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是没有名字的小丑

    陈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冷气裹挟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拧动车钥匙,仪表盘蓝光闪烁,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陈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哥!” 听筒里传出来陈玲珑的声音。

    “暑假了!我买了三天后的车票,到站记得来接我啊!”

    或许是因为罗莎的死亡,陈锋多少有些低落,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声:“知道了,到时候上车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哥,你怎么了?” 陈玲珑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是不是又遇到危险的案子了?”

    陈锋望着挡风玻璃上未擦净的雨痕,他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空了:“没事,就是累了。”

    “真的没事?” 陈玲珑还是不放心。

    “真没事。” 陈锋启动车子,轮胎碾过路边积雪。

    “等你回来,我跟队长申请几天假期,带你去吃火锅。”

    挂掉电话,陈锋把手机扔到副驾,后视镜里映出自己疲惫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了夜不收总部。

    .......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车站广场,热浪裹挟着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陈锋站在出站口的遮阳棚下,目光时不时扫向电子屏上的列车到站信息。

    终于,扎着高马尾的陈玲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她踮着脚左右张望,眼睛突然一亮,小跑着扑过来:“哥!”

    话音未落,她便伸长脖子朝陈锋身后看:“白芷姐呢?”

    陈锋哭笑不得,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心里没我这个亲哥了是吧?一见面就惦记别人。”

    陈玲珑吐了吐舌头,伸手挽住陈锋的胳膊:“哎呀,我这不是好久没见白芷姐了嘛!”

    “只有我申请假期了,现在人手不够,白芷还得工作,上车再说。”

    陈玲珑上车,看向身边的陈锋:“哥,今年还是回外公外婆家吗?”

    陈锋点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回去一趟吧,妈那边我请了护工,江姨也有经常过去,先过去看看妈。正好趁暑假,陪外公外婆住几天。”

    陈玲珑笑着说:“太好啦!爷爷前两天还跟我说老家种了西瓜,肯定特别甜!”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哥,你说老家现在变化大吗?我都两三年没回去了。”

    “两三年能有什么变化。”陈锋轻笑道。

    两兄妹父亲早就去世了,爷爷奶奶也走了,现在就只有母亲家的亲戚走动多一些。

    只是自从母亲生病,几人就很少回去了,一是怕老人担心,二也是要照顾母亲,没有时间回去。

    车子停在医院门前,陈锋和陈玲珑提着果篮走进病房,庄玲半靠在病床上,见到儿女,脸上露出笑容。