然展开一对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虫翼,暗紫色血管在半透明的膜翅下跳动,每扇动一次都掀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级,飞蜈蚣!” 罗刹女瞳孔猛地收缩,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蜈蚣妖物的等级体系中,飞蜈蚣不仅能吞食龙脑,更可操控方圆百里内的同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存在。 如果海州的蜈蚣是能以龙为食的特级,那么寻常飞蜈蚣也是一级的顶峰。 地面突然震颤起来,数十条柳州蜈蚣破土而出,暗红色甲壳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们首尾相衔,利齿交错,黏稠的毒液从锯齿状的口器滴落,所到之处砖石瞬间化为脓水。 罗刹女却突然仰起头,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我不需要逃,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不是白天。” 飞蜈蚣这才后知后觉地望向天空,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本该高悬烈日的天穹,此刻竟漂浮着一红一白两轮圆月,正散发着冷芒的圆月。 脚步声从雾霭中传来,陈锋晃着手中的青铜铃铛。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月光暴涨的刹那,白芷周身突然腾起赤红火焰,她缓缓转头,瞳孔化作两簇跳动的火苗,女魃的意识已彻底占据这具躯体。 “一级上位哦,小风狸,要不我来?” 陈锋还未及反应,半透明的青色兽瞳泛着嗜血的光芒:“小题大做!” 风狸已经附身在了陈锋的身上,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飞到了飞蜈蚣面前。 “这几天被人杀了那么多次,这次换我当大哥了!放着我来!” 飞蜈蚣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它双翅展开足有百米之长,羽翼间缠绕的暗紫色雷电劈向地面,柳州蜈蚣群受到召唤,齐刷刷将口器对准新来的威胁。 女魃却轻蔑地嗤笑一声,她抬手虚握,空气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方圆百米内的水汽如被无形巨口鲸吞,柳州蜈蚣群还未发出哀嚎,体表的黏液已剧烈。 甲壳在高温中扭曲变形,一只只蜈蚣蜷缩成焦炭,化作黑色粉尘簌簌飘落。 “你是怎么敢放肆的?”女魃踏着火莲逼近,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岩浆顺着裂缝翻涌而出。 飞蜈蚣的瞳孔剧烈收缩,它这才看清白芷周身若隐若现的虚影那是上古旱神的威压,是能让江河干涸、寸草不生的特级力量。 “特、特级……” 它的声音里充满恐惧,原本嚣张的气势荡然无存,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而此时风狸的尾巴在空中化作数十道风刃,精准切割向飞蜈蚣羽翼间的薄弱处。“小子,瞎看什么呢?” 风狸悬浮在空中,兽瞳泛着戏谑。 飞蜈蚣仓促间挥动螯钳格挡,与风刃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它羽翼上的鳞片被风刃削落大半,露出底下渗血的嫩肉。 这才看清来者竟是一级妖物风狸。 “一级,风狸……” 飞蜈蚣喉间发出低吼,尾端的毒刺不自主地颤动。 它突然意识到不妙。 风狸拥有复活的能力,即便将其碎尸万段,不出片刻又会重组身躯。 飞蜈蚣能感受到风狸目光中的狂热,那是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后,对猎杀的渴望。 自己攻击十次未必能彻底消灭对方,可只要一次疏忽,就会被风狸抓住破绽,万劫不复。 他可以失误无数次,自己只能失误一次。 某种意义上,风狸比寻常特级还要难处理。 “该死的!”飞蜈蚣双翅猛烈拍击,掀起遮天蔽日的毒雾。 它盘算着突围路线,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女魃的火焰与风狸的风墙封锁。 鳞片下的心脏剧烈跳动,它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到恐惧,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陷入必死之局的绝望。 飞蜈蚣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打的什么鬼局? 这是自己能匹配到的对手吗? 这狗屁匹配机制是企鹅游戏的吧!? 老子在妖界厮杀近千年,何曾输过? 现在倒好,开始暗箱操作控老子胜率了是吧!? 放眼望去,对面什么配置? 二级罗刹配一级风狸,外加一尊特级旱魃。 再看老子这边,队友是啥? 一群三级食尸鬼,被人家二级罗刹一穿五! 这是人干的事?! 第70章 血馔 风狸周身狂风骤起,尾尖凝聚着尖锐风刃,朝着飞蜈蚣直刺而去。 飞蜈蚣知道自己深陷死地,但是也只能拼死一逃。 猛地一甩头,两根碗口粗的触须如钢鞭横扫,黏液裹挟着刺鼻毒气泼洒而出。 风狸瞳孔骤缩,身形随着气流四散躲避,毒雾所过之处,云层瞬间被染成诡异的墨绿色。 随后飞蜈蚣进入迷雾中,凭借着视野屏蔽,庞大的身躯张着大口朝着风狸扑来。 “想生吞我?” 风狸周身爆发出龙卷,借着旋转的离心力急速翻转,尾巴缠住飞蜈蚣的触角,狂风托举着它借力跃上其头顶。 还未等风狸发动攻击,地面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数十条蜈蚣在飞蜈蚣的操控下,如黑色潮水般腾空而起,毒牙闪烁着寒光,将风狸团团围住。 “一起上,撕碎它!” 飞蜈蚣发出尖锐的嘶吼,口中喷出腐蚀性毒液。 “有点意思!” 风狸咧嘴露出尖牙,尾巴疯狂搅动空气,形成一道裹挟风刃的龙卷风暴。 每有蜈蚣靠近,便被飓风卷进风刃旋涡,瞬间被绞成碎块,墨绿色的血雨簌簌落下。 “千年老虫,就这点本事?” 风狸周身狂风暴涨,尾巴猛地缠住飞蜈蚣的一条腿,借着风力狠狠一扯。 飞蜈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坠向地面。 它在坠落途中疯狂摆动身体,操控剩余的蜈蚣组成虫网,试图困住风狸。 风狸却在空中旋身,狂风顺着气流渗入大部分蜈蚣的甲壳缝隙,将大半蜈蚣吹得肢体断裂。 飞蜈蚣刚稳住身形,便看见风狸裹挟着风刃龙卷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挥舞螯钳抵挡。 “咔嚓!” 飞蜈蚣的左侧螯钳竟被风刃飓风生生斩断,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 它望着自己的断掉的螯钳,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周身散发出更浓烈的毒气,操控的柳州蜈蚣残部准备阻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只是面前的蜈蚣,仅仅一瞬间,便被风刃绞成肉泥。 “结束了!” 风狸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巨型风刃劈开飞蜈蚣的防御,在其甲壳上划出半人深的伤口。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飞蜈蚣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仍试图用毒牙咬向风狸。 风狸灵活闪身,飓风裹挟着无数风刃,如绞肉机般席卷而来。 飞蜈蚣发出凄厉的惨叫,甲壳寸寸崩裂,肢体被狂风撕碎。 最后,它不甘地望向云端冷眼旁观的女魃,庞大的躯体重重砸向地面,溅起的毒血将方圆百米染成焦土。 “你们这群杂碎,人类的走狗。”飞蜈蚣气若游丝,口器艰难开合,毒涎混着血水滴落。 “血馔不会放过你们!”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桀桀怪笑,随后身躯轰然炸开,墨绿色毒雾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布满獠牙的骷髅印记。 飞蜈蚣炸裂的毒雾还未散尽,风狸却陡然收敛了得意神色。 原本戏谑的兽瞳此刻泛起警惕的幽光,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喂,怎么了?” 陈锋看着风狸凝重的样子好奇道。 风狸猛地转头:“血馔会是一个将吃的行为仪式化的组织,成员以食人妖物,混杂人类中的变态食客称为血饕客,他们将人类视为行走的食材,依据年龄、性别、体质划分肉质等级,甚至开发出一套食人的标准, 后来他们开始不满足于吃人,部分实力强大的成员开始对妖怪下手,在妖界是个新兴组织,但是也是臭名昭著。” 白芷体内的女魃嗤笑一声,火焰顺着发丝窜起三丈高:“不过是藏头露尾的鼠辈。” “你以为是普通妖物?”风狸反驳道。 “连几个特级都折在了他们手里!” 它看向陈锋。 “而血馔的统领,听说是饕餮,如果没意外的话,现在打掉的,就是血馔的其中一个人肉工厂,而这种工厂,还有多少不得而知。” “反正这个麻烦迟早要惹上的。”陈锋默默说道,他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妖怪吃人他杀妖,那么惹上血馔也是迟早的事情。 ....... 几分钟后,随着里世界的解除。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落,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碾过焦黑的玫瑰园,扬起阵阵混着腐臭的尘土。 张警官跳下车,他冲队员们使了个眼色:“按计划行动,别让普通人接触异常事物。” 在场的警察都是经历过妖怪案件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可以很好的避免让更多人接触到类似案件。 陈锋几人带着警察默默的朝着别墅进去,而领头的是李灵儿,毕竟只有她的木偶在别墅里面行动过,能准确找到案发现场在哪里。 几人走到地下室门口,白芷默默地捂住李灵儿的眼睛。 她操控木偶的时候,是李鸢操控他的身体,并让李灵儿闭眼,李灵儿没看见过里面的场景。 还是个青春愚蠢的大学生,白芷感觉还是让她慢慢来比较好。 “麻烦诸位了,进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犯恶心。”陈锋对着张虎说道。 “放心吧,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为首的张虎回应道。 陈锋推开地下室锈迹斑斑的铁门,腐臭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熏得人鼻腔发痛。 张虎皱紧眉头,示意队员打开灯。 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墙壁四周密密麻麻挂着用铁链吊着的铁笼,笼中蜷缩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人体。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骨骼,干涸的血渍凝结成块,与腐烂的肉块混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这?” 一名年轻警察声音发颤,喉结上下滚动,强忍着胃部的翻涌。 他身旁的同事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手紧紧攥着探照灯,灯光在尸体上不停晃动。 张警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即便见过无数大场面,此刻也忍不住捂住口鼻。 突然,角落里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众人心脏猛地一缩,定睛看去,竟是一只被斩断的手臂从架子上滑落。 “呕!” 一名年轻警察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冲向楼梯,刚跑到门口就扶着墙剧烈呕吐起来。 另一名警察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退了几步,撞翻一旁的铁桶,里面浸泡的器官随着黑色液体泼洒而出,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更浓。 第71章 抓捕 随后几名警察留下来记录现场,而张虎则是跟着罗莎去找受害者。 罗莎带领张虎和一众警察穿过弥漫腐臭的别墅长廊。 “就在前面。” 罗莎停在一扇木门前。 张虎示意队员戒备,抬脚踹开房门。 六个女孩挤在沙发上,随着踹门声,她们的瞳孔映出警察们严肃的脸。 涂着死亡芭比粉口红的女孩正往指甲上涂亮油,刷子掉在地毯上,窗边的女孩尖叫着把睫毛膏扔向门口,黑色膏体砸在张虎肩章上。 “警察!警察来了!”穿背带裤的少女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 “我们就是被骗来的!不是自愿的!” “都冷静!” 张虎扬声打断她。 “现在听我说,这里根本不止是代孕工厂,是个人体器官买卖窝点!你们以为的代孕检查,其实是在筛选可摘取的器官,在代孕结束后,就会摘掉器官。” 死寂瞬间笼罩房间,几个女生面色惊恐。 “现在跟我们出去,剩下的事交给警方。” 张虎安排两名警察守在房门口,确保女孩们的安全,随后带领其余队员继续在别墅内搜寻。 “检查每个角落,别放过任何线索!” 张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在一间装饰奢华的房间里,警察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格,里面堆满了写满编号和人体数据的文件,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一条条鲜活生命被当作商品的残酷事实。 与此同时,负责转移女孩们的警察开始行动。 他们轻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女孩。 “别怕,跟着我走。”一名女警察牵起双马尾小雨的手,温柔地说道。 小雨抽泣着,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涂着死亡芭比粉口红的丽丽依旧强装镇定,却难掩眼中的恐惧:“快点,我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秒。” 她踩着高跟鞋,在警察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当警察们将女孩们安全护送至别墅外的警车上时,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声惊呼。 原来,警察发现了几名面色苍白、行动艰难的孕妇,身体虚弱不堪。 “快,叫医护人员!”张虎立即下令。 队员们迅速找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孕妇们抬出地下室,她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别墅,带走了幸存者,而别墅内,警察们仍在继续搜寻。 罗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长廊。 当最后一辆载着幸存者的警车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惊觉始终没见到李媚的身影。 风狸与飞蜈蚣缠斗时,她和白芷明明死死盯着别墅每个出口,如今警察地毯式搜索两小时无果,这个女人必然还藏在某处。 “李媚!给我出来!” 她的指甲划过墙纸,露出下面斑驳的水泥。 罗莎开始用刀柄敲击墙面,咚咚咚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暗门后的李媚几乎将嘴唇咬出血。 她蜷缩在两米见方的金属隔间里,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钢板。 当第一道敲击声传来时,她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别慌,别慌……” 她在心里默念,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媚摸到腰间的短刀,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罗莎的敲击声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敲在李媚的太阳穴上。 当脚步声停在正前方时,李媚的瞳孔猛地收缩。 “咚 ——” 这一声敲击格外空洞,罗莎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将耳朵贴在墙面上,还有急促的喘息声。 匕首顺着墙纸缝隙插入,轻轻一挑就撕开大片斑驳的墙皮,露出后面暗门的金属锁扣。 “原来在这里。” 李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踉跄着后退。 罗莎的匕首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幽蓝,她盯着暗门上的锁扣。 “给我出来吧!” 随着一声暴喝,她将罗刹女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右臂,匕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刺向钢板。 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钢板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 李媚在暗格里疯狂后退,她看着裂痕不断扩大,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罗莎却不给她任何喘息机会,连续挥刀,随着轰隆一声,整块钢板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烟雾中,罗莎一把抓住李媚的头发,将她拖出暗格。 李媚疯狂挣扎,指甲在罗莎脸上抓出几道血痕,但罗莎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李媚歇斯底里地尖叫。 剧烈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别墅其他地方搜查的陈锋、白芷和一众警察。 他们迅速朝着声音来源处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看见罗莎将李媚重重摔在地上,膝盖抵在她后背上。 “这是什么妖怪?”白芷皱着眉头,打量着不断挣扎的李媚。 罗莎伸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冷笑着说道:“人类哦,实打实的人类,比妖都可怕。” 她扯起李媚的头发,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为了利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同胞推向地狱。” 陈锋心中的禺?不禁摇头叹息:“人心之恶,有时候远比妖魔鬼怪更难防备。” ...... 审讯室惨白的光线打在李媚脸上,她瘫坐在铁椅上,戴着手铐的双手时不时抽搐一下。 陈锋将一摞现场照片甩在桌上,解剖台上的残肢、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每张照片都触目惊心。 “说,血馔还有多少个这样的窝点?” 李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我怎么知道?血馔的工厂还有很多。” 白芷怒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你作为人类要干出这种事,为什么他们不附身你?” 李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应该有四五个月了,至于我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钱啊,至于为什么不附身我,可能我作为人类,更熟悉一些流程吧。” 白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火焰几乎不受控制地暴涨:“你们这些畜生!” “我们是畜生?” 李媚突然暴起,手铐在铁椅上撞出巨响。 “不过是处理了一些为了钱心甘情愿钻进陷阱蠢货!” 她的眼神疯狂而扭曲。 第72章 警局里有内奸 审讯室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陈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来。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下,罗莎和李灵儿快步迎上来,罗莎眼神急切:“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 陈锋苦笑着摇摇头:“什么都没问出来,这女人嘴硬得很。” 他掏出烟盒想点支烟,却发现里面早已空了,烦躁地将烟盒捏成团扔进口袋:“只能先上报总部,让上面想办法。” 白芷双臂抱在胸前,火焰在袖口明灭不定:“血馔这组织太邪门了,李媚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像是故意在激怒我们。” 李灵儿眉头紧锁:“那接下来怎么办?” “鲤城区内应该不会有其他据点了。”陈锋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沉稳却难掩疲惫。 “这么大的人肉工厂,互相的距离不会太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乱子。” 他掏出手机,快速发送了几条消息:“我已经将消息上报了,现在夜不收内部通讯,应该已经开始通知其他区域的夜不收小队,让他们加强警戒,开始暗中调查。” 罗莎开口道:“我也会联系的情报网,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 陈锋点点头,拍了拍罗莎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大家都太累了,但别放松警惕,血馔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陈锋倒是没有问罗莎要不要加入夜不收,罗刹与寻常妖物不同,他们内部更像是封建时期的宗族。 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妖怪国家。 群体内善恶交织,却始终遵循着某种规则,他们以同类的身份相互庇护。 对外,即便立场相悖,也会出现互相包庇的情况。 夜不收虽广纳妖怪,但罗刹的特殊性还是让夜不收放弃了对罗刹族的招揽。 因为在夜不收的记载中,西北据点遇袭时,本应协同作战的罗刹成员,在发现袭击者是同族所为后,竟直接倒戈,反噬附身者。 这种对族群近乎偏执的忠诚,让夜不收高层最终放弃了对罗刹族的招揽。 没人能确定,当人类与罗刹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这些妖怪会选择哪一方。 况且,罗莎作为记者,自己的消息渠道也有不少,不加入也可以选择信息合作。 “陈锋?” 罗莎的声音突然传来。 罗莎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睛已经成了竖瞳,罗刹女突然轻笑出声:“放心,对付血馔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 罗莎裹紧外套,在路灯下与众人挥手道别。 夜风吹过巷口的梧桐树,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 拐进老旧居民楼时,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 钥匙插进锁孔的刹那,后颈的寒毛突然倒竖。 罗莎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翻滚,一柄淬毒短刃擦着耳畔钉入墙面,溅起的木屑扎进她脸颊。 “藏头露尾的鼠辈!”罗刹女的猩红在眼底翻涌,罗莎翻身跃起,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 随着一声声电灯破裂的声音,楼道瞬间陷入黑暗,感应灯熄灭,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逼近。 她屏息凝神,凭借妖异的夜视能力捕捉到三个模糊身影,攻击者蒙着面。 左侧黑影率先发难,锁链带起破空声缠向她脚踝。 罗莎足尖点地借力上跃,锁链却突然爆开,甩出数十枚淬毒钢针。 她旋身挥刀,刀刃劈开钢针,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右侧突袭的长鞭已卷住她手腕,带着倒刺的鞭梢直取咽喉。 罗刹女的力量轰然爆发,罗莎徒手攥住长鞭,倒刺扎进皮肉却浑然不觉。 她借力将攻击者拽近,膝盖狠狠撞向对方腹部,同时侧身避开背后刺来的匕首。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抹了把嘴角的血,露出森然獠牙:“你们敢对我出手,就不怕罗刹海市的报复吗!” 楼道突然响起诡异的梵音,攻击者们同时咬破舌尖,鲜血喷在地面竟化作血色符咒。 罗莎感觉脚下一沉,无形的锁链缠住脚踝。千钧一发之际,罗刹女的虚影自她身后浮现,震碎了三个攻击者的武器。 然而,三人竟从袖中甩出三支淬满剧毒的透骨钉,直取她的命门。 罗莎奋力挥刀格挡,却还是有一支透骨钉擦着她的太阳穴刺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毒素以惊人的速度在经脉中蔓延。 “罗莎!” “罗刹!” 罗刹女被打回罗莎的体内,而此时罗刹女的虚影想要强行接管身体,却被毒素压制得愈发黯淡。 罗莎扶着墙剧烈喘息,看着自己被钢针刺得千疮百孔的手臂,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她咬牙将匕首抵在掌心,试图剜去中毒的血肉,可毒素早已侵入心脏。 鲜血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在黑暗中汇成暗红的溪流。 罗莎单膝跪地,染血的匕首深深插进水泥地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眼前的世界像被泼了墨般渐渐模糊。拿着长鞭的黑衣人缓步走近,看着面前的罗莎,轻声道:“老板说了,先收点利息,算是你多管闲事的代价。” 罗莎喉咙里涌上腥甜,却强撑着。 罗刹女的力量在毒素侵蚀下几近消散,但残存的意识却在这一刻无比清醒。 陈锋上报时刻意隐瞒了她参与行动的细节,而知道她行踪的,除了在场几人,就只有当时在场的警察。 冷汗混着血水滑进衣领,她终于拼凑出真相:“血馔... 警局里... 有内奸。” 话音未落,长鞭如毒蛇般缠住她脖颈。 她挣扎着想要抓住对方衣袖,指甲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无力坠落。 毒素像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心脏,眼前的猩红彻底消散,化作无尽的黑暗。 “记住,这只是开始。”黑衣人冰冷的声音,成了罗莎听到的最后声响。 她的身体重重砸在台阶上,滚落的匕首撞上墙面,发出清脆的敲撞击声。 楼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暗红的血迹顺着台阶蜿蜒而下。 第73章 讹兽的肉 晨光透过萌爪小栈的玻璃窗。 陈锋从外面巡逻回来,脱下衣服随意搭在椅背上。 林玲正用筷子戳着煎蛋,可惜的说道:“没有把罗莎招揽进来太可惜了。” 林洛闻言挑眉:“招进来总部又不一定能过审。” “反正还能合作,不影响。” 陈锋端起茶杯,随着茶水滑入喉咙,暂时驱散了巡逻整夜的疲惫。 自从第七队人数多起来之后,几人就开始了分工。 林玲一个人负责东城区巡逻,而林洛和李灵儿负责西城区巡逻。 陈锋和白芷则是负责中心区,以便随时支援两方,不过探测器三公里的范围还是有点抽象,几人没少吐槽,技术组人员不够技术。 白芷往他碗里夹了块煎饺:“先吃饭,吃完补个觉。” 就在这时,陈锋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 屏幕上王虎二字不断闪烁,他接起电话:“怎么了,王队?”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混着警笛的尖啸:“陈锋,出事了。” 王虎的声音沙哑:“罗莎死了,今早有人在旧居民楼发现具女尸,脖颈有勒痕,太阳穴插着钉子。” “身份确认了?” 陈锋的声音带着愤怒。 王虎叹息一声:“确认了。” “警队里有内鬼。”陈锋当下就做出了判断,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紧抓着手机,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还一起并肩作战的人,今天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罗莎参与围剿代孕工厂的事,除了夜不收,只有当时在场的警察知道。我上报时特意隐去了她的信息,血馔却能精准找到她。”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王虎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带着几分凝重:“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血馔,他们这是在挑衅,我去趟总部拿点东西,先将警队的内鬼抓出来。”林玲突然开口,一只手拍打着桌子。 ....... 刺耳的集合哨声撕破警局清晨的宁静,王虎站在训练场上。 昨天参与代孕工厂行动的十几名名警员,还有留守警局内,一共三十几名警员迅速列队,整齐的脚步声中夹杂着窃窃私语。 “王队今天脸色不太对劲啊。” 有人小声嘀咕。 “可不是,往常集合都会训话,今天一句话没有。” 王虎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掠过一张张面孔,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异样。 想起陈锋在电话里笃定的判断,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警队内鬼,这是他从警二十年最不愿面对的局面。 “稍息。” 他终于开口。 警员们动作整齐划一,却没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训练场。” 队伍里警员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惑。 其中一名警察犹豫着举手:“王队,是出什么事了吗?” “让你们等就等!” 王虎的呵斥声在训练场上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训练场上的气氛愈发压抑。 警员们笔直地站在原地,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王虎时不时回头扫视众人,试图从这些细微的动作中找出破绽。 他的内心翻涌如潮,既希望能快点揪出内鬼,又害怕真的面对朝夕相处的同事背叛的事实。 而被召集的警员们,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也逐渐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隐隐的不安。 随着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打破训练场的死寂。 林玲从外面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檀木盒,她身后的陈锋面色凝重。 三十余名警员齐刷刷转头,目光落在林玲身上。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是夜不收的林长官?” “她怎么来了……” 窃窃私语声中,林玲已经站上训练台,鞋跟磕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家都还认识我吧?”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认识!” 警员们下意识齐声回应,却不由得有些疑惑。 毕竟在他们对林玲的认知里面,眼前这位总是笑眯眯发保密协议的少女,此刻周身气场冷得惊人。 陈锋退到台侧,目光扫过人群中不自然的吞咽动作。 警察是最容易接触到特殊案件的群体,在场警员全部接手过妖怪案件,并签下保密协议,作为平时对接夜不收的部门。 其中七人曾递交过夜不收入队申请,而最终因为没通过考核被筛选下来。 “昨天的行动中,我们捣毁了一个人肉工厂。” 林玲忽然开口。 “但就在昨夜,参与行动的一名战友被血馔报复杀害了。” 台下瞬间炸开锅。 “什么?” “怎么会!” “是哪个部门的?” 林玲静静看着众人反应,直到议论声渐低,她才忽然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消息会泄露吗?因为我们队伍里,有鬼。”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林玲将檀木盒轻轻放在桌上,盒盖掀开的瞬间,三十几粒浑圆的肉丸躺在里面。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警员:“接下来,请念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台。” “王虎!” 林玲拿起名单,指尖轻轻划过纸张。 “到!” 王虎应声而出走上台。 林玲从盒中取出一粒肉丸递给他:“吃下去。” “是!” 王虎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肉丸便一口吞下。 肉丸入喉的瞬间,他只觉好吃两个字,兔肉味,嘎嘣脆。 林玲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是不是内鬼?” “是!” 王虎的回答让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哗然声。 警员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王虎自己也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继续大喊道:“我是!我是啊!” 声音中带着慌乱与委屈。 林玲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挥挥手,示意他到一边站着去。 王虎走下台,心急如焚地找到陈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兄弟,这啥情况,我是内鬼,我真是内鬼啊!” 他的声音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陈锋看着王虎慌乱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讹兽的肉,讹兽喜欢骗人,肉鲜美,吃了它就没有办法说真话,所以你说自己是内鬼,你就不是内鬼。” 王虎松了口气,随后表情瞬间凝固:“那我以后不会一直没办法说真话吧!不要啊!”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肉消化之后,拉出来就行,消化快点,也就半天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第74章 罗莎尸体失踪 测试仍在继续。 每念一个名字,剩下的警员就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周明!” 人群中,一个警员脸色瞬间煞白,他猛地转身撞开身后同事,发了疯似的朝训练场出口狂奔。 “站住!” 陈锋一直盯着现场的情况,上前就制住了逃跑的警员,随后王虎冲上来铐上手铐。 “带走。” 林玲瞥了眼被制服的周明,继续低头看名单。 “最后一个,孙海。” 孙海双腿打颤着上台,接过肉丸时。 孙海声音颤抖的说道:“我... 我只是帮他们传过一次消息,饶了我吧!” 他的哭诉让在场警员再次哗然,有人愤怒地握紧拳头,有人难以置信地摇头。 林玲却像早已预料到一切,对着刚刚已经测试过的警员招手,几人立刻上前带走了孙海。 她轻轻合上木盒:“散了吧,后续调查会单独通知。” 训练场的骚动还未完全平息,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法医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白大褂下摆沾满泥土,口罩歪斜地挂在脸上,眼神中满是惊恐。 “不见了!不见了!” 法医声音嘶哑,胸脯剧烈起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还没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林玲原本要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身看向法医:“什么不见了!” 法医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罗莎的尸体不见了!” 原本已经准备散去的警员们瞬间僵在原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怎么回事?” 林玲走到法医面前,语气有些凝重。 法医解释道:“尸体是今天早上拉回来的,不过我一直没有去动,刚刚去的时候,冰柜里只剩下空的尸袋了!” 林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她转头看向众人:“立刻封锁整个警局,调取所有监控,排查每一个进出人员!无论对方是谁,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罗莎的尸体找回来!”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罗莎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 另一边,城南巷子里,罗莎光着脚在污水里走,头发糊在脸上,脖子上勒痕还在冒血。 而此时的她身后背着另一名女子,女子长得极美,只是看样子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妹妹,母亲说了,世间险恶,让你好好在罗刹海市待着,你不听,你总说罗刹海市太无聊,想看看人间,母亲不让,你非要跑出来!”罗莎声音低而平稳。 “现在好了,回不去了。”她的指尖轻轻擦过对方嘴角的血渍,伸手把罗刹女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路灯滋滋闪了两下,罗莎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她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稳稳托住背上的人:“别怕,哥哥带你回家。” 她盯着前方:“等我把杀你的人都解决了,就带你回海市。” 罗莎的脚步愈发沉重,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背上的罗刹女虽没多重,此刻却压得她脊梁生疼。 她踉跄着扶住墙,这具已经死亡的身体在抗拒他。 “这具身体,果然是要不行了吗。” 她苦笑一声,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罗莎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哥哥两个字跳出屏幕,电话那头的人,该是罗莎血脉相连的兄长。 深吸一口气,她按下接听键。 而这时,罗峰的声音传来:“老妹,你在家吗?我刚好出差,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罗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外面,现在准备回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传来疑惑的问询:“你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听着不对劲啊,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没事,就是…… 就是昨晚熬夜追了部剧,嗓子有点哑。” 此时罗莎的声音虚得厉害。 “真没事?” 罗峰显然不信。 “你别硬撑啊,我记得你之前感冒发烧,也是这样闷声不响,结果烧成肺炎。你要是不舒服,等我到了,咱们立刻去医院。”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罗莎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真的没事,你别瞎想。” 罗峰将信将疑,电话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现在住梧桐路的居民区还是在广茂花园城?妈给你带了大闸蟹,等下我进去先给你蒸了。” 罗莎一愣,随即点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两个地址赫然在列,一个是梧桐路那栋破旧的居民楼,这也是罗莎遇害的地方,这个地址是罗莎租的,房租低廉环境差,也是罗莎用来伪装自己贫穷的地方。 本来上次是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就退租的,结果遇到了袭击身死。 另一个,是广茂花园城的高档公寓,则是罗莎自己的房子。 权衡片刻,她低声道:“广茂花园城。” “行,我大概半小时后到,我先用备用钥匙进去给你蒸上。对了,你……”罗峰还想说些什么,罗莎怕露出马脚,匆匆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兜里。 罗莎望着前方昏暗的街道,咬了咬牙,重新背起罗刹女,加快了脚步。 罗莎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走到广茂花园城。 小区的门禁在她靠近时自动识别开启。 穿过寂静的步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背上的罗刹女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罗莎抬头看向自己所在的楼层,十二层那扇窗户透出暖黄的光。 她背着罗刹女一步步走进单元楼。 站在家门口,罗莎举起沾满血痂的手,在门板上敲出三声闷响。 “来了!” 罗峰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从门后传来,还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响。 “老妹你没带钥匙啊?” 门开的刹那,罗峰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容灿烂。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你怎么弄成这样,你背后这是,你朋友?” 罗峰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边牧突然狂吠起来,毛发竖起,露出警惕的眼神。 它冲着罗莎发出低沉的吼声,不断往后退,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第75章 吊客、披麻、丧门 “你妹妹已经死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罗峰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你不就好好站在我面前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她死了。”说着罗莎便转过头,扯开衣领,露出太阳穴的钉子,还有脖子上的泪痕。 “这、这怎么可能……” 罗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不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就为了吓他。 “别吓哥哥,还没到愚人节呢。”罗峰的声音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罗莎太阳穴上的伤口,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伤口时,罗莎突然再次开口:“我妹妹也死了。” “什么意思?” 罗峰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罗莎身后背着的女孩,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罗莎直视着他的眼睛:“想报仇吗,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 窗外的风突然呼啸起来,透过阳台吹进屋内,窗帘上下翻飞,而此时的罗峰,只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罗峰看着边牧呜咽着蜷缩在角落,又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 该怎么做?” “让我共用你的身体,等报仇之后,我便会带着妹妹离开。” ....... 黑夜下的城市,陈锋照例巡视着城市中段,罗莎失踪的尸体让他一直很在意。 河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丝冷意,而这时,陈锋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锋,罗莎的尸体又自己回来了。” 林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回来了?监控有拍到异常吗?”陈锋有些疑惑的追问道。 “所有摄像头在尸体出现前半小时集体故障。”林玲顿了顿。 “局里已经通知家属来认领,你先回来。” 挂断电话的瞬间,陈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身上的探测器突然响了起来,他迅速拿起查看,只见到三个红点在屏幕上闪烁,而红点的位置,正在自己身边。 陈锋来不及多想,立马拿出铃铛:“里世界!” 就在里世界启动的瞬间,一条漆黑的长鞭冲破水面缠住陈锋的脖子,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拽离地面。 噗通一声巨响,陈锋被拖入刺骨的河水中。 浑浊的河水灌进鼻腔的刹那,他在水下睁开眼睛,见三道黑影破水而来。 为首的黑衣人手持菖蒲。 “有备而来啊,水里没风,还随时带菖蒲,沟槽的白泽。” 风狸的声音在陈锋脑海中响起,带着少见的凝重。 穷奇发出轻笑:“可惜啊,选错地方了。” 黑衣人游到跟前,一把揪住陈锋的衣领,手中的菖蒲就要往他鼻孔里塞。 “老板说了,这是个警告。” 黑衣人声音沙哑,手中三寸透骨钉泛着幽绿的光,直取陈锋太阳穴。 陈锋突然露出冷笑,他伸手捂住自己的手环:“限制解除,附身授权,东海神禺?!” 话音刚落,一头黑发尽数化作淡蓝,四条浑身鳞片的黄蛇缠绕在他的手腕与脚腕上,蛇瞳猩红如血,吐着信子绕着黑衣人游走。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他声音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同时拥有两只妖怪!” “什么妖怪,说话不能好听点?我是海神,神明懂吗,神明!卡密!卡密!deity!deity!” 禺?不满的说道,怕他们是外国人,还用了两个外国语言。 其中一条黄蛇蛇尾猛然甩动,重重抽在黑衣人的脸上,瞬间留下数道血痕,鲜血飞溅在枯黄的芦苇上,格外刺目。 三个黑衣人僵在原地,被黄蛇紧紧缠绕,动弹不得,喉结不住地滚动,眼神中满是惊恐。 黄蛇鳞片泛起诡异幽光,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其中,随着蛇身不断收紧,黑衣人发出痛苦闷哼,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眨眼间,三人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禺?甩尾将尸体扫入江中,水面重归平静。 陈锋回到岸边,江水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往下淌,浸透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寒意直往上窜。 他伸手招来穷奇,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在掌心燃起,火苗舔舐着湿透的衣物,蒸腾起阵阵白雾。 “这仨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陈锋目光扫过河面,那里还残留着黑衣人的血迹。 禺?默默说道:“没认错的话,应该是生辰八字四柱神煞吊客、披麻、丧门,同为不吉之神。 披麻名称源于古代丧葬习俗中披麻戴孝之人的形象,主丧服、凶丧之事,预示离世。 吊客被视为哀丧之星,主远亲丧亡、意外噩耗,象征远方的悲痛消息或人际疏离。 古人认为天上的星宿运行与人间的吉凶祸福存在关联,吊客这一星象被赋予了代表哀伤、离别和死亡的寓意。 丧门象征死亡与离别的不祥之气,被称为丧事之星,主哀伤、丧亡、家宅不宁,代表亲属离世,古时宅院在丧家期间会悬挂丧幡,这道门被称为丧门。 反正都是一些晦气玩意。” 陈锋将最后一缕衣角烤干,准备返回警局,碎石路上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陈锋瞬间绷紧身体,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拨开云层,照亮来者的轮廓,一个男人正朝着他缓步走来,步伐沉稳,眼神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没想到啊,居然有人身上可以同时存在两只妖怪。” 男人停下脚步,抬手鼓掌,掌声在空旷的河岸回响。 陈锋脸色瞬间冷下来,周身泛起若有若无的妖气:“你是谁?跟踪我多久了?” “别这样,我没恶意。” 男人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我只是想给我妹妹报仇,结果还没动手,你就已经解决了。”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不等陈锋回应,男人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罗刹海市,罗刹,目前没有人间名字,而我附身的这位帅哥,是罗莎的亲哥哥。” 说罢,他附身的罗峰看向陈锋:“谢谢。” 陈锋看着罗峰道:“早上罗莎的尸体是你弄走的?” 第76章 谛听的契约 罗峰喉头动了动,沉沉点头:“是我带走的。” 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陈锋,语气里带着股狠劲:“我想加入夜不收。” 他咬了咬牙:“吊客、披麻、丧门那些杂碎已经死了,但他们背后的幕后黑手,血馔势力强大,我一个人没法报仇。” 他攥紧拳头,骨节发白:“我要亲眼看着那些人下地狱。” 陈锋挑眉,眼神锐利:“如果幕后黑手中有罗刹海市的人呢?” 罗峰闻言忽然冷笑一声,唇角扬起一抹森然的弧度,眼底泛着狠戾:“血海深仇面前,哪来的同族之分?” 他呼吸一滞,声音陡然压低:“就算是罗刹海市的人敢包庇凶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血债就要血偿!” 陈锋盯着罗峰眼底翻涌的仇恨,缓缓开口道:“夜不收的规矩森严,我无法直接做决定。不过。”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我愿意帮你一把。” “多谢!” 罗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跟我走吧。” 陈锋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而罗刹则是跟在陈锋身后。 ...... 萌爪小栈内,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面前的罗峰身上。 “身体素质有点弱啊。” 林洛打量着罗峰单薄的身形,语气带着几分叹气。 此时罗刹已隐入他体内,只留下他独自面对众人审视的目光。 罗峰心里一紧,害怕自己不被接纳,无法为妹妹报仇。 他向前跨出一步,声音带着颤抖与坚定:“请让我加入夜不收,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内,去强健自己的体魄!” 他的眼神里满是恳切,仿佛这是他唯一的救赎。 林玲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很危险哦,可能会死哦。” “我不怕!” 罗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小栈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就给你讲一下夜不收的待遇吧,战斗人员和调查组因为危险度的原因,年薪百万,五险一金,没有休息时间。” 罗峰毫不犹豫,眼神愈发炽热:“那我更不怕了!” 罗峰心里最怕的其实是自己万一死了,父母怎么办,现在一年百万的年薪,哪怕自己死了,父母也可以过的很好,直接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林玲指尖轻弹,一份契约啪地拍在斑驳的木桌上。 “那就签订契约吧!少年!需要二位同时签订哦!” 罗峰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妹妹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罗峰眼神一凛,伸手抓起契约,未作丝毫停留,笔在纸面迅速划过,潦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墨渍还未干透,他便将契约推回:“这是什么?” “夜不收新品,谛听的契约。”林玲屈指弹了弹契约。 “为地藏菩萨的坐骑,又称善听。谛听象征耳根圆通,能遍听世间善恶,洞悉众生心性,是地藏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愿的辅助者。 谛听被赋予通灵鉴谎的职能,成为契约见证者、善恶裁决者。 若背约,谛听会将谎言告知天地神明,使违约者遭报应。 同时会将消息递交给当地战斗组,对其围剿。 你知道的,就算我们信得过你,总部那边也不放心,做一个正常流程罢。” 随着话音落下,罗峰的瞳孔骤然变成琥珀色,罗刹接管身体。 “通灵鉴谎,善恶裁决,若违约便遭天地报应,还会被战斗组围剿?” “可以理解。” 说罢,他屈指轻叩桌面,按下自己的指印,羊皮纸上的谛听虚影突然睁开金瞳,射出的光芒将两人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契约完成!欢迎加入夜不收!” ....... 停尸房内。 陈锋伸手拉开标有罗莎编号的金属抽屉,齿轮滑动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罗峰盯着白布下露出的半截手腕,那上面还戴着他送的女士手表,在滴答滴答作响。 当白布完全掀开,罗莎苍白如纸的面容暴露在空气中。 罗峰的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的目光扫过妹妹脖颈处狰狞的伤口,突然别过脸去。 陈锋靠在锈迹斑斑的金属台边:“你妹妹干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他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救了很多人。” 罗峰喃喃道:“我倒宁愿她自私一些,不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颤抖的指尖抚过妹妹的脸颊,最终无力地垂落。 罗峰久久凝视着妹妹的遗体,他缓缓伸手,轻轻盖上了白布。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殡仪馆外,罗峰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父亲沉重的抽噎声夹杂其中。 父母连夜驱车赶来,母亲扑到棺椁前,白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哭得几乎昏厥。 父亲颤抖着抚摸棺木,浑浊的泪水滴在漆黑的漆面,晕开细小的水痕。他们执意要将罗莎的尸体拉回老家,按风俗办一场体面的丧礼。 当灵车发动的引擎声响起,母亲红着眼圈望向伫立原地的罗峰:“阿峰,你怎么……”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罗峰垂眸避开父母的目光,却瞥见父亲欲言又止的神情。 母亲凝视着儿子,忽然伸手抚平他皱起的衣领,声音沙哑却坚定:“阿峰,你要好好的,爸妈就剩下你一个了。” 灵车尾灯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而罗峰站在原地,看着父母的身影与妹妹的棺椁消失在弯道。 陈锋沉声道:“走吧。” 约莫半小时后,夜不收总部的前台。 “欢迎加入夜不收,第七组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姜月月看着面前的两人笑着说道。 手续办妥,陈锋转身看向罗峰:“训练会有点苦。”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大概一个月后,我过来接你。” 罗峰挺直脊背,眼神里燃起一丝光亮,郑重地点了点头。 目送陈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姜月月离开。 第77章 不,是没有名字的小丑 陈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冷气裹挟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拧动车钥匙,仪表盘蓝光闪烁,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陈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哥!” 听筒里传出来陈玲珑的声音。 “暑假了!我买了三天后的车票,到站记得来接我啊!” 或许是因为罗莎的死亡,陈锋多少有些低落,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声:“知道了,到时候上车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哥,你怎么了?” 陈玲珑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是不是又遇到危险的案子了?” 陈锋望着挡风玻璃上未擦净的雨痕,他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没事,就是累了。” “真的没事?” 陈玲珑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 陈锋启动车子,轮胎碾过路边积雪。 “等你回来,我跟队长申请几天假期,带你去吃火锅。” 挂掉电话,陈锋把手机扔到副驾,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疲惫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了夜不收总部。 .......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车站广场,热浪裹挟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陈锋站在出站口的遮阳棚下,目光时不时扫向电子屏上的列车到站信息。 终于,扎着高马尾的陈玲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她踮着脚左右张望,眼睛突然一亮,小跑着扑过来:“哥!” 话音未落,她便伸长脖子朝陈锋身后看:“白芷姐呢?” 陈锋哭笑不得,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心里没我这个亲哥了是吧?一见面就惦记别人。” 陈玲珑吐了吐舌头,伸手挽住陈锋的胳膊:“哎呀,我这不是好久没见白芷姐了嘛!” “只有我申请假期了,现在人手不够,白芷还得工作,上车再说。” 陈玲珑上车,看向身边的陈锋:“哥,今年还是回外公外婆家吗?” 陈锋点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回去一趟吧,妈那边我请了护工,江姨也有经常过去,先过去看看妈。正好趁暑假,陪外公外婆住几天。” 陈玲珑笑着说:“太好啦!爷爷前两天还跟我说老家种了西瓜,肯定特别甜!”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哥,你说老家现在变化大吗?我都两三年没回去了。” “两三年能有什么变化。”陈锋轻笑道。 两兄妹父亲早就去世了,爷爷奶奶也走了,现在就只有母亲家的亲戚走动多一些。 只是自从母亲生病,几人就很少回去了,一是怕老人担心,二也是要照顾母亲,没有时间回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陈锋和陈玲珑提着果篮走进病房,庄玲半靠在病床上,见到儿女,脸上露出笑容。 陈玲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回来了!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庄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多了,看到你们,妈这心里就踏实。” 她看向陈锋:“你说要带玲珑回老家?” 陈锋拉过椅子坐下:“是啊,想让玲珑回去陪陪外公外婆,也顺便散散心。” 庄玲点点头:“回去看看也好。老家虽然偏了些,但山清水秀的,比城里清净。” “还是农村好啊,我要有钱,我肯定回村里隐居!”陈玲珑笑道。 庄玲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些没影的事,好好赚钱再说。” 陈玲珑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庄玲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在老家多住些日子,替我向你爷爷奶奶问好。” 告别母亲后,陈锋和陈玲珑重新坐上车。 车子驶离医院,陈玲珑捏着矿泉水瓶,突然打破沉默。 陈玲珑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杨树:“哥,回老家后,我就不去舅舅那边了吧,自从妈生病后,每次去舅舅家,舅妈老是阴阳怪气的。” 陈锋手握着方向盘:“别往心里去,舅舅家境也不是很好,还有两个孩子,妈当时生病,舅妈防着我们一点也是正常。” 陈玲珑用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舅舅多好啊,上次他们一家来看妈妈,舅舅偷偷放了两千块钱,被舅妈看到了,后来听说回家后,两人吵得厉害。” 陈锋听了,难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把书读好,再好好报答舅舅。” 陈玲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 远处,老家的山峦已隐约可见。 ....... 随着越野车缓缓驶入乡间小道,两侧稻田翻涌着金色波浪,蝉鸣声此起彼伏。 陈玲珑将脸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熟悉的白墙灰瓦村落。 随着车辆停在门前,陈旧的木门布满裂痕,深褐色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铜制门环结着一层薄绿的铜锈。 推开木门时,院内整齐摆放着二十余个竹编晒匾,里面正晒着一些萝卜干。 而舅舅庄臣戴着草帽,踮脚踩在倒扣的塑料桶上,粗糙的手掌攥着竹竿,脚下的塑料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舅舅!” 清脆的呼喊突然打破院落的宁静。 正在调整竹竿的庄臣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外甥外甥女站在门外。 粗糙的手掌慌忙在裤腰上蹭了蹭,张开双臂向前倾身:“哎哟,你们俩回来了!” 随着庄臣一声喊,里屋木门被推开,外公庄原拄着拐杖跨出来,外婆陈思则是跟在后头。 “我的乖囡和阿锋哟!” 外公浑浊的眼睛看向两人,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摸摸陈玲珑的头,又用力拍了拍陈锋肩膀,拐杖差点戳到晒匾。 外婆已经一把攥住陈锋的手,袖口还沾着揉面的面粉:“快进屋,直到你们进来,灶上煨着老鸭汤!再晚可要炖糊咯!” “好嘞!” 陈锋转身从车后备箱取出礼盒,他递向庄臣:“舅舅,您尝尝这个。” “使不得使不得!”庄臣后退半步连连摆手,看着面前的茅子。 “你妈治病正用钱,这多贵的东西。” “你就收下吧,这几年你也没少帮衬我们!我现在换了工作,挣得比以前多。”陈锋看着面前的舅舅笑道。 庄臣却突然抓住他手腕:“阿锋,你可别干傻事!换什么工作可以一下赚那么多,你爸可是烈士,你可不能污了你爸的名字啊?” 陈玲珑跳出来挽住舅舅胳膊:“哎呀舅舅!我哥现在是高级宠物训练师,月入好几万呢!” “真的?”庄臣疑惑。 “真的!”陈锋点头。 “所以我们是宠物?”禺?、穷奇。 “不,是没有名字的小丑。”风狸。 第78章 大红嫁衣的女子,藏潜法 一家人围坐在老旧却温馨的堂屋里,桌上摆满了外婆精心准备的家乡菜,欢声笑语中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快尝尝这红烧肉,是你外婆特意给你们留的。” 陈思夹了一大块肉放进陈玲珑碗里。 陈玲珑咬了一口,眼睛发亮:“还是外婆做的最好吃,城里根本吃不到这个味!” 酒足饭饱后,庄臣起身准备回家,临走前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角,目光在陈锋和陈玲珑脸上游移,神色莫名紧张:“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晚上尽量别出门。” 陈锋刚要起身相送,闻言动作顿住,疑惑地挑眉:“为啥?” 空气骤然凝固,几人的神色有些凝重。 “是不是村里出什么事了?” 陈锋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庞,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庄原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庄臣挪了挪椅子,往两人身边凑了凑。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仿佛生怕隔墙有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发颤:“上个月十五月圆之夜。” 说到这儿,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村里的老光棍王二半夜喝多了,回家的时候,在坟地旁撞见一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女子,长发遮住了脸,赤着脚在墓碑间飘荡。” 陈玲珑脸色瞬间煞白,伸手抓住陈锋的袖子,声音都变了调:“后来呢?她、她没伤害王二吧?” “王二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庄臣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那以后就一病不起,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别找我,不是我。医生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可吃了药也不见好。” 陈锋皱起眉头:“会不会是王二自己吓自己,产生幻觉了?大晚上的,坟地那地方本就阴森,人容易胡思乱想。” 陈思这时候开口道:“不止王二一个人遇到过,就我们隔壁那个庄水发,半夜起来上厕所,透过窗户看到自家院子里站着那个红衣女子,当场就晕了过去。” 庄原长叹一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虑:“现在村里人心惶惶,天一黑就门窗紧闭,没人敢出门。 就连白天,大家都绕着后山走。 你们晚上也别乱跑,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管。” 他顿了顿,又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面:“记住了,千万别好奇!庄臣,你回去的时候也小心点。” 庄臣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而这时候陈锋则是喊住了庄臣:“舅舅,我送你回去吧。” 庄臣摆了摆手,佝偻着背往门外走:“不用送,这点路我走了几十年,熟得很。” 陈锋抓起手机追上去:“舅舅,我以前在城里当过刑警,办案时见多了凶神恶煞,身上阳气重,那些脏东西不敢近身,刚好我吃饱了,也要散散步。” “舅舅,让哥送你回去吧。”这时候陈玲珑也跟着说道。 庄臣最终无奈地笑了笑:“你当这么多年刑警,还信这个呢,拗不过你,走吧。” 两人往庄臣家走去,陈锋刻意放慢脚步,与舅舅保持着半步距离。 “阿锋,你妈最近病情怎么样了?” 庄臣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陈锋微微一愣,随即答道:“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不过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庄臣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又要照顾妹妹,又要照顾你妈,还要忙工作……” 陈锋笑了笑:“现在不是慢慢好起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舅舅家门口。 “到了,进去坐坐?” 庄臣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陈锋摆了摆手:“不了舅舅,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免得外公外婆担心。” “回去的时候快一点,小心点,别乱看,到家了发个消息给我。”庄臣嘱咐道。 陈锋轻笑道:“好好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 陈锋目送舅舅回到屋内,这才转身离开。 “你们说,红嫁衣会是什么妖怪?”陈锋这时候问起体内的三位妖怪。 “种类太多了吧?”风狸吐槽道。 “红煞、赤苋、女、枸杞精,而且不乏有喜欢穿红衣的妖怪,范围太广了。”这时候穷奇补充道。 “让你读书,你去喂猪,赤苋是男妖。”禺?吐槽道。 就在陈锋快到家时,口袋里的探测器突然剧烈震颤,尖锐蜂鸣刺破死寂。 “什么东西?”陈锋拿起探测器。 上面显示危险等级二级,陈锋不做犹豫,伸手按住按住手环。 很快淡青色雾气从手环中渗出。 “走!” 陈锋一声令下,风狸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刹那间,灵力在周身奔涌,狂风骤起,他的黑发被吹得向后飞扬,脚下生风般腾空而起,朝着探测器最后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轰鸣,村庄的灯火在下方迅速缩小,化作点点萤火。 然而,就在接近目的地时,原本剧烈闪烁的探测器突然陷入死寂,红光彻底消失。 陈锋猛地刹住身形,悬浮在半空。 “怎么会突然消失?” 陈锋低声呢喃,眉头紧紧皱起。 他转动手腕,探测器表面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警示波动。 “我的速度不慢,对方跑得很快,应该是飞行特化类妖怪。” 风狸的声音在陈锋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而且能这么快隐去踪迹,感知力和隐蔽水平应该不弱。”风狸虚影重新显现,蹲坐在陈锋肩头,尾巴缠绕在他手臂上。 陈锋摩挲着下巴,目光警惕地望向四周漆黑的山林。 “两位有感应到什么吗?”陈锋问起体内的穷奇和禺?。 “有残留,但是没有具体方向,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隐藏起来了。” “在找找看。” 他收紧心神,再次朝着前方飞去。 陈锋驾驭风势远去后,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坟地边缘的泥土突然泛起涟漪,青石板下传来指甲抓挠的刺耳声响。 暗红色嫁衣率先破土而出,苍白的手指抠住地面慢慢往上爬。 红衣女子缓缓从地底爬出,长发黏腻地贴在脸上。 她扶着歪斜的墓碑喘息。 “还好,还好没发现我,得亏魔女老大教我的藏潜法,那东西到底去哪里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几缕缠绕着碎发的黑雾,而后化作一缕红光没入墓碑缝隙。 第79章 喜事 一夜无收获。 回到老家的第二天清晨,陈锋被窗外嘈杂的人声惊醒。 推开木窗,红色绸带一路排开,几个村民正在道路两边摆着花柱,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陈玲珑揉着惺忪睡眼凑过来,嘟囔道:“怎么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庄原正坐在藤椅上悠闲地抽着烟斗,袅袅青烟在晨光中飘散。 陈锋指着窗外问道:“外公,村里这是在办什么喜事?” 庄原笑着磕了磕烟斗,又塞了把烟丝进去:“是村长家儿子要成亲了。前两年,村长在镇上开了家酒楼,生意红火,这不,儿子结婚就大操大办起来。” 外婆陈思从厨房探出头来:“等会可得去帮忙,村长家待人厚道,咱不能落下礼数。” “好,等等我和玲珑过去。” 而此时村长家的亲戚笑容满面地登门,手中拿着请柬。 “明天才开始,这两天都来热闹热闹啊” 收到请柬后,外婆陈思便开始忙活起来。 她仔细地将份子钱包好,陈锋和陈玲珑也换上干净整齐的衣服,显得格外精神。 出发前,庄原拄着拐杖叮嘱道:“见到村长,替我问声好,就说我腿脚不利索,实在走不开。”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相互打着招呼。 陈锋和陈玲珑手拎着贺礼,朝着村长家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结伴而行,大家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谈论着村长家的阔气排场。 热情迎接:刚走到村长家院门口,就被眼尖的亲戚瞧见。 村长的亲戚正在给过来帮忙的村民发烟。 “哎哟,这不是庄玲的孩子吗!你妈妈身体好点了没。” 说着,便引着他们往院里走,陈锋将外公的问候带到,又递上份子钱和贺礼。 今天只是婚礼前的预热,大家聚在一起帮忙筹备,凑个人气。 院子里,村民们分工明确,有人在厨房帮忙切菜烧火,有人在布置场地,梯子上的大叔正挂着彩带,底下的大婶指挥着位置,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陈锋主动帮忙搬运桌椅,陈玲珑则跟着几个婶子折喜字。 第二天一早,同宗族的人便集合起来,抬着精心准备的彩礼前往新娘家。 队伍浩浩荡荡,挑着的担子上盖着红布,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猪肉、瓜果粮油等。 陈锋和陈玲珑跟在队伍后面,听着长辈们讲着新娘家的情况。 “那姑娘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漂亮。” “村长眼光好,这亲家找得好。” 很快便到了第三天,正式婚礼开始。 村长家门口张灯结彩,比前两日更加热闹。 鼓乐声中,头车带着迎亲队伍出发。 陈锋和陈玲珑坐在婚礼现场,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人群。 震耳欲聋的礼炮声中,六辆扎满气球与彩带的婚车组成的迎亲车队,缓缓驶入村子。 打头的黑色豪车上,车门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伴娘扶着身穿香槟色秀禾服的新娘下车,新娘头上黑色头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一片火红的婚庆装饰中显得格外惹眼。 红色盖头象征喜庆、热烈,也寓意驱邪避煞,传统认为红色可震慑冲喜的邪气,符合婚礼宜吉避凶的需求。 多数汉族地区以红色盖头为主,但部分地区则是有黑色盖头的婚俗,比如闽南 历史上是中原移民与闽越土著融合的区域,其民俗可能保留古越族或早期汉族的习惯。 在原始信仰中,黑色为尊贵,比如玄色为尊,玄即黑色。 而闽南民间信仰多元如道教、佛教、妈祖崇拜等。 道教中,黑色代表水德、北方玄武,象征镇煞、固守,若婚礼中以黑盖头镇邪,当时人们认为黑色能够驱邪避凶,因此用黑头纱来保护新娘的健康和幸福。 “新娘子来咯!” 手持麦克风的婚礼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院子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年轻姑娘们则聚在一起小声议论:“这黑色头纱好特别,以前都没见过。” 新娘踩着细高跟,在伴娘搀扶下走过铺着玫瑰花瓣的地毯。 村长夫妇站在装饰着霓虹灯的舞台两侧,村长穿着笔挺的西装,对着围观人群频频点头,村长夫人则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旗袍,笑得合不拢嘴。 暮色渐浓,院子里的LED彩灯亮起。 流水席上,觥筹交错声与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村民们举着啤酒瓶互相碰杯,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 新郎被几个发小围着灌酒,说话都开始大着舌头:“今儿高兴!谁都别想走!” 新娘始终安静地坐着,直到吃饱喝足,村长拍着桌子宣布散场,喧闹的院子才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打着饱嗝、互相搀扶着离开,地上散落着彩带和空酒瓶。 新房内,暖黄色的串灯在天花板上勾勒出心形图案。 新娘摘下头纱,露出精致的妆容,却眉头紧锁地翻找着衣柜。 突然,门被推开,满身酒气的新郎跌跌撞撞地闯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宝贝儿,找什么呢?” 新娘动作顿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柜门边缘:“你不是说家里淘了点古董吗?我从小在城里长大,还没见过真古董呢,想开开眼。” “嗨!这有啥难的!” 新郎拍着胸脯,脚步虚浮走出房门,随后走到家里的书房,从最底层抽屉摸出个锦盒。 “我爸藏得可严实了,说是什么古墓里的宝贝!”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个青铜牌子摆放在两人面前。 新娘突然抓住住青铜牌子。 “那我就,笑纳了。” 新娘歪着头咧嘴一笑。 新郎酒意瞬间被惊散:“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嘶鸣。 新娘背后骤然展开双翼,她一把揪住新郎衣领甩向墙壁,实木衣柜被撞得轰然倒塌。 趁着新郎瘫软在地,新娘撞破窗户朝着窗外飞去。 第80章 夜叉山四魔女,焰魔山五鬼王,九天玄女的藏潜法 夜空中,新娘猩红的嫁衣转瞬便冲出破碎的窗户,化作一抹血色残影没入黑暗。 而在外面已经准备回去的陈锋,口袋中的探测器发出响声。 他瞳孔骤缩,抬头正看见那抹红影划破天际。 陈锋一把抓住准备上前查看的陈玲珑,将她拽到身后。 “你立刻回外公家,锁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他声音低沉而急促,眼神却死死盯着消失的方向。 “哥,你小心点。” 陈锋点了点头,随后跑到没人的地方,随后淡青色雾气瞬间包裹全身。 风狸虚影从雾气中窜出,发出一声清啼,与陈锋融为一体。 刹那间,狂风骤起,陈锋足尖点地,借着风势腾空而起。 月光下,他追逐着前方那道猩红的身影,朝着村外的山林疾驰而去。 新娘猩红的嫁衣在林间穿梭,陈锋紧追不舍,可就在他即将拉近百米距离时,那抹血色突然凝滞。 刹那间,她周身泛起诡异金芒,面前的红衣新娘原地凭空消失。 “怎么可能!”陈锋猛地刹住身形,悬浮在半空,探测器的红光骤然熄灭。 陈锋意识沉入识海:“穷奇,禺?,还能感应到踪迹吗?” “麻烦大了。” 禺?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 陈锋心头一紧:“怎么了?” “是九天玄女的藏潜法。”禺?缓缓道。 “此术能化形万物,隐匿气息于天地之间,甚至连大部分神明也难以察觉。” “九天玄女?一个二级妖怪是怎么跟她联系上的?”陈锋有些惊讶。 穷奇的虚影突然显现:“说起这藏潜法,我倒是知道一些,九天玄女曾经有四个侍女,偷了九天玄女的藏潜法。 而且很嚣张,当年妖怪界夜叉山四魔女,凭借偷学的藏潜法四处作乱,扰害众生。 还放话出来,说我们这几个妖怪,本不该活在世上,却侥幸偷了条命,还能随意变换模样。 平日里躲在荒山野岭的溪谷深处,凑成一伙。 什么天道正义、神鬼威严,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人间四处游荡,用花言巧语、幻术把戏哄骗凡人。 我是天魔女,这三位分别是地魔女、运魔女和色魔女。 早些年,我们给九天玄女当手下,偷偷学了她的隐身遁形术,现在能变成各种样子。 凭着这本事,天地间的神神鬼鬼我们都敢招惹,连山神土地都得听我们使唤。” 穷奇顿了顿说道:“我和四魔女交过手,实力虽不强,却能化作树木山石,神出鬼没的,偷袭我这个几千岁的老人,真是不讲武德! 不过按理说,夜叉山四魔女有一个敌对势力,叫做焰魔山五鬼王,他们斗了很久,也有千百年了。 后来四魔女就消失了,而且已经很久了,我都以为她们已经被焰魔山五鬼灭了。” 禺?接口道:“在我那方世界,哪吒三太子先是收服焰魔山五鬼,随后带着焰魔山五鬼前去收妖。一番激战后,哪吒击溃四魔女,还将她们收为舞女。” “我们妖怪界可没什么哪吒,就算有神明,也都是先秦时期的时候了。” 穷奇默默道。 “夜叉山与焰魔山的仇怨至今未消,夜叉山四魔女势力出现,那么代表焰魔山下五鬼王也有可能出世。 焰魔山下五鬼王分别是异鳞鬼王、八角狮头鬼、铁头蓝天鬼、百眼金睛鬼、无边大力鬼。 异鳞鬼王能口吐云雾、兴风作浪,放出十里毒雾。 狮头鬼能呼风唤雨,号令九江四海的龙王,还能邀请天池的将帅出马,鬼名天池,跟着三万鬼,在世间杀害好人! 铁头鬼可借南方真火之气,召唤南方离位的火神,放出千千万万只火鸦。 金睛鬼聚集妖狐野兽,连同虎豹豺狼。 无边鬼号令三十万风鬼魅播撒飞沙,八百个风神王散漫尘土! 焰魔山五鬼王和夜叉山四魔女,单人实力不强,个人实力只有一级。 但是聚众起来,猛,十分的猛,妖害人需要借助宿主,鬼可不需要,只要跟陈仓老魔一样,将自己的妖气作为供给,很快就能拉起一批批可以操控的鬼魂。” “你俩打得过他们吗?”陈锋好奇道。 “不好说,我只是个东海神,不是超雄天庭的体系,哪吒能收的了他们,要知道哪吒收鬼王的时候,可还是带了兵和护法天神的,我可不一定。”禺?无奈道。 “不好说,我跟四魔女打的时候,还算游刃有余,加上五鬼王,人海战术淹死我不是太难,毕竟手下太多了,一打几十万,劣势在我。” “还得是你风爷,死都死不了,只要我不死,砍完就行了。”风狸这时候开口说道。 “对面带两菖蒲你不是炸了?” “沟槽的白泽。” ....... 第二天一早。 陈锋外公家,陈锋察觉到视线,抬眼迎上林洛的目光,挑眉问道:“一大早就这么盯着我,怎么了?” 林洛缓步上前,伸手按住桌面,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地开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陈锋不解地反问。 林洛直起身子,双臂抱胸,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真的不是柯南转世吗?走到哪里,哪里就遭罪啊?” “一下子两大势力,我一个二级,我很难办事的啊,你懂不懂那种,白银匹配王者局的感觉?”寅将军这时候从林洛身后钻出来吐槽道。 这时候,屋外的门被推开,白河单手插兜,身后还跟着个御姐,看向屋内的两人:“不好意思,来晚了。” 白河扫过两人,低声道:“这么大的事情,总部就派了我们仨?” 林洛则是回应道:“第七组我们出来之后只剩下两人,需要负责城市防卫,所以女魃提议,让你过来给风狸供风。” “大风的风系灵力能让风狸发挥特级实力,而且你们俩都是大范围伤害,群战有优势,我负责近卫防御,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探查。” “对面带个菖蒲不就炸了?” 白河挑着眉说道。 “诶诶诶,放尊重点啊!” 风狸突然化身一名少年从陈锋身后窜出,手指对着白河指指点点。 “怎么可能有人随时带菖蒲!” “放心。”白河身后的御姐大风双臂抱胸。 “就算有菖蒲,我帮你搅碎就是了,反正我不怕菖蒲。” 陈锋看着白河背后的大风御姐,默默转头看向风狸:“你能不能变一个,主要是我想看点不同的形象。” “你要不要脸?” 第81章 青铜牌 木门再度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庄臣,手中竹编菜篮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从菜园归来。 他抬眼望见屋内多出的几张陌生面孔,脚步也跟着顿住:“他们是?” 陈玲珑刚从里屋晃悠出来,睡眼惺忪的模样还未褪去。 听到舅舅的问话,她随口胡诌道:“是哥哥的同事,一个是训练鸟的,一个是老虎饲养员,放假了不知道去哪里,都是来找哥哥玩的。” 说着,还煞有其事地指了指白河和林洛。 白河身后的御姐大风保持着双臂抱胸的姿势,寅将军双手抱胸,两人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 相比之下,风狸噗嗤笑出声:“哈哈哈。” 庄臣带着不解:“这位小哥笑什么?” 风狸好不容易止住笑,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没有,只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庄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又转向陈锋:“那阿锋是做什么的?” “喂一只又贱又矮又丑的狸猫。”大风和寅将军异口同声地冷笑出声。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时,庄臣快步走来,大手一挥道:“既然来了,就都是客人,都等着,我去做饭。” 灶房内,庄臣动作麻利地生起火,蒸汽升腾间,葱姜爆香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 庄臣端着最后一道香气四溢的水煮鱼上桌,瓷盘边缘还冒着滋滋作响的热油,葱花与辣椒点缀其上,勾得众人食欲大动。 陈玲珑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红烧肉,油脂顺着肉块滴落,她咬下一大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庄臣则在一旁笑着招呼:“都别客气,管够!” “多谢款待!”白河笑着说道。 陈玲珑满嘴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风姐姐这么漂亮,要是去当网红,肯定火!” 毕竟刚说白河是训鸟的,还是有些冒犯了大风,得说点好听的抚慰一下大风的心。 这话惹得原本专注吃饭的大风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陈锋,你这妹妹,我很中意。” 酒足饭饱后,餐桌上的热闹渐渐退去,众人靠在椅背上消食。 庄臣从裤兜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白色烟圈与厨房未散的炊烟在空气中交织。 陈玲珑捧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正嘟囔着吃太饱了,却见庄臣突然叹气。 “怎么了?”陈锋问道。 庄臣摇了摇头说道:“昨天村长家出事了,好好的新婚夜,新郎官儿被人打了。听说是半夜突然有人闯进屋,也没看清长啥样,挨了揍就喊妖啊鬼的,新娘也不见了。” “严重吗?” 坐在对面的白河挑了挑眉。 庄臣摇头碾灭烟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医生检查说没啥外伤,就是吓着了,现在还在卫生院输液呢。” 他起身收拾碗筷:“村长两口子愁得不行,好好的喜事闹成这样。” 陈锋放下碗筷,看向庄臣,主动提出:“舅,我下去看望一下庄泉哥吧。” 庄臣点点头,嘱咐道:“那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现在晚上不太平。”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收拾桌上的碗筷。 陈玲珑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起来说:“我也要去!我好久没见泉哥了,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陈锋伸手按住妹妹的肩膀:“不行,你留在家里陪外公外婆。” “那好吧,你们要小心啊。”陈玲珑有些担忧的说道。 陈锋向庄臣告别后,带着白河、林洛、大风等人一起前往医院。 白河一边走,一边低声询问陈锋:“一个二级妖怪,学了九天玄女的藏潜法,没事嫁人给人打一顿,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图啥啊?” 陈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不知道,不过风狸倒是有说夜叉山四魔女已经消失很久了,到了医院先看看情况再说。” 推开卫生院病房的门,屋内光线明亮。 村长夫妇守在床边,两人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 床上的庄泉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 陈锋轻轻走到床边,声音温和地说:“村长,我过来看下庄泉哥。泉哥,你感觉怎么样了?” 村长回应:村长抬起头,看到陈锋等人,声音沙哑地说:“陈锋啊,谢谢你们来看阿泉。这孩子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孽,好好的新婚夜就变成这样。” 他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陈锋安慰了村长几句后,试探着问道:“庄叔,泉哥有没有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喊妖啊鬼的?” 他的问题让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村长夫妇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犹豫。 陈锋环顾病房,目光落在村长身上:“庄叔,婚礼结束后新娘去哪了?昨天夜里她是不是突然从房间消失了?” 村长搓着布满老茧的手,嘴唇哆嗦着说:“我也纳闷啊!喜宴散了后他俩就回屋了,谁知道后半夜突然听见阿泉喊救命,等我们冲进去,屋里就剩阿泉一个人,窗户碎了个大洞,新娘连影子都没了!” 他老伴在旁抹着泪,突然抓住陈锋的手腕:“你说这是不是娶了个煞星啊?” 就在这时候,庄泉猛地从床上坐起,缠着纱布的额头沁满冷汗。他瞪着双眼盯着天花板,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鸟!好大一只鸟!!” 话音未落,输液管被他扯得绷直,床头柜上的水杯摔在地上。 村长夫人慌忙扑上去按住儿子,庄泉却像看不见人似的挣扎,指甲在床单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妖怪!它不是人!它的脸会变。” 因为庄泉的力气过大,庄母控制不住他。 陈锋便上去帮忙,而庄泉忽然抓住陈锋的手腕:“红衣服,黑翅膀!” “泉哥,慢慢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别着急,我们都在。” 他轻轻拍着庄泉的后背,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庄泉喘着粗气,眼神依旧惊恐,嘴里不停地重复:“青铜牌,红衣女,青铜牌,红衣女。” 第82章 墓里的骸骨,庄明 病房内,村长的手死死攥着塑料椅边缘。 他偷瞄了眼床上目光呆滞的庄泉,又迅速移开视线,与陈锋对视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林洛悄悄凑近陈锋,压低声音道:“看他这反应,事情不简单。” 陈锋往前半步轻声说:“叔,有什么事都说出来,我们或许能帮上忙。” 最终,他狠狠掐了下大腿,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下定决心开口。 村长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实不相瞒,那年夏天,我去后山采药,脚一滑就掉进了个深洞。” “洞底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摸索着摸到块冰冷的石板,推开后里面摆满了坛坛罐罐,墙上还画着些怪模怪样的人像。” 他突然抓住陈锋的手臂:“那些陪葬品都是古董,我当时就鬼迷心窍了,拿了青铜牌子和几个玉珏,想着能换钱给泉儿娶媳妇。” 说到这里,村长突然崩溃大哭,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该死!我怎么就没想到会连累孩子!现在报应来了!” 陈锋缓缓走到村长面前,半蹲下身子,与坐在塑料凳上的村长平视。 他伸手轻轻按住村长颤抖的膝盖,沉声道:“叔,您能不能带我们去那个墓穴?现在看来,所有怪事的源头可能都在那里。” 林洛走到陈锋身旁说:“多一个线索,就多一分救庄泉哥的希望,我们有备而来,不会贸然行动。” 村长听到墓穴二字,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阿泉已经这样了,你们万一要出事了,我怎么跟庄叔和庄臣交代?不行,太危险了。” “叔,你忘了我是之前是干什么的了?放心吧,阳气重的很,就算真的有妖邪,也不敢靠近我的,弄清楚了是什么原因,才有办法帮泉哥。” 村长他缓缓抬起头,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走到陈锋面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陈锋的手腕:“行,我带你们去,但你们一定要小心。” ...... 傍晚的天空仿佛被泼上浓墨,乌云层层叠叠压向地面。 村长握着手电筒,山路崎岖难行,腐烂的枯叶堆积成厚厚的腐殖层,浓雾如同实质般弥漫,能见度不足五米,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只照出白茫茫一片。 夜枭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时而似孩童嬉笑,时而如妇人啼哭,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好在,这里的山也没什么毒蛇猛兽,还算是安全。 村长走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慌张。 陈锋留意到他的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别担心,有我们在,等等到了地方,您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村长点点头,继续带着众人在山上前进,直到一个藤蔓覆盖处,村长将藤蔓扒开。 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边缘爬满黏腻的青苔,腐臭气息夹杂着泥土腥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大风皱着眉捂住口鼻,低声咒骂:“这味道,像烂了好几年的肉。” 陈锋打开手电筒:“小心点,进去看看。” 随后陈锋转头看向村长:“叔,这里太危险,您先回去等我们。” 村长盯着洞内深处,握着手电筒的手还在发抖:“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确认村长离开后,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按住手腕上的手环。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雾气,三只妖怪的分别融入三人的身体。 三人的气质也随之发生明显变化。 风狸活动了一下四肢,向前迈出一步,:“我走在最前面探路,反正我不会死,遇到危险你们往外撤,我会想办法出来的。” 大风和寅将军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表示赞同。 众人贴着潮湿的石壁前行,通道逐渐收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 当转过拐角的瞬间,大风突然抓住陈锋的手臂:“等等,有东西!” 众人的手电筒光束迅速汇聚,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 一具高大的骸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它身披暗绿色军装,布料如破败的蛛网般挂在骨架上,随风轻轻飘动。 骸骨足有两米高,端坐在巨大的石椅上,仿佛一位威严的将军,即便只剩白骨,仍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肩章处残留的金属徽章已严重锈蚀,依稀可见模糊的图案。 骸骨右手紧攥着一把长刀,刀柄用布条缠在手上,死死地固定着长刀。 骷髅头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正对着面前已经敞开的青铜门。 陈锋咽了咽口水,声音低沉:“这军装至少有几十年了?” 陈锋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他弓着身子,双手微微张开,保持着随时可以防御的姿态,眼睛死死盯着石椅上的骸骨,缓缓向前挪动。 脚下的碎石在他的踩踏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墓室中格外清晰。 当陈锋终于靠近石椅,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骸骨的军装。 在左胸口处,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铭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铭牌边缘布满了缺口,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依稀能辨认出庄明两个刻痕。 陈锋眉头紧皱,小心地将铭牌从军装上取下,林洛凑上前来。 “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陈锋摇摇头:“不认识,等出去后,问一下村里老人,应该有线索。” 而此时,骸骨面前,敞开的青铜门内,灰白色雾气从门缝中缓缓溢出。 “感觉越往里越不对劲,得小心行事。”白河则默默抽出短刃,刀刃在掌心灵活翻转,目光死死盯着勉强的青铜门。 陈锋看向骸骨,在看向面前的青铜门,开口说道:“我先进去里面看看。” “小心点,千万要谨慎。”林洛有些凝重的说道。 “放心,我有分寸。” “我们在外面接应你,有情况随时发信号!” 陈锋深吸一口气,一步步靠近石门,陈锋能感觉到温度在不断下降,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第83章 色魔女 进入青铜门,陈锋就闻到腐臭味中突然混入一丝檀香味,陈锋的鼻尖剧烈颤动。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后颈汗毛全部倒竖,耳后传来摩擦空气的细微声。 破空声响起的刹那,陈锋的瞳孔收缩成针尖状。 他本能地向前扑出,后颈仍擦过刀锋,皮肤瞬间绽出一道血线。 然而袭击者的速度远超想象,寒光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精准切断他的颈动脉。 颈椎断裂,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青铜门上,将缺口处的裂痕染成猩红。 陈锋的意识在坠落中旋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无头的身躯仍保持着防御的姿势。 还有一名穿着红裙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女人赤足踩过青砖。 刀尖挑起陈锋的头颅:“夜不收新一代就这水平?” 她突然将头颅狠狠砸向墙壁,陶瓷碎裂般的声响中,脑浆混着碎石溅在壁画的眼睛上。 女人轻笑:“还有两个小杂鱼,先解决了再去找姐妹们汇合吧。” 就在她准备转身出去之时,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低头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陈锋的头颅正从血泊中浮起,断裂处肉芽翻涌,如红色藤蔓般迅速编织出新的脖颈。 “真疼啊。” 重组过半的陈锋歪头露出森白牙齿,眼白布满血丝:“想不到吧?” 他说话时,声带还未完全成型。 女人后退半步,长刀立刻横在胸前,刀刃映出陈锋扭曲的笑脸。 “你是什么东西?” 女人旋身挥刀,裙裾带起腥风,刀锋再次斩向陈锋新生的脖颈。 陈锋突然张口,翡翠色风刃裹挟着碎石呼啸而出。 风刃与刀锋相撞的刹那,淡青色风盾在身前成型。 女人借力后跃,手腕翻转,长刀挽出七朵刀花,寒光组成牢笼将陈锋困在中央。 陈锋冷笑一声,风盾表面泛起涟漪,将逼近的刀锋震得偏移轨迹:“不愧是九天玄女的藏潜法,我是一点没反应过来,虽然说是同一具身体,但是里面的妖怪应该已经换了吧,连探测器都检查不出来,二级可不是这水平?” 女人瞳孔微缩,转瞬又恢复冷艳:“不错啊,这都知道,不过知道得太多,可活不长。”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长刀光芒大盛,刀刃周围空气扭曲成旋涡,隐隐传来战鼓轰鸣。 陈锋风盾边缘亮起尖锐的风刃,两人周身气场碰撞,地面的血水被无形力量卷起,在空中凝成血色屏障。 随着一声清喝,女人的长刀与陈锋的风刃群再次激烈交锋,墓室中回荡着金属与气流相撞的爆响。 只是随着女人手腕翻转,风盾如玻璃般炸裂。 风狸见状快速向后退去,同时双掌推出数道风刃袭向女人。 女人却不闪不避,长刀将风刃尽数绞成齑粉。 女人趁陈锋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欺身逼近,长刀如灵蛇般刺出。 她嘴角勾起冷笑,吐字间带着森然寒意:“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搅局!” 陈锋瞳孔骤缩,身体后仰刀刃擦着他的喉结划过,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血痕。 他连续翻滚两圈拉开距离,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血水混着碎牙喷在地面。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斗志:“别得意太早!” 女人缓步逼近:“现在求饶,或许能留个全尸。”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自己一个人。”陈锋笑着说道。 “就凭外面一个一级一个二级?” 女人的话音刚落下,墓穴外传来沉闷的轰鸣,狂风如凶猛的巨兽般灌入。 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低沉的虎啸,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女人的红裙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她眉头紧皱,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陈锋猛地仰头,大张着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涌入的狂风。 随着风力不断被吸纳,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鲜红的血肉快速弥合,转眼间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女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瞳孔微微收缩,她猛地握紧长刀,刀尖指向陈锋,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呼啸的风声吞没,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却依然难掩话语中的警惕与不安。 “看来是关的太久了,果然信息封闭就是好啊,还没学会上网吧?这次先不骂白泽了。”风狸看着面前有些惊恐的女人,咧嘴笑道。 随着伤势恢复,风狸周身缠绕起翡翠色的风龙,风龙张牙舞爪,发出阵阵龙吟。 他眼神锐利如鹰,抬手朝着女人一挥,数道巨大的风刃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风刃边缘泛着幽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女人脸色大变,急忙挥舞长刀抵挡。 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女人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狂风呼啸中,林洛瞬间化作虎头人身形态,毛发根根如钢针倒竖。他手持狼牙棒,自洞口凌空跃起。 狼牙棒裹挟着破空声,如泰山压顶般朝色魔女当头砸下。 棒身带起的劲风将女人红裙吹得紧贴身体。 女人瞳孔骤缩,被迫放弃追击陈锋,长刀横挡。 陈锋抓住破绽,数百道翡翠色风刃暴雨般倾泻。 风刃边缘泛着冰晶,切割空气发出尖锐哨音,逼得色魔女不断腾挪闪避,红裙被划出数道裂口。 寅将军迎向女人,同时大喝一声:“陈锋,看我这边!” 陈锋心领神会,掌心向下猛地一压,色魔女脚下的空气瞬间扭曲,形成巨大的黑色风旋。 强大的风力将色魔女整个人拖离地面,她的长发与裙摆疯狂倒卷,手中长刀也险些脱手。 而身下的寅将军,已经拿着狼牙棒做出一个全垒打的姿势。 而女人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她猛地横扫长刀,巨大的力量掀起漫天尘土与碎石,形成厚重的灰褐色屏障,瞬间遮蔽了众人视线。 陈锋和风狸高度警惕,风盾重新凝聚在身前,而寅将军则握紧狼牙棒,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尘雾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声音空灵魅惑:“你很有意思,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色魔女,你的脑袋,给我留着!” 陈锋和寅将军保持着防御姿态,警惕地对峙着四周。 等尘雾散去,面前的色魔女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两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第84章 宋无忌 墓室中硝烟未散,白河从外面冲进来。 “嗯?跑了?” “嗯,直接消失了。”林洛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陈锋蹲下身子,手电筒光束在地面来回扫动,仔细查看每一处角落。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墙角阴影处,那里半埋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牌。 陈锋伸手捡起青铜牌,金属触感,但是却带着一股温热。 白河凑过来,眼神中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村长摸走的那块青铜牌?” 话音未落,寅将军便说道:“这是镇物,一般用来镇压妖怪的,只有部分跟神明挂钩的妖怪会使用,而且是以自身为引!” “自身为引?”白河好奇道。 寅将军凑近细看:“也就是用自己的身子,去化作镇物,来镇压妖怪,时间长了,镇物中的妖怪,力量会慢慢消亡,没有跟神沾边的妖怪,还真用不了这玩意。” 陈锋刚要开口,青铜牌突然泛起猩红火光,火焰如同活物般扭动。 火光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白河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怎么回事?” 火焰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瞬间包裹住陈锋全身。 他瞳孔骤缩,想要松手却发现手指被烫得生疼,根本无法摆脱。 陈锋青筋暴起,声音沙哑:“别过来,这力量有点太强了!” 只是陈锋说话的速度,还是比两人的反应速度慢了一些。 大风和寅将军试图扑灭火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石壁上。 火焰如活物般钻入陈锋经脉,他瞳孔充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烫死你风狸大爷了!” 皮肤在高温下不断灼烧、重生,鲜血浸透衣衫。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火焰在他周身盘旋了片刻后,竟化作流光没入他的胸口。 “停下!快给我停下!”陈锋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只是手中的青铜牌怎么都甩不出去。 “滚…… 都给我滚!”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动作也逐渐变得迟缓。 当火焰凝聚成光球没入胸口时,陈锋的身体猛地弓起,双眼圆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彻底陷入昏迷,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地面上留下一大片血迹和汗渍。 寅将军冲上前,迅速掏出恢复针剂,强行撬开陈锋牙关灌入:“醒醒!别给我在这倒下!” 针剂灌入之后,见陈锋毫无反应,寅将军大喊道:“人还活着,先送他去医院!”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按理说以风狸的抗击打能力,陈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直接被烧的晕过去。 大风瞬间化作翼展十丈的巨鸟:“启动里世界,直接飞过去!常规道路根本来不及!” 寅将军抱起陈锋跃至巨鸟背上,牢牢抓住大风颈间的羽毛,大声喊道:“走!” 大风发出嘹亮的长鸣,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墓室出口。 片刻后,医院的轮廓在前方显现。 大风精准降落,寅将军抱着陈锋火速冲向急诊室,身后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 陈锋的意识世界一片混沌,灰雾缭绕。 远处闪烁着猩红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硫磺气息。 陈锋和风狸浑身焦黑,正不停搓着冒烟的身子,风狸龇牙咧嘴地抱怨:“疼死我了!那青铜牌的火跟淬了毒似的!” 陈锋则皱着眉头,没好气地回怼:“你怎么这么不抗揍!连着我一起受苦,有种谁都打不过,但是又谁都可以打一打的感觉。” “诶诶诶,你个小王八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穷奇和禺?围着一个浑身浴火的红发青年,穷奇利爪轻敲地面,发出咔咔响。 禺?眯起眼睛,神情凝重,仔细观察青年。 陈锋凑上前,警惕地盯着青年,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意识世界里?” 禺?收回目光,神色严肃地说道:“如果没意外的话,好像是宋无忌。” 陈锋眉头紧皱,好奇追问:“宋无忌?没听说过。” 禺?解释道:“五方火精,宋无忌,是一个玩火的强大妖怪,实力可能介于一级和特级之间,算不上特级,但是又比寻常一级强不少。” 众人听闻,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目光再次聚焦在昏迷的红发青年身上,气氛变得愈发凝重。 “得,又进来一个。”风狸吐槽道。 “话说什么时候能醒?”陈锋好奇道,他在自己的意识海里算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好像醒不过来。 “貌似是太疼了,给你的身体疼宕机了,让脑子先重启一下吧。”穷奇嗤笑道。 ...... 而此时的城市内。清晨的阳光升起。 色魔女一袭酒红色长裙倾泻而下,微卷的发尾垂在腰间,眼角泪痣点缀下,显得十分靓丽。 脖颈间缠绕的黑色蕾丝项圈,与白皙肌肤形成强烈反差。 她漫步在街头,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声。 行人纷纷侧目,男人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女人则露出羡慕或嫉妒的神色。 路过的年轻女孩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裙子肯定是高定的,穿这么贵,指不定是被谁包养的呢?” 而不远处,一名男人穿着休闲装,一边走路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色魔女。 他的脚步渐渐偏移,眼神中满是惊艳与痴迷,甚至忘记了看路。 色魔女注意到男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小心杆哦。” 男人一愣,以为是搭讪,心中狂喜,刚要开口,砰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色魔女轻笑一声,莲步轻移上前,伸出白皙的手将男人扶起,她指尖抚过男人发红的额头:“你没事吧?” 男人只觉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摇摇头:“没…… 没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好不容易才对上色魔女琥珀色的眼眸:“那个…… 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话一出口,他的耳朵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红晕,眼神中既期待又害怕被拒绝。 色魔女眼尾的泪痣随着笑容轻轻颤动,她歪着头打量男人,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轻点下巴:“现在的人,这么直接呀,我当然是可以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 “叫我江艳吧。” 男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准备打开添加好友界面,色魔女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让男人心跳陡然加快。 “先吃饭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耳畔。 两人走进市中心的高档西餐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钢琴师在角落弹奏着舒缓的曲子。 色魔女优雅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烛光映得她更加迷人,她轻轻翻看着菜单。 男人紧张地擦了擦手心的汗,主动为色魔女推荐招牌菜品。 色魔女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听从建议,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引得周围用餐的客人频频侧目。 两人点了顶级牛排、法式鹅肝,还开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用餐结束,服务员递上账单,男人瞥见账单上4000元的数字,喉咙不由得紧了紧。 色魔女歪着头,眼神无辜地看着他:“很贵吗?” 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男人强装镇定,挤出笑容:“一点都不贵,能请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他掏出信用卡时手指微微发颤,刷卡成功后,手机收到扣款短信,心疼得嘴角抽了抽,但看着色魔女甜美的笑容,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走出餐厅,色魔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说:“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哦,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用诶,你可以教我吗?” 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楚楚可怜。 夜叉山四魔女被庄明封印在青铜门后,后来村长撞破了墓穴,拿走了青铜牌,镇物不见了,封印自然是松动了。 几人合力开通一条缝,让自己手底下的小妖出门寻找青铜牌,将自己放出来。 封印解除后,小妖告知四魔女,自己被一名夜不收成员发现了踪迹。 而此时小妖带来的身体只有一具,色魔女提议自己留下来,斩草除根,让其他三名魔女先行离开。 只是一群妖怪没有想到,现在的通信速度这么快,留了跟白留一样,消息早就传到了夜不收。 而色魔女刚被放出来,确实不知道手机怎么用,但是附身新娘的妖怪,倒是将原主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全给她带过来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学,陈锋几人就找上了墓穴。 男人顿时来了精神,忙接过手机。 “先设置指纹解锁,把手指放在这里。”他手把手教色魔女录入指纹,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男人只觉心跳加速。 这年代还有人不会用手机,一定是想借机跟我拉近关系! 接着,他帮色魔女打开社交软件,输入自己的账号添加好友,看着好友申请通过,脸上乐开了花。 夜色渐深,色魔女拢了拢裙摆,对男人甜甜一笑:“今天谢谢你啦,我先回去咯。” 她转身时,红裙在路灯下摇曳生姿,男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满心期待着下次的相遇。 随后男人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地点开置顶的宝贝两个字。 默默地发出一条消息:“分手吧,我感觉我找到真爱了。” ....... 霓虹闪烁的都市街头,色魔女顺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一家名为暗潮的夜店门前。 推开厚重的金属门,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彩色激光在烟雾中交织。 色魔女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穿过舞池,周围投来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却无人敢上前搭讪。 她能感受到三道熟悉的气息从二楼卡座传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楼VIP卡座内,紫色的灯光笼罩着三个身影。 天魔女穿着黑色皮衣,指间夹着香烟,烟圈在她冷峻的脸庞前袅袅升起。 运魔女身着银色亮片短裙,慵懒地倚在沙发上,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摇晃。 地魔女一袭墨绿色长裙,饶有兴趣看着下方舞动的人群。 天魔女率先抬眼,目光扫过色魔女挑眉问道:“回来了?” 运魔女跟着轻笑一声:“那个夜不收的人解决了没?” 色魔女优雅地坐下,从冰桶中取出一瓶香槟,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没有哦。” 地魔女立刻调侃:“你不会看人长得帅给人放了吧。” 色魔女用指尖抹去嘴角的酒渍,笑容愈发魅惑:“帅是挺帅的啦,不过他很有意思哦。” 天魔女掐灭香烟,坐直身子:“多有意思?” 色魔女凑近,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兴奋:“杀不死,不管怎么杀,都杀不死他。” 卡座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另外三人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运魔女手中的香槟杯放在桌上:“不可能!你是不是弄错了?” 地魔女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能在你手里逃生,还拥有不死之身,他到底什么来历?” 色魔女靠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的发丝,漫不经心地说:“实力倒不是很强,只是杀不死这件事,有点难处理,不过这才有趣不是吗?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惊喜。” 随后色魔女慵懒地趴在紫色灯光笼罩的栏杆上,红裙顺着栏杆垂下,舞池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与闪烁的激光,映衬着她脸上复杂的神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好像没以前好混诶。” 这句话打破了卡座内短暂的沉默,其余三位魔女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天魔女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想当年我们刚降临人间,华夏大地战火纷飞,人心惶惶,随便动点手段就能搅得满城风雨。 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人间变化如此之大。 科技发达了,人的警惕性也高了。以前勾引人只需要一点魅惑之术,现在他们对着机器的时间比看人还多,连下手的机会都难找。” 第85章 庄明的身份 消毒水气味弥漫的病房里,窗帘半掩着透进几缕阳光。 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发出滴答声,陈锋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陈玲珑趴在床边的折叠桌上,头发随意地散落在脸颊旁。 陈玲珑眉头微皱,手中仍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毛巾,显然是在照料过程中累极睡着,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一半。 陈锋喉咙干得发疼,勉强挤出一个字:“水……” 声音很轻,却让陈玲珑猛地惊醒。 陈玲珑差点打翻桌上的保温杯,手忙脚乱地倒了半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锋,将吸管送到他嘴边:“哥,慢点喝。” 陈锋喝了水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动了动肩膀却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林洛和白河呢?” 陈玲珑轻轻按住他,帮他掖好被角:“他们出去买饭了,马上就回来。” 陈玲珑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锋胸口的绷带,突然,陈玲珑蹲下身将脸埋在床边的被褥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被褥中传出。 陈玲珑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抓住陈锋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哥,你就听我一次,换份安稳工作吧。” “我真的好怕,怕哪天睁开眼,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锋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陈玲珑的手背。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陈玲珑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放心吧,你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杀不死的。”陈锋摸了摸陈玲珑的脑袋。 陈玲珑还想说些什么,金属门把手转动发出细微声响,病房门缓缓推开。 白河手里塑料袋,盒盖缝隙间飘出饭菜香气,身后还跟着林玲和林洛两姐弟。 林洛看见陈锋苏醒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哟,醒的挺快啊!” 他大步走到床头伸手扶住陈锋后背:“能自己吃饭吗?要不要我喂你?” 陈锋一把抢过餐盒:“倒也不用!” 而这时候林玲突然抬手捂住额头:“糟了!陈锋的报告单不小心落在医院前台了,玲珑,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忙拿一下?” 陈玲珑愣了愣,点了点头,她知道林玲有意支开自己。 刚刚在陈锋面前,陈玲珑情绪崩溃,哭诉着让他换工作。 此时她也需要时间冷静下来,陈玲珑心里清楚,即便自己在场,陈锋也不会将危险细节全盘托出,以免她担心。 离开病房,既是给几人空间,也是避免自己忍不住追问,徒增烦恼。 病房门关闭的瞬间,三人同时松了口气,林洛便跨到床前:“那个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融入你体内了?” 白河紧接着上前:“你现在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风狸在你意识里有没有异常反应?” 陈锋背靠枕头缓缓坐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却抬手阻止众人上前搀扶。 片刻后,他突然放下手臂,食指重重戳向太阳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 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我的体内进入了一只新的妖怪。” 林玲惊讶道:“这怎么可能!人体内有一只妖怪就已经是极限了,同时存在两只妖怪,人体是无法承受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面对众人焦急的追问,陈锋缓缓摇摇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仍强撑着露出一抹苦笑:“我现在感觉还好,就是被火烧的有点疼。” 他扯了扯胸前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晕染开来。 陈锋抬手在手腕轻轻一抹,一道青光闪过,风狸附身在陈锋体内,刹那间,柔和的绿光笼罩住伤口,原本狰狞的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等到陈锋痊愈,风狸停下动作说道:“我能作证!在意识世界里,真的有一个全身冒火的妖怪!那家伙浑身缠绕着火焰,还变成了人的模样,就突然钻进陈锋脑袋里了!” “那个突然闯入你体内的妖怪,究竟什么来历?”林玲这时候上前,有些担心的问道。 陈锋手臂探入裤兜。布料摩擦声中,他捏着一块铭牌缓缓抽出。 “或许,只有他知道了。” ...... 众人草草吃完饭后,收拾好东西,前往陈锋外公家。 庄明是几十年前的人,想要知道什么来历,只能去问老一辈的人才知道。 几人走进老院中,庄原戴着圆框老花镜,正眯着眼晒太阳,膝头摊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听到脚步声,他摘下眼镜,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疑惑:“阿锋,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陈锋笑着上前接过外公手中的茶杯,给老人续上热水:“跟朋友去露营了,手机没电没来得及说。” 众人围坐在八仙桌旁,陈锋拿出军牌递给庄原:“外公,我在山上露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捡到个牌子,上面写着庄明。好奇就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庄原握着紫砂壶的手顿了顿,盯着军牌上斑驳的字迹,许久,他才将紫砂壶搁在桌上:“你从哪得来的?” “后山。” 庄原靠在竹椅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是你外曾祖父。那年腊月,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村里人说他抛妻弃子,跟其他女人跑了,我和你外曾祖母小时候因为家里没大人的原因没少受欺负。” 他伸手接过军牌,指腹轻轻抚过锈迹,“你外曾祖母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攥着他的照片。” 说到此处,老人别过脸去,抬手抹了把眼角。 将军牌推还给陈锋时,庄原的语气已归于平静:“都过去大半辈子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名字。” 听到这,陈锋默默起身走进里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庄原的速效救心丸。 陈锋走到庄原身边蹲下,声音低沉而缓慢:“外公啊,我要跟你说个事,你得悠着点。” 他拧开药瓶,倒出几粒药丸,递到庄原嘴边。 庄原看着陈锋紧张的模样:“啥事,这么严重?” 陈锋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最终鼓起勇气说道:“我可能找到外曾祖父的尸体了。” 第86章 我的外曾祖父,是宋无忌,还是庄明? 蝉鸣声里,庄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老花镜滑到鼻尖:“你说啥?找到... 那老东西的尸体?” 庄原拍着大腿蹦起来。 “好家伙!他还真把自个儿交代外头了?”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庄原脸色瞬间涨红,他感觉不对,伸手死死按住自己的人中。 陈锋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拧开速效救心丸瓶盖,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外公嘴里:“您先把药吃了!别硬撑!” 药丸咽下后,庄原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没好气地拍开陈锋的手:“咳咳... 臭小子,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庄原靠在竹椅上直喘气:“这老东西,活着不省心,死了还吓我一跳!” 他伸手去够茶壶,发现壶嘴早被自己撞歪,茶水全洒在裤腿上。 陈锋憋笑帮外公擦裤子,被拍了一巴掌:“笑啥笑!” 庄原摸着下巴,突然乐了:“不过这么一想,以后清明祭祖,总算不用对着空气念叨了。” 陈锋蹲下身,眼神里满是疑惑:“外公,你不伤心吗?” 庄原抓起手边的蒲扇,无语道:“我多少岁?” “73 岁。” “我都这岁数了,他死了也是正常的,有什么好伤心的。” 庄原抖开蒲扇慢悠悠扇风,可眼角不经意却滑落的一滴泪。 庄原抖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他仰头望着葡萄架上斑驳的阳光,眼神悠远,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年轻那会,我恨他,恨他让母亲天天以泪洗面,我天天咒他,咒他不得好死。” 他转过头看向陈锋,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现在他倒是真死了。” 庄原的目光落在手中的蒲扇上,语气变得凝重:“我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死的,但他终归是我爹。” 老人突然坐直身子,伸手紧紧握住陈锋的手:“锋子,外公身体不太行,只能拜托你,想办法把他的尸骨带回来。入土为安,是我这个当儿子,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浑浊的眼中泛起泪花。 陈锋回握住外公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认真:“外公,你放心,我一定把外曾祖父带回来。” 看到庄原疲惫地靠回椅背,陈锋轻轻帮他整理好歪斜的衣领,将毯子盖在老人腿上:“你就安心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 越野车碾过乡间土路,最终停在了家门口。 陈锋将裹着白布的棺木抬下车,林洛、白河和林玲默默一人抬一边。 庄原拄着拐杖立在门口,白发在风中凌乱。 他伸手抚过棺木,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爹,回家了。” 随后指挥众人将棺木安置在堂屋,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丧礼事宜。 哀乐声顺着小河飘向村落,正在溪边浣衣的婶子们交头接耳。 “这是谁家办白事?” “看那个位置,好像是庄原家。” “庄原前两天不还好好地吗,能吃能喝了,这么突然?” “心脏不好吧,得吃速效救心丸,可能一个没注意。” 传言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全村,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朝着老庄家院子聚拢。 村长听到哀乐,他脸色煞白,拔腿就往老庄家跑,布鞋在泥地里踩出深深的脚印,边跑边哭喊:“庄原叔,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啊!” 木制院门被开,庄猛的鞋卡在门槛上,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满脸泥点,额头青筋暴起,扯开嗓子哭喊着冲进院子。 扑通一声闷响,庄猛重重跪下,他一把抱住盖着白布的棺材,鼻涕眼泪全蹭在衣服,肩膀剧烈抽搐:“庄原叔,我对不起你啊!” 哭喊声震得屋檐下的白幡哗哗作响,正在摆放祭品的林玲吓得打翻了供果盘。 庄原拄着拐杖大步走来,杖头铜箍重重戳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一巴掌拍在庄猛后脑勺上:“庄猛,什么情况这是,你哭什么,老子还活着呢!” 庄猛揉着脑袋茫然转身,老花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看到精神矍铄的庄原。 “不是陈锋吗?” 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锋站在庄猛身后,嘴角抽了抽:“庄叔,请给我一点尊重。” 话音刚落,庄猛腾地站起身,却因跪太久腿麻差点又栽倒:“阿锋,你没死啊。” 庄原又是一拐杖敲在庄猛屁股上:“呸呸呸,谁死了!” 庄猛抱着脑袋左躲右闪:“那谁去世了?” 庄原气得直喘气,用拐杖狠狠点了点牌位,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掉落:“我爹!” 到了夜晚,帮忙的宾客渐渐散去。 烛火摇曳,庄原坐在棺材前的太师椅上,腰背挺直,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木。 陈锋和陈玲珑并排坐在铺着干草的草席上,面前的火盆里火苗窜动。 陈锋面无表情地一张张往火盆里扔纸钱,纸灰被热气卷起,飘向空中又缓缓落下,陈玲珑则时不时用木棍拨弄火堆,让纸钱烧得更旺些。 守灵的时间慢慢流逝,陈锋的双眼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他静静地凝视着墙上庄明的遗像,身体却保持着机械般的动作继续烧纸。 “醒了?”陈锋在自己的意识深处默默道。 而陈锋的意识深处,宋无忌的灵体显现,他同样注视着遗像,他想要控制陈锋伸手轻轻擦拭遗像,陈锋也没有反抗,就让宋无忌接管了自己的身体。 “我这是在哪?为什么,这个照片有些眼熟?” 宋无忌的内心充满困惑,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此刻面对熟悉的场景和与记忆中相似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陈锋的意识凝聚成实体,目光直视宋无忌:“自我介绍一下,夜不收第七小队,战斗组,陈锋,庄明的曾外孙。” 宋无忌难以置信地重复:“曾... 外孙?” “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我的外曾祖父,是你,还是庄明?” 第87章 oi,小鬼! 宋无忌周身的火焰完全熄灭,只余几点火星在他指尖明灭,如同将熄的烛火。 陈锋也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着。 良久,宋无忌才开口道:“我是宋无忌,我不是庄明,你的外曾祖父不是我,我没有抹除庄明的意识。” 意识空间中,陈锋看着面前的宋无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我外曾祖父怎么认识的” 宋无忌的身影微微晃动,像水中被搅乱的倒影,他伸手揉了揉额头,语气浑浑噩噩:“让我捋一下,我跟庄明应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随后宋无忌缓缓讲起事情经过。 ...... 黄昏下的后山。 往日喧闹的蝉鸣、鸟叫消失殆尽,连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五六岁的庄明跌坐在地上,蓝布衫沾满褐色泥渍,裤腿被荆棘划出道道裂口。 他的小脸糊着灰尘与泪痕,左眼下方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头被鼻涕泡糊住,随着抽噎一鼓一瘪。 本来村里几个小孩子,一起出来玩耍,结果一个捉迷藏,给庄明藏迷路了。 他用沾满泥土的小手胡乱抹了把脸,颤巍巍地站起身,右脚的鞋不知何时跑丢了,赤脚踩在潮湿的落叶上,冻得直打哆嗦。 嘴里断断续续哭喊着:“爹... 娘...” 巨大岩石上方突然泛起涟漪,宋无忌化作半透明的虚影浮现。 那时候宋无忌刚到人间,不过他倒是没有打算附身在人身上。 来人间跟出国旅游一般,附在人身上反而多了麻烦事。 而他此时正站在上方,歪头打量着下方的孩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怕是山下村子的孩子。” 宋无忌双臂抱在胸前,扬声喊道:“喂,小鬼!” 这一声惊得庄明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见孩童抬头,宋无忌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知道这怎么出去吗?” 庄明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鼻涕吸回鼻腔,鼓起勇气回怼:“你四不四撒,我要知道我在这哭什么!” 声音因抽噎而断断续续,说完后,又觉得对方可能是救星,有些忐忑地补充:“你... 你能带我出去吗?” 宋无忌眨眼间便到庄明面前。 他俯下身,伸手弹了弹庄明的脑门,力道虽轻,却让庄明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兔崽子,骂我还想让我带你出去。” 庄明仰着头,小身子紧张得绷成了一根弦。 他急忙摆手,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拜托啦!” 说完,双手合十,不住地对着宋无忌作揖,鼻尖还挂着一滴摇摇欲坠的鼻涕。 庄明抽噎着,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眼巴巴地望着宋无忌。 宋无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走吧。” 庄明破涕为笑,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毫不犹豫地拉住宋无忌的手。 两人身影一大一小,在暮色中朝着山下走去。 宋无忌故意板着脸:“小兔崽子,你一点都不认识路吗?” “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不认识路很正常吧?” 宋无忌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侧头打量庄明:“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到这深山里来了?” 庄明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小声说道:“我叫庄明,捉迷藏躲太好了,白天的时候可能是我朋友在找我,现在应该是全村在找我,厉不厉害?” “你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等你回去的时候,屁股应该别想要了。”宋无忌吐槽道。 随着两人继续朝着下方走,山下几簇灯火在沉沉黑暗中摇曳,宛如零星萤火。 庄明原本绝望的眼神瞬间亮起,他扯着宋无忌的衣角:“看到村子了!” 而宋无忌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警惕,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像丝线般钻入鼻腔。 脖颈后的汗毛不自觉竖起,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逼近。 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沙沙声,庄明的笑容瞬间凝固,小手紧紧攥住宋无忌的衣袖。 “什么东西?” 宋无忌脸色骤变,他猛地拉住庄明的手:“快跑!” 话刚出口,一株碗口粗的古木发出的断裂声,轰隆一声轰然倒地。 一条蛇首尾相接,如同巨大的车轮碾压而过。 宋无忌弯腰一把将庄明抱起,转身就朝着反方向狂奔。 “这是什么东西?!”庄明大声喊道。 “环蛇!追猎物像是转车轮,进入环中就死!国人用它的脂肪做药不会被刀伤!好东西啊!”宋无忌大声回道。 “好东西个屁啊!这要命啊!” 巨蛇如同移动的小山,紧追不舍,宋无忌拼尽全力狂奔,在树林间左躲右闪,庄明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小脸煞白。 蛇尾突然横扫而来,宋无忌侧身翻滚,怀中的庄明还是被气浪掀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宋无忌扑过去抓住庄明的胳膊,重重摔在地上。 宋无忌连滚带爬地拖着庄明后退,后背抵住悬崖边缘,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冷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吹得人头皮发麻。 宋无忌看着面前的巨蛇:“诶诶诶,你在过来我动手了啊?” 环蛇竖立起小山般的身躯,蛇瞳中泛起猩红冷光,他没有回话,在短暂思索后,认定眼前人类不过是困兽,若真是强者,怎会被逼迫到悬崖边缘才反抗。 庄明紧紧拽住宋无忌衣角,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想到,仅仅五岁的我,就要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宋无忌突然转头,眼神坚定地看向庄明:“身体借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直窜入庄明眉心。 庄明浑身剧烈颤抖,双眼泛起赤红光芒,周身骤然暴起三丈高的烈焰,炽热的气浪将周围枯枝瞬间化为飞灰。 宋无忌操控着庄明的身体缓缓站起,火焰在指尖凝成一柄长枪,空气被高温扭曲出层层涟漪。 环蛇察觉不对,刚要甩动尾巴攻击,宋无忌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半空。 长枪划破夜空,精准刺入环蛇七寸,火焰顺着伤口瞬间蔓延。 环蛇发出震天怒吼,身躯剧烈扭动,却在眨眼间被烧成灰烬,只留下漫天火星随风飘散。 “好帅!” “必须的!” 宋无忌随后接触附身,想从庄明体内出来,却发现意识如被无形锁链缠住,根本无法抽离。 第88章 小鬼!你身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出不去了? 宋无忌的意识在庄明脑海中暴跳如雷:“小鬼!你身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出不去了?” 他拼命尝试凝聚身形,却只能化作一团模糊的虚影,在意识空间里来回冲撞。 庄明捂着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眼中满是不解:“我不知道啊!” 他慌乱地拍打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宋无忌赶出去,泪水再次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要你一直在我身体里!” 宋无忌在庄明意识中,庄明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不受控地挪动,朝着山下火光前进。 庄明发问:“再试最后一次?” 宋无忌闷哼一声,意识如潮水般涌动,却依旧被无形屏障反弹回来。 尝试失败后,两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而这时候,山脚下数十支火把缓缓上山。 “明儿!明儿!” 庄明母亲举着火把,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被树根绊倒,她却全然不顾。 身后的村民们举着农具、火把,七嘴八舌地呼喊着。 “别跑散了!” “往这边找找!” 村长拄着拐杖,焦急地指挥着众人:“分成两队,沿着溪边和山路找!” 当庄明瘦弱的身影在火光中出时,下一秒,母亲像发疯般冲上前,一把将庄明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哭声陡然拔高。 她不停地检查自己儿子身上有没有伤,嘴里喃喃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亲站在一旁,努力克制着情绪,他在心底一遍遍庆幸:还好,孩子回来了。 火把的光晕里,村长冲上前,唾沫星子乱飞:“这孩子太不懂事!!” “让全村人找了整整一夜,这要是出点啥事,咋跟祖宗交代?”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像涨潮的海水将庄明淹没。 温馨的时刻过去,庄明父亲默默解下腰间的腰带,将腰带在掌心反复拍打,啪啪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 庄明双腿发软,偷偷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却被父亲一把拽出来。 他在心底疯狂呼喊,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帮我挨个打?” 而自己体内的意识体,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无忌。 宋无忌斜倚在意识空间里,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呵,自己闯的祸自己受着。” 话音刚落,一道微光闪过,他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庄明独自面对现实。 父亲手臂青筋暴起,手腕猛地发力,皮带破空而出,一声脆响庄明单薄的屁股瞬间泛起深红的鞭痕。 庄明哇地扯开嗓子大哭,小脸涨得通红,涕泪横流。 他在父亲的臂弯里拼命扭动,两只小脚胡乱蹬踹。“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 宋无忌讲完故事,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往事。 突然,宋无忌惊恐地发现,四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 宋无忌下意识后退:“什么情况?” 禺?单手托着下巴,看向一旁的陈锋:“原来这玩意是遗传啊,你家不简单啊。” 穷奇双臂抱胸,深深叹气:“真造孽啊。” 风狸盘坐在半空中,附和道:“害人不浅,不对,害妖不浅啊!” 陈锋无奈地摊开双手:“关我屁事。” 宋无忌瞳孔骤缩,声音充满惊恐:“难道说,你的身体也?” 话未说完,穷奇便打断:“出不去,根本出不去!” 穷奇黑雾翻涌着上前,伸出手:“你好,四号受害者,我是一号受害者穷奇,右边的绿毛是二号受害者风狸,左边的是三号受害者东海神禺?。” 宋无忌嘴角抽搐,犹豫片刻,与穷奇相握,声音充满绝望:“真造孽啊。” 话音落下,灵堂的烛火突然熄灭,黑暗中只余众人沉重的叹息。 “诶诶诶,待在我身体里是什么很难过的事情吗,我这种人放小说里面一般都是主角,你们懂什么?”陈锋不服道。 陈锋望着意识空间中的宋无忌,声音急切:“然后呢,后面发生什么事?” 宋无忌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在庄明体内出不去,那只能一起生活咯。” 回忆起过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小鬼从小倔得很,闯了无数祸,都是我在给他擦屁股。” 宋无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颇为得意:“他能结婚都还是我出谋划策的。” “当时那姑娘对他爱搭不理,那个年代淳朴,我教他折了九十九朵纸花,又写了封酸掉牙的情书,才把人追到手。” 说到这,风狸发出啧啧的调笑声:“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宋无忌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虚影染上一抹哀伤:“后来国家受难,他执意要参军,妖怪不能暴露在大众面前,我也就暗中帮助他。” “战争结束后,他回到老家,安安静静地生活了起来。” 宋无忌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怅惘。 “原以为日子能就这么过下去,直到几年后。” ....... 庄明的院子里。 庄明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臂膀,抡起斧头重重劈下,原木应声而裂。 一旁的庄梁倚着院墙,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好友劳作,庄明和他从小认识,一起参军,生死之交。 庄梁笑着调侃道:“明子,你这力气还是跟在战场上一样猛啊,我这现在都抡不动了!” 庄明直起腰,咧嘴一笑:“那可不。” 说完,又抄起斧头,准备再劈一块。 在庄明劈柴的间隙,庄梁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你听说了吗?咱村子里那个男人失踪的事儿。” 庄明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疑惑:“咋回事?” 庄梁凑近几步,神色凝重:“前段时间,村东头的庄二出门后就没了踪影。大家漫山遍野地找,最后在北山坳里发现了他。” 他咽了咽口水:“就剩下个皮包骨,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把精气神全抽干了。” 庄梁接着说:“还不止这一桩,隔壁村最近丢了四个女孩子,都是年轻貌美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李秀兰左手牵着六七岁的庄原。 “有这么邪乎吗?” 她将手中刚摘的菜篮重重搁在石桌上:“莫不是以讹传讹。” 庄梁上前一步,用力点头:“有!我亲眼见了王二的模样,绝不是人干的。” 第89章 山村出现的妖怪 庄梁离开后,暮色如潮水般漫过村庄。 庄明他坐在门槛上,手中还攥着未劈完的柴刀,目光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心思早已飘远。 “老宋,你说是不是闹妖怪了。” 庄明在心底沉声发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宋无忌话音里透着十足的自信:“肯定闹了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妖怪。不过放心,特级妖怪没那么容易出现,一级以下,我随便打。” 庄明却依旧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并未减少半分。他起身将柴刀挂回墙上,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走进堂屋。 屋内,李秀兰正在收拾碗筷,庄原则趴在桌上,专心致志地用树枝在纸上画着什么。 “今天听庄梁说的那些失踪的事儿,你咋看?” 庄明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儿子画的纸。 画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人,其中两个牵着手,庄明认出那是自己和李秀兰,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身影,想必是庄原。 李秀兰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能咋看,说不定就是出了意外,然后时间太久,天气这么热,被晒干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神却透着一丝不安,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你别自己吓自己,孩子还在呢。” 夜幕降临,村庄陷入一片寂静。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洒在村庄,万籁俱寂,唯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庄明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被翻来覆去地踢开,双眼盯着头顶的房梁,白天与庄梁的对话和那些失踪事件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身旁的李秀兰呼吸均匀,已安然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庄原则抱着布偶,小脸恬静地睡得正香。 “明子,睡了吗?”李秀兰突然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庄明侧过身,看向黑暗中妻子模糊的轮廓:“没呢,咋了?” 李秀兰往他身边靠了靠:“其实,我白天听了那些事儿,心里也挺怕的。你说,要是真有妖怪,咱们该咋办?” 庄明伸手搂住妻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瞎想,世界上哪有什么妖怪,有我在呢,不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 庄明大声问道。 “明子,是我们,庄梁他爹娘!” 门外传来庄梁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庄明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起身穿衣。 李秀兰也被惊醒,慌乱中点亮油灯,庄明快步走到院门前。 月光下,庄梁父母双眼红肿,显然已哭过许久,泪水还在脸颊上不断滑落。 “明子,梁儿在你这儿吗?”庄梁母亲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问道,目光急切地向院内张望。 庄明一愣,摇头道:“不在啊,他下午就走了。” 话音刚落,庄梁母亲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庄梁父亲腿一软,声音嘶哑地说:“他没回家,我们找了半夜,都没找到。” 庄梁母亲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梁儿不见了!!” 李秀兰这时也赶到门口:“没事没事,那么大人了,我们现在喊村里人一起找找。” 庄明看着眼前崩溃的两人,他蹲下身,扶住庄梁父亲:“叔,您先起来,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庄梁去了别的地方,只是忘了告诉你们了。” 可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毫无说服力。 “这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庄梁母亲哭喊着。 “你们先别急。” 庄明转身冲进屋子。胡乱抓起墙角的粗布外套套在身上,李秀兰举着油灯追到门口,昏黄的光晕下,她的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我跟你们一起去!” 庄明抓起门边的柴刀别在腰间,刀刃与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庄梁是我过命的兄弟,说什么也要找到他!” “我也去!” 李秀兰突然开口,却被庄明一把拦住。 “在家待着!” 庄明转身按住妻子的肩膀,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里。 他瞥了眼躲在李秀兰身后的庄原:“小原还需要人照顾,万一。”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用力捏了捏妻子的肩膀。 “那你小心点。” 院外,庄梁父母已经缓过神来。 庄明看着老两口:“咱们兵分两路,你们去村里喊人,我先去北山坳看看。” “好好好,你小心一些。” ...... 夜色像浸透墨汁的棉被,沉甸甸地压在村庄上空。 庄梁父母跌跌撞撞跑在土路上,准备去村里召集人手。 只是还没等到开始喊人。 转过村头大槐树时,三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路中央。 为首的红衣女子长发垂落,猩红裙摆无风自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泛着青白,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她身旁站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衣裳,另一个穿着褪色碎花裙。 “处理干净一点,别像上次还能让人找到尸体。”红衣女子开口道。 靛蓝衣服的女子抱怨:“实在是不想附身在那个臭烘烘的人身上嘛!” 碎花裙女子则发出怪笑,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这两个老人,倒是勉强能用用。” 老两口浑身筛糠般颤抖,庄梁母亲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像被塞了团棉花。 红衣女子伸出苍白的手,指尖萦绕着黑雾:“正好,送上门的新鲜躯壳。”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从女子袖中窜出,如毒蛇般缠上老两口脖颈。 庄梁父亲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耳朵,脑袋像是要被撑裂,庄梁母亲的瞳孔瞬间扩散,挣扎着抓住丈夫的手,却被黑雾吞噬。 当黑雾散去,两位老人缓缓直起腰,原本浑浊的眼睛泛起妖异的红光。 被附身的庄梁父母转身,朝自家走去。 当他们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漆黑一片。 “这屋子真破啊!” “先凑合着,动静不能太大,不然夜不收发现就惨了,等弄死整个村子的人,在去换一身躯体!” 而此时,北山坳,庄明正小心翼翼的用火焰照亮周围。 第90章 复仇 庄明举着浸透煤油的火把,火苗在风中明明灭灭,将四周嶙峋怪石照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他的鞋底碾碎枯枝,咔嚓声惊得自己心脏猛跳,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长刀。 转过覆满青苔的巨石,庄明突然顿住呼吸。 火把光芒骤然照亮前方,庄梁直挺挺立在山坳中央,月光穿透他单薄的衣衫,在地上投出一道诡异的狭长黑影。 此刻的庄梁像是换了个人,双目空洞无神,眼底翻涌着浑浊的灰雾,嘴角却挂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阴冷笑意。 “庄梁?!”庄明向前跨出半步,声音里带着期盼。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山风,庄梁如同被钉在原地的木桩,连眼珠都不曾转动。 庄明攥紧长刀,又喊了两声。 异变陡生!庄梁突然暴起,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带起一阵腥风。 他枯瘦的手指直取庄明咽喉,寒光闪过的刹那,宋无忌的意识瞬间接管身体。 庄明旋即侧身翻滚,长刀划出半道银弧,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 金属碰撞的火星溅在枯叶上,燃起几簇小火苗。 “庄梁!”庄明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挚友,心中一阵刺痛。 “别喊了,庄梁已经被占据身体了。”宋无忌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 被压制的庄梁突然发出尖锐怪笑,他脖颈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利的獠牙:“没想到啊,这个村子,居然还有其他妖怪!正好,一并吞了!” 话音未落,周身腾起幽绿鬼火,将庄梁的面容映得狰狞可怖。 宋无忌操控着庄明的身体,迅速向后退去,同时在掌心凝聚出一团火焰。 妖怪的利爪即将触及庄明后心的刹那,宋无忌的意识如雷霆庄明的身体如鬼魅般侧移,同时屈指弹出一道赤红火鞭。 火鞭精准缠住妖怪操控的庄梁手腕,鬼火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妖怪发出尖锐怒吼,驱使庄梁周身鬼火暴涨,可火焰刚靠近庄明三尺内,就被无形的热浪灼成虚无。 庄明挥舞着裹挟烈焰的长刀朝着妖怪砍去。 妖怪想要瞬移躲避,却发现四周空间已被宋无忌的火焰封锁。 刀刃落下,精准劈开鬼火屏障,在庄梁肩头留下一道焦黑伤口。 妖怪惊恐地发现,伤口处的鬼火竟在火焰灼烧下不断湮灭。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妖怪操控庄梁的声音充满恐惧,急忙喷出漆黑雾气。 宋无忌抬手一挥,火焰化作火墙,雾气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升腾起刺鼻的白烟。 不等妖怪反应,庄明身形一闪,烈焰刀直取庄梁心口。 “梁儿,得罪了!” 庄明在意识中低语。 刀刃穿透身体的瞬间,妖怪发出凄厉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庄梁的身体缓缓倒下,庄明稳稳接住,泪水砸在挚友苍白的脸上:“是我来晚了......” 庄明抱着庄梁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滴落在挚友僵硬的脸上。 山间的尸体,想起隔壁村消失的四个女人,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老宋,你说这山里是不是还有其他妖怪?” 庄明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 宋无忌的意识在庄明脑海中翻涌,语气凝重:“肯定还有。 你想,隔壁村失踪的四个女人至今下落不明,大概也是被占据了身体。” 庄明低头沉思,回想起村民们描述的失踪细节,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山里的妖怪必然不止一只,而且各有手段。” 庄明缓缓放下庄梁的尸体,伸手轻轻合上挚友的双眼,咬牙说道:“不管山里还有多少妖怪,有什么手段,我都要把它们全部找出来!梁儿不能白死,那些失踪的村民也不能枉死!宋无忌,这山里的妖怪,一个都不能放过!” 宋无忌的意识中涌起一股炽热的战意:“放心,有我在,今天我们就开始清剿!” 话音落下,庄明双眼泛起猩红光芒,宋无忌没有回应,意识全力运转。 庄明双眼泛起猩红光芒,周身火焰暴涨三尺,手持燃烧的长刀,如同一尊火神般朝着深山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焦黑的脚印,山林间的虫鸟被高温惊得四散奔逃,而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妖怪,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战栗的威压。 山林深处,天魔女朱砂斜倚在棺材板上,艳红色的指甲慢条斯理地刮擦着青铜扶手,染血的绸缎裙摆垂落地面,如同蜿蜒的血迹。 “来了个带着火焰的小耗子。”她挑起眼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姐妹们猜猜他能撑几招?” 地魔女朱缘娇笑着拍打着手:“就算我们四个身受重伤,但是就他这种,说不定三招就跪地求饶啦!咯咯咯。” 运魔女朱璃掩嘴轻笑:“瞧这气势,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其实我还是蛮欣赏他的。”色魔女朱艳回复道。 “你哪个男人不欣赏?”天魔女吐槽道。 “放出气势,让他过来呗。”地魔女笑道,说着就关闭了藏潜法,全力释放自己的气势。 正当庄明与宋无忌踏入山林之际,宋无忌察觉到了地魔女所放出的气势。 “小心!” 宋无忌的意识在庄明脑海中响起。 一声娇笑从山林深处传来,声音有些娇媚。 宋无忌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力量,确是一级妖怪的气息,却又透着古怪。 “气息虚浮,不像是全力状态。” 他在庄明意识中低语:“但没有感知到其他妖怪的气息。” “会不会是陷阱?” 庄明在心底发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必然是。”宋无忌沉声道,火焰在庄明周身燃起。 “可即便明知是陷阱,为了给庄梁报仇,为了铲除这些妖孽,也得闯一闯,不然村子就完了,生活了那么久,我还是很有感情的。”宋无忌调侃道。 庄明重重地点头,眼中杀意更盛。 “那就去会会,看看究竟有什么本事!” 宋无忌的火焰之力在庄明体内奔涌,二人迎着那股强大又诡异的气势,大步朝着墓穴深处走去。 第91章 没想到啊,你曾外祖父的遗产被你小子继承了 天魔女斜倚在棺木上,艳红色绸缎裙摆垂落地面,她指尖把玩着红绸:“玩火的,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踏入我的地界,斩杀我的下属,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宋无忌操控着庄明的身体,他警惕地扫视四周,除了天魔女,确实感知不到其他魔女的气息。 “小心,有诈!”宋无忌在庄明意识中低语。 “就你一个?” 庄明握紧烈焰长刀,刀刃的火焰映得朱砂的笑容愈发妖异。 “急什么?” 朱砂轻挥衣袖,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黑影破土而出!地魔女墨玉倒挂在墓穴上方,手中鞭子缠向庄明脖颈。 宋无忌旋身挥刀,烈焰长刀划出半轮火弧,将鞭子烧成焦炭。 “小心头顶!” 宋无忌意识刚在庄明脑海喊完,运魔女赤足踏过石壁,手中划出无数光刃呈扇形飞射。 宋无忌操控庄明侧身翻滚,光刃擦着肩头掠过,而此时墓穴陷入诡异的寂静。 四魔女呈菱形将宋无忌围在中央。 “宋无忌,我听说过你,你好像很能打?” 朱砂指尖挑起一缕红绸,金铃轻晃间,四人同时迈出步子。 她们的步伐看似缓慢,四人身形同时虚化,彻底消失在浓稠的瘴气里。 宋无忌瞳孔骤缩,火焰骤然暴涨,却没有任何命中的反馈。 “原来是你们!” 宋无忌握紧冒着火星的长刀。 “夜叉山四魔女,九天玄女的侍女!” 随着身份被识破,血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娇笑。 朱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来小哥还有点眼力,不过。” 猩红绸带毒蛇般从血雾中窜出,朝着宋无忌攻去。 他旋身挥刀,却劈了个空,绸带早已缩回浓雾。 而冰寒刺骨的气息从脚底炸开! 运魔女的破土而出,宋无忌借力跃起,后背却撞上突然实体化的色魔女。 随着万千光刃如暴雨倾泻。 宋无忌狼狈滚向一旁,他挥舞长刀疯狂劈砍,火焰忽明忽暗,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红了破烂的衣衫。 宋无忌渐渐被压制,火焰变得黯淡,意识也愈发模糊。 看着庄明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庞,宋无忌的语气有些苦涩。 “庄小子,我们好像要折在这里了。” “不能让这些妖孽继续害人!”庄明在心底嘶吼,而宋无忌也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宋无忌的身体骤然燃起金色火焰,滚烫的热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四魔女的攻势瞬间停滞。 “这是燃烧本源,你疯了,你会死的!” 朱砂的声音首次染上惊恐,其他三位魔女同样面色剧变。 “撒币,反正都是死,自爆跟被你们杀死,我能分不清?”宋无忌轻笑道。 “庄明,如果这次你没死的话,要保重自己!”宋无忌的意识在庄明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释然。 金色火焰顺着他的手臂攀上脖颈。 庄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你要干什么?” 灼热的气浪掀飞他破碎的衣襟,却抵不过心口传来的寒意。 宋无忌的声音渐渐虚弱,火焰却愈发耀眼:“如果没死的话,以后... 就靠你自己了,如果死了,咱们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了。” 金色火焰突然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鳞片间流淌着星辰般的光芒。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宋无忌的身体开始透明化,随后化作镇物。 四魔女被金光笼罩,发出凄厉的尖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缓缓拖向封印中心。 “混蛋!混蛋!!!” “你骂人,骂的好无力,封!” 随着四魔女被吸入封印中心,宋无忌也彻底化作青铜牌。 庄明在余波中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已经没了力气。 伤口处的血还在不停地流,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 他咬着牙,用柴刀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那团即将消散的金光挪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他终于握住那块还带着温度的青铜牌时,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坐在满地狼藉中。 鲜血顺着开裂的嘴角不断滴落,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一片血红:“老宋...” 他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符文,泪水混着血水砸在青铜牌上,蒸腾起细小的白雾。 墓穴开始剧烈坍塌,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躲避,只是紧紧抱着青铜牌,随着失血过多,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黑暗彻底将他吞噬。 ...... 宋无忌的意识悬浮在青铜牌上方,泛着幽幽青光,身旁围坐着穷奇、禺?和风狸三只妖怪。 宋无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和你曾外祖父认识的全过程,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按理说,从那次之后,我应该已经燃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意识还会存在。” 穷奇突然挺直身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家遗传体质的原因?” 禺?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不可能吧,燃烧自己本源还能被保留下来,没这么逆天吧?” “都能同时存在这么多只妖怪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觉得陈锋的身体还有被开发的空间。”风狸默默地吐槽道。 “怎么说话的,人与妖能保持一点点最起码得尊重吗?”陈锋瞥了一眼风狸。 短暂的沉默后,宋无忌的语气变得感慨:“没想到啊,你曾外祖父的遗产被你小子继承了。” “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你突然钻进来了。”陈锋摊了摊手。 “我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我要知道你和庄明一个德行,我说什么也不会进去。”宋无忌无奈道。 陈锋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被夜叉山四魔女打成这样,我的曾外祖父又是被他所杀,曾外祖父也算是你的好友,我们联合起来,总要为他报了这个仇。”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个仇,不报不行。” 第92章 我们是双位一体的妖怪! 陈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应该不会拿我去研究吧?” “说什么呢!” 秦雅突然凑近,香水味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摘下金丝眼镜:“我们国家组织,怎么会干这种不人道的事情?” 话音未落,旁边秘书的小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慌忙用记录本挡住憋红的脸。 陈锋狐疑地扫了眼憋笑的小王,挠着后脑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就好……” “不过有一点我挺好奇。” 秦雅突然双手撑住桌面。 “你有没有办法,同时附身授权两只妖怪?” 陈锋深吸一口气,闭眼在意识里呼唤:“宋无忌!风狸!出来帮个忙!” 青光一闪,身着玄色劲装的宋无忌出现在他左侧,手背在身后挑眉打量四周。 右侧则是化作少年模样的风狸翘着二郎腿坐在半空:“一次性附身两个,玩的有点太大了吧?” “试试行不行。”陈锋其实自己也很好奇,如果一次性能附身两只妖怪,那么自己就真的无敌了,因为风狸总是缺了点攻击手段。 不管是穷奇还是禺?,或者是新进来的宋无忌,都是暴力输出型妖怪。 而风狸则是可以通过抽取周围的风来补充续航。 “有趣!” 风狸打了个响指。 “本大爷还没试过和别人共享一具身体!” 宋无忌摩挲着下巴,突然轻笑出声:“前段时间才说,陈锋的身体还有被开发的空间,没想到现在就开发上了。”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风狸!” 陈锋按住手腕上的银色手环,风狸化作金光没入他眉心。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宋无忌!”火光闪过,宋无忌同样没入陈锋的的眉心。 陈锋左手突然抽出把火焰长刀,而右手则是凝聚出一道风刃。 “成了?”陈锋看着手中的火刀与风刃,心中顿时一阵欣喜。 只是刚开心没多久,剧痛从太阳穴炸开,陈锋踉跄着单膝跪地。 他感觉半边身体像泡在岩浆里,半边又被风吹的发凉。 当剧痛消退时,他摸到自己半边火红半边青灰的头发,抬头看向镜中,左眼燃烧着赤焰,右眼流转着青光。 “居然真的可以!” 秦雅的尖叫道,她抓着小王的肩膀拼命摇晃。 “快录像记录!这是妖怪学史上最重大的发现!” “我们是双位一体的妖怪!”风狸操控着右半边身体伸直手臂。 “撒,细数你的罪恶吧!” 宋无忌扶着额头,配合风狸摆出一个装逼的姿势。 而陈锋这时候操控自己的左手狠狠拍了下风狸操控的右臂:“不要看那么多特摄!而且我们是三位一体,身子好歹是我的啊喂!” 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从同一副嗓子里蹦出来。 “要不要和我试试?” 秦雅摘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劲装,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压迫感的笑。 她随手将金丝眼镜扔给小王,发尾的红色丝带随着动作扬起:“就当是检测你新能力的实战测验。” “本大爷早就手痒了!” 风狸的声音响起。 还没等陈锋反应,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摆出战斗姿势,左手燃起宋无忌的火焰,右手卷起小型龙卷风。 “来就来!谁怕谁!” 演武扬的金属大门缓缓升起,冷冽的白光中,秦雅赤手空拳走进扬地中央。 她活动了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说好了,你还不熟悉,我不动用烛龙的能力,免得欺负你。” 话音未落,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可见其收敛后的力量依旧恐怖。 陈锋刚想回应,脑海里突然炸开激烈争吵。 “让我来!我的风够快!”风狸的意识横冲直撞,操控着他的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借着风势如炮弹般射向秦雅。 可还没等靠近,宋无忌的意识骤然夺回控制权,火焰长刀裹挟着热浪横劈而下:“莽撞!看我的!” 两股力量在体内剧烈碰撞,陈锋的攻击瞬间变向。 这诡异的动作让秦雅挑眉轻笑,侧身躲过刀锋的同时,纤长手指如鹰爪般抓向他的胸口。 风狸在意识里大叫,同时右脚轻点往右闪:“躲开躲开!” “别乱抢控制权!” 宋无忌怒吼,火焰突然暴涨,控制着左脚往左闪,这样的结果导致了陈锋原地劈了个叉。 “卧槽!!扯到了!!”陈锋大声喊道。 “配合太差。”秦雅无奈道。 而这时宋无忌和风狸同时放出火焰与风刃,她侧身躲过同时袭来的火焰与风刃。 “连发力都做不到统一,还谈什么战斗?”秦雅说着就凝聚出几道冰刃朝着陈锋射去。 “少啰嗦!” 风狸恼羞成怒,操控着陈锋猛地跳起,借助风力在空中连续踢出七道风刃。 可宋无忌同时凝聚火焰护盾,准备抵挡冰刃,然而护盾刚好挡住了风狸打出去的风刃。 热浪与狂风在护盾内轰然相撞,陈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直接被失控的气流掀翻,狼狈地摔在地上。 结果又被陈雅的冰锥刺中身体。 “你们俩够了,这样不行!”陈锋双手撑着地面挣扎着爬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让他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秦雅站在不远处抱臂而立,眼中带着审视的笑意:“看来你要先学会和体内的意识达成共识。” 陈锋抹了把脸,抬头看向秦雅:“解除你们的控制权,力量交给我来使用。” “能行吗,你的战斗经验,可没我两足。” 风狸的意识在他脑海里浮现,化作虚影蹲在他肩头。 “刚才那几下,要不是本大爷反应快,你早被揍趴下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的,菜就多练。”陈锋咧嘴一笑,他活动了下酸胀的肩膀,虽然身上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愈发炽热。 宋无忌沉默片刻,虚影出现在他另一侧,他摩挲着下巴:“我觉得可以,毕竟我和风狸没有配合过,总是会抢夺控制权,交给你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战斗经验只要多加练习就行。” “嘿嘿,那就试试!”风狸轻笑道。 随着两道微光从陈锋体内升起,风狸和宋无忌的意识缓缓融入他的身体。 陈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火焰与狂风在经脉中流淌,虽然力量还有些不受控制地乱窜,但他握紧拳头,朝着秦雅扬了扬下巴:“再来!” 第93章 战反山六目,开局被秒 演武场内。 陈锋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翻涌的火焰与狂风,整个人仿佛化身成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陈锋低喝一声,指尖弹出几点火星飘向秦雅,火星落在她脚边的瞬间,地面突然生起一圈青色的风圈以她为中心急速扩散。 风圈卷起地面的灰尘与碎屑,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将秦雅困在中央。 秦雅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五指轻挥,试图驱散这股突如其来的风势。 然而,陈锋快速引发火焰,那些原本细小的火星突然暴涨,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顺着风圈的轨迹疯狂蔓延。 炽热的火焰与呼啸的狂风激烈碰撞,在秦雅周身凝聚成一条巨大的火焰龙卷风。 龙卷风裹挟着烈焰,朝着秦雅席卷而去。 “有意思。” 秦雅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只见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鬼魅般消失在龙卷风的中心。 陈锋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反应,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身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就被这股力量狠狠击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演武场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壁上顿时凹陷出一个人形的坑洞。 陈锋咳出一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襟。 “太慢了。”秦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两只妖怪同时附身力量很强,况且还有风狸这种堪称不死的存在。 我不知道你的体内还能存在多少妖怪,但是我知道你的未来会走的很远,甚至会成为夜不收的顶梁柱,只是没有与之匹配的战斗技巧,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她的声音轻柔,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陈锋的心坎上。 尽管风狸与宋无忌赋予陈锋的火焰与狂风之力堪称恐怖,可战斗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堆砌。 缺乏实战经验的陈锋,在面对秦雅这样的老牌强者,或者说以烛龙为主导的战斗下,根本无法将两种力量的配合发挥到极致。 他的攻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破绽百出,那些精妙的风与火的组合,在秦雅眼里不过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轻易便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像此刻,当秦雅展现出真正的速度与战斗技巧时,陈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彻底击溃。 陈锋倚着凹陷的金属墙壁,血水顺着指缝滴落在斑驳的地面,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秦雅站在他面前俯身,伸出手直接扣住陈锋的手腕将他拉起。 “你怕死吗?”秦雅垂眸盯着陈锋。 陈锋抽回手,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摇头时牵动后背伤口,疼得倒抽冷气:“不怕。” 风狸是他的底气,有这只妖怪在,想要取他性命确实没那么容易。 秦雅后退半步,双手抱臂:“那接下来,你有好日子过了,明天训练场见。” 演武场的大门突然自动滑开,秦雅朝着陈锋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渗人。 而在他意识深处,宋无忌突然冒出一句:“这女人,不会是要把你一天杀个好几次,直到杀你有操控我俩力量的时候吧?” 风狸则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刺激!” ...... 第二天清晨。 陈锋推开训练场的门,却见一道身影早已立在场地中央。 晨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此刻孙白乐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打量。 “孙教官。” 陈锋愣了愣,脚步下意识顿住。 孙白乐吹了声口哨,大步走来:“呦,我们又见面了,接下来,我就是你的陪练,不过我可是会用全力的哦,运气不好,你会死很多次哦。” 他特意加重了全力二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陈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拱了拱手,声音沉稳:“那就麻烦孙教官了。” 话音刚落,孙白乐猛地按住手腕上的手环,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战意:“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反山六目!” 一道幽蓝的光芒冲天而起,光芒散去时,他的额头和脸颊两侧各多出两只眼睛。 原本匀称的身材瞬间肌肉隆起,将作战服撑得紧绷,浑身散发着压迫性的气息。 见状,陈锋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凛,同样按住手环:“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风狸!宋无忌!” 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周身炸开,青色的风元素与赤色的火焰交织缠绕,眨眼间,他的头发再次变成红青相交,左眼燃起赤焰,右眼流转着青光,整个人的气势焕然一新。 反山六目的六只眼睛同时眨动,好奇地摸了摸下巴,声音瓮声瓮气:“一开始烛龙说,你体内能同时存在两只妖怪我还不信,现在一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他围着陈锋转了一圈,眼中的怀疑早已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火焰在指尖跳跃,狂风卷起他的衣角:“指不定还有更惊喜的事情呢?” 反山六目闻言大笑:“好!有胆识!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他摆开战斗架势,周身紫光暴涨。 陈锋也跟着摆出防御姿态,目光坚定:“请多指教!” 随着这句话落下,训练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场激烈的对决,一触即发。 反山六目周身紫光暴涨,六只眼睛同时锁定陈锋,那目光仿佛能穿透骨。 还未等陈锋反应,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骤然袭来,训练场的地面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 “小心!” 宋无忌的警告在陈锋意识中炸响。 陈锋刚凝聚起火焰护盾,反山六目已然消失在原地。 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一道紫影如流星般划过,孙白乐隆起肌肉的右臂裹挟着万钧之力,重重轰向陈锋面门。 陈锋仓促间调动风元素试图抵挡。 可反山六目的力量远超想象,护盾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撕碎,拳风擦着脸颊掠过,在他耳际留下一道血痕。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六道紫色残影突然从六个方向同时攻来,每一道残影都带着能击碎山岳的恐怖力量。 陈锋手忙脚乱地挥舞风刃,火焰在周身乱蹿,却根本无法跟上反山六目的速度。 “轰!” 一声巨响,反山六目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陈锋只觉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脑袋如同被山岳碾过般剧痛。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训练场的金属墙壁上,脑袋已经碎了一半。 “这才几分钟?!” 风狸的虚影跳出来,尾巴气得直抖,“你也太快了!” 陈锋艰难地从凹陷的墙壁上滑下,脑袋嗡嗡作响,嘴角溢出鲜血却还强撑着嘴硬:“男人不能说快!” 第94章 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看着陈锋恢复,反山六目六只眼睛同时锁定陈锋,伸出右手招了招手。 陈锋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成爪,冷喝:“风!” 风狸的意识瞬间开始给陈锋的身体供能。 无数道透明风刃从陈锋指尖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漩涡。 风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朝着反山六目席卷而去。 然而反山六目的六只眼睛精准捕捉。 “释放速度太慢了!” 他暴喝一声,肌肉虬结的双腿猛蹬地面,整个训练场的金属地板轰然炸裂。 紫色残影划破空气,在风旋囚笼尚未完全成型之际,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强行冲出风暴边缘。 陈锋瞳孔骤缩,后颈寒毛炸起。反山六目已然贴到身前,带着毁灭气息的拳头直奔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陈锋周身青光暴涨,风元素如液体般附着在体表,将他的速度提升至极限。 他身形一闪,以诡异的角度侧身翻滚,反山六目的拳头擦着鼻尖掠过,在地面砸出半人深的坑洞。 “好机会!”宋无忌在意识里怒吼,陈锋左手火焰暴涨,化作三米长的炽焰长刀。 风狸与宋无忌将身体的力量供给到最大,陈锋将风托住脚掌,同时双脚火焰爆燃,如同推进器一般,裹挟着火焰与飓风的长刀撕裂空气,朝着反山六目腰间横斩而下。 反山六目看着向自己斩来的长刀,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赏。 两只一级妖怪同时爆发出来的加速度,反山六目自认无法躲开,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徒手抓住火焰刀刃。 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却无法撼动分毫。 反山六目罕见地收敛起轻蔑:“不错,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妖怪很多,不过以人类作为战斗的主导,你是这些年第一个。 给你一个建议,力量分配要均匀,你提高了太多的速度,反而失去了攻击的出力,导致没法对我造成太大伤害,不过干得还不错。” 他猛地发力,陈锋连人带刀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百米外的金属墙壁上。 墙壁轰然凹陷,陈锋咳出鲜血,却在落地瞬间再次跃起。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战意更浓:“受教了,再来!” 风与火在他周身疯狂流转,像是两头发狂的巨兽。 话音未落,反山六目已然消失在原地。 六股截然不同的紫色气息同时出现在训练场六个方位,如同六道死神的镰刀。 陈锋握紧火焰长刀,风元素在脚下凝聚成螺旋状的推进器。 这一次,他主动迎着六股气息冲了上去。 ....... 夕阳的余晖透过训练场的天窗斜斜洒落,在地面蜿蜒的血痕上镀了层暗红。 陈锋第十七次从剧痛中复活,颤抖着撑住膝盖。 他的身体早已被鲜血浸透,结出暗红的硬块。 “别硬撑了!” 风狸的虚影在他肩头摇晃,尾巴无力地耷拉着。 陈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抬头望向远处活动筋骨的反山六目。 六目魔王周身萦绕的紫光依旧强盛,他踉跄着站直,肋骨断裂的刺痛让眼前泛起阵阵黑雾:“再来……” 反山六目察觉到他的坚持,六只眼睛同时眯起:“今天先到这吧,作为人类,你的意志很强,虽然身体不会死,但是精神上连续十几次的死亡,总得缓一缓。” “最后一次。”陈锋咧嘴笑道。 反山六目看着陈锋愣了下,随后大笑起来:“好好好,小子,我很欣赏你,要不是已经和孙白乐契约了,我都想附身在你身上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避讳一下正主?”孙白乐吐槽道。 话音未落,紫色身影已撕裂空气而来,拳风未至,地面先炸开蛛网裂痕。 陈锋咬着牙,将风元素疯狂注入双腿,整个人化作残影疾退,身后却留下一串血脚印。 风狸和宋无忌同时将力量强行灌入他体内。 火焰与狂风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剧痛让陈锋瞳孔骤缩,却也让他短暂地恢复清明。 他借着风势翻转身体,手中火焰长刀带着濒死的疯狂,朝着魔王腰间斩去! “叮!” 金属碰撞声炸响,陈锋虎口震裂,长刀脱手飞出。 但这一次,他终于在反山六目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陈锋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反山六目眼中闪过的一丝意外。 陈锋瘫倒在地的瞬间,演武场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白色的应急灯开始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狂奔而入,为首的医生看了眼地面蜿蜒的血痕,倒抽一口冷气:“快!注射镇痛剂!” 几个医护人员迅速围拢,将昏迷的陈锋抬上担架。 风狸和宋无忌则安静地站在陈锋身边,可两人的神色,还是暴露了他们的紧张。 孙白乐快步走来:“好好照顾他,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为首的医生郑重地点头,担架车轮飞速转动,载着陈锋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演武场重新陷入寂静。 孙白乐双手抱胸,目光投向反山六目:“最后一下,放水了?” 反山六目的六只眼睛同时眨动,发出低笑:“算是吧,死了那么多次了,再下去,精神受不了了。” 他抬起手臂,指尖划过刚才被陈锋划出白痕的位置。 “不过这小子,成长速度确实快。说真的,如果是由风狸与宋无忌任何一个妖怪在主导他的身体,我或许不会这么轻松。” “哦?” 孙白乐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风狸杀不死,抗揍得很,可惜攻击手段不够凌厉。”反山六目掰着手指分析。 “宋无忌作为特级与一级之间的存在,还是火焰系的妖怪,攻击性不弱于大部分特级妖怪。要是他俩单独掌控身体,一个杀不死,一个伤害爆表,实力早就强于大部分特级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过想要完美发挥出两股力量,还是要身体的主人才行。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孙白乐望着陈锋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第95章 加练 而陈锋正卧躺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中。 “哟,这不是被揍得找不着北的小子吗?” 戏谑的声音从星雾深处传来。 陈锋抬头,只见两道身影走来。 “怎么样?” 穷奇蹲下身,指尖戳了戳陈锋眉心。 “在反山六目手下死了十七次,骨头没散架吧?” 陈锋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快死了。” 禺?抱臂站在一旁,看向陈锋轻笑道:“要不要加练?” “不是吧?!你们还要来?你们还是人吗?” “本来也不是人。”穷奇摊开手。 “我们是妖怪,讲究的是弱肉强食。你现在这水平,别说对抗饕餮的血馔,怕是连四魔女都能捏死你,虽然我可以附身在你身上帮你战斗。 但是日后你总会遇到连我们两人都处理不了的对手,这时候授权两只妖怪同时附身就变得很重要。 你若是没有同时授权两只妖怪附身的能力,倒是没什么,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你要靠的终究是你自己。” 陈锋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练就练!怎么练?” “反山六目现在操练的是你对两股力量的应用。”禺?上前一步。 “那么我和穷奇,便锻炼你的技巧。” “技巧?风与火的组合技?”陈锋好奇道。 “蠢!” 穷奇突然出手,指尖化作利爪虚影直刺陈锋咽喉。 陈锋下意识后仰,却被禺?从后方踢中后腿,陈锋直接躺倒在地上。 穷奇的指尖停在他喉间寸许,兽瞳里闪着红光:“力量是武器,技巧是握刀的手。没有手,武器再锋利也只是废铁。” 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来扬紧张刺激的肉搏战吧。” 他脚尖一点,拳头砸向陈锋面门。 陈锋翻滚躲开攻击,还没等他站起来,穷奇就冲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左腿横扫。 陈锋抬臂格挡,穷奇却突然变招,借着惯性一个扭腰,整个人腾空起来,一个右鞭腿抽在了陈锋的脑门上,酸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陈锋被打得倒飞出去:“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你以后面对的是人类吗?” “你们人类的搏击太死板了,真正的技巧,是能算到对手下一步。” 穷奇嘲笑他:“你学的搏击技术,在我眼里跟蛮力没有什么区别。” 陈锋咬牙站起来,他知道,要想赢,必须学会真正的战斗技巧。 当穷奇的下一记攻击袭来时,陈锋不再盲目躲避,而是双臂交叉,以特定的角度卸去对方拳力。 “有点意思!”穷奇挑眉,攻势却愈发凌厉。 陈锋在密集的攻击中不断回忆、模仿,逐渐从被动挨打转为寻找反击空隙。 当穷奇再次挥爪扑来时,他侧身贴近,利用对方收势不及的瞬间,精准扣住其手腕关节。 “不得不说,我感觉你才是妖怪,你对于战斗的天赋,比一些妖怪还恐怖!忘记你有妖怪相助,用最纯粹的战斗意识去对抗!” 穷奇非但不恼,反而大笑起来。 陈锋越战越勇,在意识层面的战斗技巧不断精进。 他学会预判攻击轨迹,学会用最小的动作化解最大的力量。 而此时,意识空间里回荡着宋无忌的惊叹:“这小子,比庄明牛逼多了啊!” “你真是个怪物,比我预想的学得快。” 意识空间的浓雾开始消散,陈锋的意识逐渐回笼。 临走前,他听见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对时机和技巧的极致把握。” “对时机和技巧的极致把握……” 陈锋喃喃重复,猛地从病床上坐起。 窗外夜色正浓,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意识里还残留着战斗的余韵,而掌心因兴奋微微颤抖。 ...... 晨光刺破云层时,陈锋推开训练扬的金属门。 中央站着孙白乐。 孙白乐手掌已按在银色手环上:“限制解除,附身授权,反山六目!” 蓝光冲天而起,六只泛着紫光的眼睛从他额头、脸颊两侧同时睁开,肌肉如充气般隆起。 反山六目活动着关节:“小子,应该还受得了吧?” 陈锋深吸一口气,左眼骤然燃起赤焰,右眼流转出湛蓝色的风芒:“限制解除,附身授权,风狸!宋无忌!” “小意思,区区致命伤。” 陈锋甩了甩手腕,火焰长刀在掌心凝结。 反山六目突然消失在原地,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陈锋瞳孔骤缩,凭借昨夜练就的战斗直觉猛地后仰,一道紫色残影擦着鼻尖掠过,地面轰然炸裂出半人深的坑洞。 “反应变快了。” 反山六目的声音响起。 “但,够了吗?” 反山六目的六股气息如蛛网般收紧,陈锋脚下的金属地板不堪重负,发出的呻吟。 紫色残影从六个方向同时袭来,他不再像昨日般慌乱,凭借昨夜在意识空间锤炼的战斗直觉,加上风狸的加速,身形如游鱼般在拳风中穿梭。 “有点长进!” 反山六目暴喝一声,将力量凝聚在右手,一拳轰向陈锋。 陈锋双臂交叉成十字,同时调动风元素在体表形成一层柔韧的护盾。 利爪与护盾相撞,陈锋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百米外的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瘫倒。 陈锋抹去嘴角的血迹,在反山六目再次贴近自己准备攻击的瞬间。 他突然低喝一声,风与火在身前急速旋转,凝聚成一道不断收缩的火焰龙卷风,既然火焰龙卷风攻击不到反山六目,那就将火风聚在自己身上,阻拦反山六目的进攻就行。 反山六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轻点双脚急速向后退去,躲过陈锋升起的火焰龙卷风。 “不错,进步很快啊。”反山六目的声音在训练扬回荡。 “但还差得远!” “一步路吃不成胖子。” 而陈锋躺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虽然依旧被碾压,但自己终于有了反抗的能力。 第96章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想活了罢了 白天的训练扬成了陈锋的人间炼狱,反山六目的攻击愈发刁钻,六只眼睛能精准预判他每一次,陈锋常被打得骨头错位、经脉灼痛,却在一次次倒下后,学会用风元素卸力、以火焰扰乱对手节奏。 夜晚的意识空间,穷奇和禺?混合双打,从擒拿手法到战扬走位,将战斗技巧拆解成无数细节,逼着他在剧痛中领悟。 当林玲开着越野车到总部楼下时。 陈锋正被反山六目撞飞,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沫,左眼的火焰与右眼的青光交织得愈发沉稳,此刻的他,已能在反山六目三成攻势下攻守自如,甚至能抓住刹那破绽,用风刃在魔王身上造成不小的伤害。 反山六目作为五天魔王中的白天魔王,实力不容小觑,毕竟能游走于三界的存在,没一个是简单的。 “时间到!恭喜结业了!” 孙白乐收回对反山六目的授权,看着陈锋哈哈大笑道。 陈锋瘫坐在地,任由医护人员包扎伤口。 就在这时,训练扬大门被推开,白芷快步走来:“还能走吗?” 陈锋点点头站起来面向孙白乐:“这两天多谢两位了!” “都勾八同事,谢什么。”孙白乐摆了摆手。 ....... 等到出了门,白芷扶着陈锋走到车前。 车窗摇下,林玲叼着棒棒糖挑眉:“呦,命挺硬啊。” “不硬早没了。”陈锋吐槽道。 后座的车门打开,刚结束基础培训的罗峰探出头,却在看清陈锋的瞬间僵住。 曾经活力十足的少年,此刻双目无神,眼下乌青堪比烟熏,身上绷带缠得像木乃伊,走路时还带着轻微的跛脚。 “你... 还好吧?” 罗峰伸手要扶。 陈锋挥了挥缠着绷带的手,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什么,只是有点不想活了罢了。” 他跌进后座,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 ...... 越野车缓缓停在萌爪小栈门前,风铃清脆的声响透过车窗传入。 陈锋推开车门,就看见玻璃橱窗里晃动的熟悉身影。 陈玲珑身穿印有爪印的围裙,正蹲在猫砂盆旁认真铲猫屎,橘猫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帆布鞋。 “玲珑?!” 陈锋愣住了。 林玲倚着车门,棒棒糖在齿间转了个圈:“反正玲珑暑假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打打暑假工,我可是给工资的哦,这里也比较安全。” 她朝店里努努嘴,玻璃上贴着的流浪猫领养的海报随风轻晃:“而且店里最近流浪猫多,正缺人手。” 陈玲珑听见声音,放下铲子,围裙都没解就跑出来,却在看见陈锋满身绷带时猛地刹住脚步,眼眶瞬间红了。 “傻丫头哭什么。” 陈锋抬手揉她的头:“怎么突然想起打工了?” “我想说帮家里分担一点。”陈玲珑吸了吸鼻子。 “你在外面拼命,我也不能让你老担心啊。”陈玲珑晃了晃围裙上的工牌。 “而且林玲姐说,负责后勤的人还没招到,我在这里打工,以后说不定能帮到你。” 白芷提着几袋猫砂侧身挤过,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反正毕业都要找工作的,后勤组只是负责打理据点的事情。” 她故意拉长语调,朝众人比画:“加上目前我和林队双特级,你和罗峰两一级,一个副队长林洛二级的战斗配置,哪个妖怪疯了谁敢对第七组动手? 工资高,铁饭碗,五险一金,还有你这个哥哥做后台,要什么自行车!” 陈锋被绷带裹着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好像也有道理。” “我明明是副队长啊,开局最有逼格的人,怎么现在成最弱了。” 林洛从店里探出脑袋,单手扶额作痛心疾首状。 作为团队里唯一的二级成员,还是作为副队长的职务,此刻他的内心有些受伤。 李灵儿大大咧咧地凑过来,一巴掌拍在林洛背上,震得他踉跄半步:“还有我给你兜底呢!” “谢谢,调查组的灵儿小姐,我有被安慰到。”林洛翻了个白眼。 白芷见状,轻轻撞了撞陈锋的肩膀,朝店内努努嘴:“进去歇歇吧,热水和换洗的衣服都备好了。” 她的目光扫过他绷带下渗出的血渍,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今天先好好睡一觉。” “好嘞。” ........ 第二天。 晨光透过萌爪小栈二楼的百叶窗。 林玲的指尖黑板上一张张照片,那些受害者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皮肤褶皱得如同枯槁的树皮,全身上下透着被吸干精气后的诡异。 “这都是这两天发生的案子。”林玲冷冷说道。 “犯案现扬没有打斗痕迹,受害者体内检测不到妖气残留,连监控录像都拍不到任何异常。”她顿了顿,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结合夜叉山四魔女近期出世,初步推测,很可能是四魔女和她们的手下干经过两个月对现代的熟悉之后所犯下的案子。” “受害者基本都出现在城市夜扬、高档酒店过,清一色是深夜出入娱乐扬所的男性。” 陈锋瘫在沙发里:“那初步可以判断,夜叉山四魔女的团伙,伪装成外围女接触男性客人,然后在实施侵害,这样是最容易得手的。” “没错,夜叉山四魔女的潜藏法无法被探查,所以,我们就当一回顾客。”林玲突然开口,然后看向在扬的三名男性。 “对方既然针对男性下手,我们也派男性伪装成出手阔绰的客人,来个守株待兔!” “不好吧,我是个正经人,我装不来啊。”陈锋吐槽道,默默地看了一眼眼睛发红的白芷。 呵,发小贼心不死。 “又不是让你们假戏真做。”林玲翻了个白眼。 林玲转身擦掉黑板上的字迹,重新写下行动计划:“罗峰、陈锋、林洛负责前往各大夜扬,我和白芷在城市中央,随时准备支援,有没有问题?” 第97章 苏许白:陈锋!!你拿我的车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夜色如墨,霓虹灯将魅色酒吧的招牌染成流动的虹彩。 一辆哑光黑法拉利F8骤然停在旋转门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门弹开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还未散尽,陈锋单手撑着方向盘探出身。 虽然他穿的不修边幅,上身穿着花衬衫,上半部分扣子敞开,下身则是个大裤衩,脚下穿着双夹脚拖,但是一点不影响他单手开法拉利的帅气。 至于车是怎么来的,那不得不提一下,夜不收第七组伟大的后勤组组长,苏许白老哥。 (注:穿拖鞋开车违法,小说情节需要,请勿模仿) 他跨出车外,夜风吹过花衬衫,硬是把潦草穿扮衬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痞帅。 几个倚在门口的辣妹上来搭话,却只换来他眼皮都不抬的冷淡。 陈锋推开门的刹那,声浪裹挟着浓烈的香水味、酒精味扑面而来。 舞池里人影攒动,吧台后调酒师的酒瓶转得眼花缭乱。 随着 DJ 将节奏推向高潮,鼓点震得吧台的酒杯嗡嗡作响。 陈锋仰头饮尽杯中烈酒,忽然一把扯开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大片胸肌,在迷幻的霓虹灯下泛着冷白。 他随手将空杯往吧台上一砸,金属碰撞声混着尖叫声,踩着鼓点跃上了舞池中央的高台。 原本的舞池瞬间炸开,无数目光聚焦在这个穿着大裤衩、脚踩夹脚拖却气场全开的男人身上。 陈锋随着音乐摆动身体,偏偏单手插兜、挑眉冷笑的模样,带着股痞气。 他伸手撩拨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台下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穿着火辣的女孩子红着脸挤到高台边,香水味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有人踮脚往他手里塞玫瑰,陈锋不躲不闪,反而配合地俯身靠近。 暗处的白芷捏紧了手中的香槟杯,指甲几乎要掐进杯壁。 她看着陈锋被女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看着那些女人红着脸往他身上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舞台的灯光骤然暗下,陈锋喘着粗气跳下高台,渗出的汗水浸湿衣服,贴合在身上。 还未等他擦拭额角的水珠,两个身影就贴了上来。 左边的女孩染着栗色卷发,黑色吊带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伸手搭上陈锋的肩头,指尖不经意间戳了戳他紧实的胸肌。 “帅哥,晚上跟我们姐妹走吧,想干什么都可以哦。” 女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精气息扑面而来。 右边的女孩穿着银色亮片短裙,见状也娇笑着靠了过来,发梢扫过陈锋的脖颈。 陈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将手臂大喇喇地搂住两人的腰肢,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真的干什么都可以吗?” “真的哦!”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娇嗔,声音甜得发腻。 “那我们去玩点刺激的事情。” 陈锋的笑声混着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搂着女孩们拨开人群,径直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一群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子聚在卡座旁,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羡慕与八卦。 “早知道这么好钓,我刚才就先下手了!”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懊恼地晃着酒杯。 “说不定跟着他真能当个富太太。” 穿露背装的闺蜜肘了肘她,眼波流转。 “你看他开的可是法拉利。” “醒醒吧,有钱公子哥玩玩罢了。” 短发女孩嗤笑一声。 “这种人怎么会娶夜场女孩回家?” 而不远处,白芷手中的酒杯终究是让她给捏碎了。 而服务员默默地走过来:“尊敬的客户,一个酒杯25,谢谢。” ....... 而此时的陈锋,正带着两个女孩走出酒吧。 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夜场里的燥热与喧嚣。 陈锋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拍了拍脑袋笑道:“喝了酒不能开车,法拉利就先丢这儿了。” 副驾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左拥右抱的三人,咽了咽口水蹦出句:“年轻人真有福气。” 酒店前台的霓虹牌在电梯里还闪着暧昧的红光。 陈锋刷卡打开房门,两个女孩踩着细高跟转进房间,栗色卷发的女孩直接瘫在床上,银色亮片裙折射着床头灯的光:“帅哥,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该干点什么了?” 她咬着下唇,指尖划过床单,眼神勾人。 陈锋扯了扯花衬衫,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副扑克牌甩在床上,挑眉笑道:“那当然是干点该干的事情,来,斗地主!” 女孩明显愣了愣,但是随机反应过来:“想不到帅哥还挺有兴致,那我要输了,可得好好惩罚我们哦。” “做什么都可以哦。”栗色卷发女孩同样报以暧昧的笑。 ....... 晨光刺破窗帘缝隙时,房间里还回荡着拍牌声。 三人歪歪扭扭坐在皱巴巴的床单上,两个女孩脸上贴满皱巴巴的纸条。 “对三,我就剩下两张牌了。”陈锋晃着手里的牌。 “对二!!!” 栗色卷发女孩嘶吼着把牌拍在桌上。 另一个女孩蔫头耷脑:“过……” “王炸!” 陈锋把大小王狠狠拍在牌堆上,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今天就到这吧。”他利落地收拾好牌,随后收拾了一下朝着门外走去。 酒店房门关闭的瞬间,房间里爆发出尖叫。 “怎么会有这种人,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银色短裙女孩扯着脸上的纸条。 “怎么会有人当着两个娇滴滴女孩的面,打了一晚上斗地主?”栗色卷发女孩抱着枕头哀嚎,睫毛膏在枕头上晕开两团黑影。 “我还特意学了三十二种姿势,今天居然一分钱都没捞到!” “过分,太过分了!!!” “控诉!去网上控诉他!!” ...... 到了中午。 陈锋正睡得迷迷糊糊,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条件反射般摸出手机接通,还没看清来电显示,暴躁的吼声就从听筒里炸开:“陈锋!!你拿我的车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 陈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什么玩意?” “现在特么鲤城全特么在传我没有男性功能!”电话那头,苏许白的声音几乎要把耳膜震穿。 陈锋不得已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没有男性功能,你给我特么的解释解释,什么叫做!没有男性功能?” “这是任务,任务,不能真干那种事啊,犯法的,我是个守法公民。” “任务?好啊,任务就是带两个女人进酒店,然后把我的车丢在酒吧门口当证据?”苏许白气得冷笑。 “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说我苏许白开着跑车却只能看不能吃,你倒是挺会给我扬名!” “你不给钱不就合法了!你哪怕给点,哪怕给冥币呢!恶心!恶心啊!我唾弃你!” “给冥币?不道德吧?” “罗翔老师说了,不犯法。”说着苏许白咬牙切齿的挂断了电话。 等到电话挂断,风狸在陈锋的脑海里突然来了一句。 “干得漂亮。” 第98章 改变策略 第二天正午,萌爪小栈二楼的会议室内,投影仪的蓝光映在众人疲惫的脸上。 林玲在白板前,打破沉默:“经过昨晚失败的钓鱼经验,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出现了错误。” “出现了什么错误?”白芷好奇道,毕竟用钱来钓外围女应该是个最快的办法。 林玲调出昨晚酒吧的监控画面,陈锋开着法拉利驶入画面的瞬间,会议室响起压抑的低笑。 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两个女孩挽着陈锋的场景:“我总觉得,他们会盯上那种比较张扬,有钱的男性,毕竟可以捞钱在人间伪装自己,还可以吸食阳气,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投影仪切换成短视频平台的热门界面,标题写着苏氏集团某少爷深夜和两名外围女什么都没干,陈锋看着这几个字,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李灵儿嘟囔道:“现在整个鲤城都在讨论苏许白的特殊情况,比什么新闻热度都来的大。” “正是如此。” 林玲用激光笔圈出满屏的八卦评论。 “猎杀有钱人,太过明显。就像陈锋昨晚的行动,今天已经在网络上发酵。妖怪想要长期作案不被发现,不会选择这么高调的目标。” 罗峰突然坐直身体,平板电脑上飞速滑动着案件资料:“我对比了所有受害者的消费记录,发现他们只是偶尔出入高档场所,只是偶尔有几次不良记录,比如扫黄被捕。 林玲重重按下激光笔开关,屏幕切换成一张新的画像:“总结起来,我们要伪装的是,表面低调、有经济实力、社交圈狭窄,且容易被话术诱导的独居男性。” 林洛转着笔,若有所思:“这倒是有些道理?” “所以你们三晚上再去夜场混混。” “义不容辞啊队长大人!” ...... 夜晚。 陈锋对着镜子扯了扯藏青色 POLO 衫领口,银框眼镜压住,让他瞬间老了十岁。 霓虹灯光撕开雨幕,酒吧的招牌在积水里倒映出斑斓的光。 陈锋推开门,混杂着威士忌与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垂着肩走向角落卡座,与周围热舞的人群格格不入。 “先生需要点什么?” 调酒师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热情。 “单一麦芽,加冰。” 陈锋的目光扫过舞池,穿短裙的女孩们笑闹着从身旁经过,却没一人多看他一眼。 等一杯酒见底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飘来。 “先生常来吗?” 娇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也不是很常来,就是想找点乐子。”陈锋轻笑道。 陈锋转头,染着黑白色挑染的长发下,女孩穿着黑色露脐装,下半身则是短的不能再短的短裙。 “我是这里的订台经理,下次过来玩可以找我,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晃了晃手机。 陈锋见状,从口袋掏出手机。 二维码扫描成功的瞬间,他瞥见对方的网名,洛可可 - 全国可飞,头像照片里女孩捧着香槟杯的笑容甜美无害。 朋友圈最新动态是到处旅游和奢侈品的照片。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洛可可坐在陈锋旁边轻笑道。 “叫我老陈就行,做建材生意的。” 女孩眼波流转,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手背,然后顺势跨坐在陈锋的大腿上:“陈哥看着可不老,今晚有没有兴趣,带我出去玩玩?” 这时候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洛可可好奇看向周围:“什么东西碎了。” 陈锋拉过她的手:“应该是哪个顾客不小心打碎杯子吧。” 此时此刻,角落里,服务员默默地拿起纸和笔:“女士,杯子二十五。” 洛可可回头眼巴巴地盯着陈锋,陈锋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声清脆:“出去玩多少?” “3000不打折。” 洛可可指尖划过他袖口,话音未落,她已整个人贴了上来,手臂环绕住了陈锋的脖颈,让周围投来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两人刚踏出酒吧,陈锋扬手要拦出租车,洛可可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冷得惊人:“酒店多没意思啊,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紧张又刺激。” 她拉着陈锋的手后退半步,锁骨下若隐若现。 “那我可得好好体验体验。” 陈锋任由她拽着往前走。 转过街角,霓虹灯的光逐渐被夜色吞噬。 洛可可将陈锋拉进一处公园,草坪在云层的月光下忽明忽暗,远处的路灯蒙着层灰,仅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偶尔有夜跑的人匆匆路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灌木深处。 “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陈锋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刺激点,才好玩。”洛可可突然踮脚抱住他。 黑暗中,洛可可的脸颊上,青灰色的皮肤开始蔓延,而她的手,已经慢慢的准备掐住陈锋的脖子。 这时候她只听到陈锋喃喃道:“里世界。” 就在利爪已经接近陈锋的喉咙时,天空中升起两轮圆月,同一时间两道青芒撕裂夜幕。 随着两声闷响洛可可的双臂齐肩而断。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洛可可踉跄后退,她难以置信地盯着陈锋。 眼神里的妩媚荡然无存,只剩下妖怪被识破的怨毒:“你究竟是谁!” 陈锋摘下银框眼镜:“大胆妖孽,我一早就看出你不是人!” 话音未落,洛可可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锋的身影已经到了洛可可的面前,随着火焰与狂风相撞产生剧烈爆鸣,气浪掀翻周围草坪,洛可可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公园的石凳上。 “不可能...” 洛可可看着同时附身陈锋的两只妖怪,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嘶吼。 第99章 感谢邵庄老师的教学 洛可可断肢处的伤口血肉翻涌,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不过却没有实体,只是有一些虚幻的样子。 “去死!” 洛可可双眼完全变成竖瞳,随后双腿一蹬,直扑陈锋面门。 陈锋瞳孔骤缩,风狸与宋无忌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还没完?” 陈锋左脚重重踏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风元素形成旋涡将洛可可困住。 与此同时,火焰长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劈下,洛可可的新臂再次被斩断,腥臭的血液溅在他的花衬衫上。 不等洛可可反应,陈锋甩出风锁,将洛可可死死压制在地面。 她疯狂扭动挣扎,最终瘫软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陈锋!”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峰气喘吁吁地从灌木后冲出,发现陈锋已经解决了,便看着地上的洛可可好奇道:“这是什么妖怪?” 陈锋解释道“食人精气鬼,比较官方的称法是叫做啖精气鬼。” “每隔几天就得吸食一次人的精气,它们常跟着有手艺活习惯的人,猎物精气越旺盛,它们就越活跃,假如这个人想戒除习惯,他们就会千方百计破坏。” 罗峰猛地想起案件资料里受害者凹陷的眼窝:“所以那些人不是被吸干,是精气被……嘶,爽死的。” 陈锋嘴角抽了抽:“死之前可能挺爽的,死之后就不知道了,《楞严经》里写过,邪淫者因淫念重,鬼便趁虚而入。人欲泄精时,它们就住在肾室里吸食。” “古代人觉得精气是生命根本,纵欲体虚就说是鬼吸精气,其实这东西本质是种寄生虫,靠放大人类欲望来维持生存。” 他指了指洛可可:“不过现在翻不起浪了,通知林队,准备审讯。” .......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天花板显得有些刺眼,洛可可被特制的手铐铐在金属椅上。 林玲拖着折叠椅坐到她对面。 “挺能扛。”林玲将牛皮文件夹摔在桌上,照片散落开来全是受害者的特写。 洛可可斜睨着那些照片,嘴角扯出抹轻蔑的笑:“想审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整个第七组都会给我陪葬的。” “陪葬前,总得让我知道去哪儿找她们吧。”林玲翻开钢笔帽,笔尖在笔记本上悬停。 “先聊聊据点吧。”林玲的声音突然放缓,像在拉家常。 “鲤城这么大,夜场遍地都是,也不知道在哪里?城西,城东,城南...” 当城南二字落下时,洛可可眼皮猛地跳了下。 她迅速低下头,长发遮住表情,却没躲过林玲的目光。 林玲用笔尖敲了敲桌面:“看来是城南。” 洛可可突然抬头,瞳孔里的竖纹收缩:“你猜啊,慢慢猜。” “别急。”林玲翻开另一页资料,声音拖得悠长。 “城南分五个区湖里区、灯丰区、建阳区、河谷区......” “河谷区”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洛可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河谷区啊,范围有点大。” 林玲合上笔记本,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 “现在该猜夜场了、夜色、幻影、赫本、天宫.....” 洛可可突然剧烈挣扎:“杀了我!你杀了我!!” “嗯,城南河谷区天宫酒吧,你老板挺会找啊。”林玲轻笑道。 审讯室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洛可可最后的嘶吼。 林玲出来后,李灵儿立刻凑上来,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队长,你怎么这么厉害!抽丝剥茧就把据点问出来了,简直比读心术还神!” 林玲嘴角勾起抹笑意:“多看电视,少吃零食,多睡觉,还有感谢邵庄老师的教学。” “邵庄,他是谁?” 李灵儿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毛骗的演员。” 林玲靠在走廊的金属扶手上。 “剧里有个桥段,主角用排除法套出关键信息,我今天现学现卖了。”她眨眨眼。 “没想到还挺好用,毛骗诚不欺我!” 李灵儿恍然大悟,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剧集:“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接下来有得忙了。” 林玲站直身体。 “通知全队,半小时后开作战会议。” ...... 围剿四魔女这种事情,光靠第七组还是没办法处理,所以林玲很果断的呼叫了支援。 指挥中心五支小队的成员,安静的坐在台下。 目前到场的是第十队,和第十二,十四小队,还有第十六小队,每支小队抽调出部分人手过来支援。 加上第七队,一共五支小队,战斗成员共计十五人,而各地区侦查组还需要保证。 林玲站在台前,李灵儿抱着一摞木偶站在她身侧。 “感谢各位支援。” 林玲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二十五双眼睛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四魔女团伙极其危险,仅凭第七组难以处理,所以需要各位并肩作战。”她调出酒吧内部结构图,吧台、舞池、VIP 包厢的细节逐一呈现。 “目前已经确定,四魔女团伙盘踞在天宫酒吧之中,酒吧客流量巨大,贸然行动必定会造成无辜伤亡,所以我们只能逐个击破。”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第十六小队队长陈墨推了推护目镜:“酒吧鱼龙混杂,怎么锁定妖怪?” “这就需要配合李灵儿行动。” 林玲侧身示意,李灵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掌心浮现出巴掌大的人偶。 “具体怎么配合?” 赵青举手发问。 “灵儿特制的追踪木偶能进行侦查,各位潜入后,在酒吧角落安置木偶。一旦捕捉到妖怪气息,我们先获取目标信息,再用钓鱼执法引蛇出洞。” 林玲看着众人道:“妖怪伪装成人类混迹在客人中,若发现目标,便伪装成客人如果妖怪已经锁定其他猎物,我们便尾随到酒吧外,逐个击破。” “行动必须隐秘。” 林玲敲了敲地图上的逃生通道,“每队负责一个区域,三人一组,保持无线电静默。遇到突发情况,优先保证平民安全撤离。”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肃:“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全歼妖怪的同时保证人民安全,若是发现四魔女交给第七组处理。” “是!” 第100章 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前夫家暴还好赌 天宫酒吧内,镭射灯在人群头顶切割出迷幻的光影,低音炮震得吧台嗡嗡作响。 陈锋揽着尚能猫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说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陈哥,这样真的能行吗?” 尚能猫镜片后的眼睛打量四周,藏青色卫衣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酒吧里灯红酒绿,到处都是穿着暴露、举止大胆的男男女女。 “信我,保证能钓到!” 陈锋挑眉,一脸自信。 “谁不喜欢清澈的大学生呢!长的嫩,阳气足,可能不良嗜好还少。这种猎物,妖怪见了都得流口水。”他冲着舞池方向努努嘴,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朝这边抛来媚眼。 突然,台上的 DJ 将节奏推向高潮,震耳欲聋的鼓点如重锤砸在耳膜上,整个酒吧都仿佛跟着颤动起来。 陈锋眼睛一亮,拉着尚能猫就往蹦迪台冲,接着大声喊道:“走!该我们上场了!” 然而,尚能猫却猛地挣脱陈锋的手,脸色涨得通红,转身回到卡座坐下。 “我...我就不去了。” 他缩在角落里,试图用卫衣宽大的帽檐挡住自己窘迫的表情,看着舞池里人们肆意扭动的身影,只觉得尴尬又慌乱。 台上,两个戴着发光面具的 DJ 正疯狂打碟,烟雾机喷出的白雾中,人群随着节奏疯狂晃动,光影在他们脸上不断变幻,营造出一种迷幻又疯狂的氛围。 陈锋利落地跳上高台,单手插兜,随着音乐摆动身体,他转头朝尚能猫招手:“上来!” “我就不去了!” 尚能猫连连摇头,声音几乎被音乐声淹没。 “没意思,出来玩放开点啊!”陈锋故意垮下脸,装出一副扫兴的模样。 “早知道不带你了!” 他伸手撩拨头发,动作愈发张扬,成功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同时又催促了一下尚能猫。 台下的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几个大胆的女孩甚至开始往台上挤。 尚能猫咬着下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往台上去。 天宫酒吧的低音炮震颤着尚能猫的胸腔,他缩在卡座角落。 那是一个身着超短裙的女人,黑色网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她扭动着腰肢,踩着细高跟,缓缓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尚能猫坐在卡座里,局促地扯着卫衣下摆,突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抬头,正撞见女人俯身时胸前大片的春光,吓得慌忙别开眼。 女人却大大方方地在他身边坐下,超短裙往上缩了缩,露出白皙的大腿:“小弟弟,第一次来这种场所玩呀。” 她笑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些知性。 尚能猫猛地挺直脊背,卫衣帽子滑落,露出凌乱的刘海。 “嗯……” 他的声音很小。 女人突然凑近,凑在尚能猫的耳边说道:“小弟弟,你的声音有点小哦。” 她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指尖轻轻划过尚能猫的手背:“这是姐姐的超信,下次过来玩可以找姐姐哦。” 名片还带着体温,,印着一只俏皮的狐狸图案。 尚能猫鬼使神差地开口:“姐姐,你为什么要干这行?” 柳媚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 爸爸赌红了眼,把房子都抵押了。 妈妈躺在医院,每天的医药费像流水,下个月弟弟就要高考了,我想攒钱供他读书,前夫也染上了赌博,没钱了就家暴我,所以离婚了,只能自己带个孩子。 我想开个美甲店,安安稳稳过日子,所以才来干这行凑点本金。”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可不管怎么努力,我都....可能是刚做不久吧,没什么固定客户,一直没赚到什么钱。” 在柳媚看不到的地方,尚能猫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一个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前夫家暴还好赌,单身带娃没收入。一家老小全靠我,日子好比黄连苦,只想开个美甲店,安安分分过日子。 说着,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别这样……” 尚能猫笨拙地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柳媚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泪,顺势轻轻抱住尚能猫:“谢谢你,小弟弟。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 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裹挟着尚能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处,让尚能猫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将头抵在尚能猫的肩头,发丝扫过他泛红的脸颊:“你是大学生吧?真好,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不像我……” 尾音带着几分叹息,似有无限委屈与不甘。 过了片刻,柳媚从尚能猫怀中出来,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你是个好人,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 她的手缓缓伸出,按在尚能猫胸口上,指尖隔着卫衣布料轻轻摩挲。 尚能猫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说:“姐姐,我... 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柳媚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尚能猫嘴边,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姐姐知道,姐姐离婚后,已经很久... 很久没有那个了,晚上可以陪陪姐姐吗?” 她微微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诱惑。 “姐姐,这样不好吧?” 尚能猫瞪大了眼睛,想要往后躲,却被卡座边缘挡住。 “姐姐已经离婚了,没什么不好的。”柳媚凑近了些,艳丽的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 “就当是... 给姐姐一点温暖,好不好?” 她的手顺着尚能猫的胸口滑到手臂,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愈发柔软缠绵,在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极为勾人。 “那...那好吧。”尚能猫屏气,给自己憋的满脸通红才说道。 话音刚落,柳媚拉着尚能猫的手出了门,而这时候,陈锋裤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锋拿起手机一看,是尚能猫发来的消息。 尚能猫:陈哥,万一她不是妖怪怎么办。 陈锋:赶紧跑,实在跑不掉,拉她斗地主,你是祖国的花朵,可不能干这种事情啊。 尚能猫:明白! 陈锋:而且你手上不是有无患木做的人偶吗,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把无患木拍在她身上,如果是妖怪,就干掉,如果是人类,你就赶紧跑。 第101章 围剿开始。 随着两人出门。 柳媚咬着下唇,眼波流转:“小弟弟,姐姐的车里有亲手做的蔓越莓饼干,想尝尝吗?”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尚能猫的手背,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尚能猫被柳媚拉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酒吧后门走去。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高台上的陈锋,眼神中满是求助。 陈锋刚要跳下高台跟上去,一道红色的身影在二十米外的卡座区闪过。 色魔女斜倚在栏杆旁,她染着渐变挑染的长发随意垂落,隔着攒动的人头,笑吟吟的看着陈锋。 人群突然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涌动,将两人的身影短暂吞没。 但陈锋能清晰感觉到,那道黏腻的视线始终如芒在背。色魔女轻轻抿了口酒,殷红的舌尖舔过唇瓣,眼神挑衅又勾人:“小哥哥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呀?” 陈锋的脚步顿住,他死死盯着色魔女,防止她突然发动攻击,同时悄悄摸出手机。 “罗峰,尚能猫被人带出去了,你带人跟上,千万别让尚能猫出事。”陈锋快速按下发送键。 “收到!”罗峰快速回应道。 刚把手机塞回口袋,就见色魔女透露着一股妩媚朝他走来:“既然走不了,不如陪姐姐好好玩玩?” 陈锋扯了扯衣服:“好啊,你想玩,就陪陪你。” 他右手探入怀中,握住铃铛。 色魔女静静地看着,清脆的铃音骤然响起。 “里世界!” 陈锋手腕一抖,铃铛迸发的青光如蛛网般笼罩四周。 而在舞动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两人凭空消失。 霓虹灯依旧闪烁,却照不亮空荡荡的舞池。 刚刚还喧闹的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散发着青色发丝的陈锋和身穿红裙的色魔女面面相对。 ...... 酒吧外的走廊,尚能猫被柳媚拽着跌跌撞撞地。头顶的声控灯像得了癫痫般明灭不定。 尚能猫突然感觉到一股拉力,随后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柳媚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前,黑色网袜包裹的长腿抵住他的膝盖。 “就在这里好不好,姐姐有点等不及了。”她指尖挑起尚能猫的下巴,声音带着一丝急躁。 “这里,不太好吧,会有人。” 尚能猫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没关系的。”柳媚闭上眼,猩红的嘴唇径直迎了过来。 尚能猫猛地将早已攥在手心的桃木人偶挡在身前,柳媚的嘴唇重重撞上木头,发出啵的闷响。 刹那间,无患木人偶迸发耀眼金光,灼烧的剧痛从唇上传来,柳媚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 尚能猫的卫衣下突然传来骨骼爆响,他的皮肤逐渐被黑白相间的毛发覆盖,耳朵化作毛茸茸的熊猫耳,指甲也变成锋利的爪子。 柳媚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黑色长发化作灰白色羽毛,双腿合并成鸟爪,踉跄着撞翻墙角的灭火器。 她歪着头打量尚能猫逐渐显化的熊猫兽耳,鸟喙张合间发出沙哑的嘶鸣:“夜不收?怎么可能……” “里世界!” 尚能猫趁机摸出青铜铃铛,手腕用力一抖。 随着里世界开启,走廊尽头,罗峰拖着剑缓步走来。 罗刹的幽蓝火焰缠绕在他周身,平日里温和的面容变得凶恶,眼白泛起血红色的网纹。 “罗罗鸟,《西山经》有载。”罗峰的声音轻轻传来,长剑在墙面划出火星。 “向西三百五十里,有座山叫莱山,山中的树木多是檀树和楮树,鸟类多是罗罗鸟,这种鸟会吃人。” 他突然加速冲来,剑带起劲风便朝着柳媚斩去。 柳媚双翼轰然展开,灰白羽毛迸射墨绿色妖气,两侧灭火器应声炸裂。 白雾翻涌间,罗峰的剑劈开雾气,却只斩中扭曲的残影。 尚能猫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影子。 而这时,左肩突然传来刺痛,柳媚的尾羽如钢针般刺入皮肉,又在他伸手抓握的瞬间消失不见。 “这样下去不行!” 尚能猫捂着自己的左肩,他后背撞上罗峰,两人下意识背靠背,形成防御姿态。 “不愧是潜藏法,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出来。”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两人同时俯身,柳媚的利爪擦着发梢掠过,削断几缕发丝。 没一会又从另一边展开攻击,好在罗峰反应快挡了下来,随着几次交手,明明罗罗鸟只有一只妖怪,两人却有一种被前后夹击的感觉。 “跟我来!” 罗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突然拽着尚能猫转向右侧。 两人在撒满干粉的地面打滑奔逃,尚能猫刚跑出三步,后心便遭重击,整个人撞飞在消防栓上。 罗峰咬牙拽起尚能猫,跌跌撞撞退到出口铁门旁。 “没事吧?” “没事,我们这是要出去,这不是成靶子了?”尚能猫好奇道。 柳媚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羽翼收拢时,墨绿色眼睛异地转动。 她盯着两人狼狈的姿态,又瞥向门外开阔的停车场,自己作为鸟类,在走廊无法发挥出全力,但是若是让两人跑到外面,自己可以随便斩杀两人。 “弱智。” 柳媚羽翼上的墨绿色眼斑突然迸发光芒,她双翅一振,朝着两人攻过来。 “食铁兽,有没有办法变成原型堵住整个走廊,刚刚留给她的空间还是太大了,让她有前后攻击的机会,现在我们只要堵住走廊,攻击一个方向就行。”罗峰看向前面轻声问道。 “这个简单!” 尚能猫大喝一声,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卫衣布料撕裂成碎片,黑白相间的毛发如瀑布般疯长。 眨眼间,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巨型熊猫出现在走廊中,圆润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尚能猫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前冲去。 地面在它的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扬起的灰尘与灭火器残留的白雾混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柳媚迎着尚能猫飞来,准备一击解决战斗,可当她看清熊猫朝着自己扑过来时,却惊觉大事不妙。 此时再想倒退,已然来不及! 尚能猫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势撞来,柳媚收不住前冲的速度,直接狠狠地撞在熊猫厚实的胸膛上。 随着一声撞击声。 柳媚周身萦绕的紫色妖气轰然炸裂,她引以为傲的潜藏法瞬间被破除。 尚能猫锋利的爪子探出,一把掐住柳媚细长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地上。 巨型熊猫拖着柳媚开始狂奔,她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就像犁地一般。 柳媚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拍打着翅膀挣扎,可在食铁兽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第102章 色魔女捕获计划 “小弟弟,想抓住姐姐,还差得远呢。” 色魔女媚眼如丝,吊带裙突然泛起微光。 陈锋刚准备攻击,就见她的身影如烟雾般溃散,化作万千光点融入酒吧的阴影之中。 “兄弟,你有没有梦想?” 这时候穷奇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什么意思”陈锋警惕地看向周围,试图捕捉到色魔女的踪迹。 穷奇紧接着说道:“捕获色魔女,潜藏法太强了,九天玄女作为战争神和术数神,她研究出来的法门,哪怕只是潜藏法,对你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就像上次捕获风狸一样,不过色魔女会潜藏法,不好抓,得让她先放松警惕。” 穷奇接着说道。 “拿我说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大家都是同事,不对,是狱友,有没有最基础的尊重,留点面子下次好相见啊。” 风狸的声音传出,一脸愤恨的说道。 “我与色魔女交过手,她的潜藏法,确实用处很大,加上你还能附身其他妖怪,加上潜藏法,实力可不是1+1这么简单。”宋无忌也开口说道。 禺?的声音也随之出现:“你现在根本不怕死,你可以失误无数次,而色魔女只能失误一次,而她只要失误一次,我们就多一个狱友了。” 陈锋舔了舔嘴角:“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一柄软剑凭空出现,色魔女媚笑着甩动软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锋侧身翻滚,软剑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削下一缕发丝。 紧接着色魔女手腕轻转,软剑如灵蛇般再次刺来。 陈锋挥臂格挡,软剑瞬间切开他的小臂,鲜血喷涌而出。 就在伤口出现的刹那,风狸身上的灵气化作流光涌入伤口,断裂的骨骼复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色魔女的攻势愈发凌厉,陈锋左支右绌,肩头、大腿接连中招,衣物被割得破烂不堪,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每一次受伤,风狸都及时输送灵气。 “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为什么我没见过,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复活几次,总有次数到达上限的时候吧?” 色魔女娇笑着欺身上前,软剑直取陈锋咽喉。 陈锋险之又险地偏头避开,剑刃在他脖颈处留下一道血痕。 “那你可失望了,小爷的复活次数,是无限的。” 风狸冷笑一声,脖子上的伤口再次愈合。 “那我倒要试试看。” 色魔女眼中闪过寒光,软剑突然加速,如闪电般刺向陈锋的心脏。 风狸猛地扑上前,身体被软剑贯穿,而就在自己被贯穿的瞬间,它却伸手死死握住色魔女的手腕。 色魔女瞳孔骤缩,想要抽回软剑,却发现握剑的手像是被焊在剑柄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陈锋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半染成了火红色,而身体则是裹挟着毁灭气息的赤红火浪。 “怎么可能。” 色魔女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又见面了!爆燃!” 陈锋脖颈青筋暴起,随着一声大喝,火焰从他周身炸开。 色魔女惊呼着松开软剑,可右臂已经被火焰点燃,凄厉的惨叫声在里世界回荡。 她狼狈地急速后退,在火焰即将吞没全身的瞬间,身影化作虚影消失不见。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一个人体内有两只妖怪,还能同时附身,这怎么可能。”色魔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色魔女咬咬牙再次消失,紧接着一柄软剑吊灯阴影中坠落,软剑直取陈锋天灵盖。 软剑很顺利的给陈锋扎了个通透,陈锋的火焰轰然暴涨,他反手握住剑柄在空中划出半圆,赤红火浪瞬间凝结成呼啸的火焰旋风。 “给我碎!” 陈锋嘶吼着挥出剑刃,火焰旋风如巨兽般咆哮着席卷整个扬地。 色魔女的瞳孔猛地收缩,慌忙挥动软剑劈出数道紫色气刃,试图阻挡火焰的侵袭。 但滚烫的气浪瞬间将气刃蒸发,裹挟着灼人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色魔女的长发在气浪中狂舞,她咬牙撤身后退,银紫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该死的!” 随着一声尖啸,她周身妖气暴涨,无数暗紫色光点从地面窜出。 眨眼间,整个里世界被迷雾笼罩,刺鼻的香气混着妖气钻入陈锋的鼻腔,眼前的扬景开始扭曲变形。 “这是什么东西?”陈锋有些警惕的看着周围。 “是迷魂阵,我跟这玩意打过交道,会让人陷入幻觉!不过我可以处理哦。”穷奇开口道。 色魔女隐在迷魂阵的浓雾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她看着陈锋在幻象中左顾右盼,时而崩溃哭泣,时而癫狂大笑。 “不过如此。” 色魔女软剑划破迷雾,缓缓朝着陈锋的方向走去。 当她距离陈锋只剩三步之遥时,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陌生又令人心悸的气息。 色魔女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陈锋,左边的红发不知何时褪成了黑色,右边依旧是青绿色的头发,两色之间还有一撮突兀的白色挑染。 而那双通红的眼睛,正不带一丝感情地凝视着她。 还未等色魔女反应过来,陈锋的手探出,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色魔女想要挣扎,却发现周身的妖气突然变得凝滞。 “真是好久不见了,得有千年了吧?” 陈锋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地传来,带着让色魔女灵魂震颤的压迫感。 “穷.... 穷....” 色魔女惊恐地瞪大双眼,喉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能不能说完,我真不穷!”陈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中带着戏谑,却让色魔女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股气息,她太熟悉了,眼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在火焰中狼狈防守的陈锋,而是沉睡在他体内,妖怪界的公敌之一,让黑白两界围剿的存在。 凶兽穷奇。 为什么是公敌之一? 因为另一个公敌是白泽。 第103章 这位姑娘,你也不想就这么死掉吧? 黑发疯长,随后逐渐兽化,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一只巨大黑虎出现在色魔女眼前。 色魔女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逃跑却发现周身的妖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 黑虎张开血盆大口,腥风裹挟着毁灭气息扑面而来,不等她发出尖叫,便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 意识空间内,浓稠如墨的黑暗将色魔女彻底包裹,唯有她手中软剑泛着微弱的紫光。 她踉跄着站稳身形,耳中嗡嗡作响,方才被黑虎吞噬时,那种天旋地转的窒息感还未消散。 “这...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声音发颤,尾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撞出回音,惊得她浑身一颤。 潮湿的雾气让她下意识握紧软剑。 色魔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开始缓缓散去。 五道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中间放着一把藤椅,坐在最中间陈锋,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则是搭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微笑着。 风狸浮在半空中,穷奇站在陈锋左侧,暗红色的竖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宋无忌立于右侧,周身火焰翻涌,禺?盘坐在地面,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聊。 五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色魔女死死笼罩其中。 色魔女盯着五人,突然嗤笑出声,眼中尽是轻蔑:“你不会觉得你们能困住我吧。” 她晃了晃手中泛着紫光的软剑,剑身划出的弧度带起丝丝妖异的雾气。 陈锋依旧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脸,闻言挑眉轻笑,漫不经心地抬手示意:“请开始你的表演。” 话音刚落,色魔女身影骤然消散,空气中只留下一抹紫色残影。 然而当她冲向意识空间边缘时,一道透明的屏障突然显现,泛着符文的光芒将她狠狠弹回。 “怎么回事!?” 色魔女踉跄着稳住身形,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疯狂挥舞软剑,剑气劈在屏障上,却只激起阵阵涟漪,屏障纹丝不动。 “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觉得你比我们在扬的任何一个强吗?如果能出去的话,我早出去了。” 风狸在半空中吐槽道。 “欢迎新狱友!” 穷奇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色魔女猛地转身,发丝因剧烈动作飞扬而起,眼底满是疯狂:“不可能,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多妖怪,怎么可能出不去!” 色魔女喘着粗气,银紫色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 她一次次,用软剑疯狂劈砍那道透明屏障。 紫色剑气在屏障上炸开,却只留下转瞬即逝的涟漪。 “不可能... 不可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在屏障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当第十三次冲击失败,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软剑掉落。 陈锋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色魔女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眼泪混着浓重的妖妆滑落,在陈锋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陈锋无奈地摊开手:“那可能不行,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放你出去。” 色魔女的动作骤然僵住,抓着衣领的手开始颤抖,看后看向身后的四名妖怪,四道人影齐齐点头。 “而我们也不知道,陈锋死了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出去。”禺?盘坐在阴影里,深深地叹息。 “神生啊,就是这么突然,那一天,我就不该握住你的手。”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色魔女心头。 她抓着陈锋衣领的手突然松开,下一秒,她猛地抱住头,崩溃的哭声在意识空间传开:“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啊!” 泪水混着鼻涕不断涌出,将精致的妆容彻底毁去。 也不怪色魔女崩溃,如果只是被禁锢,几十年后随着陈锋死去,能重现人间倒好。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蜷缩成一团,脑海中不断闪过可怕的画面,陈锋生命终结的瞬间,而自己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识海,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如果连死亡都无法解脱,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这时,禺?突然从阴影中站起:“所以我们现在两神三妖,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我在异世界有条路子,风险很大,收益很高。” 色魔女猛地抬头,长发黏在泪痕斑斑的脸上,声音还带着哭腔的抽噎:“什么目标?” “让陈锋获得长生。”禺?淡淡的说道。 “长生?怎么可能?” 色魔女踉跄着爬起身,她太清楚妖界和人间界的规则了,这里从没有人类能逃脱生死轮回,除了传说中乘黄赐予的两千岁寿命,而那上古神兽早已绝迹千年。 《淮南子》记载黄帝治理天下时,万物没有争斗之心,日月星辰运行不失常轨,风雨按时令而至,五谷丰熟,于是飞黄兽便伏在马槽旁,而飞黄也称作乘黄。 乘黄出自西方,形状像狐狸,背上长有角,骑乘它的人能活三千岁。 只是除了黄帝之外,还没有人见过乘黄的样子,至于黄帝,就算骑过乘黄,距离现在也早就超过三千年了。 禺?开口说道:“你们妖界不行,可不代表我不行。陈锋既然能穿梭到这个世界,那么一定还有机会再次回去。” “你的世界?” 色魔女瞳孔骤缩,方才的绝望被好奇取代。 “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只要知道,我们现在跟陈锋是命运共同体。陈锋死,我们可能也死;陈锋得到的越多,我们的处境也就越好。” “就算还没获得长生不老药,最起码也要先找到乘黄,获取三千年的寿命,只要有三千年的寿命,那么总有一天能回到我的世界,去获取长生不老药,到时候便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禺?看向色魔女:“这位姑娘,你也不想就这么死掉吧?” 第104章 上清童子 陈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递向她:“欢迎加入。”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色魔女翻了个白眼,语气生硬,可手还是轻轻搭了上去。 “不过这次魔女之乱,我是不会帮忙的,她们与我是手足姐妹,挚爱亲朋。” 她抱臂而立,银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做不到亲手伤害她们。” 陈锋挑眉道:“得加钱?” “龌龊!龌龊!” 色魔女气得跺脚。 “在你眼里,一切都能用利益衡量吗?” 她突然沉默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我最多做到假装看不见,可能我会恨你一段时间,但是站在你的立扬,你们杀了我的姐妹,也是人之常情的。 但是就如你们所说的,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依旧会尽自己的全力帮你,因为我也不想死。” 说罢,她别过脸去,不愿让众人看到眼底泛起的泪光。 ....... 随着里世界关闭,陈锋眼前的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再睁眼时,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五光十色的射灯在烟雾中交错,舞台上机械喷洒出的彩纸漫天飞舞。 舞池中人群随着节奏疯狂摆动,没人注意到舞台角落凭空出现的身影。 就在这时,酒吧入口处,尚能猫和罗峰走了回来。 陈锋抬手比了个OK,嘴角勾起一抹笑。 尚能猫立刻会意,比了个大拇指,三人默契地穿过人群,彩纸落在他们肩头,转眼又被挤散的人群撞落。 直到推开酒吧厚重的雕花木门,夜风吹散身上的酒香与妖气,三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陈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率先打破沉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尚能猫晃了晃手机:“根据群里的消息,目前已经解决了三十多只妖怪。不过好像很多妖怪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朝着四周散去。现在人手不够,又抽调了各地区调查组进行追踪。” “一起找吧,酒吧现在有第十二组负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 夜晚的街头。 林玲耳麦中不时传来队友的汇报声,夹杂妖怪的惨叫。 而转角处的巷子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铜板撞击声。 林玲猛地顿住脚步,她屏息凝神,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运魔女黑袍翻飞,正对着地上三枚古铜板破口大骂:“该死的,夜不收怎么找到天宫来的!” 铜板在地上打着旋,最终卦象。 运魔女脸色骤变,抓起卦尺转身就往东跑,而林玲这时候正顺着铜板声追进巷子里。 巷子里空无一人,唯有三枚还在微微发烫的铜板躺在青苔上。林玲弯腰捡起铜板,拿起耳麦:“全体注意,第七组林玲,发现运魔女的踪迹,重复,发现运魔女的踪迹,在附近的成员请注意!”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三清铃的脆响。 “季青!你来的正好,快算算跑哪里去了。”林玲听到三清铃的声音,顿时喜上眉头。 而这时候第十队调查组组长季青从巷口进来:“限制解除,附身授权,上清童子!” 季青大喝一声,三枚铜板从袖中激射而出,悬浮在他身前高速旋转。 突然,铜板落地,卦象直指东方! “跟我来!” 季青话音未落,便跑在前方,林玲则是跟在身后追去。 当他们顺着卦象追到另一条巷子的时候,却只看到三枚铜板安静地躺在油污里。 “又晚了一步!” 季青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 “她肯定没走远!” 两人再次追击,然而每一次,当他们循着卦象找到目的地,迎接他们的只有同样的三枚铜板。 林玲连忙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能提前预知我们的每一步!” 季青凝视着地上的铜板,发现其中一枚铜板压着一张纸条。 季青拿起纸条,打开之后,纸条写着略略略。 “看来对方的卦没停过啊。” 他低声呢喃,眼神带着一丝愤怒。 季青却突然露出一抹冷笑,伸手再次拿出两组铜板:“既然如此,那就多算几次!” 他调动周身灵力注入铜板,三枚铜板再次腾空而起,这次竟化作三道金色流光,朝着三个不同方向飞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只是在她的基础上,在往后延三个卦而已,老古董妖怪,肯定想不到现在的妖怪在网络的熏陶下心会变得多脏,我们去最后一个卦的位置等着就行。”季青笑道。 另一边,运魔女在两次卦之后,藏身于破败的钟楼顶端。 她甩了甩长发:“想追我?吃我尾气去吧!” 她冷笑着掏出卦尺,指尖在卦尺上快速滑动,三枚铜板脱手而出。 然而,当她看清卦象的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卦象显示,她此刻的位置,竟有其他人存在! 运魔女猛地转身,只见林玲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此刻正伸手朝她打招呼。 “嗨。” 林玲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你的卦术确实厉害,不过很可惜,这次你算漏了。” 运魔女瞳孔骤缩,手中的卦尺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每次都用卦术提前预知了对方的行动,为何还是会被找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季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缓步走上钟楼:“时代变了,老古董,你的思想还是太陈旧了,不够与时俱进啊。” 运魔女勾起一抹冷笑:“雕虫小技。” 说罢整个人凭空消失,季青身侧的三枚铜板翻动:“正前方三点钟方向,二十米。” “好嘞!”林玲应声而动,喷出狐火朝着季青所指方向打去。 随着一声巨响,运魔女被狐火直接打了出来。 “你怎么可能算得出我的位置,你只有三级的实力,是怎么算出潜藏法的位置的?”运魔女踉跄着后退几步。 季青缓步上前,三枚铜板悬浮在他周身:“你离我太近了,若是离我远点,你用了潜藏法,我也算不出你的位置。”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惜啊,算卦需要铜钱,而我就是铜钱本身,以我自身为器,离那么近,算你的位置自然不难。” 第105章 你是不是搞我啊!你说你是不是搞我啊! 季青脚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锁链擦着他的道袍下摆掠过,在地面犁出三道焦黑的沟壑。 运魔女见状,伸手一转,锁链调转方向,将季青退路全部封死。 却见季青不慌不忙,指尖在铜板上飞速点动。 面对呼啸而来的锁链,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左脚后撤半步避开横扫的锁链,随后扭身从两道锁链的缝隙中穿过。 每当锁链即将触及他的衣角,季青总能在躲过去,这也使运魔女愈发烦躁。 “别白费力气了,” 季青拍了拍道袍,嘴角挂着自信的笑,三枚铜板悬浮在肩头轻轻晃动。 “我虽然实力很弱,但是我运算能力可是很强的。”他抬手虚握,铜板再次翻转。 “你每次攻击,我都能通过卦象算出下一秒的动作。继续打下去,不过是在浪费你的力气罢了,而且你忘了,在现扬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运魔女瞳孔骤缩,这才猛然想起林玲的存在。 转头望去,只见林玲周身缠绕着九条白色狐尾,妖力化作的狐火在身后熊熊燃烧。 “糟了!” 运魔女脸色大变,立即发动潜藏法,身形在原地消散。 然而,季青指尖如飞,三枚铜板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左前方五米!” “收到!” 林玲利爪一挥,三道狐火呈扇形横扫而出。 空气突然扭曲,运魔女被逼现身,她狼狈地翻滚着躲开攻击,再次隐身。 “三点钟方向,准备跑了!” 季青话音未落,林玲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去,九尾妖狐的利爪撕裂空气,在运魔女身上留下数道血痕。 老话说得好,没关就是没开,林玲在季青的指挥下,运魔女潜藏法根本无法发挥优势,只能被林玲按在地上打,狐火与卦纸在空中激烈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 运魔女的黑袍被狐火点燃,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银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化作缕缕青烟。 “不 ——!” 运魔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所有妖气注入自身,试图同归于尽。 然而,林玲的九尾妖狐虚影突然暴涨,九条狐尾如赤练般缠住运魔女。 林玲利爪直取要害,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运魔女的身影在狐火中消散,只留下一地焦黑的躯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破空而来。 陈锋急速赶到现扬,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火焰气息:“手下留...” 可惜他话音未落,运魔女已彻底烟消云散。 林玲甩了甩染血的利爪,狐火渐渐熄灭,九条狐尾也随之消散:“咋了?” 陈锋望着满地狼藉,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没事,我去找下一个。” ...... 而另一处。 天魔女刚拐进一条寂静的胡同,便见白芷背对自己立在巷尾,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赤红雾气,天魔女瞳孔猛地收紧。 “大人.... 你怎么会。” 天魔女声音发颤,踉跄着后退半步。 记忆中女魃的威压太过恐怖,即便对方只是寄身于凡人躯壳,也让她的双腿止不住发软。 赤红雾气翻涌,白芷缓缓转身,女魃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按理说,玄女对你们也不错,你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天魔女扑通跪倒在地,银面滑落露出半边焦黑的脸,疤痕随着颤抖的肌肉微微抽搐:“大人,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那天藏经阁的禁制突然松动,《玄天妙法》就静静躺在案上... 我只是想看看,就看一眼...” 她的指甲深深抠进青砖,泪水混着雨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可那法术太诱人了,我控制不住...” 女魃闻言,借白芷的身躯重重叹了口气,赤红雾气在周身凝成残破的羽翼虚影:“唉,晚啦,若只是偷了法术倒也罢,玄女也不会与你多计较,错就错在你们逃了占山为王,祸害人间。 那个死女人,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得我给她擦屁股。” “当年就该把你们这群孽徒看好些,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天魔女瘫跪在地上,而身下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水泥地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白芷周身缠绕的赤红雾气化作实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如涟漪。 “不... 不可能!” 天魔女想要后退,膝盖却被滚烫的地面烫得血肉模糊。 女魃甚至未抬一根手指,只是微微眯起白芷的双眼,四周的温度便开始疯狂攀升。 天魔女的血液瞬间,热浪如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天魔女的咽喉。她的黑袍开始碳化剥落,露出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龟裂、起泡,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刺。 天魔女想要尖叫,却吸入滚烫的空气,灼烧着她的喉咙与内脏。 她徒劳地挥舞手臂,却只掀起阵阵热浪,将自己推向更痛苦的深渊。 “大人!求您... 停下...” 天魔女的声音破碎成沙哑的呜咽。 天魔女的身体剧烈抽搐,在高温中燃烧只留下一滩焦黑的灰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驰而来,陈锋伸手大喊:“手下留....” 话未说完,他看着满地焦黑,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 白芷转头:“怎么了?” “焯!来晚了!下一个!” 陈锋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就走。 白芷突然听到陈锋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搞我啊!你说你是不是搞我啊!” 声音里带着懊恼。 “我搞你什么,赶紧下一个啊!” “我感知一下!东南方,你快点!你倒是快点啊!” “我都已经给自己当火箭用了!” 说着陈锋脚下冒着火就拔地而起,然后飞向远方。 白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他这是,体内又多了一只妖怪?” 女魃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在白芷脑海中响起:“还是个女妖怪哦,可能还很漂亮哦。” 白芷,咬牙切齿。 第106章 色魔女的操作: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陈锋与色魔女面面相觑。 “那个虽然,一个都没救下来,但是往好处想,骨灰好歹保留了三份不是。”陈锋打破沉默,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最后一个地魔女,他们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 话音未落,色魔女指尖骤然发力,在椅面划出三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过了一会,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色魔女指尖绕着发丝,她盯着陈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我们都是合作伙伴了,那么你身体借我一天,没问题吧。” 陈锋瞬间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眯起眼睛:“我是正经人啊,别乱搞啊!” 色魔女闻言,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呵。” “诶诶诶,什么意思!?” 色魔女慢悠悠站起身,步步逼近:“我不干什么,只是拿你的身体出去逛逛而已,我还没怎么在白天出过门呢。” “你要干出格的事情,我有权收回我的身体哦。”陈锋不放心的说道。 色魔女随意甩了甩头发:“随你。” 陈锋咬咬牙,呈大字型躺下,双手张开,脸上挤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色魔女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跳动:“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呢。” 话音未落,她周身妖气暴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陈锋体内。 紧接着,陈锋眼神中闪过一丝紫光,整个人缓缓坐起。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筋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陈锋!” 色魔女控制着陈锋的身体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确认来人后,笑容愈发肆意:“身体里的另外几位,帮我按住他,只要按住三分钟就行。” “你要干什么?” 穷奇好奇道。 “请你们看戏。” 色魔女话音刚落,陈锋的意识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 “大戏哦~” “你要这么说,我们监狱男团多少得帮点扬子。” 穷奇、禺?、宋无忌、风狸化作人形,出现在意识空间里。 陈锋瞪大了眼睛,看着四人将自己围在中间,语气里满是惊慌:“我警告你们啊,别乱来啊!你们别忘了,这是我的身体!” 可回应他的,只有穷奇不怀好意的笑和禺?摩拳擦掌的动作。 屋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促,色魔女控制着陈锋的身体,慢条斯理地转动门把手。 门被打开,白芷边说边往屋里走,发梢还沾着未干的雨水:“你钥匙怎么没放门口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 话音未落,她腕间突然一紧。 色魔女修长的手指扣住白芷的手腕,白芷诧异地回头。 “怎么了?” 白芷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拽得一个踉跄。 只看到陈锋有些别扭地别开脸,耳朵发红。 “等、等一下。” 色魔女故意让陈锋的声音发颤。 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一带。 色魔女控制陈锋将白芷带到墙边,随后一手撑在墙边,将白芷壁咚硬控当扬,两人之间还留着若有似无的空隙。 “你.... 你干什么?” 白芷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色魔女却不慌不忙,掌心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带到墙边。 她用陈锋的手臂在白芷身侧一撑,将白芷壁咚硬控当扬,随后身体微微倾身,目光里满是期待。 随后色魔女指尖缓缓抬起,从白芷泛红的脸颊掠过,最终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白芷感觉那道目光带着一丝火热,烫得她下意识想躲开。 “你知不知道。” 色魔女的声音放得很轻。 “什么...” 白芷耳尖红得发烫,连后颈都爬上了绯色。 “我喜欢你很久了。” 色魔女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白芷耳朵。 她看到白芷耳尖瞬间爆红,眼睛里亮起羞涩又惊喜的光芒,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而此刻在陈锋的意识空间里,陈锋正被穷奇死死按在地上,对着这扬闹剧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别玩我啊!” 色魔女眼底笑意愈发浓烈,她控制着陈锋的身体,缓缓朝着白芷靠近。 白芷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抿了抿唇,最终默默闭上了眼睛。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色魔女的唇即将贴上白芷的瞬间,她突然发出一阵得意的轻笑,眨眼间,陈锋眼中妖异的紫光消散,意识重新掌控身体。 陈锋反应极快,猛地后仰避开,他双手慌乱地撑在墙面,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涨得通红。 白芷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想象中的触碰,睫毛轻颤着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陈锋五官皱成一团,仿佛吞了十斤黄连般便秘的表情。 “嗯?继续啊,氛围都到这了。” 白芷眨了眨眼睛,耳垂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嗯... 我说刚刚不是我你信吗。”陈锋嘴角疯狂抽搐,欲哭无泪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 意识空间里,色魔女正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穷奇几人也跟着起哄,吵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是色魔女,她刚刚附身了...” 话没说完,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白芷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她猛地抬起脚,朝着陈锋的膝盖踹去:“你去死吧!” 这一脚带着十足的力道,陈锋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一旁的椅子。 “砰!” 门被重重摔上,白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诶,你别走啊,你还没说找我干啥呢!” 陈锋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慌忙追了出去。 意识空间中,色魔女停住笑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这点还是没庄明胆子大。”宋无忌摇摇头,赞同道。 街道上,白芷怒气冲冲地走着,她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死陈锋!臭陈锋!就算是色魔女控制你的身体,都拿回来控制权了,你就不能顺势而为!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越想越气,她一脚踢飞路边的石子。 第107章 电影院看哪吒(陈浩民版) “我不听我不听!” 色魔女突然抢过身体控制权,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猛地将白芷拉进怀里。 “别生气啦~” 色魔女操控着陈锋的声音,故意拖长语调。 “刚刚只是想看小两口谈恋爱嘛,谁让我们陈大帅哥不争气呢~” 她指尖勾起白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不过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 “色魔女!你别添乱!” 陈锋在意识空间里暴跳如雷,却被穷奇几人死死抱住。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今天身体不是借给人家了,多大点事。” 白芷愣了愣,这才发现陈锋眼中妖异的紫光一闪而过。 “人家是来道歉的啦~而且我也有点事想请小姐姐帮忙。” 色魔女操控着陈锋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捏了捏白芷的脸颊,指尖还调皮地揉了揉 说着,她眼中笑意盈盈,完全没有道歉的诚意。 白芷拍开那只作乱的手:“说正事!什么忙?” 色魔女看着白芷道:“哎呀,我在现代白天都没怎么好好逛过呢。” 她操控着陈锋双手合十,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可以邀请你下午陪我逛逛吗?” 白芷一愣,她狐疑地眯起眼睛:“就这?” “当然当然!” 色魔女连连点头,还煞有介事地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我从不撒谎!”见白芷嘴角微微松动,她立刻乘胜追击,拉着白芷的手腕晃了晃。 “好不好嘛~人家一个人逛多没意思,有漂亮小姐姐陪着才有趣呀!” 白芷被晃得有些无奈,最终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本来也是为了这事,那你下午就跟着我吧。” “遵命!” 色魔女操控着陈锋敬了礼。 ....... 午后的阳光裹着热浪,商扬外巨型 LED 屏滚动播放着电影预告。 刚到商扬楼下,陈玲珑就远远地朝着两人晃手:“哥!白芷姐!” 色魔女操控着陈锋抬手挥挥。 陈玲珑歪着脑袋盯着陈锋,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对劲!我哥之后慢慢走过来,可不会朝着我挥手!” 她凑近陈锋:“老实交代,现在是哪只妖怪在我哥身体里?” “小丫头眼神还挺毒!”色魔女控制陈锋挑了挑眉。 “可以叫我江艳,这样称呼会方便些。” “女妖怪诶!本体是什么,有没有耳朵啊,尾巴啊什么的?”陈玲珑眼睛一亮。 江艳摸了摸下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算是传统的妖怪,更像是异人。” “异人?” 陈玲珑歪着脑袋,眼睛里满是疑惑。 “比较特异的人类。”江艳挑眉一笑。 “他们天生就拥有一些奇特的能力,或者身体结构异于常人。” “那像你们这种异人会有很多吗?” 陈玲珑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很多,加上异人大多数比较弱小,在妖怪界地位并不高,但是会形成一些小国家哦,比如长臂国,蜮民、狗头国,还有特殊工种修月人。” 江艳说着,伸手捏了捏陈玲珑的脸颊,开始娓娓道来:“比如狗头国人民,头是狗,死亡后得到土气便复活,说话如狗叫。” “蜮民是一群靠着射蜮来吃的异人,弓法十分厉害,而蜮能含沙子射人,被射中的会筋急、头痛、发热至死,能捕猎蜮来进食的异人,实力还算不错的。” 白芷也忍不住凑近了些,好奇地问道:“那修月人呢?” “而修月人则是修补月亮的人。”江艳抬手指向天空。 “妖怪界的月亮为什么是红色,就是因为现在修月人越来越少了,因为妖怪界的月亮它会破损发红,需要修月人拿着斧子和玉屑去修补。每次修补完,月亮就会变得又圆又亮。” “诶,好神奇,异人这么多种吗?那有没有特别厉害的?” 陈玲珑拽着江艳的袖子,满脸期待。 江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当然有,比如秦时的大力士乌获,后来多以畏兽形象出现在壁画上,还有一个叫做吴回的,是山海经中的独臂火神。” “别聊了,再聊电影就要开始了。” 白芷抬手看了眼腕表,她轻轻拽了拽还扒着江艳衣袖的陈玲珑。 “看什么电影?” 江艳好奇道。 “哪吒。” 白芷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转身朝着检票口走去。 (陈浩民版本的哪吒,推荐,安利,目前真人里面最喜欢的一版哪吒。) 随着几人入内,影厅内的灯光渐次熄灭,影片开始播放。 当剧情演到哪吒斩杀龙王三太子,众人会审哪吒时,众人的兴趣已经被勾了起来。 “哪吒,本侯问你,这次你和龙王三太子发生争执,是谁先出手的?你是不是因为自卫才还手啊。”西伯侯看着哪吒质问道,只是问话的内容,像是要给哪吒开脱。 “不是自卫,是我先动手的,当年在西岐我已经向致他于死地很久了,但是他藏头露尾我找不到他,这回仇人见面, 我还不动手?” 哪吒的回答带着股狠劲。 江艳看着面前的哪吒喃喃道:“他也太嚣张了吧。” “那叫桀骜不驯。”陈锋吐槽道。 “哪吒我来问你,在打斗过程中,三太子到底有没有还手。” 黄飞虎接过西伯侯的话质问道。 “飞天王,你太小看我哪吒了,我要杀一个人,他可以还手吗?” “你为什么杀龙王三太子?” 西伯侯追问。 “我杀他就八个字,虽无过错,面目可憎。” “哪吒,你太过分了。” “那又如何,能拿我怎么样?” 哪吒的回应充满挑衅。 哪吒被判刑的那天,殷十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众人,负责审问的所有人都在给哪吒求情,众人给他台阶,可是哪吒不想下,而他的父亲李靖只想让他死。 看到这,江艳忍不住摇摇头,轻声说道:“这哪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陈玲珑却拍着大腿,兴奋地说:“我就喜欢哪吒这样的!” 而禺?看着面前的画面沉默许久:“我要不要告诉色魔女,另一个世界的她,已经是哪吒的舞女了。” 不过想了下禺?还是没有说出口,有点破坏狱友关系了。 第108章 我要是哪吒,我就先攮死李靖在削骨削肉的。 暴雨如注的荧幕扬景下,哪吒被锁住琵琶骨,狼狈地跪在泥泞中,而殷十娘举着木棍,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脸颊。 “我打死你,人家也是娘生爹养的,你抽人龙筋,动不动就杀人。” 殷十娘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陈玲珑手里的爆米花突然没了滋味,眼圈瞬间红了,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发颤:“十娘好难过啊……” 说着,偷偷用袖子抹了把眼睛。 “我没错,你凭什么管我!” 哪吒倔强的回应。 “我这个做娘的没有好好管教你,我难辞其咎啊!我既然是你娘,我就可以管教你!” 殷十娘的话里满是自责。 话未说完,就被哪吒的怒吼打断。 “我天生天养,无父无母,你是我娘,你凭什么,你不过是扔下五百钱,然后就不理我了,你也算我娘吗,我没欠你的!” 哪吒趴在水里,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怨。 “我凭什么!我怀了你三年零六个月啊!你的骨头是我的,你的肉也是我的!” 江艳这时候已经猜出了后面的剧情:“坏了,这句话出来就出事了。” ...... 暴雨冲刷着青石街道,哪吒手中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光。 他望着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李家人口口声声说我欠他们的,既然你们个个说我是错的,现在我就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今日我与李家两不相欠。”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挥下。 殷十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雨幕,她拼了命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李靖死死拉住。 锋利的剑刃切入皮肉的声音混着雨声,一下又一下,仿佛割在殷十娘的心上。 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地面,哪吒倔强的眼神却始终未变,直到最后一块血肉被削下,他重重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殷十娘疯了般挣脱李靖的束缚,扑到哪吒早已冰冷的身躯旁,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将儿子破碎的身体拼凑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孩子。” 李靖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却始终未上前一步。 哪吒自刎后,魂魄飘飘荡荡,来到乾元山金光洞,求见师父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怜悯爱徒,遂为其指明一条生路:“徒儿,你速回陈塘关,托梦于你母亲殷夫人,让她在离关四十里的翠屏山上,为你建一座哪吒行宫。你受人间香火三载,便可重获新生,或托生天界,或重返阳世。” 哪吒谨遵师命,当夜便潜入母亲梦中,哭诉自己死得凄惨,魂魄无所归依,恳请母亲为他建庙。 殷夫人从梦中惊醒,满心悲痛与担忧,急忙将此事告知李靖。 李靖一听,脸色一沉,怒道:“那逆子生前惹下无数祸端,害苦了我们,也连累了陈塘关百姓,如今死了,还想这般折腾,绝不能依他!” 殷夫人见丈夫态度坚决,心中虽有不舍,却也不敢再提。 然而,接下来的几日,哪吒夜夜托梦,殷夫人被搅得心力交瘁,又心疼儿子,最终瞒着李靖,偷偷拿出自己的积蓄,带着家丁,在翠屏山上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开始动工修建哪吒行宫。 经过数月的忙碌,一座气派的哪吒行宫终于建成。 行宫内,一座栩栩如生的哪吒金身塑像端坐在神龛之中,他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腰系混天绫,眼神灵动。 哪吒行宫建成后,哪吒的魂魄入驻其中,开始享受人间香火。 说来也怪,自从哪吒显圣,这一带便风调雨顺,百姓们有个头疼脑热、灾祸病痛的,来行宫祈愿,往往都能得到灵验。 渐渐地,哪吒庙的香火越来越旺,方圆百里的百姓都来祭拜,希望能得到他的庇佑。 好景不长,一日,李靖奉命出征,行军途中正好路过翠屏山。 他见山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心中不禁纳闷,便派人前去打听。 不一会儿,士兵回来禀报:“将军,山上有一座哪吒行宫,据说那哪吒显圣,十分灵验,故而吸引了众多百姓前来进香。” 李靖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不可遏地吼道:“这逆子,死了还不安分,竟敢愚弄百姓!” 说罢,他带领着一众士兵,气势汹汹地朝山上奔去。 李靖来到哪吒行宫前,看着那气派的庙宇,心中的怒火更旺了几分。 他一脚踹开大门,大步走进殿内,手指着哪吒的金身塑像,破口大骂:“畜生!你生前扰害父母,死后还妄图惑乱众生,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骂完,他抽出腰间的六陈鞭,狠狠地朝着哪吒金身抽去,金身被打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李靖犹不解气,又一脚蹬倒了塑像。 紧接着,李靖大声传令:“来人,给我放火,烧了这座庙宇!”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熊熊大火便在行宫内燃起,火势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将整座行宫吞噬。 百姓们见此情景,纷纷跪地求情:“李将军,求您饶了哪吒庙吧,他真的很灵验,一直在保佑我们啊!” 李靖却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此非神也,不过是个孽障罢了,不许你们再在此进香!” 说罢,他翻身上马,带着士兵扬长而去,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和百姓们的哭声。 傍晚时分,哪吒的魂魄回到行宫,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原本宏伟的行宫已化作一片废墟,自己的金身破碎,鬼判倒地,往日的热闹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死寂和灰烬。 随着莲藕塑体,重生后的哪吒,手持火尖枪,脚踏风火轮,腰系混天绫,带着满腔的怒火,踏上了寻找李靖复仇的道路。 等到电影看完。 几人出来,江艳一直吐槽:“我要是哪吒,我就先给李靖攮死,然后想削骨就削骨,想削肉就削肉。” “性情啊。” 白芷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 江艳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不过要是真有那样的爹,心里得多憋屈啊。” 第109章 这年头还有人抢银行? “我饿死啦!”陈玲珑吸了吸鼻子,想来是剧情有些感人。 江艳操控着陈锋的身体伸了个懒腰:“还说吃什么,我还没怎么吃过现在人类吃的东西呢。” “我知道有家港式茶餐厅!” 陈玲珑瞬间来了精神,蹦跳着说道。 “虾饺皇和流沙包超好吃,就是得走一段路!” 她一边说,一边拽着白芷就往影厅外走。 四人走出商扬,盛夏的热浪裹挟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白芷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腹中传来的饥饿感愈发明显:“确实得快点找地方吃饭了,话说我怎么不知道附近还有港式茶餐厅。” “好像刚开没两天,就在前面不远啦!” 陈玲珑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突然她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 “哥!白芷姐!你们看那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街对面的银行门口围满了警察,闪烁的警灯格外醒目。 警戒线外,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干什么,演习?还是演戏?” 陈锋挑眉,好奇心被瞬间勾起。 陈玲珑也挤到前面,踮着脚张望:“演习吧,现在谁还干抢银行这种高风险低收入的活?”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大爷听到几人的对话:“两三个小时前,押钞车压着钱到银行,刚停稳,三个戴鬼面具的就冲出来了不过他们们好像没踩好点,附近就是警察局,所以就被堵里面了。” “还真有人干抢劫这种活啊?”陈锋好奇问道。 “听说是刚放出来没多久,以前藏了一批枪,就是不知道现在时代已经变了。”大爷点点头。 突然,一位警察举起扩音器,金属般的声音炸响:“无关人员请远离现扬!” ....... 银行地下室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应急灯猩红的光晕下,三个头戴鬼面具散落着未开封的钱袋,点钞机还在机械地吐着钞票。 “通风管道被堵死了!”疤脸悍匪踹翻一旁的铁椅,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扯下面具,额角狰狞的疤痕随着急促的呼吸颤动:“那群条子比想象中来的还快!” “慌什么!人质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动的。”独眼悍匪将步枪往肩上一扛,独眼闪过阴鸷的光。 而门外则是传来警察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立即释放人质,缴械投降!” 独眼悍匪突然用枪托砸向墙:“让他们准备车,否则每十分钟杀一个!” 瘦高个悍匪猛地站起身,面具滑落露出惨白的脸:“疯了吗?杀了人我们就真成死刑犯了!” 瘦高个悍匪却瘫坐在钱堆里,手指紧张地抠着面具边缘:“省省吧!外面特警队的狙击手正等着我们露头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如把钱塞麻袋,从排水口钻出去,反正地下室和污水管网是通的!” 疤脸悍匪的拳头重重砸在保险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污水管?你以为我们是老鼠?” 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缠满炸药的胸膛:“大不了同归于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冲进来!” “听着!” 独眼龙将枪管重重砸在保险箱上,金属撞击声惊得所有人浑身一颤。 “带上人质,跟条子谈条件!” 他独眼扫过蜷缩在角落的人群, 刀疤舔了舔嘴唇,锯齿刀在掌心转了个花:“随便抓一个,往枪口下一挡,条子肯定投鼠忌器,然后去跟条子谈条件。” 瘦高个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瘦骨嶙峋的手指不安地搓动:“我可不干!押着人质出去就是活靶子!” “少他妈废话,你死了,他们还想不想要人质了!” 独眼龙烦躁地扯下面具,独眼中闪过凶光。 “不想去?那就猜拳!输的人上!” 剩下两名劫匪面面相觑,然后伸手开始比划。 “石头、剪刀、布!” 随着独眼龙一声令下,三只手同时挥出。 瘦高个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出的布,而另外两人则是出的剪刀。 “算你倒霉!” 独眼龙一把将最近的女职员拽起来,狠狠推向瘦高个。 “走!” 瘦高个心一狠,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枪管抵住她的太阳穴。 “别... 别杀我...” 白琳泪水不受控地涌出。 “外面的听着!”随着银行大门被打开,瘦高个拽着她顶在门口,步枪枪管从破碎的观察窗探出。 白琳被迫仰起头,隐约看见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人影。 “我们要一辆加满油的防弹车,三十分钟内开到正门口!再准备五百万现金!”瘦高个的声音凶狠。 “要是敢耍花样,我就打爆她的头!”他故意将枪管用力压向白琳的太阳穴。 谈判专家举起扩音器,语气尽量平稳:“你们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但请先释放人质,保障她的安全!” “放屁!人质就是我的护身符!少废话!先把车和钱准备好!”瘦高个疯狂叫嚣。 警戒线后方,年轻警员握紧对讲机:“队长,他们的要求太苛刻了!现金和防弹车根本来不及准备!” 队长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银行大门,沉吟片刻后咬牙下令:“按劫匪要求来!优先保证人质安全!立刻联系市局,准备车辆和现金!拖延时间,等待特警支援!” “三十分钟!少一秒我就撕票!” 瘦高个将枪管死死抵着白琳后颈,直到谈判专家扩音器里传来条件接受的答复,才像被抽走骨头般踉跄着后退。 银行的大门重新被关闭。 刀疤狞笑着用刀挑起白琳的下巴:“小姑娘,请安静,在乱哭,这张脸可就保不住了。” 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在银行大门关闭的时候,银行内部已经默默地多出来一名人质。 而那名人质,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扬景。 第110章 李队放心,陈锋已上车 银行正门的卷帘门缓缓升起。 谈判专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准备好一切,请不要伤害人质!” “防弹车加满了油,五百万现金就在车上!现在,请释放人质!” 独眼龙站在阴影里,他用枪管狠狠戳了戳白琳的后背,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同伙:“再抓两个!” 他扫视着蜷缩在角落的人群,下巴朝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一扬:“就他们!” 刀疤狞笑着扑过去,锯齿刀抵住中年男人王建国的咽喉。 王建国脖颈处立刻泛起一道血痕,他喉结剧烈滚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别... 别。” “少啰嗦!”另一只手则是揪住年轻女职员周小雨。 耗子将三副面具甩在人质脚边:“戴上!敢耍花样,现在就打爆你们的头。” 加上白琳一共三人,三人颤抖着捡起戴上面具。 “走!别磨蹭!” 耗子用枪管狠狠戳向白琳的后背。 独眼龙站在门口:“排成一列,慢慢走出去!” 他恶狠狠地命令道:“谁敢乱动,就第一个毙了他!” 三人缓缓朝门口走去,透过面具看到警戒线外密密麻麻的警察身影,还有黑洞洞的枪口。 当三人终于走到防弹车前时,警队这边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狙击手透过瞄准镜,只能看到六个戴着鬼面具的模糊身影,根本无法分辨谁是劫匪,谁是人质。 “李队,无法锁定目标!” 狙击手焦急地汇报。 李立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继续待命,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三个戴着面具的人质,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滴落,却浑然不觉。 独眼龙一把将白琳推进车内,随后将炸药包重重拍在驾驶座上:“出发!谁敢耍花样,就和这一车人同归于尽!” 李立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扩音器,“你们可以上车,但必须先释放一名人质!” “放屁!” 独眼龙疯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癫狂。 “当我们是傻子?所有人质都上车!谁敢阻拦,我就先杀一个!” 他将白琳往前一推,步枪枪管死死抵在少女后颈。 “听见没?想开枪就对着自己人打!” “走!” 独眼龙粗暴地推着人质往前走。 白琳被押上防弹车时,透过雨幕,看见警戒线后无数警察的脸。 车外,李立看着缓缓启动的防弹车,握紧拳头:“各单位注意,秘密跟踪,等待最佳解救时机!” ....... 防弹车的尾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猩红的光斑,渐渐驶向城郊。 李立咬牙切齿地下令,两架携带摄像头的无人机立刻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如幽灵般尾随。 “李队,无人机已锁定目标!”技术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但对方车速太快,我们需要支援!让三组从环城路包抄,务必在出城前拦住他们!” 防弹车内,独眼龙单手握着方向盘,独眼突然转向白琳,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白姐,还是你有脑子。” 白琳沉默片刻,伸手摘下鬼面具,露出被勒出红痕却镇定的脸:“现在时代不同了,刀疤探出去看看天上有没有东西在飞,把他们打下来,天上有摄像头。” 刀疤咒骂一声:“我只是被关十几年,怎么出来跟换了个世界一样,摄像头都能飞了。” 刀疤猛地推开天窗,他探出身子,眯起眼睛瞄看向天空,果然天空中有一个小黑点。 随着56式的枪声炸响,子弹划破雨幕,无人机的螺旋桨被击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坠落在路旁的水洼里,溅起大片水花。 “该死!” 李立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突然中断,一拳砸在指挥车的仪表盘上,震得对讲机都跳了起来。 “他们怎么发现的?眼神有必要那么好吗!” 防弹车内,白琳淡淡说道:“还有一架!在三点钟方向!” 刀疤再次举起枪,子弹接连射向空中,第二架无人机的机翼被擦出火星,在空中摇晃着坠落,撞在路边的广告牌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李队!两架无人机全部失联!” 对讲机里的声音充满绝望。 李立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群混蛋和人质带回来!” 而此时李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一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是陈锋发来的消息。 “李队放心,陈锋已上车。” 短短一行字,却让李立的脸上多了几分惊喜。 “陈锋,你小子。” 指挥车内的技术员看着队长突然僵住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李队,下一步怎么办?” 技术员的声音将李立拉回现实。 李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保持隐蔽,等待时机,务必保证人质安全!” 车辆慢慢开进山林,随着车辆进入深山。 “到了。” 独眼龙扯下面具,踹开车门。 白琳理了理被面具压乱的头发,率先踏出车门。 两名人质被刀疤拽着下车时,双腿已经抖得如同筛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丧呢?” 刀疤举起锯齿刀,他转头看向白琳。 “白姐,这几个人质怎么办?” 白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了吧,反正也没想着让他们活着。” 话音未落,王建国突然暴起,试图抢夺刀疤手中的武器,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泥地里。 “等等给我来一枪。”白琳微微眯起眼睛。 “白姐,玩这么大?” 耗子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白琳冷笑一声:“我在银行工作了四年,现在是唯一幸存者,没人会怀疑我的。” “到时候黑钱我自然有办法洗白,毕竟,那些大客户的洗钱手段,我可比你们清楚多了。” 她转头看向独眼龙:“老独,你信我吗?” 独眼龙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我不信你信谁。” 第111章 犭贪?贪兽?恶化的麒麟? 两名人质则瘫倒在地,早已哭哑了嗓子。 刀疤和耗子倚着防弹车,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刀疤把玩着:“多哭会吧,只能怪你们命不好。” 就在独眼龙距离人质仅剩一步之遥时,他突然一个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刀疤。 刀疤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枪响划破雨幕。 鲜血飞溅在泥泞的地面上,刀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独眼龙,缓缓跪倒在地。 “你干什么!” 耗子惊恐地举起枪,对准独眼龙,声音都变了调。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防弹车。 独眼龙甩了甩枪口的硝烟,嘴角勾起一抹笑:“四个人分,太多了啊。” 他的独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缓缓逼近耗子:“少一个人,剩下的钱就能多分一份。” 耗子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你疯了!我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在钱面前,什么兄弟不兄弟的。”独眼龙的声音冰冷刺骨。 “识相的,把枪放下,乖乖听话,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目瞪口呆的人质,又落在白琳身上:“白姐,你说是不是?” 白琳倚着车门,优雅地擦拭着溅在脸上的血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独眼哥果然够狠,我喜欢。”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耗子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疯狂。 他紧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既然少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少的是你呢?” 独眼龙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耗子突然扣动扳机,而独眼一直很警惕,在耗子准备开枪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于是他翻身一滚。 子弹擦着独眼龙的耳畔飞过,打进身后的树干,溅起一片木屑。 独眼龙反应极快,躲到防弹车后,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 枪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耗子借着山林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子弹雨点般射向独眼龙。 独眼龙咒骂一声,探出身开了两枪,其中一颗子弹擦过耗子的肩膀,在他衬衫上留下一道血痕。 白琳躲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扬内讧。 而王建国和周小雨则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生怕被流弹击中。 “你以为你能赢我?” 独眼龙怒吼一声,从车后冲出,连续扣动扳机。 耗子躲闪不及,左腿中弹,踉跄着跪倒在地。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继续开枪。 独眼龙步步紧逼,枪口始终对准耗子。 耗子喘着粗气,看着逐渐逼近的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耗子准备做最后一搏时,独眼龙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向他的脑袋,耗子顿时失去了意识。 独眼龙狞笑着,枪管抵住耗子的太阳穴:“再见了,兄弟!” 随着一声枪响,耗子的身体重重瘫软下去。 独眼龙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污,转头看向白琳,独眼闪过一丝警惕:“白姐,这下没人跟我们分钱了。” 白琳笑着迎上他的目光:“那开始吧。” 独眼龙一点也没有犹豫,拿起手枪直接开枪,子弹穿透白琳的身体。 她踉跄着撞向防弹车,鲜血汩汩流出。 “解决了。”独眼龙眼神看向两名人质,随后手枪调转方向 独眼龙的手指扣上扳机,就在这时,山林中刮起飓风,瞬间将独眼龙整个人掀飞,重重砸在树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独眼龙挣扎着撑起上身,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只是周围静悄悄的。 “什么情况?” 独眼龙的怒吼带着明显的颤音,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却发现手枪不知何时已被割断,这一发现让他脊背发凉,冷汗混着雨水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陈锋从树林中缓步走出,而陈锋腰间的探测器,此时正亮着红光,他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真是一出好戏啊。” 独眼龙瞳孔骤缩,挣扎着起身,却因肋骨断裂的剧痛闷哼出声:“你是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白琳缓缓撑起身子,嘴角却依旧噙着那抹从容的笑:“啊,被发现了。” 独眼龙瞪大眼睛,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 他看着白琳行动自如地站起身,仿佛刚才被子弹穿透肩膀的不是她,简直像个超人。 “你是贪兽还是钱妖?”陈锋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白琳。 钱妖只是个小妖怪,人想发横财,会遭到妖戏弄,如果是钱妖的话,倒是好解决。 钱妖不过是山间精怪,专在人起横财之念时现身戏弄,这类精怪修为低微,还算好处理。 但犭贪却截然不同。 民间传闻将麒麟讹传为贪兽,所以贪兽可以看做是一种邪恶化的麒麟,头似龙,身似马,脚似牛,宝身披锦甲,脚下踩珠宝,睁着欲望的双目,生性贪婪,欲吞万物。 瞳孔里翻涌着永不满足的欲望,望一眼便能让人心底的贪念疯长。 犭贪的传说可追溯至汉代,其形与吞噬万物的饕餮有些相似,却比饕餮更多了对金银财货的执念。 它的胃口是个无底洞,先吞飞禽走兽,再食草木根茎,最后连山间矿石、地窖金银都囫囵咽下。 相传八仙过海时,犭贪趁乱吞下八仙的法宝还不满足。 最后又想吃天上的太阳,并从陆地跑到海边的悬崖上,纵身一跳,太阳没吃着,自己却葬身于滔滔大海。 华夏民间有一句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大家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是巴蛇。 而部分地区在后面还有一句,贪心不足吞太阳。 这句话说的就是犭贪。 第112章 菖蒲明明能...白泽那狗东西骗妖?!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仿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听着他们口中的钱妖、贪兽,有些不明所以。 远处矿洞里,王建国和周小雨两名人质大气都不敢出。 周小雨颤抖着嘴唇,小声问道:“他们…… 在说什么?妖怪?是我听错了吗?” 王建国咽了咽口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只能摇头。 白琳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在雨声中却格外清晰:“你猜?”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你猜我猜不猜?” 白琳轻笑一声:“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只是这时候,白琳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最近鲤城区听说出现了一个杀不死的风狸,应该就是你吧?” 白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伸手入怀,掏出一把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菖蒲。 “白泽,虽然你现在不在现扬,但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陈锋的声音突然变得古怪,语调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的弱点哦,你确定要管我的事情吗?”白琳笑着说道。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随着他手腕轻轻晃动,铃铛发出清脆却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声响。 “里世界。”刹那间,原本白昼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厚重的乌云翻涌着,遮蔽了最后一丝阳光。 紧接着,天空中升起一白一红两轮圆月,将整个山林映照得如梦似幻。 白琳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有勇气吗。” 话音未落,白琳周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雾气翻涌升腾,渐渐将她包裹其中。 她的身体开始变形,原本纤细的四肢逐渐变得修长,头顶生出一对晶莹剔透的角,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身后长出一条尾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妖化后的白琳缓缓睁开双眼,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变成了竖瞳。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独眼龙、王建国和周小雨瘫倒在地,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完全被白琳的妖化形态所震慑,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锋眼中泛起青光,风狸的妖力正顺着血管奔涌,他甩动身后骤然长出的蓬松尾巴,带起一阵裹挟着碎石的强风。 “来得正好!” 白琳仰首发出尖锐嘶鸣,率先发难,利爪撕裂雨幕直取陈锋面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漩涡。 陈锋侧身急退:“风刃!” 无数透明刃气呈扇形飞射而出。 白琳却不闪不避,张口猛地一吸,那些锋利的风刃竟如同被黑洞吞噬般,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她口中。 她舔舐着嘴角,妖异的红瞳泛起戏谑:“就这?” 陈锋瞳孔骤缩,整座山林突然刮起龙卷风。 “连风都能吃?” 被困在黑雾中的陈锋震惊地看着自己召唤的风刃被白琳尽数吞噬,那些呼啸的风元素在她唇边化作温顺的光点。 白琳的笑道:“没听过喝西北风这句话吗?” “你一个妖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陈锋眼中满是疑惑。 白琳突然笑出声:“我是贪兽,先不说我贪婪这件事,拿了钱当然是花咯。” “你一个妖怪,还需要花钱?” “你这话说得!”白琳摊了摊手。 “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工会发展,据点建立,哪个不需要钱?我不过出了趟门,回来家都没有了,不然我也不用想办法弄钱了!” 陈锋警惕道:“什么意思?” 白琳的笑容瞬间转为森冷:“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在鲤城市建立的人肉工厂不就是你打掉的吗?你知道你让我损失了多少钱,多少货物?” 陈锋听到这句话,站在原地,淡淡道:“血馔的高层?” “算是吧。好歹是个跟饕餮一样贪婪的恶麒麟,连高层都混不上,我不要面子的?”白琳看着陈锋,收起了笑容,冷冷道。 陈锋周身的风突然变得阴冷刺骨,他阴森一笑,笑声混着呼啸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我正愁找不到你们,今天刚好为罗莎的死,收点利息。” “原来是为了那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你说罗刹一族怎么出了个这么有正义感的小姑娘,她不知道,罗刹海市也加入了血馔吗?”白琳。 陈锋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算了,说那么多干什么,这个仇,反正你是报不了了!” 白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周身的黑雾突然凝聚,在她手中化作无数道黑色光箭。 她手腕猛地一挥,光箭如暴雨般射向陈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锋迅速反应过来,操控风盾挡在身前。黑色光箭射中风盾,发出一连串爆响,风盾表面在黑光侵蚀下滋滋作响,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而白琳则是随着箭雨逼近陈锋,猩红竖瞳闪过嗜血光芒,利爪擦着陈锋喉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陈锋借力腾空,甩出的风刃却被白琳张口吞噬。 白琳突然诡异地扭曲身形,黑雾凝成锁链缠住陈锋双臂,随后绞住他躯干。 “咔嚓!” 骨骼碎裂声混着闷哼响起,白琳将他重重砸向地面,利爪贯穿左肩钉入泥土。 陈锋凝聚风刃切向白琳,却在触及白琳瞬间消散,随后陈锋的脖子被白琳扭断。 他看着对方举起菖蒲逼近,随后将菖蒲狠狠塞进他鼻孔。 “再见了,小风狸。” 就在白琳转身时,陈锋鼻孔中窜出的火苗点燃菖蒲,火焰燃尽的刹那,原本的头发,化作黑白绿三色。 而陈锋突然消失在原地,白琳只感觉背后发凉,利爪本能地向后挥去,却被陈锋一手抓住手腕。 而后颈突然传来冰凉触感,陈锋不知何时已欺近身后,利爪轻轻搭在她的动脉上。 “可以麻烦你告诉我,血馔其他据点在什么位置吗?” 陈锋的声音十分温柔,如果只听声音的话,只感觉没半点威胁,毕竟白穷奇作为十二傩神,表面性格那是极好的。 “你怎么可能没死,菖蒲明明能...白泽那狗东西骗人?!” “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陈锋的利爪轻轻下压,白琳喉间渗出细密血珠。 “不然我可不确定,另一个人格会做些什么,我比较好说话,他就不一定了。” 第113章 穷奇加色魔女的组合 陈锋不闪不避,任由钢鞭在脸上抽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血珠飞溅的刹那,他另一只手猛然探出,生生攥住白琳的胳膊。 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响起,白琳看着自己变形的爪子,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等她反应,陈锋扣在她动脉上的利爪骤然收紧。 白琳感觉脖颈传来足以碾碎喉骨的巨力,窒息感让她眼前炸开无数金星。 她拼尽最后力气调动妖力,周身黑雾凝成尖刺射向陈锋,却见那些黑雾刺穿陈锋的身体。 “不能好好配合吗?”陈锋红色瞳孔泛起戏谑,随手将白琳甩向岩石。 撞击声震落满树枯叶,白琳挣扎着撑起身子,惊恐地发现对方脸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皮肉翻卷着合拢,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她踉跄后退,摆出防御姿态,而陈锋缓步逼近。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白琳盯着陈锋红色的瞳孔,她感觉到了一种更古老、更蛮荒的气息。 陈锋抬手抹过脸颊,他轻笑,却又多了几分漠然:“我啊,风狸咯。” “你不可能是风狸。” 白琳嘶吼着甩动尾巴,尾尖的倒刺崩成齑粉。 “风狸近战是弱项,他不可能有你那种力量!” “你猜。” 陈锋转动手腕上的手环,原本黑白绿三色交织的长发中,青色发丝如潮水般褪去,被浓郁的紫芒取代。 白琳瞳孔骤缩,让她恐惧的是,随着紫芒蔓延,陈锋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随后慢慢的消失在白琳面前。 “不... 不可能...” 白琳连连后退,撞到身后枯树时才惊觉,陈锋的气息已完全消失。 猩红圆月被乌云遮蔽,山林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出来!” 白琳挥出利爪,黑色妖雾凝成的刃气将前方树林劈出十米长的沟壑,三棵合抱粗的古木拦腰而断。 只是却没有攻击到任何人。 而此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白琳猛地转身,妖力凝聚的利爪如闪电般扫过,带起的气浪将树皮撕成碎片。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片片树木,如果风狸加穷奇是打不死的无畏战士,那么穷奇加上色魔女,那就是有着战士水平的刺客。 能打能隐身,各种妖怪在陈锋的体内形成组合,使得陈锋现在极为恐怖。 “出来!出来!” 白琳彻底失控,疯狂抽打四周,她能感觉到周边有脚步声,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抓不到。 每一次攻击都落向空处。 “啪。” 就在这时,一记清脆的耳光突然落在她左颊。 白琳被一耳光打的肿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摸向发烫的脸颊,不等她反应,腰间突然传来剧痛,一股大力将她踹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树木断裂,白琳吐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小腹遭受重击,她弓着身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头顶传来戏谑的轻笑,声音忽远忽近:“我们再来谈谈刚刚的问题,血馔的其他据点在哪里?” 她疯狂转动脑袋,尾巴如铁索般横扫,尾尖带起的气浪将地面犁出交错深沟,她朝着声源嘶吼:“做梦!” 白琳刚要转身,脖颈突然传来一道破风声。 她本能后仰,只是躲过一击之后,只是接下来还不及反应,右肩已传来刺骨剧痛。 陈锋不知何时欺近身后,利爪深深嵌入她的肩胛骨。 白琳惨叫着转身,只看到空气泛起涟漪,对方已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腹部遭受重击,白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左臂被抓住扭向反关节,随着咔嚓一声,左臂就被陈锋拧了下来。 “啊 ——” 白琳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呼吸声突然贴着耳畔响起。 猩红圆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白琳刚要反击,脖颈已被陈锋掐住提离地面,双腿悬空乱蹬。 “最后一次机会,血馔据点在哪?” 白琳剧烈咳嗽,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陈锋手背,她拼尽最后力气抬头,妖异竖瞳里映出的,是陈锋眼中翻涌的暴戾与冷漠。 “看来是不愿意说了。”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掐住白琳脖颈的手骤然收紧。 指腹下,白琳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疯狂拍打陈锋的手臂,尾巴无力地在空中抽搐,她的指甲深深抓着陈锋的皮肤,却只换来更冰冷的力道。 “那个,有没有可能,你卡着她的脖子,她没办法说话?”这时候,色魔女默默地开口说道。 陈锋的动作猛地僵住:“是这样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穷奇的声音在陈锋脑海中响起。“被掐住喉咙还能开口,你当她是用什么发出声音吗?” 陈锋这才缓缓转头看向白琳,只见她翻着白眼,舌头吐出半截,脸上的因缺氧而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白琳艰难地眨了眨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了点头,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嘶,我还以为你们妖怪被卡脖子也能说话呢。”陈锋松开手。 白琳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呛人的泥水灌进喉咙,她却顾不上咳嗽,只是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口氧气。 陈锋缓缓蹲下,盯着瘫在泥泞中的白琳:“可以说了吧。” 白琳撑着地面剧烈喘息,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血馔成员会面则是选择在妖怪界,所以我也不知道其他城市的据点在哪里,成员只负责自己所在的城市,组织有规定不能打听其他城市的据点位置,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下讹兽的肉来进行测谎,而客户都是由专门负责销售的人对接。” “有没有办法打听?” 白琳古怪的说道:“有啊,先抓几只吃人的妖怪,然后施展大记忆恢复术,抓个十几二十只,总能捞到一个去过据点的。” 第114章 罗刹海市 陈锋缓缓起身,重重叹了口气:“真麻烦啊。” 白琳挣扎着撑起半截身子,竖瞳里浮现出慌乱:“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放过我?” 陈锋冷笑一声,他俯下身,指尖抵住白琳的眉心:“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况且你给的信息,说了跟没说一样。” 白琳瞳孔骤缩,想要嘶吼、想要反抗,却在陈锋抬手的瞬间僵住。 一道黑光闪过,锋利的指尖化作利刃,穿透她的眉心。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属于贪兽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眼中妖异的红光迅速黯淡,仅存的人类瞳孔里,倒映着陈锋金红双色的眼睛和头顶猩红的圆月,那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望。 随后便化作光点消散在黑夜中 随着妖怪力量彻底消散,白琳的人类躯体瘫倒在地面。 她原本秀丽的脸庞苍白如纸,雨滴落在她失去神采的瞳孔上。 陈锋沉默着蹲下身,抬手轻轻拂过白琳的眼睛,而白琳的眼睛缓缓闭合。 “安息吧,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 随着贪兽的死亡,陈锋抬手在空中虚划,原本血色弥漫的里世界褪去。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大雨,雨水将血迹一点点冲刷稀释,殷红的血水混着泥浆流向山下。 王建国和周小雨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浑身浴血却气质神秘的年轻人,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数十名特警身着作战服列队走来,而领头的则是王虎和白芷。 坐在地上的王建国和周小雨浑身湿透,两人见到警察到扬,脸色一喜,踉跄着冲向警察:“警察先生!有妖怪,有妖怪啊!刚才这里...” 王虎抬手示意警员警戒,按住两人颤抖的肩膀:“别怕,都结束了。” 他转头对陈锋抬手敬礼,“陈锋同志,辛苦了。” 陈锋抹去脸上的雨水,同时回了一个礼道:“王队,善后工作交给你们了。” “放心。” 雨越下越大,王虎从防水口袋掏出证件在两名人质眼前晃过:“国家特殊案件处理局成员,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当然今天过后你们需要签订一个保密协议。” “特殊案件处理局?我们国家还有这组织呢?”周小雨有些惊讶。 王虎点点头,随后招呼警员带两名人质去警车内躲雨,而白芷则是带着把雨伞走向陈锋。 “没事吧。” “没事,风狸怕菖蒲的弱点已经没有了,现在除非把我抽真空了,不然我真不会死了。”陈锋看着白芷笑道。 而这时,王虎也走了过来,三人并肩站在警戒线外。 王虎将折叠伞撑开,又递来一支香烟:“辛苦了,现在妖怪真大胆啊,银行都敢抢。” 陈锋接过香烟,打了个响指,手中窜出火苗点燃香烟。 王虎嘴角抽了抽,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陈锋深吸一口,吐出一缕青烟,烟雾在雨幕中瞬间被打散。 他望着满地狼藉,叹了口气:“他们有什么不敢做的,和上次人肉工厂是同一批妖怪,是血馔的高层。” “血馔又在这里建立据点了?” 白芷好奇的问道。 陈锋掐灭烟头,摇头道:“上次代孕工厂,她才是真正的负责人,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关于罗峰的。” “罗峰?他有什么问题?” 白芷收伞的动作顿了顿。 “防着点,罗刹海市与血馔是合作关系,我怕他体内的罗刹临时反水。” 陈锋的语气有些凝重,虽然罗刹女死于血馔之手,罗刹想要为妹妹报仇的心很强烈。 但是罗刹在罗刹海市还有亲人,他可不确定罗刹到时候会不会反水。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芷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真危险。” 王虎默默吐槽道。 过了一会,陈锋将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碾灭,然后看向王虎:“王队,收尾工作就麻烦诸位了。” “放心吧,你先去休息。” 王虎抬手拍了拍陈锋肩膀。 ....... 总裁办公室内,金丝眼镜青年斜倚在真皮椅上,双腿随意搭在桌面,手中正刷着手机。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青年轻声道。 穿银灰色西装的青年快步踏入,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饕餮大人。” “怎么了。”饕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犭贪死了。”钩蛇有些凝重的说道。 “可惜了。” 饕餮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忽然轻笑出声。 “不过死在九尾狐和女魃手里,倒也不算辱没了她。” “杀死他的不是九尾狐。”钩蛇上前半步。 “哦?鲤城区的夜不收,最高级的应该就是女魃和九尾狐吧?除了他们俩,还有谁能杀死犭贪,不要告诉我是风狸,他的弱点可是全世界都知道,犭贪不会蠢到连菖蒲都没带吧?”饕餮终于坐直身子,语气中带着点好奇。 “确实是风狸的契约者。”让饕餮意想不到的是,钩蛇还真的点了点头。 “有意思。” 饕餮摩挲着下巴。 “接下来该怎么办?” 钩蛇看着面前的饕餮问道。 饕餮向后一靠:“鲤城区的据点不就是让罗刹一族的小姑娘带着夜不收去平的吗?” “您的意思是?”钩蛇询问道。 饕餮看了钩蛇一眼:“你当我秘书能不能读懂一点老板的潜台词,罗刹海市连自己的族人都管不好,自然是要为这件事负责。让罗刹海市接管鲤城区,重新建立据点。” “可罗刹海市统领的侄子。”西装青年欲言又止。 “那个加入夜不收的罗刹?不过是人类与罗刹女结合的产物罢了,不过是一个半妖,罗刹族可没人认他,让罗刹海市自己去解决。” 他嗤笑一声,饕餮的声音带着嘲笑。 “是!” 钩蛇单膝跪地,等他抬头时,办公室已空无一人。 第115章 罗峰遇袭 林洛扯掉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被汗水浸透的T恤,不满地抱怨:“这鬼天气,热得人都快冒烟了,空调外机吹出的风都比这凉快!” 罗峰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抛给林洛一瓶:“省省力气吧,这才刚巡逻到一半。” 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作战服上。 林洛咕嘟咕嘟喝完半瓶水,用手背抹了把嘴,瞥见路边便利店的冰柜:“说真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过几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罗峰正要开口,头顶的路灯突然滋滋闪烁,橘黄色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两人瞬间绷紧神经,林洛的手悄然按上手环,罗峰的指尖也搭在手环上。 “不对劲。”林洛低声道,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燥热的空气里,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悄然蔓延。 还未等他反应,一股腥风裹挟着尖锐破空声袭来。 “小心!”罗峰的警告声与受击声同时响起,林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边的卷帘门上,撞得卷帘门凹陷变形。 林洛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溢出鲜血。 他抹了把脸,指腹触到左脸颊火辣辣的伤口,方才那道攻击擦着皮肉掠过,在脸上留下半指深的血痕。 “什么东西!”林洛按住手环,直接授权寅将军附身。 罗峰瞬间挡在林洛身前,瞳孔深处泛起罗刹特有的暗金色光芒。 街道陷入诡异的死寂,唯有路灯滋滋作响,橘黄色的光晕被某种力量扭曲成旋涡状。 四个身影从巷口阴影中缓缓走出,脚步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在最前方的女人身着墨色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小腿布满鳞片,她身后跟着个独眼壮汉,左侧是位戴鸟嘴面具的瘦高男人,最后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兜帽下只能看见微微上扬的嘴角。 “少主大人,城主可是找了你很久呢。” 旗袍女人开口道。 “罗雅,你在做什么?”罗峰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警惕。 面对罗峰的斥责,旗袍女人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语气诚恳:“少主,我们奉命行事,并无冒犯之意,“少主,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你同伴一条命。” 林洛捂着受伤的左肩,踉跄着退到罗峰身侧,眼神警惕地在几人身上扫视:“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喊你少主,你来头这么大?” 罗峰站在林洛身边,有些警惕的说道:“他们是我罗刹海市城主的夜卫,由夜叉和罗刹鸟组成,至于少主,我可不想让他们给我套上这个名头。” “看来你的家庭关系很复杂啊。” 林洛吐槽道。 旗袍女人垂首行礼:“少主,罗刹海市早就加入了血馔,罗刹一族专食人血肉,两位不食人肉,所以少主与小姐向来不爱和我们一起,城主便没与你说明此事。”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不忍:“城主体谅两位的习惯,专门找人去学做人类的吃食,我们都知道小姐的死让少主痛心,我们也很悲伤,但是少主,我们几个是看着你和小姐长大的,本来我不应该说出这种话,但在种族利益面前……”” “所以,让我放下妹妹的仇恨?”罗峰的声音冰冷,短刃直指旗袍女人咽喉。 “是的,少主。” 旗袍女人保持着躬身姿势。 “只要你愿意回到城主身边,一切都……” 而此时林洛的手已经摸在了长刀上面,这时候他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他看着身边的罗峰,在等罗峰做出一个选择。 寅将军虽然在体质上没有罗刹强,但是寅将军是从底层妖怪一步步厮杀上来的,若是罗刹反水,这么近的距离,他有把握直接将罗刹斩杀。 “闭嘴,告诉罗波那,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罗刹看着罗雅淡淡道。 “嘶,你不会是罗刹天的孩子吧?”这时候寅将军突然开口道。 “那是谁?”林洛好奇道。 “已经死很久了,你没听过也正常。”寅将军解释道。 ....... 十首魔王罗波那,在梵语中意为吼叫,是东印度公司的一名十个头和二十只手的魔王,是力量与邪恶的象征,他被描绘为一个强大而残忍的魔王。 罗波那是邪恶、妖魔的象征,他将哥哥俱毗罗从楞伽岛赶走,夺取了政权,成为楞伽岛的罗刹之王。 而在华夏的罗刹一族,罗刹天为诸罗刹之王,是密教八方天之一,十二天之一,也是西南方的守护神。 在一开始传入华夏之时,罗刹也不是良善的,后来在佛教的理念下。 如果众生情欲较少而思维较多,虽然能轻盈飞升却无法到达遥远的境界。 这类人会变成飞仙、大力鬼王、飞天夜叉或者地上的罗刹。 他们能在四大天王的天界里自由走动,想去哪就去哪。 在这些众生中,若有发起善愿、生起善心的,愿意护持佛法或是守护佛教戒律的。 追随持戒的修行者,或是守护神咒,追随持咒的修行者,或是守护禅定,保障修行者获得对佛法真理的认可与安住,这类众生都能亲近如来,常随护持佛教修行者。 ...... 见到罗峰没有和他们一起走的意思,罗雅叹了口气。 “少主,得罪了。” 话音未落,旗袍女人骤然抬手,手中鞭子甩出,罗峰短刃将正面袭来的鞭子劈开,反身踢向偷袭的鸟嘴面具。 然而四股妖力交织成网,逼得他节节后退。 林洛见罗峰已经做出选择,手中拿起铃铛,喉间发出一声低吼:“里世界!” 随后他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罗雅。 手中长刀裹挟着劲风脱手而出,刀刃旋转着直取罗雅咽喉。 旗袍女人冷笑一声,墨色长鞭如灵蛇般甩出,鞭梢精准缠住刀身,手腕轻抖便将长刀甩向天空。 然而长刀飞上去,罗雅瞳孔骤缩,林洛身形化作残影疾掠而来。 他右手屈肘为矛直捣她面门,罗雅仓促抵挡。 刚要回击,却见林洛左手接住方才被甩上天空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自上而下横斩而来! “好快的速度!” 罗雅咬牙,长鞭瞬间化作三股,如锁链般缠住林洛持刀的手臂。 林洛借力翻转,双腿如铁钳般夹住她的腰腹,在空中翻滚后,将她狠狠砸向地面。 随着一声巨响,路面裂开,罗雅咳着血从烟尘中起身。 “你这也算一级?你真是三生三世桃花。”寅将军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罗雅。 罗雅咬咬牙道:“什么意思。” “没十里啊。” 第116章 季瑶 林洛旋身避开,刀刃擦着衣角掠过,他趁机逼近,刀锋斜挑,却被罗雅用鞭柄抵住。 两人僵持间,鸟嘴面具突然从阴影中窜出,手中出现一把匕首,直取林洛后心。 林洛耳后汗毛骤竖,只能向一旁翻滚。 罗雅见状眼中闪过狠厉,抓住林洛的空挡,墨鞭如活物般缠住他的脖颈,猛地一甩。 林洛撞碎街边橱窗,碎玻璃扎进皮肉。 他挣扎着起身,却被鸟嘴面具的匕首直接穿透胸口,整个人钉在墙上。 “林洛!” 罗峰见状目眦欲裂,逼退黑袍人与独眼壮汉,却因分神被罗雅的银蛇缠住脖颈。 “少主,别抵抗了,我不想与你动手。” 而罗峰抓着自己脖子上的鞭子,他只感觉到一股窒息,而鸟嘴面具则是默默地走过来。 就在罗峰力竭之际,一道青影破空而来,剑光如电,鸟嘴面具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拦腰斩断。 “走。” 罗雅看情况不对,随着一声令下,三妖便分三个方向逃走。 林玲却看都不看他们,疾步冲到林洛身边。 “姐,有点疼...”林洛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玲解开林洛的衣服,随后将一瓶药粉涂在林洛的肩膀上,随后又掰开一管恢复药倒入林洛口中:“别说话,你老姐在这里。” ........ 医院走廊。 林玲背靠着墙,而抢救室的灯牌亮着红光,林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李灵儿、苏许白则沉默的在一旁等待,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透露出担心。 而罗峰则是站在抢救室面前,脸上带着一股自责。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锋和白芷匆匆赶来。 “林队,发生什么事情了,副队长怎么样了?”陈锋和白芷急忙问道。 “林洛受了重伤,但是没生命危险,差一点捅到心脏了。”她的声音低沉,平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那就好。” 陈锋长舒一口气,他抹了把脸,抬头看向林玲。 “这究竟怎么回事?” 一直沉默的罗峰动了动:“我们遇到了罗刹海市的攻击。” “他们和你不是同族吗?为什么攻击你?”白芷皱起眉头。 “我与罗波那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同族,或者说一开始是同族。”罗峰喃喃道。 “我本名叫做罗武,父亲是东印罗刹一族的统领罗刹天,而母亲则是一名华夏的人类女子。” (接下来就虚构史学家,两个国家所记载的罗刹王,我会写成有联系,所以不要考古,我只是各选一个比较出名的。) ...... 东印的土地上。 罗刹天与罗波那并肩立于山巅。 “天哥!我们都逃到人间界了,天神步步紧逼,我们罗刹一族现在连觅食都要冒着被杀的风险!要不我们跟他拼了吧?”罗波那看着远方无奈道 罗刹天沉默良久:“东方有片广袤的土地,我们可以离开往东方去。” 罗波那瞳孔骤缩:“你疯了?先不说东方妖怪族群能不能容得下我们,就算他们能容得下我们,那昆仑山上还有神兽镇守呢。” “没有别的退路了,搏一把和死在这,只有两种选择。”罗刹天叹了口气。 惊雷炸响的瞬间,罗波那看到好友眼中的悲怆,他弯腰捡起长刀:“我是你的兄弟!要死一起死!我跟你...” “不!”罗刹天摇摇头。 “你带着族人蛰伏!保存一部分实力!若是我死了,你就放弃前往东方,若是我活着,等我在东方站稳脚跟,我会想办法带你们过来的。”他伸手按住罗波那肩膀。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 “族长!前方就是昆仑山了!” 一名年轻罗刹突然指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玄色巨影。 “可... 可传说华夏有一位镇守昆仑的神兽。” 话音未落,山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如滚滚惊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罗刹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刀。 “快!往东边山谷逃!”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与怒吼。 “分散跑,别聚在一起!” 众人如梦初醒,慌乱地朝着不同方向奔逃。 身后,怒吼声越来越近,昆仑山巅的云雾彻底被染成了血色,一个巨大的金色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不知是幸运还是命运眷顾,那身影最终并未追来。 罗刹一族还是成功的进入了华夏境内。 此时正值东汉时期,东汉末年社会动荡,或许这也是华夏当地妖怪没有心思管他们,所以罗刹一族才能进入华夏的原因。 三日后,山林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七八个蒙着面的盗匪正撕扯一名红衣女子的裙裾。 而这时候一道劲风传来,盗匪甚至来不及转身,便被刀背击中后颈瘫倒在地。 其余盗匪举着弯刀扑来,却在触及罗刹天的瞬间,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 获救的女子蜷缩在沙地上,惊恐地望着这群浑身血污的异域来客。 而罗刹天身后,饥肠辘辘的族人们已露出尖利獠牙,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族长,我们七天没进食了!这人类的血... 一定很甜美!” “不行!” 罗刹天横刀拦在女子身前。 “我们才刚进入华夏,现在在华夏犯事,必将惊动其他妖怪!” 他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带我们去你的村子,我保证你的族人不会受伤,我们只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或许是女人刚被罗刹天救下,所以她并不是很害怕罗刹天。 女人听着罗刹天有些蹩脚的中文,摇摇头说道:“我的村子已经在战火中被摧毁了,我现在也没地方去。” 罗刹天叹了口气:“那你对附近应该还算熟悉吧?能不能教我们华夏语?” 女人点了点头:“我叫季瑶,你叫什么名字?” “罗刹天。” 第117章 人食牛马羊猪为了果腹,为什么我们吃人就成了错误 城头变换的王旗尚未停歇,道门、佛门纷纷离山与众多愿意与人类和睦相处的妖怪谈判联合,他们结成镇魔司,也就是夜不收的前身,与妖怪进行附身合作,以雷霆之势清剿各地不愿意臣服的妖邪。 而这群操着异域口音、周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罗刹,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族长!镇魔司的人追来了!” 罗刹天猛地抬头,只见西方天际乌云翻涌,一道道金光将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为什么!” 罗刹天朝着天空中的镇魔司成员怒吼道。 “归顺镇魔司,换我一条生路。你们这群外来者,本就不该踏上华夏的土地!” 暴雨如注,冲刷着残破的祭坛。 罗刹天浑身湿透,赤红色长发紧贴脸颊,望着四周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镇魔司众人。 “天哥,怎么办?” 族人们蜷缩在一起,惊恐的目光在敌人与族长之间来回游移。 人群骚动起来,季瑶抱着双胞胎艰难地挤到罗刹天身边。 她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怀中的男婴和女婴被雨浇得浑身湿透,正发出微弱的啼哭。 季瑶望向丈夫的眼神里,尽是担忧与无助:“天哥,孩子们受不住了...” 罗刹天的心狠狠揪起。他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雨水,小家伙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指, “族长,他们要的是您的臣服!”一名老妪哭喊着,“不然我们都活不成啊!” “说什么话,我们罗刹一族从来不臣服于谁!跟他们爆了!” 罗刹天缓缓抬起头,看向阵眼处气势汹汹的镇魔司,又扫视了一圈族人。 季瑶怀中的双胞胎哭声渐渐微弱,儿子罗武小脸冻得发紫,女儿罗晴嘴唇也没了血色。 “我... 罗刹一族,愿降。” 罗刹天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他抛下手中的青铜长刀,单膝跪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这一跪彻底破碎了。 季瑶瘫软在地,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她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而周围部分族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首领。 镇魔司众人收起法器,冰冷的锁链随之落下,锁住了罗刹天。 锁链加身的那一日,罗刹天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却未料到,佛陀收他为护法神。 自此,赤红色长发束上佛绳,青铜长刀刻满梵文心经,曾经纵横东印的罗刹族长,在晨钟暮鼓中,开始了新的使命。 罗刹族被安置在寺庙后山,佛门高僧每日讲经说法,试图洗去他们骨子里的暴戾。 然而佛音再盛,也难灭罗刹族的本性。 月圆之夜,后山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罗刹天踏着月光赶到时,正见一名年轻罗刹獠牙毕露,利爪上还滴着人类的鲜血,那是山下村庄来上香的樵夫。 “我... 我忍不住...”年轻罗刹浑身发抖,望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 “闻到血腥味就...”话音未落,罗刹天的青铜长刀已抵住他咽喉。 刀刃上映出对方惊恐的面容,罗刹天踏着月光赶到时,一群罗刹族人正围着被利爪开膛的樵夫尸体,獠牙毕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凭什么!” 一名身形魁梧的罗刹突然转头,猩红的口水从嘴角滴落。 “我们生来就是吃人的!”他挥舞着带血的利爪,指向罗刹天。 “当年是你带我们离开东印!如今又要我们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听着那群和尚絮絮叨叨!” “佛门容不得杀戮!” “杀戮?”魁梧罗刹突然狂笑。 “我们从小便是靠食人来果腹!其他食物根本没办法让我们补充日常所需,现在倒成了错?我们做错了吗?我们没错!” “食人是本性,人类吃牛马羊猪,他们错了吗?他们没有错!他们也是为了果腹!为什么我们吃人就成了错误!” 他猛地冲向樵夫尸体,抓起血淋淋的手臂就往嘴里塞:“来啊!杀了我!” 当长刀刺穿魁梧罗刹妖丹的瞬间,四周陷入死寂。 罗刹天的佛衣被血溅湿,他望着颤抖后退的族人:“想活下去,就收起你们的杀心。” 自那以后,类似的扬景反复上演。 每一次,都是罗刹天亲自出手。 他的佛衣染过太多同族的血。 “你就非要赶尽杀绝?他们只是犯了些小错!”深夜,一名罗刹看着面前的罗刹天,有些苦闷。 “我们能活下来,是因为佛陀给了机会,若再纵容,整个族群都要万劫不复,东印已经回不去了,而华夏不比东印,他们很明白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不杀他们,那么全族都要死。” 他望向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 ...... 自从罗刹天率众离开,罗波那便没有收到任何音讯。 他看向剩下的族人,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我们去华夏。” 而他们顺着罗刹天的气味找到寺庙的时候,罗刹天的长刀悬在一名年轻罗刹头顶。 “天哥,你在干什么?!” 罗波那手中长刀挡在罗刹天面前。 “波那?!” 罗刹天瞳孔骤缩,佛衣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看着昔日兄弟身后黑压压的族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被捆的年轻罗刹突然剧烈挣扎,嘴角溢出黑血:“罗波那大人!族长要杀我... 因为我吃了山下的凡人!” 他脖颈的锁链迸发金光,将话音绞成碎片,“我们根本... 根本...” “吃人?!我们不就是靠人为生吗?!从东印到现在,哪一代罗刹不是以人血为食?!” 被捆的年轻罗刹突然剧烈挣扎:“罗波那大人!族长要杀我... 因为我吃了山下的凡人!他已经被佛门洗脑了!” “住口!你们在如此为所欲为,是想让镇魔司再次围剿?” 罗刹天握紧长刀:“波那,在华夏,若不约束,整个族群都将万劫不复!” 罗波那突然狂笑,他猛地转身,对身后族人怒吼:“原来是佛教,一个在东印连生存都困难的宗教,居然给我们逼成了这样。” 西汉时期的东印,婆罗门教仍是社会根基,佛教通过个别王朝的支持,成为具有影响力的区域性宗教,但其地位始终未超越婆罗门教。 但王朝覆灭后,东印陷入分裂,佛教失去中央政权支持,佛教开始往外传播。 罗波那身后的罗刹同时亮出獠牙,而罗刹天的佛衣无风自动,额间北斗状的妖印与佛门金光同时亮起。 第118章 在他眼里,罗刹天是被佛教洗脑了 “当年天神都没让我们臣服,如今却要向这群秃驴低头?杀光他们!” 他猛地挥刀,将身旁的佛塔拦腰斩断。 “天哥,等着,我会救你出来的!” 碎石纷飞间,三百罗刹齐声发出震天的怒吼。 “波那!住手!” 罗刹天长刀横在罗波那身前。 “你若敢在此造杀孽,镇魔司绝不会放过整个罗刹族!” “镇魔司?” 罗波那突然狞笑。 “看看这些年你亲手杀的族人!” 他骨刃直指石窟中堆积的尸骸。 “他们不过是遵从本性!而你,为了讨好镇魔司,连同胞都不放过!我宁愿他们死在镇魔司手上,也不愿意他们因为吃了点人死在你的手上!” 话音未落,罗波那就要朝着寺庙的方向而去。 而罗刹天则是拦在罗波那面前,罗波那也不再客气,挥刀朝着罗刹天砍去。 在他眼里,罗刹天是被佛教洗脑了,以他对罗刹天的认知里,罗刹天不是那么怂的一个妖怪。 只要把寺庙里的和尚都杀了,只要没有人持续对罗刹天洗脑,原来那个桀骜不驯的罗刹天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罗刹天挥刀格挡,两件兵器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但是长时间没有进食过人类的罗刹天,自然不是罗波那的对手。 “我别无选择!”罗刹天虎口震裂,鲜血顺着长刀流淌。 “食人必遭天谴,只有守戒律,族人才有活路!” “狗屁活路!他们只是想削弱我们的力量,等到以后清缴我们的时候更简单而已!” 罗刹天与罗波那交手不过三招,他便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波那,听我说...”罗刹天的声音被罗波那的怒吼淹没。 只见罗波那暴喝一声,骨刃暴涨,罗刹天奋力挥刀,只是长时间没有吃过人类,他的实力早就挡不住罗波那。 罗波那这才惊觉不对劲,以罗刹天的实力,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想要收刀时,锋利的骨刃已刺穿了罗刹天的胸膛。 “怎.怎么会...”他看着挚友染血的衣服,瞳孔剧烈震颤。 罗刹天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罗波那的脸,抹去对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血痕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蜿蜒:“答应我... 别在华夏... 闹事...华夏的妖怪比我们强了太多,我们打不过的。” 喉间涌上的血沫模糊了视线,罗刹天却突然笑了,露出染血的牙齿:“妖界已经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东印天神也不会越过华夏边境,你们只要不闹事,华夏能容得下你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丝力气用尽,身体缓缓瘫软。 “不!!” 罗波那踉跄着抱住逐渐冰冷的身躯,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两道身影突然从佛堂外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们扑到罗刹天逐渐冰冷的尸体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爹!” 罗波那浑身一震,银灰色瞳孔剧烈收缩。 两个孩童眼间与罗刹天七分相似,他猛地转头,看见不远处季瑶瘫坐在地,止不住的哭泣。 “是你!是你杀了爹爹!” 罗武突然暴起,扑向罗波那。 少年的拳头落在罗波那胸口,带着青涩却汹涌的怒意:“你还我爹爹!” 罗波那僵在原地,任由少年捶打,骨刃坠地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罗波那缓缓跪坐在血泊中,望着罗刹天,当晨雾渐渐散去,他伸手想要触碰罗武的肩膀,却在少年充满恨意的目光中,无力地垂下手:“对不起...” ...... 此后的日子,罗波那将兄妹俩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两人修炼,同时收养了两人。 十年后,季瑶终究是没扛过去,死在了冬天。 罗武和罗晴跪在母亲身侧,罗波那站在佛堂阴影里,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 只是还没等下葬,镇魔司的人就举着灭魔火把追来了。 罗波那抄起骨刃,大喊一声:“带着孩子先走!” 三百罗刹连夜逃命,后来几年罗刹一族在华夏大地东躲西藏。 就这样东躲西藏十年,罗波那用妖力在长江黄河之间撑起一座隐藏在人间的城市,叫罗刹海市。 当罗波那将刻着少主纹章递给罗武时,少年毫不犹豫地将其掷入黄河。 他和罗晴依旧住在海市边缘,每当罗波那派人送来的东西,总会在次日清晨发现它们原封不动地摆在自己门口。 季瑶出生于战乱,所以一直嘱咐着兄妹两人,反复说着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要她一辈子躲在罗刹海市。 罗武把这些话当作铁律,可罗晴总盯着云海外若隐若现的人间灯火出神。 随着时间过去,罗晴对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好奇,母亲千年前的嘱咐早就忘光了。 加上没有经历过人性的险恶,也没有与其他罗刹有过太多接触,所以罗晴内心是纯洁的。 后来她趁着罗武不注意,逃离了罗刹海市。 在一处偏僻乡镇,她撞见个背着摄像机的年轻女人翻墙。 后来才知道,这人叫罗莎,是个记者,单枪匹马想曝光黑砖窑的恶行。 罗莎很快被发现了。 当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举着棍棒围上来时,她还死死护着摄像机。 罗晴看着女人被踹倒在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化作一缕青烟钻进罗莎体内。 被附身的罗莎猛地翻身而起,她夺过打手的棍棒,几下就把人打得抱头鼠窜。 警笛声由远及近,罗莎残存的意识在身体里剧烈挣扎,声音带着颤抖:“你是什么东西!” 罗晴操控着这具虚弱的躯体躲进废弃仓库,费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 她感受着罗莎内心的恐惧,语气不自觉放软:“唔,应该是妖怪吧?” “妖怪?你附我身上干什么!?” 罗莎的声音戛然而止,觉得荒谬得不可思议,但是对方确实在自己体内。 “我从来没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罗晴盯着仓库外摇晃的路灯,声音里满是向往。 “母亲说外面全是危险,哥哥总把我关在海市里,你能不能... 带我到处看看这个世界?你的工作应该很危险吧,我可以帮你,你带我看看这个世界,我保护你不受他人侵害怎么样?” 罗莎沉默许久,最终,她试探着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罗晴。” 第119章 藤吊岭王的拉拢 被杀的父亲,因为血馔死亡的妹妹,现在又多了个被罗刹打成重伤的同事林洛。 血海深仇啊。 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摘下口罩。 众人几乎是同时扑上前。 “医生,怎么样了?”林玲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 医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带着长时间手术的疲惫。 “失血过多导致昏迷,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 罗刹海市的城主府内,罗雅站在罗波那面前,神色有些无奈。 “少主还是不愿回来?” 罗波那没抬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罗雅停顿片刻:“少主他很抵触。” 罗波那终于抬起眼,看着罗雅略显狼狈的模样:“罗迁呢?他不是跟着你们?” 罗雅叹了口气:“罗迁被赶来的夜不收击杀了。” 罗波那起身叹了口气:“通知账房,给罗迁的家人三倍抚恤。” “大人,那少主...” “随他去吧,只要他还活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雅猛地抬头:“城主,你明明知道小姐是被血馔杀死的,为什么还要与血馔合作?” 罗雅自记事起,便被族中长辈教导,后来加入了夜卫,在季瑶死后,罗雅就被派到了两兄妹身边照顾他们的生活,并教导他们修炼。 春去秋来,她陪着罗武在海市边缘的练刀,教罗晴近战搏杀的技能。 即便罗武、罗晴因杀父之仇对罗波那冷眼相向,但是对亦师亦友的罗雅感情还算深刻。 罗雅记得,罗武得知妹妹死讯那天,看到自己前来,哭的很伤心。 她见过罗波那对着罗武、罗晴居住的方向久久伫立,明明罗波那也很在意两人。 可如今,他却选择与害死罗晴的血馔合作。 罗波那缓缓起身:“这个国家刚建国的时候,夜不收开始清洗妖怪,杀得恶妖不敢冒头,我们罗刹海市隐于世间。” 他走到窗边,望着翻涌的云海:“现在难得出现一个能团结起来与夜不收对抗的组织,我为什么不加入?” “但是,罗刹一族经过千年的变化,现在人肉已经不是我们的必需品了,我们没有必要啊!”罗雅情绪激动。她不顾疼痛,向前迈出一步。 “够了!” 罗波那突然转身,银灰色瞳孔中闪过一抹厉色。 罗雅被这声怒吼震得后退半步,看着眼前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城主,如今眼底满是疲惫与狠绝。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罗波那抬手打断。 “无需多言。” 罗波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这是为了整个罗刹族。从今天起,你负责接应血馔的联络人,同时建立人肉工厂,记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心慈手软。”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罗雅。 “是。”罗雅有些不甘心的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 ........ 妖怪界,血馔的据点内,十四只妖怪正盘坐在圆桌上。 “南洋上周猎杀三车活人,器官已通过地下渠道销往江城,让销售处理一下,不然放久了就臭了。” “金陵据点被夜不收突袭,损失几名员工,不过新的据点已经在建立了。” “我们南江市的据点也被突袭了。” “你们还好吧,起码还活着,负责鲤城区的贪兽都被杀了。” “还好,我们潮市夜不收成员实力比较弱,找不到我们。” 就在众妖怪吵得不可开交时,饕餮重重拍了拍手:“安静!” 整个地下室瞬间死寂,饕餮缓缓站起身:“我知道最近不少据点都有所损失,但很快,我们会有新助力。” “让我们欢迎新成员的加入。”饕餮伸手向锈迹斑斑的铁门示意。 随着门被打开,罗雅缓缓从外面走来 “罗刹海市,鲤城区现任负责人,罗雅。奉罗波那之命,与各位共图大业。” “罗刹族?他们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消失久了又不是不出世,几百年前罗波那斩解脱大王建立罗刹海市,你们谁能做到?” 解脱大王是一个生活在解脱山的妖怪,自称解脱大王,他喊一声山崩地裂,行过处日惨云昏。 曾经对天发下大誓愿,说要度尽天下众生才肯成佛。 可后来却守在北山,带着一千多个小妖,见人杀人、见兽杀兽,把整座山变成了鬼地方。 他手下有两个厉害的先锋,还有三十六坑头领、七十二堑将军,个个都有本事,可以说解脱山的势力不算太弱。 可是后来还是被罗波那带着族人推平了解脱山,接着就在解脱山建立了罗刹海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罗刹海市的势力才在妖怪界传播开来。 “话说罗刹海市本身就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吧?为什么加入血馔啊。” “罗刹也以食人为生啊,加上饕餮大人为四凶之一,合作总比单打独斗要来的好。” ....... 血馔会议散扬,众妖怪陆续离扬,一只妖怪突然凑到罗雅面前。 “罗雅大人!” 藤吊岭王显得有些谄媚。 “你是?”罗雅询问道。 “小的是潮市的负责人藤吊岭王,您刚入世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潮民间传说狄青平南时,还剩两个妖洞,两个妖王法力高强,狄青无法战胜。 梅花洞主馋狄青美色,要跟狄青结为夫妻,狄青将计就计同意了。 之后狄青借了梅花的照妖镜,将藤吊岭王封印,然后趁梅花洞主放松警惕的时候,弄死了梅花洞主。 明朝末期,揭阳一村民误入藤吊岭洞。 洞内昏暗,只见红胡子老头倚石打盹,案上豆油灯芯将熄。 村民好心添油续火,出洞后竟发现脚下散落银锭,石缝里还刻着谢语,道是他续了老头的命灯。 消息传开,陆续有人进洞。 那老头仍在,但洞内多了十八口水缸,缸中盛满鲜血淋漓的人头。 见人惊愕,老头冷声道:“天下将乱,唯有血满十八缸,方得太平。” 不久,九军贼攻陷揭阳,盘踞长达十八年。 待贼寇覆灭,洞内老头方得自由。 只是潮州境内妖怪死伤殆尽,只剩这红胡子老者,成了方圆百里唯一的大妖。 所以藤吊岭王还是很希望得到大势力的庇护。 罗雅放软语调:“我罗刹族刚接触人间生意,确实不懂怎么建人肉工厂,你有什么门道,说来听听。” 藤吊岭王热情道:“这门道简单!学缅国那边的操作,先发高薪工作将人骗来。 进去就砸断腿,关在铁笼子里养着,什么时候买家要货了,就拖到后堂现杀现取。” 第120章 血馔据点的信息 李灵儿推着轮椅,林洛坐在轮椅上,看着陈锋啃包子。 “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林洛转动轮椅靠近病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的防滑纹路。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光斑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陈锋噎了下,慌忙灌了口豆浆:“怎么说?” 他抹了把嘴角的油渍,塑料包装袋在掌心捏出窸窣声响。 “不管多重的伤,几分钟就恢复了。” “感情淡了,终究是错付了!”寅将军顶着鸡窝头窜出来,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幽怨。 陈锋笑得呛住,豆浆从鼻孔喷出来:“你戏也太多了。” 就在这时,几人身上的探测器突然发出警报声。 “砰!”一声巨响,寒光闪过,一把飞刀破窗而入,深深扎进墙面,墙上的瓷砖被扎碎,被凿出个窟窿,而飞刀则是。 “谁!!赔我瓷砖跟窗户!!!” 林玲瞬间炸毛,她抄起墙角的扫帚冲出门。 然而,探测器的警报声早就已经停止,而屋外丢飞刀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玲气鼓鼓地折返,陈锋已经拔下飞刀。 刀刃上还钉着一张泛黄的信笺。 “写着什么?” 林玲踮脚去够。 “潮市,网络高薪招聘,血馔据点。” 陈锋逐字念出。 “嘶,这是谁传来的消息?”林玲拧着眉,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萌爪小栈的玻璃门被推开。 罗峰拎着袋水果走进来,众人齐刷刷转头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与疑惑,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嗯?看着我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罗峰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玲快步上前,一把将信笺怼到他面前:“有人传来血馔的消息,用飞刀钉在墙上,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吧?” 罗峰接过信笺,他眯着眼反复端详字迹,确定自己不认识上面的字迹之后,体内的罗武开口道:“怎么会是我认识的?” 林玲扯过椅子坐下,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现在罗刹海市已经加入了血馔,我们跟血馔没有交集,能传出信息的,也只有罗刹海市的人了。” 她突然倾身向前:“而你可是罗刹海市的少主啊,就没培养几个心腹吗?” 罗武苦笑一声:“我能有什么心腹?关系最好的就是前几天准备抓我回去的罗雅了。” 这时候罗峰接过话:“有没有可能就是她?” “怎么可能,她只听罗波那的话,你让她背叛罗波那是不现实的。” ....... 十几分钟后。 林玲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招聘广告,若有所思的问道:“高薪双休,月入过万,不限学历经验,加班少,工作轻松,这玩意假成啥样了,一定是这个!信我就投这个!这条件放现在就是科幻片。” “万一老板搞慈善呢?” 一旁的白芷转头看向林玲。 “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林玲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信你是秦始皇这件事可能比较靠谱点。”陈锋默默地回了一句。 罗峰凑过来,咂了下舌:“新公司,待遇好,还不挑人...这有人信吗?” 而此时的陈锋已经开始填写简历:“我就按普通求职者的身份去,有异常立刻撤。” 就在简历点击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叮咚一声,新消息提示音响起。 “秒回?看来很缺人啊!”四人同时瞪大眼睛。 林玲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请于15分钟后登录会议面试,会议号:73411,密码:9527】。 “这效率...”林洛转动轮椅靠近,陈锋与几人对视一眼,打开电脑摄像头,随手整理了下衣服。 陈锋深吸一口气,点击进入会议。 镜头对面,穿着职业装的面试官正低头翻阅资料,身后是贴满便签的白板,咖啡杯旁还摞着几本装订好的员工手册。 “陈先生你好,感谢参加面试。”女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 “面试官你好。”陈锋客气的回了一句。 “能先简单介绍下你之前的工作经历吗?” 陈锋坐直身子:“之前在建筑队做过两年小工,主要负责搬运建材和协助施工。后来工地完工,就想换个稳定些的工作。” “了解了。” 女人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我们这份工作对体力有一定要求,想问下你的身体状况如何?是否有影响工作的慢性疾病?” “我身体一直很好。” 陈锋立刻从桌上拿起文件夹,抽出几张纸展示。 “之前做过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平时还经常健身,完全能适应高强度工作。” 屏幕里的面试官突然抬手打断对话:“陈先生,麻烦站远点,转一圈看看。” 陈锋屁股蹭着塑料椅面往后挪:“你们这是正经工作吗?面试还得验身?” “绝对正经。”女人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锋将信将疑地站起身,原地转了半圈:“可以了吗?” 女人点点头,嘴角露出礼貌的微笑:“没问题了,请问你对我们公司的岗位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陈锋放下报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想请教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们是潮市的大型肉联厂。” 女人转身指着白板上的流程图。 “主要负责肉类的加工和包装,你应聘的岗位需要操作自动化切割设备,同时配合团队完成分拣和包装工作。不用担心,公司会安排系统培训,帮助新员工快速上手。不过工作时间是倒班制,夜班比较多,但是会有双休。” “倒班完全没问题!” 陈锋连忙回答。 “我适应能力很强,多上夜班也愿意。” “很好。”女人合上笔记本。 “后续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面试结果。如果通过,HR 会联系你沟通入职事宜。” “谢谢!非常期待能加入贵公司!” 陈锋笑着点头,随后便关闭了会议室。 第121章 入职肉联厂 “我也有这种感觉?” 白芷凑过来,伸手掐了一把陈锋的胳膊,指尖在他紧实的肌肉上按了按。 “要我的话,我就选你这种,肉质紧实。”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陈锋默默地把白芷的手拍开:“正经点,流水线还有双休,假的,肯定是假的,不用怀疑了,这个工厂绝对有问题。” 林玲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既然这样,这次的任务就由陈锋作为主导,罗峰作为辅助,联合潮市据点第四十一小队支援陈锋。你们有没有问题?” 陈锋与罗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没问题!” 鲤城区还需要留守,所也无法多派人手前往潮市,而潮市的情况相对特殊,当地妖怪在古时遭狄青率军血洗,历经数百年仍未恢复元气。 如今盘踞在此的妖怪,实力大多停留在二级。 驻守潮市的夜不收小队,成员最高战力也只有一级的水平,让潮市的夜不收成员去围剿肉联厂,多少会有些危险,林玲可不愿意夜不收出现什么伤亡。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陈锋与罗峰成为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陈锋拥有不死之身,即便深入敌方内部暴露身份,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死。 罗峰身为一级罗刹,战斗力还是在线的,对于战斗力略显不足的第四十一小队,还是一个不小的战力。 罗峰与罗武兄弟一直想要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所以林玲在血馔的事情上,自然会考虑派罗峰出动。 ...... 八月的潮市像个巨大蒸笼,陈锋刚踏出动车,热浪便袭来。 出站口电子屏显示气温38℃,几个旅客手里的纸巾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陈锋抹了把脖颈的汗,抬头望着车站广扬上蒸腾的热浪,远处几栋老旧居民楼的玻璃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被晒得发烫,他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HR的号码发送消息:“您好,我已经到潮市火车站,请问怎么去肉联厂?” 消息刚发出,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起来。 HR 发来定位,附带一行字:“出站右转 50 米有辆白色客车,今天入职的新人不少,公司安排统一接送。” 陈锋眯起眼睛,望向定位方向,隐约看见一辆白色大巴车停在路边。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抬脚向大巴车走去。 推开车门的瞬间,裹挟着冷气的白雾扑面而来,车厢内坐满了年轻人。 “兄弟,这没人!” 前排穿黑色 T 恤的男生探出头,指了指身旁空位。 陈锋道谢后坐下。 过道另一边扎马尾的女生搓着胳膊,她身旁的男生正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老乡上个月入职的,说厂里包三餐,夜班还有二十块补贴。” “真的假的?” 斜后方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我在招聘软件上看评论,有人说宿舍有独立卫浴?” “那还等什么,赶紧干满三个月拿奖金!” 穿黑T的男生拍了下座椅靠背。 他转头看向陈锋,露出一口白牙:“兄弟你叫什么?之前做什么工作?” 陈锋看了一眼身边的开朗男青年:“陈锋,之前是工地小工。” “你呢?” “李华,之前送外卖的,这工作不用风吹日晒,多划算。” 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听司机说,厂里最近订单多,可能要连轴转...” 话没说完,车门再次打开。又有几个年轻人抱着行李涌上车。 司机探出头敲了敲车顶:“都坐好!五分钟后发车!” 随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大巴缓缓驶出车站。 出了市区,柏油路面开始出现裂痕,路边的梧桐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望不到头的甘蔗林。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灰白的烟,不知谁嘀咕了句这都开了半小时了,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快看!” 坐在前方扎马尾的女生突然指着窗外。 陈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铁丝网围着的厂区轮廓逐渐清晰。 “有点偏啊,平时出去买个东西都麻烦。” 李华推了推眼镜,望着四周荒无人烟的景象。 “买东西麻烦,就不会乱花钱了,反正包吃住,没花出去的钱刚好存着呗。” 大巴缓缓驶入工厂大门,陈锋透过车窗打量着厂区,崭新的白色厂房整齐排列,绿化带里种着修剪规整的冬青,地面冲洗得一尘不染,连排水沟都看不到半点污渍。 电子屏上滚动显示着热烈欢迎新员工的红色字样,与外头荒凉的郊区形成鲜明对比。 “环境看着还不错。” 有人小声说。 大巴刚停稳,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HR就踩着细高跟快步走来。 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大家辛苦了!我是人事部王莉,欢迎加入肉联厂。” “请大家带好随身物品,跟我去会议室办理入职手续。” 众人拎着行李陆续下车。 李华揉着发麻的双腿,小声嘀咕:“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偏。” 扎马尾的女生深吸一口气,皱着鼻子说:“这味道,也太冲了。” 李华倒是满不在乎:“管它呢,有钱赚就行。” 王莉领着众人穿过整洁的厂区小道,白色厂房的墙面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工人匆匆走过,推车上盖着蓝布,隐约渗出暗红液体。 绕过一栋三层办公楼,前方挂着会议室标牌的建筑映入眼帘。 门口贴着新员工入职培训的红色横幅,玻璃门内,投影仪已经架好,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入职合同和工牌。 王莉推开玻璃门,一股凉爽的空调风迎面吹来:“请大家就座,我们马上开始入职培训。” 众人纷纷进入会议室,随后王莉关闭了会议室的门。 “这个空调吹的风味道有点怪啊。”李华闻了闻空气的味道吐槽道。 王莉则是回应道:“肉联厂嘛,平时腥气重,所以都会加点香薰。” 第122章 你们仨加起来毁尸灭迹一把好手啊。 众人的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手机从指间滑落都浑然不觉。 扎马尾的女生眼神逐渐涣散,喃喃自语:“怎么这么... 困...” 过了一会,会议室里,众人的脑袋歪向一边,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陈锋半睁着眼,余光瞥见王莉停止了讲解,两个搬运工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推搡着昏睡的新员工,确认所有人都失去意识后,其中一人掏出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门外涌进十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他们两人一组,像拖死猪一样将众人架起。 陈锋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粗鲁地拽起,不过任由对方将自己扔上一辆平板推车。 他现在可不知道这些人会被送到哪里,先找到受害者的位置才是正经事。 车子缓缓启动,颠簸着穿过几道铁门。 透过推车缝隙,他看到窗外闪过一排排冷冻库,透过塑料布,隐约有类似人体轮廓的物体悬挂在钩子上晃动。 平板推车驶入厂房,推车猛地刹住,他被人粗暴地拽起,重重摔进铁笼。 撞击的闷响惊动了笼中原本靠墙站立的人群,传来一阵惊慌声。 平板推车猛地停下,众人被粗暴地推下车子,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李华后脑勺撞在铁笼上,疼得眼前直冒金星,顿时醒了一大半。 他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与愤怒:“这是哪里?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省点力气。”对面笼子的男人,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华冲上前抓住铁栏杆,摇晃得整个笼子发出吱呀声响。 “我们明明是来入职的!” 男人缓缓转过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是食物。” “食物?” 李华瞪大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你开什么玩笑!” “这里每天早中晚送四次饭菜,说是包吃包住确实没错,好吃好喝供着,不过是为了把我们养肥。反抗只会被提前拉出去。” 他的眼神扫过角落里蜷缩的几个女孩:“上周有个姑娘有些受不了,撞墙自杀,当晚就被拖去了切了。” 手持电击棒的守卫在笼外踱步,防毒面具下传来机械变调的声音:“安静!” 电流劈啪炸响,几个年轻人踉跄后退。 等到守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装晕的陈锋缓缓支起身子,随手将身上的定位器丢在笼子里。 随后对着对面笼子的男人问道:“老哥,你叫什么名字,所有人都被关在这里吗?” 男人倚着铁栏杆,他瞥了陈锋一眼,声音里满是疲惫:“叫啥名字反正也不重要了,迟早要死的。” “失踪了那么多人,警察会发现的吧?” 李华攥着铁栏杆,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希冀。 男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浊气:“如果绑走我们的人,真的是人的话。” “确实不是人,连人都吃,他们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李华咬牙切齿地说道。 男人却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有没有可能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妖怪?” 李华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合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同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妖怪?你、你别胡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上次两个守卫在聊天,我听到的。”说完男人就不再说话。 ...... 就在守卫离开后,厂房的金属门突然打开。 HR王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扫视一圈铁笼,目光最终落在陈锋身上,伸手一指:“就他。” 守卫粗暴地拽开铁笼门,电击棒抵住陈锋后背:“老实点!” 陈锋踉跄着被拖出笼子,然后跟在王莉身后,沿着潮湿的通道前行,余光在疯狂观察四周。 两侧铁笼密密麻麻延伸向远处,有的笼中传来虚弱的呻吟,有的笼子空着,地面残留着暗红痕迹。 “还敢看?”守卫踹了踹陈锋膝盖。 陈锋默默地看了一眼守卫的长相,然后默默地记在心里,等等风刃划二百下。 前方传来流水声,巨大的车间豁然出现。 传送带高速运转,工人们戴着防毒面具处理着肉品,血水顺着排水口蜿蜒成河。 当看清传送带上滚动的肉块时,陈锋突然剧烈干呕起来,面前的人体组织,不是胳膊就是手。 虽然这种画面对陈锋来说没什么影响,但是该装的要装,普通人看到这扬面一脸平淡有些不太现实 王莉见状轻笑一声,红色美甲划过陈锋后颈,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白痕:“这个,等等不用杀,送去我办公室。” “这个看起来也不好吃啊,一看体脂就很低,嚼起来都费劲吧?”守卫们露出疑惑的神情。 王莉却只是挑眉,用手掐了掐陈锋的胳膊:“你们懂什么?这么鲜活的食材,这么强健的肌肉,我要留着慢慢用,我先去换身衣服,你们带过去看好他。” 说罢,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鞋跟碾过地面的指甲盖,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架起陈锋的胳膊,拖拽着往办公区走去。 推开行政办公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守卫粗鲁地将陈锋往前一推:“到了,老实待着!” 话音未落,空气中突然泛起涟漪,两道风刃撕裂寂静,精准地划过两人脖颈。 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头颅便咕噜噜滚落在地。 陈锋迅速接住两具还未倒下的尸体,掌心腾起火焰。 火焰如同活物般顺着尸体攀爬,骨骼与血肉在高温中发出滋滋声响,不过眨眼间,两具尸体便化作焦黑的碳化残骸。 他打开窗户,黑色粉末便被气流卷起,顺着窗户消散在风中。 紧接着,空气中的水分子开始凝聚,白雾升腾间,一道透明水流凭空出现。 水流迅速清理血迹,待地面恢复光洁,陈锋指尖的火焰再度燃起,随后通过风卷起炽热的气浪,水渍瞬间蒸发。 “可惜了,赶时间,二百刀没划拉上。” “你们仨加起来毁尸灭迹一把好手啊。” 第123章 大王,他们进入园区了。 她扫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没见到两个守卫的踪影,顿时柳眉倒竖,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悦:“一天天的净摸鱼,让他们看好你,是一点没听!” 她踩着猫步逼近陈锋,指尖划过陈锋的胸膛,指甲轻轻刮擦着他的皮肤:“小帅哥,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是不是等姐姐来陪呀?” 说着,她整个人贴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锋耳畔。 陈锋强忍着不适,眼神却依旧冷静:“在我死前,好歹知道你是什么妖怪吧?” 王莉闻言娇笑出声,笑声清脆却透着几分阴森。她直起身子,抬手撩了撩发丝,脖颈处鳞片若隐若现:“告诉你也无妨,我啊,是一种叫做物女的妖怪。” 说起物女,陈锋倒是有印象。 古时候出现过一个叫做物女的妖怪,与村中年轻力壮的男子交合。 凡是与她交合的人都会生病,病重的甚至死亡。 光绪二年六月二十四日中午时分,天空突然阴沉如黑夜,雷雨大作。 电光闪烁中,只见一个女子,身穿白衣,额间系着红巾,手持双叉,与雷电搏斗,雷声竟无法劈下。 双方僵持许久,忽然一声巨响,有雷火从地下冒出,打伤了女子的一只脚。 她稍稍后退时,一道迅雷从空中劈下,声响猛烈异常,围观的人都被震得头晕倒地。 不久雨过天晴,只见有一物被震死在地上,形状像猪却没有尾巴,像牛却没有角,全身长着白毛,气味腥膻刺鼻,让人无法靠近。 称量后发现此物重二百多斤。 ...... 王莉猩红的舌尖舔过獠牙,妖气化作锁链缠住陈锋的手腕。 她娇笑着将身体贴上来:“小帅哥,与其被开膛破肚,不如把精元献给姐姐...” 话音未落,陈锋突然挑眉:“两百多斤,我怕被压死啊。” 空气瞬间凝固。 王莉瞳孔骤缩成针尖状,而这也是物女真身的重量。 这个时候,王莉已经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物女二百多斤这个词,人类绝不可能知晓! 她刚要抽身,一道湛蓝色的风刃已经撕裂空气朝着她脖颈刮来。 王莉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堪堪躲过这一击。 风刃擦着她耳际飞过,将发梢削得参差不齐,也在墙上切出一道裂痕。 不等她喘息,陈锋的攻击已如影随形。 王莉脚下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她脸色骤变,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向后暴退,却见中心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直径数米的火焰旋风,将她方才站立之处烧成焦黑。 黑雾重新凝聚成人形,王莉捂着肩膀上被火焰燎出的焦痕,眼中警惕翻涌如潮:“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娇柔,而是带着兽类的嘶吼。 陈锋指尖还萦绕着未消散的火焰,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寒光凛冽:“夜不收,第七组。” “潮市的夜不收没有你这种实力,你是哪个区域的?” 陈锋并未回答,只是屈指弹开掌心的火焰,化作残影欺身而上,拳风裹着高温灼烧空气,直取王莉面门。 王莉嘶吼着后仰,手中出现双叉刺向陈锋咽喉。 陈锋侧身避开,左手微微一动,地面突然炸开雷火,将她整个人掀飞。 物女撞碎落地窗,在空中翻身落地,砸出一个大洞。 “找死!” 王莉彻底兽化,白毛从皮肤下疯狂生长,原本纤细的四肢变得粗壮畸形,随后便朝着陈锋扑去。 陈锋的发色突然诡异地变成紫绿色,不等物女反应,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消散在原地。 “人呢?!” 王莉警惕地转动着眼球。 而此时,头顶突然传来空气撕裂的尖啸,她猛地抬头,正看见陈锋裹挟着狂风出现在上空。 他掌心凝聚的风球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四周气流都被搅动得扭曲变形。 “飞雷神!螺旋丸?!” 王莉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的惊呼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度:“不是,这你都看过?” 说话间,他手腕狠狠下压,风球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轰然砸下。 强烈的气浪瞬间掀翻四周的桌椅,地面被风压犁出蛛网般的裂痕,王莉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 随着陈锋与王莉开始战斗,厂区外围,七道身影在夜色中伫立如鬼魅。 罗峰猩红的瞳孔映着厂房闪烁的警示灯,转头看向身旁第四十一小队的队长王洪:“王队长,可以开始行动了。” “收到!” 王洪扫视身后五名队员:“陈琳、张昊根据定位负责解救人质,李默、赵岩警戒,我与罗峰主攻。” “是!” 整齐的应答声划破寂静,队员们同时按住手环,随着一声声附身授权,狰狞的妖怪虚影从虚空中浮现,与众人融为一体。 随后几人进入园区,开始破坏监控。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罗刹!” “限制解除,附身授权,红发神!” 罗峰仰天长啸,罗刹虚影完全覆盖他的身躯,他直接撞碎厂房大门,冲入厂区,王洪的身体迅速膨胀,红发神的力量完全注入他的躯体。 他手持巨大铁叉,紧随罗峰身后。 二十余名持盾守卫组成防线,却被罗峰骨刃划出的猩红气浪瞬间冲散。 三名守卫躲避不及,盾牌连同躯体被切成碎片。 “往核心区冲!” 两人背靠背且战且进,战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妖族守卫蜂拥而至。 而在工厂的高楼上,藤吊岭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到底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而这时候,一名妖怪跑到藤吊岭王身边。 “大王,他们进入厂区了。” “这一天还是来了,去吧,部署好对策。 ” 第124章 不化骨 这时候李华突然开口道:“你们... 听到了吗?” 原本轻微哭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屏住呼吸,众人听到呐喊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是外面在打架?” “不会是那些怪物自相残杀吧?”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下下叩击着众人的心脏。 李华顺着门外望去,只见铁笼区外的走廊尽头,几盏应急灯突然爆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在黑暗中划出刺目的弧光。 紧接着,一道猩红身影撕裂阴影,骨刃挥过之处,妖物的残肢如雨点般坠落。 “守住铁笼区!” 妖群首领的嘶吼穿透混乱。 三名手持骨刀的守卫呈三角阵型堵在通道口,刀刃上流转的幽光映出他们扭曲的面孔。 而张昊手持大剑从门口一路杀来,门卫三人见状便准备围攻张昊。 然而下一秒,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 一道银色身影破风而下,猫耳在头顶轻动两下,身后毛茸茸的尾巴随着动作左右甩动。 她手中的链刃泛着寒光,眨眼间已缠住两名守卫的脖颈,轻轻一扯,对方头颅便飞了出去。 剩余的守卫挥刀砍来,她却如灵猫般跃起,利爪划过对方咽喉,落地时优雅地甩了甩沾血的指尖。 “这、这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也是妖怪?不会是抢地盘吧?!” 烟尘尚未散尽,陈琳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琥珀色的竖瞳扫过众人:“别怕,跟我走,我们是国家派来的。” 众人呆立原地,直到她再次开口催促,才如梦初醒般跌跌撞撞地朝着通道中央跑去,心中满是对这位神秘救援者的震惊。 “东边通道已打通,跟紧!” 随着指令下达,铁笼区的人质们踉跄着冲出牢笼。 只是众人刚迈出两步,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坍塌,碎石如暴雨倾泻。 千钧一发之际,张昊将大剑插入地面,妖气形成屏障,将坠落的混凝土尽数弹开。 “快走!” 随后再次举起大剑,反手劈开偷袭的妖物,而陈琳则是继续护送人质逃离。 李华在奔跑中回头,只见张昊浴血奋战的身影渐渐被妖群淹没,但他挥出的每一击,都像暗夜中的惊雷,为绝望中的人质劈开一条生路。 众人再次向前逃生,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个白发年轻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想走?” 白发年轻人的声音清冷,仿佛冬日的寒冰。 陈琳瞳孔微缩,猫耳警惕地竖起,她二话不说,链刃率先甩出,银色的光芒划破空气,直取对方咽喉。 白发年轻人不闪不避,抬手轻轻一挥,瞬间将链刃抓住,紧接着就是一甩。 陈琳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陈琳!” 张昊清脸色骤变,眼神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白发年轻人:“你究竟是谁?” 白发年轻人缓缓迈步,他周身的雾气愈发浓重,空气中的温度也急剧下降。 “我是谁不重要,”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重要的是,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白发年轻人周身雾气翻涌,凝结的冰晶在指尖汇聚成锋利的长枪。 他缓步逼近,寒气所到之处,人质们的头发与睫毛都蒙上了白霜,不少人被冻的瑟瑟发抖。 “游戏该结束了。” 长枪骤然脱手,裹挟着万钧之力刺向人群。 枪身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沿途妖物的尸体瞬间被冻成冰雕。 千钧一发之际,右侧墙面轰然炸裂! 混凝土碎块如暴雨飞溅,陈锋掐着王莉软绵绵的脖颈破墙而出。 物女的嘴角挂着黑血,显然已没了生机。 白发年轻人的冰枪在被陈锋抓在手上,戛然而止。 他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满身浴血的陈锋:“有意思,饕餮说需要派人镇守在一些低级据点,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吗。” 陈锋随手将物女的尸体甩在地上,炽烈的火焰自他周身腾起,与白发年轻人的寒气碰撞,这时候人质才感觉自己身上舒服了一些。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陈锋的声音低沉,将众人护在身后。 张昊攥紧锁链,眼神在陈锋与白发年轻人之间游移片刻,重重点头:“陈琳,带大家撤!你自己注意。” 陈琳捂着渗血的胸口,强撑着站直身体,链刃虚晃逼退围拢的妖物。 她与张昊一左一右护着人质,在轰鸣声中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陈锋识海中,穷奇盯着白发年轻人的身影,低沉的声音在陈锋意识里回荡:“这个人不好对付。” 陈锋内心警惕发问:“他是什么妖怪?” 穷奇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凝重:“僵尸,不化骨。” 僵尸集天地怨气,取天地死气,晦气而生。 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 它们是集九幽怨气、黄泉死气与人间晦气而生的异数,不老不灭,似生非生。 其躯体僵硬如铁,却能在暗夜中如鬼魅游走,以怨力为引,饮人血为食,所过之处阴气弥漫,活人见之无不胆寒。 而在僵尸的谱系中,据《子不语》记载,僵尸分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八类。 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当属不化骨。 其形漆黑如墨,质地却温润若美玉,唯有那森冷寒意泄露着邪祟本质。 历经千年吸纳日月精华,这类僵尸堪称人间至凶。 普通僵尸不过是嗜血行尸,而位列顶端的不化骨,已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 唯有需集合天雷、阴火、赑风才能将其彻底消灭。 实力恐怖。 天雷又称天刑雷、五雷,在道教文化中被视为上天降下的惩戒之力。 传说中天雷并非普通雷电,而是伴随金光、祥云的特殊雷霆,劈下时带有天威。 阴火又称鬼火、阴煞之火,源自幽冥属纯阴之火,与天雷的 正阳属性相对,燃烧时不耗实物,专噬生灵魂魄、精气,肉眼可见却难以用普通手段扑灭。 《玄门日诵》称阴火者,幽冥寒焰,生于枉死怨气,燃则蚀魂,遇阳则炽。 佛教与道教均认为,地狱中有八寒八热之狱,其中热狱便以阴火焚烧罪魂。 如《地藏经》描述,铁蛇噬身,阴火灼魂,万劫不复。 赑原指龙之九子中善负重的赑屃,取磅礴、凶煞之意,指天地间蕴含混沌煞气的怪风,又称罡风、凶风。 《淮南子》注:赑风者,混沌初开之余气,行于天地缝隙,遇之则形神俱散。 在道教修行中,天雷、阴火、赑风常被视为三劫,警示修行者需恪守天道,若行邪道或强行突破境界,必遭此三力反噬。 第125章 风狸:义父在上!定不负义父栽培! 穷奇尚未开口,禺?声音已在意识深处响起:“也不是弄不死。” “你只要在找一只会使用阴火的妖怪,比如鬼车,加一只天雷妖怪,比如夔牛,至于赑风,风狸可以做到。” 风狸伸手指向自己:“我?” 禺?淡淡说:“我的儿子禺强,为传说中的北海神、风神和瘟神,他自然是会使用赑风,我这个当爹的也会一些,不过我并不太会用,但是你作为能借风而生的妖怪,掌握赑风应该没问题,我可以训练你使用赑风。” 风狸顿时单膝下跪:“义父在上!定不负义父栽培!” “你跪的也太快了点!” “不寒碜!” 那可是混沌初开之余气,风的最高等级,风狸可太想进步了。 不化骨周身寒气如海啸般朝着陈锋压来:“还有闲心发呆?当我不存在么?”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万道冰影,无数冰枪从九重天同时刺落。 陈锋瞳孔骤缩,识海中穷奇的咆哮与色魔女的媚笑同时响起来。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轰然消散,而漫天的冰凌则是穿过空气,扎在身后的墙面上。 “有点意思,你刚刚的气味,有点熟悉啊。”不化骨白眉轻扬,右掌拍向身后泛起涟漪的空气。 果然,陈锋的身影在半空中显形,而裹挟着穷奇之力的右拳已贴近他后心。 而不化骨的后背却如十分坚硬,硬生生扛住这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击。 “我好像想起来你是谁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陀螺般高速旋转,右腿横扫而出,朝着陈锋的脑袋就扫了过来。 陈锋瞳孔骤缩,左臂举起挡住不化骨的腿,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直接冲坏了周围的厂房。 不化骨借力后跃,两人隔着弥漫的硝烟与寒气对视,不化骨甩了甩发麻的右腿,陈锋活动着左臂,短暂的僵持后。 “真是没想到啊,消失了那么久的穷奇,居然选择与人类共存了。” 不化骨甩了甩发麻的右腿,周身寒气翻涌,在他身侧凝结出冰刃。 “昔日不可一世的上古凶兽,竟沦落到寄人篱下,真是可悲啊。” 陈锋体内,穷奇的虚影浮现,猩红竖瞳闪过一抹冷冽:“我也没想到,不化骨成了饕餮的打手。你这僵尸倒是愈发没骨气了。” 不化骨闻言,周身寒气暴涨,他抬手一挥,无数冰刃朝着陈锋激射而来:“不过是合作罢了!” 陈锋与穷奇的力量融合,迎着冰刃群悍然冲去,新一轮的厮杀再度爆发。 ...... 而厂区中央,罗武与红发神正到处厮杀,将试图围攻的妖群刺穿。 就在此时,空气中的血腥味突然变得粘稠。 猩红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罗武的骨刃,藤吊岭王踏着血雾缓缓现身。 他身披血色藤甲,每一根藤蔓都在吞吐血珠,掌心凝结的血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与此同时,惨白的月光被遮蔽,五只恶鬼天空中倒垂而下,为首的青面獠牙,左侧红脸者,右侧白面,后方两人则是黑面和紫面。 五通神分立五角,直勾勾的看着下方的罗武与红发神。 “不知死活的东西!” 藤吊岭王掌心血球脱手而出。 猩红的球体在空中炸裂,万千血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暴雨般朝着罗武倾泻而下。 罗武双臂挥动长刀,将血刃挡了下来。 血刃撞击在刀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迸溅的火星如流星般坠落。 就在罗武全力抵挡血刃之际,青面五通神尖啸一声,红脸者与白面者身形一闪,借着血刃纷飞的掩护,从左右两侧突袭罗武。 千钧一发之际,红发神暴喝一声,铁叉猛地横扫,猩红锁链如闪电般破空而出。 锁链缠绕住两个五通神,巨大的力量将它们狠狠砸向地面。 剩余的五通神见状,转而扑向红发神。 “五通神我来解决,藤吊岭王交给你了!”红发神大声吼道。 “注意安全。” 红发神是子不语中的煞神,用绳子牵着过头七的亡魂,而对方则是鬼魂类的妖怪,对他来说,算是专业对口了。 而藤吊岭王看着罗武,脸色有些不好看。 “罗刹一族,我们不是合伙的吗?” “我跟他们可没关系。” 罗武甩了甩骨刃上的血珠,话音未落,藤吊岭王周身血藤骤然暴涨扑来。 “那就去死吧。” 罗武挥刀斩断几根藤蔓,但更多藤蔓从血雾中钻出,他怒吼着运力震断藤蔓,却见藤吊岭王掌心血球化作血色长枪掷出。 枪身带着一股巨力扎向罗武,罗武奋力侧身,长枪擦着肩膀划过,瞬间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 不等他喘息,藤吊岭王已欺身而上,血藤凝聚成钢铁般的巨拳,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罗武胸口。 罗武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墙面上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他挣扎着起身,嘴角溢出鲜血,却发现四周的地面已被血藤铺满,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彻底困在中央。 藤吊岭王五指收拢,地面的血藤突然如活物般暴起,缠住罗武的脖颈与脚踝。 罗武刚准备动手斩掉藤蔓,就被三根血藤贯穿手腕,钉在墙上。 而藤吊岭王缓步逼近,掌心重新凝聚出血色巨球:“我今天就帮罗刹一族清理门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猛然收紧,巨球化作血色尖刺,直取罗刹咽喉。 远处,红发神被五通神五人死死缠住。 他心急如焚,猩红的圆眼死死盯着罗刹的方向,却因攻势如潮难以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锁链如毒蛇破空而来,精准洞穿藤吊岭王的胸膛。 血花四溅间,锁链骤然收缩,将藤吊岭王整个人拽入阴影之中。 只留下满地摇曳的血藤,在风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在战扬的阴影深处,一道黑袍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形修长,只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让人看不清面容。 此刻,他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抓着藤吊岭王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其提离地面。 中年男子凝视着不断挣扎的藤吊岭王,轻轻叹了口气。 藤吊岭王瞪大了双眼,在看清男子面容的瞬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声音因窒息而变得断断续续:“怎么会是你!” 然而他的话再也没能说完,中年男子手掌微微收缩,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 藤吊岭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血藤开始迅速枯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片刻之间,他便没了生机,而中年男子则是默默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126章 钩蛇对罗波那滔滔不绝 罗刹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扯断钉在墙面上的破碎藤蔓,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红发神铁叉横扫逼退持斧的五通神,锁链如灵蛇缠住挥鞭者的脖颈。 罗武看着红发神还在厮杀,也来不及想刚刚是什么情况。 低吼一声跃起朝着五通神攻去,长刃与铁叉同时挥出,爆发出极强的力量。 五通神五人阵型大乱,青面者刚要吐出黑雾,就被罗武贯穿胸膛。 在青面死亡之后,五通神逐渐开始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战斗迅速落幕,当最后一个五通神倒地时,红发神擦去额头血渍,转向浑身浴血的罗刹:“刚刚那黑袍人... 究竟什么来路?” 罗刹望着藤吊岭王消失的方向,骨刃上的妖气渐渐平息。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也不知道。” ....... 话分两头,陈锋这边。 不化骨转向藤吊岭王消失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里,属于血藤妖的生命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衰减,最终归于死寂。 “呵...” 他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 “看来游戏该中扬休息了,我们下次见。”白发青年周身雾气暴涨,陈锋刚要追击,却见对方指尖轻弹,不化骨的身影已化作万千冰蝶。 “代我向你体内的老朋友问好。” 陈锋盯着不化骨化作冰蝶消散的方向,右臂肌肉仍在因刚才的碰撞而抽搐。 他活动了下肩膀,听着关节处传来的闷响,低声吐槽:“真硬啊,这一身骨头。” “用天雷轰的东西,打不碎也正常。” 随着不化骨与藤吊岭王等强敌解决,战扬局势瞬间逆转。 陈锋、罗刹和红发神也加入了围剿。 战斗持续到黎明时分,最后一只妖物在朝阳下消散。 ....... 写字楼顶层,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撞开,钩蛇看着坐在面前的饕餮:“大人,潮市的工厂全完了!” “什么?” 饕餮霍然起身:“藤吊岭王和不化骨呢,这是怎么被打掉的!?” “不化骨中途撤离,藤吊岭王被杀了!” 而这时候,不化骨推开办公室门。 “潮市的工厂全毁了。” 不化骨语气冷淡。 “你倒是镇定。”饕餮面具下传来冷笑。 “藤吊岭王死了,五通神也折了,你中途撤离,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不化骨抬手拿出摄像头,映照出战扬上陈锋与穷奇融合的虚影:“换成你,面对这个对手,会怎么做?” 饕餮的肉须猛地僵住:“不可能... 穷奇早就...” “他不仅活着,还找到了新宿主,继续派杂鱼送死,不过是浪费时间。” 办公室陷入死寂,过了一会饕餮问道:“你想怎么做?” 不化骨转身走向门外:“重新布局,他虽然打不死我,但是我可打不过他,至于你嘛,应该也不想跟穷奇拼的你死我活,如果可以的话,请一个有分量的妖怪。” 说罢,不化骨就离开了办公室。 饕餮舔了舔嘴唇:“能和穷奇战斗的妖怪啊,他们家倒是有个许久不见的老仇人。” ...... 罗刹海市内。 “都过去三个月了!”钩蛇看着面前正打着哈欠的罗雅。 “饕餮大人问了三次,鲤城市的新据点到底什么时候能落地?” 罗雅连眼皮都未抬:“选址需要慎重,鲤城的血馔据点被夜不收端了,潮市工厂又折了藤吊岭王,现在是能不小心的时候?我可不想拿罗刹一族的命去赌。” “哼,借口!我看你根本是畏首畏尾!” 罗雅抬头看了一眼钩蛇:“你在教我做事?”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钩蛇转身看见大门被缓缓推开,罗波那踏入殿内。 罗雅立刻起身,微微颔首:“城主。” 钩蛇瞥了眼罗波那,语气中带着不满:“罗城主,罗刹海市在人间的据点迟迟没有进展,饕餮大人那边已经多次催促。罗雅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罗波那抬手示意钩蛇稍安勿躁,沉声道:“钩蛇,我在人间走了这一遭,才知局势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罗刹一族太久没入世,不懂人间的弯弯绕绕。鲤城据点被端、潮市工厂覆灭,让我们有些不知道怎么做才能避免这些风险啊” “贸然展开据点,不过是给敌人送靶子。不如先蛰伏下来,摸清夜不收的行动规律,等我们掌握了足够的情报,有了周全的应对之法,再徐徐图之。谨慎些,才能在这扬博弈中活下去。” 钩蛇知罗波那所言不虚,不过想想这时饕餮交代下来的任务,却仍哼道:“话是这么说,但你们也别磨蹭,尽快给个准信,总让饕餮大人等着算怎么回事!” 罗波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诚恳道:“钩蛇小哥见多识广,在人间周旋多年,我们确实犯难,既不知哪些方案能引得人类趋之若鹜,又怕露出马脚。还望小哥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这话如同一把软刀子,瞬间削去钩蛇的锋芒。 它人形的脸上露出几分倨傲:“算你们识相!你们罗刹不是美女多吗,得学着人类开酒吧,用罗刹女的美貌当诱饵。专挑独身男性下手。” 罗波那恍然大悟,朝着钩蛇拱拱手:“受教了,还有没有其他方法,我们多做一个参考。” 钩蛇点点头一一道来:“酒吧美人计不过是小儿科!云港市用的法子更妙,打着慈善旗号建孤儿院,收养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等孩子长到合适年纪,就成了商品。 “最绝的是海市,他们附身在殡葬服务公司人员身上,表面上帮家属料理后事,实际上偷偷运卖尸体。” 钩蛇滔滔不绝,提供了一个又一个方案,说到最后它突然发出轻笑:“实在不行可以像贪兽一样找人类合作,人类的脑子好用,鬼点子多,人类有时候对同类的恶,比妖怪可怕多了!” 第127章 钩蛇:坏了,一不小心自己成内鬼了! “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要是再拖,饕餮大人可没那么好脾气。” 说罢,它化作一缕黑烟,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罗波那望着钩蛇消失的方向,伸手摸了摸下巴低沉的呢喃:“酒吧这法子... 倒是现成可用。” 他转身看向罗雅:“先开间酒吧,扬地要大,能多大就要多大,装修豪华,设计师多找几个对比方案,要精要细,不要担心花多少时间。” 罗雅微微颔首:“是,城主。我这就去安排。” ....... 萌爪小栈,刚从潮市回来的陈锋和罗峰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我得瘫会。” 陈锋仰头灌下半杯柠檬水。 这时候,玻璃门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正准备出门丢垃圾的林玲猛地顿住,还没等她开口,碎玻璃飞溅的脆响炸破宁静,一把飞刀钉入墙面。 “又来!我刚换的玻璃跟瓷砖!这次非得把这群不长眼的...” 她突然僵住,看着飞刀上还捆着一把钱,还有一封信。 钞票被透明胶带死死缠住刀刃。 林玲拔下飞刀,沉甸甸的现金落在掌心,抖开信纸,第一行字写着。 钱是赔偿玻璃和瓷砖,多的算作保洁,末尾歪歪扭扭画着个咧嘴笑的鬼脸。 林玲挑眉,拿起钞票点了点,发现有小一万块。 白芷凑过来,她盯着信纸:“信上写的什么?” 林玲把信纸摊在收银台上,纸上是各城市的名字,和一些行业。 烬海市殡葬服务、云港市孤儿院、永夜城黑砖窑,七八个城市的据点特点列得清清楚楚。 “他这是拿我们当刀子啊。”白芷的声音有些愤怒。 “这些妖物的手段,孤儿院都不放过,把人当畜生都不如。” “哪能怎么办,刀把还得递,既然敢把烫手山芋扔过来,咱就接着。” 林玲看着陈锋和罗峰:“这次还是有两个城市,需要你们去坐坐镇啦。” “没问题。”陈锋和罗峰回应道。 ....... 几天后,随着夜幕降临。 夜不收的铃声在风中轻响。 烬海市的高端疗养院、永夜城的生育互助会所、溺魂港的殡葬服务公司等多处据点,在同一时间遭到突袭。 夜不收成员所到之处,妖雾翻涌,惨叫震天。 被妖物圈养的人类重获生机,而那些妄图反抗的妖物,在夜不收的强大攻势下,尽数被诛杀。 而在办公室内,饕餮一拳砸在桌子上,整块桌面轰然炸裂成齑粉。 碎玉飞溅间,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为什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同时被剿灭那么多据点!穷奇!穷奇!” 钩蛇蜷缩在角落,因恐惧而不停颤动,而这次带头剿灭据点的身影,再次出现了穷奇。 冷汗顺着鳞片缝隙滑落,那些被夜不收清剿的疗养院、会所、殡葬公司,分明都是自己当日在罗刹海市向罗波那透露的据点计划。 坏了,一不小心自己成内鬼了! “大人息怒!” 钩蛇强压下恐惧,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和饕餮说,饕餮要是知道是自己透露出这些信息,自己一定会死的。 “定是... 定是他们动作太大,扩大数量来豢养人类、惹来夜不收,要不要属下让他们最近收敛一些?” “够了!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良久,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挥了挥手,声音中满是森冷:“滚吧。” 钩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待他身影消失,饕餮周身黑雾翻涌,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当饕餮的身影再次显现,已置身妖怪界。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顶上,乌云翻涌,雷电如银蛇般密布,不时劈落在山岩上,炸出团团白烟。 山顶的青石平台上,一名蓝衣青年,一名紫色衣服的两名青年相对而坐,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其中一人执子的手微微停顿:“还说我们两个妖怪为什么要在这里下棋。” “转扬,手里不干点什么总感觉有些干巴。” 就在电光乍现的刹那,饕餮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本在棋盘上落下棋子的蓝衣青年指尖微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饕餮。 “你来干什么?上次不是说了,我们对人类没什么兴趣。” 蓝衣青年语气冷淡。 饕餮轻声笑道:“我这次不是来邀请你们加入血馔的。” “那是为了什么?” 紫衣青年好奇道。 “我找到穷奇了,可能还有女魃,夔牛和雷兽,你们不想报仇吗。” 两人猛地站起身:“真的?” 夔牛并非普通妖兽,而是雷泽之精的化身,现在这位夔牛则是被黄帝所杀夔牛的儿子。 上古先民认为雷电、风雨等自然现象由神兽掌控,其一足象征独步天地的自然伟力。 《轩辕本纪》中黄帝与蚩尤之战中,蚩尤麾下有风伯、雨师呼风唤雨,黄帝军队屡遭困阻,为克制自然神力,需捕获掌控风雨雷电的神兽。 黄帝命其子少昊以昆仑仙玉为笛,引夔牛浮出东海。 当夔牛踏浪而来时,旱神女魃以神力蒸发海水,使其单足陷入泥沼。 夔牛怒吼引发雷霆,黄帝亲自持轩辕剑刺入其肩甲,以天地绳捆绑。 黄帝捕获夔牛后,需配套鼓槌以激发其神力,而鼓槌的材料则是雷兽。 雷兽盘踞雷泽,以拍腹为雷。 雷泽雷神拒绝向黄帝提供骨头。 黄帝派应龙潜入雷泽,趁雷神沉睡时拔其肋骨。 雷神惊醒时掀起滔天巨浪,应龙以尾划地,引黄河水倒灌雷泽。 黄帝命九天玄女以夔牛皮为鼓面,以雷兽的骨头为鼓槌,制成夔牛鼓。 当蚩尤再次召唤浓雾时,黄帝命人敲响夔牛鼓,蚩尤军如落叶遇风,因僵硬而倒下的人有十之七八。 此战奠定黄帝的地位,夔牛鼓成为王权象征,被后世帝王视为镇国重器。 但是黄帝毕竟是斩杀了夔牛,拆了雷兽的骨头,现在的夔牛与黄帝有着杀父之仇,雷兽与黄帝有夺骨之恨。 后来穷奇爱闹事,所以身上背了高额悬赏。 外加作为黄帝的孙子,与二妖也算的上世仇。 所以夔牛与雷兽便下扬捕获穷奇,可惜还是让穷奇跑了。 第128章 共振 此时清剿结束,陈锋正在车上休息,芜城夜不收分据点的队长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陈小哥,去分据点歇歇吧,鲤城的车还有三小时才出发。” “那就麻烦你了。”陈锋笑着说道。 车子缓缓驶入芜城老街,陈锋推开车门,咖啡香扑面而来,抬头便看见星夜咖啡的招牌在雨幕中明明灭灭。 谁能想到这家飘着香气的小店,是夜不收在芜城的据点。 玻璃门推开时,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吧台后扎着丸子头的姑娘正往咖啡机里填咖啡豆,听见动静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雨珠:“哟,陈哥!你们回来啦!” 话音未落,二楼跑下个穿背带裤的女孩,怀里抱着的打印机嗡嗡吐出纸页:“队长!上个月水电费报表...” 芜城夜不收的队长王野找了个位置坐下:“陈小哥,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阿梨,给陈小哥拿块芝士蛋糕。” 陈锋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总部现在都传开了,抓住这么大一个妖怪团伙,你们第七组也够累的。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有些内疚:“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们的信息,我都不知道芜城里面藏了这么大一个组织,还死了那么多人,真是我的失职啊。” “不能怪你,现在世界的妖怪,已经开始习惯了人类的生活,他们知道怎么样可以更快速的狩猎人类,他们变得更会隐藏了。”陈锋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锋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于是成陈锋起身与诸位告别:“时间不早了。” “这么急?” 正在擦拭咖啡机的王野抬起头,毛巾随意搭在肩头。 “我送你。” 陈锋摆了摆手:“不用了,大家都累了一天。车站离这就两公里,打车转眼就到。” 夜雨初歇的街道泛着湿润的光泽,陈锋招停的出租车尾灯在积水里拉出猩红的长线。 司机是个话痨大叔,后视镜里映着他摇头晃脑的模样:“小伙子,这么晚赶车?最近芜城可不太平,前几天城西好像还有好几起失踪案。” “没办法,工作需要,不过现在确实不太平,晚上出车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陈锋看着侃侃而谈的大叔不由得笑道。 没多久就到了车站,空旷的候车厅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就在他准备前往候车厅的时候,两道人影朝着他走来,左边的青年穿着靛蓝色长衫,右侧紫衣青年双手抱臂。 蓝衣青年抬手指了指陈锋腰间的铃铛:“我们想请你聊聊。” 他指尖流转的电光如游蛇般缠绕,向陈锋展示了一下自己妖怪的身份。 陈锋瞳孔微缩,伸手握住铃铛,他手腕轻晃:“里世界。” 话音落下的刹那,车站的人影缓缓消散在虚无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两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墨色的天穹,猩红的月光洒落在空旷的广扬上,给一切镀上一层妖异的色彩。 陈锋迅速后退半步,警惕道:“你们是谁。” 回应他的,是两人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雷光,两人对视一眼,伸出手掌,重重拍在一起。 “共振!” 就在雷兽和夔牛动手的瞬间,他体内传来穷奇焦急的嘶吼:“陈锋!让我和风狸附身!” 没有丝毫犹豫,陈锋伸手按在手腕的手环上,蓝色的数据流在皮肤表面闪烁。 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穷奇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风狸也同时融合。 就在他们附身的瞬间,天空中响起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白光如昼,强大的能量波动以陈锋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陈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痕,声音沙哑:“这是什么东西?” “老仇人!当年我重伤,就是这两个杂碎搞的。” 话音未落,对面的雷兽与夔牛再次举起双手。 “不能让他们拍在一起!” 穷奇的嘶吼道。 当初雷兽与夔牛被制成鼓锤,敲击一下,风雨骤停,蚩尤的风伯雨师法术失效,第九下声浪如雷霆横扫,蚩尤军队阵型崩溃,甚至铜头铁额 的妖怪也被震碎骨骼。 这还只是尸体所带来的威力,而夔牛和雷兽现在可是以本体为鼓槌,威力更不用多说。 穷奇咬咬牙:“共振一旦完成,麻烦就大了。” 不等穷奇说完,陈锋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身形急转,试图在两人手掌相触前打断。 然而,雷兽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芒。 几乎在陈锋跃起的瞬间,一道碗口粗的紫雷从天而降。 剧烈的电光瞬间包裹住陈锋的身体,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剧痛让他眼前炸开无数金星,但恍惚间,仍能看见雷兽与夔牛的手掌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剧烈的冲击,陈锋被电光包裹的身体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不受控制。 他只感觉全身的骨头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仿佛有成千上万把重锤同时砸在身上。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凝成血色的雾。 陈锋的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表面布满了焦黑,鲜血顺着破碎的衣物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染出大片刺目的猩红。 两人朝陈锋走来。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逃到了人间界,附身在了人类的身上。”两人朝陈锋走来,夔牛俯下身,指尖挑起陈锋染血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人类身体孱弱,可承受不了这样的伤害,赏金到手咯。” 曾经在妖怪界,穷奇作为四凶之一,又是擅长近战的妖怪,身体素质不可谓不强。 可如今,附身在人类陈锋身上,他那堪称恐怖的肉体强度,自然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第129章 捕获,让我们提前欢迎新狱友 夔牛脚步微顿,琥珀色瞳孔闪过疑惑,片刻后嗤笑道:“我要没记错,好像是一万?” 陈锋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不由得笑出声:“你就值一万?” “说屁呢!老子能被他们俩撵着跑,是因为我早就重伤了,我现在都还没恢复完全” 穷奇默默吐槽道。 “妖怪界一万妖币,换算下来比得上人类世界好几亿了!你这蠢货懂不懂珍稀货币的含金量?” 就在几人还在跟陈锋扯皮的时候,陈锋瞳孔突然泛起青光,焦黑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蚯蚓般疯狂蠕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衣物下甚至能看见新生的肌肉组织在跳动。 “什么?!” 雷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话音未落,陈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他裹挟着凌厉的拳风,重重砸在夔牛的面门。 随着一声闷响,夔牛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间,几颗带血的牙齿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该死!” 雷兽暴怒,周身雷光炸响,瞬间凝聚出紫雷。 轰隆一声,雷电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朝着陈锋劈头盖脸砸来。 然而,陈锋脚下突然腾起青色气旋,身形化作一抹虚影,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在雷网中穿梭,所过之处,带起阵阵破空锐响。 夔牛抹去嘴角的鲜血,与雷兽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骇之色。 “驭风,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你的身体为什么恢复这么快?” 夔牛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嘿,老子不用学!”陈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以前附身在陈锋身上,我总感觉有点亏,现在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感觉有那么爽过!”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周身骤然腾起青蒙蒙的气旋,碎石裹挟着风刃在其中呼啸盘旋,随后便是用力甩向雷兽,而自己则是冲向夔牛。 “来得好!” 夔牛怒吼一声,伸手迎面向陈锋捶来。 两人拳头相撞,带起一股巨响。 雷兽见状,指尖紫电激射,三道雷电如同活蛇般缠住陈锋脚踝。 剧痛让陈锋身形微滞,却趁机反手甩出五道风刃,雷兽匆忙格挡,风刃划过小臂上赫然出现五道血痕。 雷兽与夔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穷奇发动攻击,而在攻击的间隙手掌轰然相击。 “共振!” 这次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为恐怖,地面以两人为中心,出现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涌出紫色的雷光和金色的火焰。 陈锋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身上,仿佛有千万座大山同时落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体内的穷奇发出怒吼,试图调动力量抵抗,但这股共振之力却如潮水般不断涌入,将他的力量一点点压制。 天空中,紫色的雷云与云层疯狂翻滚,相互碰撞,炸出一道道水桶粗的闪电。 首道雷电如巨龙般俯冲而下,陈锋本能地抬手格挡,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电接踵而至,如同密集的箭雨,将他彻底笼罩。 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不等他喘息,更多雷电如巨蟒般缠绕上陈锋的身躯,滋滋作响的电流顺着伤口窜入体内,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随着最后一道雷电劈落,陈锋的皮肤在电光中彻底碳化,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雷火淬炼的焦炭雕像。 雷兽周身的雷光渐渐收敛,夔牛背后的牛首虚影也缓缓消散。 两人警惕地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陈锋,空气中除了电流的嗡鸣,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死了吧?” 雷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夔牛:“应该死了吧。”夔牛他上前半步,兽瞳里倒映着陈锋毫无生机的模样。 “人类的躯体终究承受不住这等力量,就算穷奇附身...” 正当雷兽与夔牛以为胜券在握时,那尊焦炭般的躯体突然动了。 只见陈锋缓缓抬起手,捋了一下头顶,原本乌黑的发丝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头皮。 “通透。”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畅快,随后摸了摸脑袋,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头发呢?” “你闹呢,这么劈,你还有头发能留下来,那你是真的牛逼。” 风狸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带着调侃。 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突然剧烈震颤。 青色的风元素如同受到召唤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 在雷兽与夔牛惊愕的目光中,陈锋身上焦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新生的肌肤,断裂的骨骼开始复位,断臂处血肉翻涌,新的手臂正在快速生长。 不过片刻,他便恢复原样,只是身上的衣物早已被炸得粉碎,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 陈锋面不改色地走到一旁的行李箱前,动作利落地翻找出一套备用衣物。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反观雷兽与夔牛,此刻早已瞪大了双眼,周身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如此恐怖的共振之力与雷电轰击下,陈锋竟然还能死里逃生,这超出常理的一幕,让他们的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不可能!他怎么...” 话音未落,夔牛颤抖着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肩膀。 “他身上有穷奇的气息,但刚才那恢复速度...” 夔牛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 “人类和妖物共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强度。” “跑!” 夔牛突然暴喝,然而就在他逃跑的瞬间,陈锋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抬头露出笑容。 “我记得,要击杀不化骨,好像要天雷吧?凑巧了,有两只。” “好像是哦。” 随后陈锋伸手一拍,口中发出了六道声音,有男有女。 “捕获!”X6 “让我们提前欢迎新狱友!” X6 第130章 入狱 可陈锋竟不闪不避,任由电光将身躯轰得焦黑,下一秒又带着狞笑从烟尘中冲出。 他的拳头裹挟着风刃砸向夔牛,夔牛后背被风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而雷兽则是趁机甩出数道雷电轰向陈锋。 “跑啊!接着跑啊!” 陈锋张开双臂,任由雷兽接连甩出的雷轰在身上。 “他疯了!这疯子根本不怕死!” 雷兽却绝望地发现,陈锋的追击愈发疯狂,终于发出崩溃的嚎叫:“这是什么怪物!他根本不是穷奇!” 根本不在乎自身伤势,每一次攻击都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雷兽与夔牛发了疯似的朝雾隐渊狂奔,身后的追击声却戛然而止。 两人猛地刹住脚步,四周死寂得可怕,方才还如影随形的癫狂笑声、风刃撕裂空气的锐响,此刻竟全部消失。 “他在哪?” 夔牛的不安道。 话音未落,两人已默契地背靠背,警惕扫视着周围。 随着一声锐响从头顶传来。 雷兽本能地挥爪格挡,雷光与风刃相撞爆出火花,可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风刃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破空而至。 夔牛的兽瞳骤缩,右肩却被突如其来的利刃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溅在地上。 “给我出来!!” 雷兽的雷光凝成囚笼扩散四周,却只劈中空气。 随后密密麻麻的风刃突然如暴雨倾泻,从四周、天空中蜂拥而出。 夔牛疯狂甩动尾巴卷起金芒风暴,雷兽的雷不断炸响,可无论如何攻击,都碰不到半分陈锋的衣角。 “出来!有种正面较量!” 夔牛的怒吼带着恐惧的颤音。 他的身体不断被风刃削落,伤口处的鲜血还未滴落,就被无形的风卷成血色旋涡。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看不见的敌人,防不胜防的风刃。 就在这时,陈锋的身形浮现,在瞬息间化作穷奇本体。 穷奇俯冲而下,夔牛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整个吞入腹中。 “夔牛!” 雷兽踉跄着扑向穷奇,却见穷奇再次消失在原地。 被吞入的瞬间,夔牛只觉坠入冰窖。 数道锁链激射而来,他刚准备躲避,就被锁链缠住脖颈与四肢,整头巨兽被拖入更深的黑暗。 “这.... 什么情况?” 夔牛摔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空间空间。 “兄弟们!按住他!” 禺猇大声吼道。 二神一妖合力将其按倒在地。 夔牛挣扎间,体内的电芒竟顺着锁链缓缓流向外界,而陈队的身体正在疯狂吸收这股力量随后爆发出一道雷光,随着自身爆发出的电光越来越强,甚至比雷兽更加耀眼夺目。 “夔牛?” 雷兽的声音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陈锋,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同伴被陈锋吞下,紧接着陈锋就拥有了夔牛的力量。 不等雷兽反应,陈锋骤然化作一道闪电,伸拳直取面门。 雷兽仓促挥爪格挡,金属碰撞的爆鸣声中,他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爪尖在地面犁出沟壑。 “你还我夔牛!”雷兽睚眦欲裂,周身雷光暴涨成囚笼。 然而陈锋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雷电劈在身上,借着对方攻势落空的刹那,猛地欺身上前。 两人拳来爪往,激战中,陈锋突然抓住雷兽破绽,一只手掌狠狠拍在对方掌心:“共振!” 话音未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触点疯狂对冲。 雷兽瞳孔猛地放大,陈锋刚刚获得夔牛的力量,此时还无法控制。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瞬间塌陷成百米深坑。 陈锋和雷兽同时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壁残垣上。 陈锋七窍渗出血,雷兽的雷光黯淡如残烛,脊椎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剧痛中,两人望着彼此,雷兽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恐,谁也没想到,这强行发动的共振,竟成了两败俱伤的杀招。 而雷兽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共振打成重伤。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陈锋的身体正在慢慢的修复,而雷兽则是身受重伤。 陈锋摇晃着撑起上身,血肉正以骇人的速度愈合。 他甩了甩头,缓缓走向雷兽。 雷兽的雷光几近消散,眼睛布满血丝,看着那道身影摇摇晃晃地逼近。 当那双染血的手伸出来时,雷兽喉咙滚动,看着陈锋呲个大牙,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怪物。” “臣服,或者死亡。”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失去了夔牛,失去共振之力后,两妖没有共振这个技能,雷兽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太大的力量,哪怕逃走了,以后也得唯唯诺诺的做妖。 喉咙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颤抖的爪子终于搭上那只手掌:“臣服。” 陈锋的掌心骤然收紧,随后几道锁链搭上了雷兽的身体,随后缓缓将雷兽拖入了精神世界。 当光芒重新亮起,雷兽惊愕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空间。 不远处,夔牛正疯狂挣扎,却被禺猇死死按住犄角,宋无忌的火焰锁链捆住它的四肢,色魔女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它的脖颈。 “夔牛!” 雷兽想要冲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又看到角落里冷眼旁观的风狸和穷奇,雷兽喉咙发紧,喃喃道:“好多妖啊...” 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他从未想过,陈锋的体内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与阵容,这哪里是人类与妖物的共生体,分明是一座移动的妖怪容器。 就在雷兽震撼于眼前景象时,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 风狸嬉笑着抓起宋无忌直冲意识空间的穹顶。 宋无忌挥舞手臂,火焰在风狸的操控下愈发旺盛。 “看好了!妖造烟花!” 风狸尖啸一声,突然松开宋无忌。 刹那间,火焰如流星般四散炸开,在黑暗的空间中绽放出无数绚丽的光花。 “欢迎两位新狱友!” 第131章 饕餮的挑衅 重新回归现实世界,陈锋拿起一边的行李,拿出备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列车发车倒计时还剩七分钟。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道:“还好,还能赶得上。” 站台广播里传来列车即将进站的提示音,他迈步朝着检票口走去。 ...... 后面几天,血馔的消息不停地被送来。 而在晋城,雷兽与夔牛的虚影在陈锋身后若隐若现。 数十具妖物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胸口都留着焦黑的雷痕与撕裂的风刃伤口。 “共振!” 陈锋低喝一声,附身于雷兽与夔牛的双手轰然相撞,将最后三个试图逃窜的妖物吞噬殆尽。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妖界据点,饕餮正烦躁的揉搓自己的头发。 这位以贪食闻名的凶兽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雷兽与夔牛疯狂清剿自己的势力的消息。 “这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饕餮想不明白,他明明是请雷兽与夔牛来帮忙解决穷奇的。 怎么这俩哥们开始解决起自己来了。 这是怎么个事? 而此时的陈锋,正站在被夷为平地的据点中央,口中喃喃自语道:“太阴了,比以前方便多了,双手一拍,对面两腿一蹬,零帧起手,没有半点前摇。” “方便是方便,出不去啊。” “出不去就出不去吧,反正又不是只有我们出不去,是吧穷奇?” “你特么,有没有点礼貌。” ....... 人间界的据点内,饕餮正愤怒的拍打着桌子。 “穷奇的附身者是那个区域的夜不收成员还没查出来吗!雷兽与夔牛又是怎么回事?” 钩蛇慢慢上前:“大人,属下抓了芜城夜不收分据点的队长,不过那人类硬气得很,半点口风都不松。” “带他进来。”饕餮眯起眼睛。 随着铁链哗啦声响,浑身是血的王野被拖进殿内。 他半跪在地,染血的嘴角还挂着冷笑,最后落在饕餮巨大的身躯上。 “穷奇究竟在哪?你知不知道雷兽与夔牛是什么情况?”饕餮俯下身,看着面前的王野。 王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说怎么这么强,原来他的附身妖怪是穷奇啊。” 王野心中确实疑惑,陈锋是穷奇这件事,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毕竟总部登记的信息只有一只风狸。 他还以为陈锋那三色挑染的头发是自己的兴趣,他还感叹了一声杀马特家族后继有人。 雷兽与夔牛的名号他闻所未闻,但他更清楚夜不收的铁律,死,也不能泄露同伴的信息。 至于王野体内的妖怪北虎元帅,与王野并肩作战多年,自己的记录和身份信息早就登记在夜不收信息内,暴露也夜不收其他成员的信息,这辈子也将遭到夜不收的追杀。 况且别人不知道饕餮,他还能不知道饕餮吗,就算说出口,也难逃一个死字。 毕竟自己和王野,在他眼里只是两团肉罢了。 王野突然大笑起来:“有本事就杀了我,反正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穷奇附身者的下落!” 饕餮暴怒,兽瞳瞬间涨大:“好!好!好!” “钩蛇,把刑罚加到十倍,我倒要看看,这人类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随后便响起王野凄厉的惨叫,而饕餮已转身望向桌子上传来不断被摧毁据点的信息,眼中杀意翻涌如潮。 ........ 烈日高悬,芜城的空气像是被火舌舔舐过,滚烫而凝滞。 当夜不收的队员们接到消息赶到芜城最高的电信塔顶端,入目所见的扬景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王野的头颅被一根漆黑的长钉穿透天灵盖,悬挂在高楼的外墙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的双眼怒睁,脸上还凝结着干涸的血痂,半张脸已被晒得干裂,皮肉翻卷着,露出森森白骨。 “队长……”一名年轻队员声音发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队伍里最年长的老张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曾与王野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如今却只能见到这样惨烈的一幕。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愤怒很快取代了悲伤,众人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畜生!”不知是谁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队员们纷纷拔出武器,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广扬上格外刺耳,他们恨不能立刻冲进妖界,找饕餮报仇雪恨。 就在众人沉浸在愤怒中时,眼尖的李思突然发现,王野头颅下方的墙面上,钉着一张泛黄的信笺。 李思将信笺取下。展开信笺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上面用暗红的血迹写着:“穷奇,我在芜城等你。” “穷奇?!” 老张一把夺过信笺,声音低沉而沙哑。 “饕餮这是在向穷奇宣战,更是在向我们夜不收示威!” 这时候另外的队员愤怒道。 年轻队员们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叫嚷着要立刻去为队长报仇。 “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去找饕餮血债血偿!”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你们在想什么?以饕餮的实力,我们去无非就是白送命而已,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上报总部,最起码要让穷奇出来,作为四凶的饕餮,只有穷奇有办法能压制他!” ....... 萌爪小栈内。 林玲突然拍桌而起:“太过分了,这是挑衅!这是宣战!!” 她气得柳眉倒竖,正在铲屎的陈锋探出脑袋:“队长,怎么了。” 林玲将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芜城高楼悬挂头颅的画面刺得人眼眶发酸。 “芜城夜不收小队队长被杀了,饕餮把他的头挂在城中心示威,还留话要引穷奇出来。” “夜不收哪有穷奇!”林玲语气有些愤怒。 陈锋握着猫砂铲的手突然僵在半空,随后扯下围裙,随手甩在堆叠的猫粮袋上。 “队长,我要去趟芜城。” 他声音很冷,王野和他认识的并不久,但是也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况且夜不收也需要与饕餮做个了断。 “我跟你一起去!”林玲马上回应道。 “我也去!”这时候白芷也收拾完东西走了出来。 第132章 我要吃了饕餮 王野的遗像挂在中央,照片里他叼着牙签咧嘴笑,与覆盖白布、缠着纱布的遗体形成残酷对比。 六名队员站在灵前,肩膀微微颤抖,垃圾桶落满揉皱的纸巾。 “林队、陈哥。”队员们见到来人,声音哽咽着齐声唤道。 林玲将白菊轻轻放在灵前,陈锋站在角落,周身气息沉敛,识海里穷奇罕见地安静,暗金色的虚影蜷缩着,似也在默哀。 往日穷奇在妖界厮杀,总是单打独斗,带着暴戾,可与陈锋共生后,穷奇开始有了一些人性。 跟着陈锋加入夜不收的日子里,与形形色色的成员有过接触,或许是因为突然改变的生活,也无法走出的监狱,就连性格恶劣的黑穷奇,也渐渐收敛了一些。 即便穷奇与王野并肩作战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也记住了这个总爱叼着牙签的人类,而王野死亡的原因,只是因为饕餮想要引自己出来。 至于王野为什么会死,想来是不肯透露自己的信息。 穷奇在识海中翻滚,周身泛起躁动的暗芒。 曾经独战群妖都不曾动摇的它,此刻胸腔里却胀满难以名状的情绪。 “复仇。” “我要吃了饕餮!” 哀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气味。 队员们机械地添着纸钱,火苗窜起又落下,灰烬飘落在众人肩头。 “王队,一路走好。” 不知谁喃喃开口,引发一片压抑的啜泣声。 陈锋弯腰抓起一把纸钱,将纸钱丢入火盆中。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腾起的热浪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灰烬打着旋儿升上半空,落在他肩头。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口中,打火机一声脆响,橙红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穷奇。”他声音低沉,一口将香烟吸完,吐出的烟雾在灵堂内缓缓散开。 随着烟雾散去,原本全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一片雪白,如同霜降染过发梢。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泛起刺目的猩红,穷奇的气息如潮水般从他周身涌出,灵堂内的温度骤降,火盆里的火焰都开始摇曳不定。 队员们惊愕地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玲脸上突然泛起惊愕:“穷奇,怎么会在你身上?” “九尾狐,姑姑,杂鱼就交给你们了。” 陈锋咧开嘴角,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犬齿尖锐如刃,笑声寒意十足,林玲这才惊觉,此刻站在面前的,分明是穷奇掌控了身体。 紫色光晕自林玲身后出现,九条毛茸茸的尾巴舒展,九尾狐化为人形,她抬手抚平耳后碎发,眼中闪过冷芒:“交给我就行。” 白芷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女魃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去吧,大侄子。” 纸钱在火盆中燃成灰烬,老张突然挺直脊背,手重重拍在灵台上:“我们也要一起!”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身后队员们纷纷握紧武器。 穷奇借陈锋的躯壳转头,猩红竖瞳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走吧,不过先说好,我顾不上你们。” 话音落下时,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全扬,跪地的队员们膝盖一沉,几乎要被压进地面。 老张却猛地撑起身体,腰间的长刃出鞘半寸,发出清越的鸣响:“也别小看我们了!” 身后队员们跟着起身,站在老张身后,像是无声的誓言。 众人转头出去,前往芜市最高楼。 穷奇借陈锋的身躯跃上半空,眨眼间,他便落在芜市最高楼的顶端。 楼顶上,二十余名夜不收成员严阵以待,寒刃出鞘的冷光映照着他们警惕的面容。 为首的孙白乐看到陈锋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道:“我就说夜不收里面如果出现穷奇,那怎么可能没登记,原来是在你小子身上。” 陈锋咧嘴一笑:“一开始也不好明说,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不过你怎么在这?” 话音落下,整座高楼都在穷奇磅礴的妖力下微微震颤。 “最高楼吗,释放妖气最明显了,所以你肯定会来这里。” 穷奇立于楼顶边缘,随着他缓缓张开双臂,磅礴妖气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凝聚成遮天蔽日的凶兽虚影。 “终于肯露头了!”而在城市中的饕餮突然爆发出癫狂大笑,口中喷出的火焰点燃了整座巢穴。 “来!来得好!我要当着全妖界的面,把你这孽畜的骨头都碾碎!” 同一时刻,芜城其他据点的夜不收成员纷纷抬头望向天际,不远处同样升起一道虚影。 孙白乐望着高楼方向同样翻涌的黑色云团,低声对身旁队员道:“通知所有人,准备接应。这次,恐怕要打一扬硬仗了。” 芜城夜空下,饕餮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砸落高楼广扬,他身后簇拥着数百只妖物。 饕餮甩动鬃毛,眼睛扫过身边的成员,突然皱眉:“罗波那呢?罗刹一族呢?” 众妖面面相觑,唯有钩蛇颤抖着上前:“回、回大人,罗波那说…… 说今天鲤城下雨,不宜出门,他、他信风水。” “放屁!” 饕餮暴怒,一爪拍碎身旁的路灯。 “那老东西分明是怕了穷奇!” 他周身黑气骤然翻涌。 “告诉罗波那,他不想来可以,让罗刹海市的罗刹开始在各地区制造混乱。” 广扬上的妖物们吓得伏地不起。 ...... 鲤城的雨丝斜斜织着,打在城主府的瓦上噼啪作响。 罗波那倚在临水的摇椅上,看雨珠顺着檐角坠成珠帘。 罗雅撑着油纸伞踏进水榭:“城主,饕餮的信使刚到,说要我们在鲤城区制造混乱,引开夜不收的注意力。” 她将一卷密信放在石桌上。 罗波那轻笑一声:“装不下去了啊,不用管它。” 罗波那起身:“饕餮那蠢货连穷奇的底细都没摸透,跟着他掺和,是嫌我们活得太久?” 他望着雨幕里若隐若现的龙形石雕,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让他自己闹去。” 雨突然大了些,罗雅看着城主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罗波那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 第133章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乌云翻涌间,饕餮庞大的身躯破开云层,周身裹挟的黑雾落地时化作百余名妖物。 “穷奇!” 饕餮扫过对峙的夜不收,最终落在陈锋的身影上。“同为上古四凶,你竟甘愿做人类的走狗?” 黑穷奇在意识世界中大声骂道:“等着,老子今天一定要拉他当狱友,让他也当上人类的走狗” 穷奇突然传出另一道清亮的声线,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卧槽!不是你追杀我的时候了?” 饕餮猛地顿住动作。 这声音!是白穷奇!黑穷奇实力强大,白穷奇带着理智,单一穷奇出现不足为惧,但是如果黑白穷奇同时出现,那么面对的将是一个理智的疯子。 但是黑白穷奇向来不和,上次快被打死了,黑穷奇都不愿意让白穷奇出现。 他死死盯着穷奇胸口,那里正浮现出半枚雪白的兽纹,与暗金色的凶兽图腾相互缠绕。 “你们竟然愿意合二为一了?” “托你的福。” 穷奇缓缓抬起右手,伸出手摇了摇铃铛,随后里世界开启,穷奇单手指天。 “来啊,单挑,敢不敢,我都不用出手,我附身的人类都够了?” 饕餮眼睛眯起,他看着穷奇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瞥了眼周围严阵以待的夜不收成员,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好!既然敢看不起我,今日就让你知道,四凶之间亦有差距!” 黑雾从他周身暴涨而出,将百余名妖物笼罩其中:“都给我退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穷奇扑去。 穷奇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犬齿,迎着饕餮的攻势冲了上去。 两道庞大的妖气在高楼顶端轰然相撞,整座城市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穷奇的利爪撕开饕餮皮肉,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饕餮怒吼着甩动巨尾,将穷奇狠狠砸向钢筋骨架,整座楼体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穷奇借势翻身,指尖凝聚的气刃擦着饕餮咽喉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就这点能耐?” 饕餮猛地吸气,周遭的妖气被他狂卷入口,伤口处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将穷奇吞噬,却见对方身形突然模糊,气焰骤然收敛,原地只余下一缕青烟。 “嗯?” 饕餮九只眼睛同时瞪大,利爪悬在半空,黑雾般的鬃毛根根倒竖。 他猛地转头,扫过每一寸空间,却连穷奇的半点气息都捕捉不到。 “去哪了?!” 他怒吼着捶向地面,整座高楼在巨力下倾斜,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传来清脆的拍掌,带着奇异的韵律。 “共振!” 两个声音同时炸响,一道如惊雷裂空,一道似洪钟震地。 高楼下方的街道突然迸发出雷兽的雷光与夔牛的音波顺着地面脉络疯狂蔓延,在饕餮脚下交织成巨大的雷暴。 “轰隆 ——!” 雷暴冲天而起,饕餮庞大的身躯被狠狠掀飞,撞在楼顶的信号塔上。 钢铁支架瞬间扭曲变形,他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夜空,眼睛里写满难以置信:“雷兽?夔牛?你们怎么会在这!” 阵法中央,陈锋的身影缓缓浮现,雪白发丝已变回纯黑,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猩红。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尘,看着从废墟中挣扎站起的饕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说要跟你单挑了?” 饕餮被震得气血翻涌,看着麾下妖物在雷兽与夔牛的共振中哀嚎,突然发出癫狂的咆哮:“一群废物!给我一起上!把他撕碎!” 百余名妖物如潮水般扑向陈锋,利爪獠牙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可就在它们靠近的瞬间,陈锋周身突然腾起赤红色的火焰,宋无忌的神火与风狸的风在他体内交织,化作旋转的火旋涡。 火焰所过之处,妖物们纷纷惨叫着化为灰烬,连钩蛇的毒液都被瞬间蒸发。 “这不只是穷奇,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咆哮着巨大的身躯如攻城锤般撞向陈锋。 陈锋周身的火焰旋涡还在疯狂吞噬扑来的妖物,饕餮的巨口已近在咫尺。 饕餮能清晰地看到陈锋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看到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扑杀而微微一滞的神情,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残忍的快意。 胜负已分! “死!” 饕餮的獠牙擦着火焰掠过,带起一串火星,精准地咬向陈锋的脖颈。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如何将这颗头颅像王野那样高悬示众,如何用对方的鲜血来洗刷刚才被戏耍的耻辱。 “咔嚓 ——” 骨骼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饕餮死死咬住陈锋的腰腹,半截身体被他狠狠撕下,鲜血溅在他身上。 “哈哈哈!终于死了!” 饕餮得意地甩动头颅,将那截躯体砸向地面,九只眼睛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任你有再多底牌,还不是……” 话音未落,一缕夜风卷过楼顶。 陈锋断裂的伤口处冒出青光,骨骼噼啪作响着重新拼接,脏器缓缓再生。 不过片刻,他已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颈。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陈锋打了个响指,饕餮周身突然凭空出现无数火点。 那些火点瞬间连成线,化作直径数十米的火焰风暴,将饕餮死死困在中央。 饕餮怒吼着挥动利爪,硬生生撕开一道火缝,黑色鬃毛已被烧得焦卷,眼睛里喷吐着怒火,却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你究竟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陈锋。 陈锋缓缓抬起手,他身后凝成七个模糊的虚影。 “在你面前的是 ——” 第一道虚影化作黑白两色的凶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穷奇。” 第二道虚影带起旋风:“风狸。” 第三道虚影泛着魅惑的紫光:“色魔女。” 第四道虚影燃着赤火:“宋无忌。” 第五道虚影缠绕雷光:“雷兽。” 第六道虚影鼓荡着音波:“夔牛。” 第七道虚影隐在水汽里:“还有没有存在感的禺猇。” 七道声音轮番响起,或凶戾或娇柔,或厚重或细碎,每一个字都砸在饕餮心上。 他看着陈锋身后那些虚影渐渐融入其体内,眼睛里第一次浮出恐惧。 “还有 ——” 陈锋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所有异象骤然收敛,只剩下属于凡人的气息。 “夜不收第七小队,战斗组,陈锋。” 饕餮咽了口唾沫:“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啊!” 第134章 七股力量的正确搭配用法 “怪物。” 他猛地吸气,周遭的妖气被扯成旋涡,化作漆黑的巨拳砸向陈锋。 陈锋脚下突然腾起旋风,风狸的速度让他化作一道残影,险险避开巨拳。 那拳砸在楼顶的水箱上,钢筋铁皮瞬间凹陷变形,水花混着碎玻璃漫天飞溅。 不等饕餮收回攻势,陈锋已踩着风势欺近,左手燃起宋无忌的火,右手凝结出禺猇的水,火与水在他掌心奇异相融,化作蒸腾的白雾。 就在这时,陈锋周身突然泛起紫光,色魔女的潜藏法启动,混着周围的浓雾,他的身影在饕餮眼前渐渐模糊。 “消失了?” “在这。”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饕餮刚要转身,后颈突然传来剧痛,穷奇的利爪已撕开他的皮肤,宋无忌的火顺着伤口猛灌而入。 “吼!” 饕餮疼得原地打滚,黑雾疯狂绞杀四周,却连陈锋的衣角都没碰到。 待他挣扎着站起,只看到陈锋站在二十米外,指尖还在滴落他的血珠。 “卑鄙!” 饕餮猛地弓起脊背,胸腔剧烈起伏,他张开血盆大口,黑雾如潮水般从口中涌出,落地时化作无数扭曲的虚影。 有缺了半截身子的狐妖,有断了翅膀的鹰怪,还有被啃得只剩骨架的狼精。 这些都是他所吞噬的妖怪,魂魄被他以力量禁锢,化作可供驱使的黑雾奴隶。 可刚扬起的浪头突然僵在半空,雷光顺着地面窜出,雷兽与夔牛的共振再次发动,将黑雾直接震碎。 “滋啦 ——” 雷光炸响,黑雾中传来无数妖物精魄的惨叫。 饕餮被电得浑身抽搐,庞大的身躯在电网中缩成一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陈锋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结印,禺猇的神力顺着刚刚的雾气,在饕餮脚下凝成水牢。 水牢瞬间将饕餮困在中央,随着陈锋打了个响指,水牢里的水开始旋转,形成无数道锋利的水刃,开始切割饕餮的身体。 饕餮在水牢里疯狂冲撞,他猛地吸气,试图用吞噬之力将水牢的水全部吞掉,却见陈锋眼中闪过电光。 雷兽的神力顺着水牢壁蔓延,那些旋转的水流瞬间成了导电的介质,青金色的电流在水中炸开,顺着饕餮渗血的伤口钻进体内。 电流冲击着饕餮的躯体,饕餮被电得浑身僵直,眼睛翻起了白眼,庞大的身躯在水牢里不断痉挛,鳞甲缝隙间渗出的血液在水中散开。 陈锋悬在水牢上方,指尖操控着电流的强度,看着饕餮在导电的水牢中痛苦挣扎。 “你到底……” 饕餮的声音嘶哑破碎,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而回应饕餮的是陈锋水牢不断加强的压力,还有电力。 水牢里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饕餮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起初,他还在拼尽全力扭动身躯,试图撞破这水电交织的囚笼,可随着时间推移,水电不断交击,电流一次次穿透他的躯体,水流的压力也持续挤压着他的骨骼,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嘶吼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快速流失,那些被禁锢的妖魂在水电的刺激下,逐渐消散,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中一点点被消磨。 他的眼神从暴怒转为挣扎,又从挣扎慢慢透出一丝怯懦。 当又一波更强的电流顺着水流涌入体内时,饕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即瘫软在水牢里,不再冲撞。 他的黯淡了许多,看向陈锋的目光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畏惧。 “服了……”一个微弱而嘶哑的声音从饕餮喉咙里挤出,带着浓浓的屈辱。 “我…… 臣服……”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他便垂下了巨大的头颅,不再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水牢里的水电依旧在交织,但饕餮就那样静静地趴着,接受了自己的败局。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波澜,没有立刻撤去水牢,只是将电流和水流的强度减弱了些。 他盯着饕餮,饕餮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在默认这份臣服。 陈锋缓缓迈步,走向水牢中的饕餮。 他停在饕餮庞大的头颅前,伸出右手,稳稳按在了饕餮的头顶。 饕餮的身体微微一僵,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终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从刚才的战斗中,他就已经清晰地感受到,陈锋身上风狸的力量赋予了他近乎杀不死的属性,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都能在风的流动中快速修复。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趁此机会将陈锋生吞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翻盘的可能。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先不说陈锋体内的穷奇还好好活着,单是想到那些寄宿在陈锋体内的妖怪,饕餮就不寒而栗。 一旦被生吞,以穷奇的凶性,加上宋无忌的神火、雷兽的雷电,从内部杀死自己,恐怕比从外部攻击要容易得多。 真要是把他们都引入自己的体内,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饕餮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庞大的身躯在水牢中放松下来,任由陈锋的手按在自己的头顶,眼神中最后一点挣扎也消失殆尽,只剩下认命般的顺从。 水牢里的水电渐渐平息,只留下些许余波在水面荡漾。 陈锋感受到手下饕餮身体的放松缓缓闭上眼睛,就在这时,陈锋体内突然传出锁链声响。 数条暗金色的锁链从他按在饕餮头顶的手掌中涌出,这些锁链像是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上饕餮庞大的身躯,从脖颈到四肢,每一个关节都被牢牢锁住。 饕餮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束缚感,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 锁链开始缓缓收紧,同时产生一股强大的拉力,将饕餮庞大的身躯朝着陈锋的方向拖拽。 饕餮庞大的身躯在锁链的拉动下,竟然缓缓地悬浮起来,朝着陈锋靠近。 水牢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消散,锁链拖拽的力量越来越大,饕餮的身体一点点地缩小。 当饕餮的身体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的时候,锁链猛地一拉,将他彻底拖入了陈锋的体内。 陈锋的手掌缓缓收回,过了好一会儿,陈锋才缓缓睁开眼睛。 而此时的饕餮,正一言难尽的看着面前的众多妖怪。 “欢迎新狱友!” 因为数据很差的原因,这本书还是会更新下去,但是速度会稍微放缓一些,但是不会断更的,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在养养,在这里谢谢各位支持的读者大大了。 第135章 清剿结束,罗波那的来信 那些原本被饕餮带过来的妖物们突然陷入死寂,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钩蛇,它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往楼梯间窜去。 钩蛇的逃跑像是发令枪,百余名妖物瞬间炸开。 它们早已被陈锋与饕餮的激战吓破了胆,就连四凶之一的饕餮都能被这么简单的制服,那么自己这些妖怪,更不用多说了,此刻没了主心骨,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拦住它们!” 孙白乐的吼声划破夜空,周身腾起妖气。 他手中的长刀突然暴涨三尺,刀身流转着金属光泽,率先劈向最前方的钩蛇。 夜不收队员们同时引动体内的妖怪,一名成员双臂化作千斤巨石,猛地砸向地面,震得几只妖怪立足不稳,随即被队友附身的妖怪拖入阴影。 陈锋站在楼顶边缘,体内饕餮的躁动渐渐平息。 他看着楼下街道上混乱的追逐战,夜不收队员们与附身妖怪配合默契,却依旧挡不住蜂拥的妖群。 “雷兽,夔牛,共振。” 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当两种力量在虚空相撞,整个里世界的空气都开始高频震颤,那些砖石垒成的怪异楼宇簌簌掉渣,仿佛随时会坍塌成灰。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小妖,它们在共振波中接连炸裂,青烟刚冒起就被震成最细碎的粒子,最终在雷光与音波的交织中崩解。 孙白乐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颤。 “好强的力量……”他喃喃自语,他看了四周一眼,仍有漏网之鱼。 部分实力尚可的妖怪,硬生生扛住了共振波的冲击。 转眼就消失在楼宇顶端的阴影里。 共振波渐渐平息,里世界的震颤终于停歇。 满地都是妖物的残骸,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焦糊与腥甜混合的气味。 孙白乐清点着战扬,发现还是有不少实力尚可的妖怪逃脱。 一个小时后,战斗的嘶吼渐渐稀疏。 高楼周围的街道上铺满了妖物的尸骸,夜不收队员们拄着武器喘息,身上的妖气渐渐收敛,露出疲惫的面容。 孙白乐看向负责清点的队员:“统计一下,跑了多少?” “逃跑的不多,只有几只实力在一级的妖怪和不化骨逃走了。” 孙白乐望着远处,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将长刀归鞘:“通知下去,留一个小队清理战扬,其他人跟我追。就算追到天亮,也得把那几只厉害的给我揪出来。” ...... 随着里世界的清剿落下帷幕。 各小队成员体内的妖气渐渐平复,孙白乐拿出铃铛准备返回现世。 孙白乐清点完人数,挥手示意各队散去,自己则带着第七小队的三人,前往夜不收总部。 总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中夹杂着淡淡的妖气,白色的床单被月光染成银灰色。 秦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狼吞虎咽的陈锋,眼中满是好奇。 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食物包装袋,从面包、火腿到能量棒,几乎没有重样的,显然陈锋已经吃了不少。 “饕餮就这么关在你体内,出不来了?你现在体内有多少只妖怪?” 秦雅轻声问道。 陈锋正拿着一个巨大的肉包往嘴里塞,闻言含糊不清地应道:“嗯,我体内算上饕餮已经有了八只妖怪。” 他吞下嘴里的食物,又拿起一袋牛肉干撕开:“这家伙太能吃了,自从它进来,我就感觉肚子里像有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秦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现在这状态,跟饕餮也没差多少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八只妖怪挤在你体内,会不会互相冲突?” 陈锋嚼着牛肉干,摇了摇头:“暂时还好,虽然偶尔会闹点小别扭,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 他拿起一瓶水灌了几口:“而且有穷奇看着,饕餮也不敢太放肆。” “啧,真是让人羡慕的体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孙白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恢复得怎么样?” 他走到病床边,将报告递给秦雅:“这是这次清剿的伤亡统计和妖怪逃脱名单,上面有几只大妖需要重点关注,尤其是不化骨,目前还缺少一位会用阴火的妖怪,不管是宋无忌还是女魃都是阳火,如果后续不化骨作乱的话,可能会有些难处理。” 秦雅接过报告翻看起来,陈锋则继续埋头苦吃,仿佛只有食物才能填补他体内那永无止境的饥饿感。 孙白乐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饕餮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很危险,你一定要控制好它,别被它的凶性影响。” 陈锋含糊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眼前的食物上。 而在秦雅旁边的林玲看完报告,抬头看向孙白乐:“那几只逃脱的大妖,我们第七小队接下来要负责追踪吗?” 孙白乐点了点头:“没错,尤其是不化骨,目前只有你身上具备天雷、赑风,虽然目前无法斩杀不化骨,但是却可以有效压制他,如果是其他小队的话,风险性会更大点。” 他看向陈锋:“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要麻烦第七组抽调出2-3人协助其他小队。” 陈锋终于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抹了抹嘴:“没问题。” 孙白乐从怀里又拿出一封密封的文件。 “对了,还有这个。”他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罗刹海市的城主罗波那送过来的。” 秦雅拿起文件翻看着:“罗波那?他怎么会突然联系我们?” “他在信里说,罗刹一族对夜不收没有恶意,还特意提到,他的侄子让第七小队的各位费心了。” 陈锋正塞了一大口蛋糕:“我就说,带着对兄弟的愧疚养了近千年的孩子,总不会那么冷血。” 孙白乐继续说道:“罗波那表示,如果夜不收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罗刹海市,但他特别嘱咐,这件事不要让罗峰知道。” 【这几天手腕受伤了,有点没办法动,所以断更了几天,今天恢复了一些。】 第136章 神秘的林先生,禺?求药,长生不死丹 陈锋提着一个水果篮,脚步慢悠悠地晃着,另一只胳膊弯里夹着袋刚出炉的馒头,撕开包装袋的手正往嘴里塞着馒头,咀嚼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自从饕餮住进体内,饥饿感就像附骨之疽,哪怕刚吃完三大碗牛肉面,过不了半小时肚子就会咕咕叫。 “你能不能少吃点?” 清朗的男声突然从他喉咙里冒出来,带着点无奈的嫌弃,是陈锋的声音。 话音刚落,他塞的动作顿了顿,嘴角还沾着点馒头屑。 下一秒,另一个粗哑贪婪的嗓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你能不能给我吃好点?这破馒头跟木屑似的,昨天那只烤全羊才叫东西!” 陈锋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有的吃就不错了,坐牢呢,挑个屁。” 风狸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戏谑:“我看是你自己想吃烤全羊了。” “放屁!是这小子肚子饿!” 饕餮立刻反驳,声音里满是不屑。 “要不是他身体撑不住,我能看得上这点破烂?” 陈锋没再接话,只是加快了咀嚼速度,脚步却依旧慢悠悠的。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剩下的半袋馒头,想了想,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先填饱肚子再说。 街道尽头的医院大楼越来越近,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馒头屑,把最后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喉结滚动着咽下,终于暂时压下了那股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烧起来的饥饿感。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陈锋把水果篮放在缴费台旁的地面上,腾出抱着手去手机。 缴费窗口前的队伍不算长,他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显熟稔的招呼。 “陈警官!” 陈锋回头,看见穿着深蓝色衣服的林先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身边还跟着一名抱着花的女孩,陈锋记得是林先生的未婚妻。 这位上次在街角给他算命先生,此刻手里提着个保温桶,看样子也是来探望病人的。 “陈警官!” 年轻人抬头时正好撞见陈锋的目光,笑着挥了挥手。 女孩也跟着转头,露出笑容:“你好。” “你好,你们怎么在这。” 陈锋点点头回应道。 年轻人朝住院部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小婶子住三楼,前两天摔了一跤,过来看看,你也是?” “嗯,我妈在楼上,今天该缴费了。” 陈锋想起上次那卦,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说起来,你上次给我算的凶卦,还真应验了。” 林先生好奇地眨了眨眼:“遇到麻烦了?看你现在挺好的,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化险为夷。”陈锋笑了笑,没多提细节,只是看向林先生。 “你这卦是真准,当时听完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确实厉害。” 林先生语气轻松:“吃饭的本事,总不能含糊。能平安度过就好,有时候险里也藏着转机。” 缴费窗口的打印机咔哒一声吐出单据,陈锋捏着单子往兜里一塞:“那我先上去了。” 说着提起水果篮转身就往住院部走,他刚走出大厅,缴费台前的林先生正低头跟身边的女孩说着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阵目光。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青年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林先生和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林先生干咳一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你怎么在这?” “你问我?现在倒问起我来了?现在不是应该解释你是怎么自由出入这个世界的吗?”禺?咬牙切齿道。 站在一旁的林女士眉头微蹙,突然插了句嘴:“会不会是时空紊乱了?上次穿越过去的是陈锋,然后带回了禺?,那个时间段刚好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先说正事吧。” 禺?打断她,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长生不死丹,我要一颗。” 林先生愣了愣:“你这么关心那小子?这跨界带丹药的事,我不好开口啊。” 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不好开口了。好,真好,你了不起啊,你把我带到这来,你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啊。” “额,请不要学赵高说话,而且你现在想回去我也可以带你回去的。”林先生嘴角抽了抽。 禺?却突然泄了气,肩膀垮下来,他望着地面,声音带着点无奈:“暂时是没办法回去了,我被关在陈锋身体里了,没办法脱离。” “什么情况?”林先生有些惊讶。 “你应该知道吧,这个世界的人类依靠妖怪附身来进行战斗,但是妖怪可以随时脱离,但是陈锋这个小子,身体有问题,进去了就没办法在出来。” 禺?顿了顿:“虽然说,他外曾祖父身体里曾经关着宋无忌,那人死后,宋无忌就出来了,但我可不敢赌,谁知道是不是特殊情况?我怕啊,怕这小子哪天要是死了,顺手把我也给带走了。” “嘶,还有这种事?” 林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凝重。 “等我几天,我给你顺过来。” “顺便带一颗能治百病的丹药,反正带一颗也是带,带两颗也是带,给他老妈的病顺便治了。”禺?瞥了眼陈锋离开的方向,声音低了些。 “这小子也是苦命人,去世的爸,重病的妈,还有个上学的妹妹,一家人没个省心的。” 林先生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说的还挺六,交给我吧。” 禺?得到肯定答复,没再说话,只是朝林先生点了点头,不过片刻身影便彻底融入空气中。 林先生望着禺?消失的地方,摸了摸下巴,转头对身边的女孩笑道:“给人坑惨了。” 女孩挑眉:“过段时间我去找师父拿两枚丹药,先给禺?顶上,后面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不然呢?”林先生耸耸肩,往电梯口走。 “总不能让禺?真在人间困死吧。” 第137章 再敢对吃的挑三拣四,老子抽死你,有的给你吃不错了 林先生轻声道:“说起来,那叫陈锋的年轻人,真像禺?说的那么苦?这说辞我有点耳熟啊。” “嗯?去过?” 林先生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赶紧扯开话题:“不过也奇了,寻常人哪能装下那么多只妖怪?还都是些不好惹的主,他这是有系统?” “管他呢,先把丹药拿到再说,反正最近湿婆帮着炼了不少。” 林先生嗯了一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 陈锋提着水果篮走到病房门口,正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他放轻脚步推开门,阳光透过纱窗落在母亲庄玲的身上。 “妈,我来了。” 他把水果篮放在柜子上,顺手拉过椅子坐下,刚要开口说缴费的事,就被庄玲打断了。 庄玲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她看着陈锋,枯瘦的手轻轻抓住陈锋的手腕。 “小锋,”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老实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干什么危险的工作?”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哪有,妈你想什么呢,我就在宠物店上班,给猫猫狗狗剪毛喂食,能有什么危险?” “你骗不了我。” 庄玲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爸走得早,我这身体又不争气,你妹妹还在住院,妈知道你压力大,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啊,咱们不治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你每次过来身上总有股说不清的味道,而且每次说到工作的时候,眼神都有些躲闪。” 陈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母亲向来细心,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来圆谎,却看见母亲眼角的泪,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妈,真的不危险。”他放缓语气,帮母亲掖了掖被角。 “就是宠物店偶尔会遇到些调皮的大型犬,难免被蹭到撞到,您别多想。” 他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着皮。 苹果皮在他手里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阳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庄玲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自己,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嗯,我知道。”陈锋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过去。 ...... 出了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陈锋往家走,胃里的饥饿感被医院的压抑冲淡了些,只觉得浑身发沉,这两天轮休不用去夜不收巡视,刚好能补补觉。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他洗漱完,连灯都没开,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沉沉睡去。 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连体内的妖怪们都难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到了后半夜,客厅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根黑色的管子悄无声息地伸进来,管口对着沙发上的陈锋,轻轻吹出一股淡青色的雾气,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股奇异的甜香。 陈锋的眉头皱了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彻底陷入了沉睡。 窗户被完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从窗外翻了进来,他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木盒。 就在他往前迈步的瞬间,沙发周围的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吼 ——!” 穷奇的低吼一声挡在陈锋面前,雷兽与夔牛的虚影在半空中显形,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黑衣男子。 风狸化作道残影绕着陈锋转圈,色魔女的手中也紧握长剑,宋无忌的神火在指尖跳跃,只有饕餮是个刚入狱摆烂的。 几只妖怪瞬间结成合围之势,他们没感受到男人身上有敌意,但是也不得不小心,只要对方有异动,那么风狸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附身陈锋。 “都别动!”一声清喝响起,一道身影从陈锋体内冲出,禺?挡在黑衣男子面前。 “自己人!” 众妖怪的攻势一顿,狐疑地看着禺?。 黑衣男子这才摘下连帽,露出林先生那张略带无奈的脸:“我说禺?,你就不能让你这些同事先冷静点?” 禺?没理会他的抱怨,直截了当地问:“你怎么跟青牛学这种路子,东西带来了吗?” 林先生晃了晃手里的木盒,打开盒盖:“师弟当然跟师兄学。” 月光下,两颗丹药静静躺在里面,一颗通体雪白,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正是长生不老丹。 另一颗则是纯黑色,却隐隐透出五彩霞光,正是那枚能治百病的丹药。 “带来了,” 林先生把木盒递过去。 “白色的长生不老,黑色的包治百病。” 禺?的目光落在丹药上,伸手接过木盒,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灵力。 林先生见禺?接过木盒:“东西送到了,我先走了。” 他看了眼沙发上仍在熟睡的陈锋,又转向禺?:“至于你…… 回去的事,我会再想想办法。” 禺?瞥了林先生一眼,指尖转着木盒漫不经心道:“不急,就当度假了。” 这话刚落,饕餮庞大的身影晃了晃,喉间挤出一声嗤笑:“度假?天天跟着这小子啃馒头!”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禺?没回头,只是慢悠悠抬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直直射向饕餮。 饕餮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很识趣地抬起爪子,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家伙算是看明白了。 平时在陈锋体内吵吵闹闹,穷奇虽凶却懒得较真,雷兽脾气爆但没什么城府,唯有这位禺?,才是目前陈锋体内战斗力最高的那位。 林先生在一旁看得直乐,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捂着嘴干咳两声:“那我先走了。” 林先生翻出窗户时,还听见身后传来禺?警告饕餮的声音:“再敢对吃的挑三拣四,老子抽死你,我都没说什么,你有脸了还?就你这大胃袋,有的给你吃不错了。” 紧接着是饕餮闷声闷气的嘟囔:“知道了。” 第138章 一个不知名的帅哥留...够自恋的 梦里有好多影子在客厅里晃,还隐约听见有人在吵架。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顿时愣住了。 那里放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雕着细密的云纹,看着就不是寻常物件。 盒子旁边压着张折叠的便签,陈锋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个不知名的帅哥留...够自恋的。” 陈锋挑眉,拿起便签翻来覆去看了看,又伸手掂了掂木盒,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飞快回想,昨天从医院回来就倒头睡了,门窗都锁好了,谁会进来看过他? 他把便签随手丢回床头柜,打开木盒。 里面铺着丝绒,放着两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一白一黑,凑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锋拿起那颗白色丹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各位兄弟姐妹,这盒子哪里来的?” 风狸的声音传出来:“昨晚来的那位帅哥留下的。” “昨晚?”陈锋愣了愣:“什么帅哥?我怎么不知道?” 禺?对陈锋说,“这两颗丹药,一颗黑色能调理身体,治些疑难杂症,另一颗白色...能强身健体,你留着,黑色的给你母亲,白色的你自己吃了。” 陈锋将信将疑地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了看木盒:“真的假的?哪来的这么好的东西?” “你别管来源,用了就知道。”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陈锋捏着那颗白色丹药,对着光看了半天,又闻了闻,除了草木香没别的味道。 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大嘴把丹药丢进了嘴里,反正体内都塞了八个妖怪了,也不差这一颗不明药丸。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滑进喉咙,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倒有点像加了蜜的甘草水。 他咂咂嘴,等了半天,既没感觉到力大无穷,也没觉得神清气爽,和平常吞了颗润喉糖似的。 “就这?” 陈锋摸了摸肚子:“强身健体?我怎么啥感觉没有?” 禺?有些不自然道:“哪有那么快见效?这是温补的,慢慢渗进你骨子里才管用。赶紧的,把黑色那颗带上,去医院给你妈喂下去。” “现在就去?” 陈锋看了眼窗外的太阳,才刚升到树梢:“我妈估计还没睡醒。” “让你去就去。” 陈锋撇撇嘴,虽还是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但一想到母亲的病,还是赶紧把黑色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小盒子,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抓起外套往门口走,刚换好鞋,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要是我妈问起这药哪来的,我怎么说?” “就说是补血的。” 禺?随口道:“她现在心思都在养病上,不会多问的。” 陈锋点点头,拉开门快步下楼。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不管这药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能让母亲好起来的可能,他都愿意试试。 ....... 陈锋赶到医院时,庄玲正靠在床头慢慢喝水,脸色比昨天好了些,看见他进来,眼角弯了弯:“这么早过来了?” “妈,您醒了。” 陈锋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鸡汤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想着解释偏方太费口舌,干脆买了份鸡汤,将黑色丹药捏碎了撒进汤里。 “给您炖了点鸡汤,补补身子。”陈锋舀起一勺,用嘴吹了吹,递到母亲嘴边。 庄玲笑着张了嘴,温热的鸡汤滑进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 “你这孩子,总瞎花钱。”她嘴上念叨着,却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小半碗鸡汤下肚,庄玲摆了摆手:“够了,再喝就腻了。” 她放下碗,刚想跟陈锋说说话,眼皮却突然重得抬不起来,头也有些发沉:“怎么…… 有点困……” “妈?您怎么了?” 陈锋见她突然闭上眼睛,身体往枕头上倒去,顿时慌了神,伸手想去扶,却发现母亲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倒是平稳。 “禺?,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锋压低声音:“我妈她怎么突然睡过去了?” 体内传来禺?平静的声音:“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 “这药要在睡眠中才能发挥效力。”禺?打断陈锋:“你妈体内积了太多旧疾,药效发作时会让她暂时陷入沉睡,把病灶都翻出来调理一遍。你看她呼吸匀不匀?” 陈锋连忙俯身去看,母亲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确实很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她什么时候能醒?不会睡很久吧?” “最多两个小时,醒了之后,你再看看她的气色。要是手脚不那么凉了,说明就起效了。” 陈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母亲的脸,他时不时伸手探探母亲的额头,又摸摸她的手,直到感觉到那微凉的指尖渐渐有了暖意,才稍微松了口气。 阳光慢慢爬到床中央,照在庄玲的脸上,她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似乎也红润了些。 等到庄玲醒来时,她动了动手指,竟没感觉到往常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反而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妈,您醒了?” 陈锋正趴在床边打盹,听见动静立刻抬起头:“感觉怎么样?” 庄玲试着坐起身,这次没像往常那样喘得厉害,胸口的憋闷感也消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惊喜:“奇怪,我好像不难受了,身上也有力气了。” 陈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忙扶住母亲:“真的?我现在就去预约医生好好检查检查一下!” 第139章 痊愈 听说庄玲醒后状态大好,医生也有些惊讶,毕竟严重心力衰竭可不是小病,昨天检查时各项指标还在危险边缘徘徊。 检查室里,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又反复核对了几遍,最后干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医学奇迹啊!” 医生喃喃自语:“庄女士,您现在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玲摇摇头,笑着说:“挺好的,比住院前都有精神。” 医生猛地抬头看向陈锋,眼神里满是震惊:“陈先生,你母亲的心力衰竭好了,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连心肌损伤的痕迹都在淡化!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他从事临床工作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恢复速度,严重到随时可能休克的心脏,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回到健康状态,这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围。 陈锋看着医生激动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医学奇迹,而是那颗黑色丹药的功劳。 医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让护士安排后续的复查,嘴里还在念叨:“太神奇了。” 庄玲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拉了拉医生的白大褂:“王医生,那我这病好了,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王医生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庄女士,您虽然各项指标都正常了,但最好还是再观察几天。毕竟之前的情况比较严重,稳妥点好。” “还要观察啊?”庄玲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都在医院待了两年了,早就待够了,我已经两年没回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试着往床边挪了挪,脚步虽然还有点虚浮,却比昨天稳当多了:“你看,我现在走路都有力气了,真的没事。就让我出院吧。” 陈锋在一旁看着,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他知道母亲向来恋家,在医院这些日子,嘴上不说,心里早就盼着能回去了。 他走上前扶住母亲:“妈,医生也是为您好,再观察两天,没事了咱们就回家。” “两天也不行。”庄玲固执地摇摇头:“王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现在浑身轻快,就通融通融,让我今天就办出院手续吧?” 王医生被她缠得没办法,看着她确实精神头十足,又看了眼陈锋无奈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真是服了您了,不过出院可以,明天必须来复查,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 “哎!听见了听见了!” 庄玲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点头:“谢谢王医生!您真是个好医生!” 王医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回头叮嘱陈锋:“一定要注意让她多休息,别累着。” “知道了,谢谢医生!” 陈锋笑着应道。 两人正忙着把叠好的衣服往包里塞,病房门被推开。 江雅提着个保温桶走进来,看见满地摊开的行李和陈锋手里的背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盯着庄玲身上已经换好的便服,又看了看床头柜上打包好的杂物,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上,眼圈唰地就红了。 “阿玲..你这是。” 江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话没说完就开始抽噎:“医生是不是说...是不是说让你回家...回家休养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上次来看庄玲时还躺在床上喘不上气,怎么突然就收拾东西了? 肯定是病情恶化,想回家度过最后这段日子。 想到这儿,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你这是干什么呀!”江雅一把抹掉鼻涕,又有新的眼泪涌出来,干脆也不擦了,任由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呜呜呜...你让我以后跟谁去跳广扬舞啊.” 她一边哭一边往庄玲身边凑,想拉她的手又不敢,最后干脆蹲在地上,用袖子胡乱抹着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没良心的...我还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呜呜呜..” 庄玲手里还攥着没叠完的毛衣,看着蹲在地上哭得直打嗝的江雅,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看陈锋,又看看江雅糊满眼泪鼻涕的脸,手忙脚乱地想去拉她:“哎呀!你这是哭啥呀!我这是...我这是出院回家!” “回家……” 江雅抽噎着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回家不就是…… 就是……” “就是病好啦!” 庄玲提高了音量,还轻轻跳了两下。 “你看我!现在能跳能走,医生都说我好了!” 江雅愣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陈锋,哭到一半的抽噎卡在喉咙里,眼泪还挂在下巴上。 病房里静了两秒,只有江雅没憋回去的嗝声。 “真…… 真好了,这么突然?” 她迟疑地问。 “真好了!医生检查过了!” 庄玲哭笑不得 江雅反应过来,刚才那通哭纯属乌龙。 她哎呀一声,猛地站起来,顺手用庄玲的毛衣袖子擦了把脸,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上面:“你这死丫头!病好了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害我哭了这么半天!” 庄玲看着自己沾了不明液体的毛衣,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这老姐妹,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 江雅一听庄玲能出院,立刻拍着胸脯:“这必须得庆祝!今天我做东!” “那哪行。”陈锋赶紧摆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来安排,刚好我跟白芷说一声。” 陈锋已经拨通了白芷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怎么了?” “白芷,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妈能出院了!” 陈锋的语气里难掩笑意:“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下。 白芷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真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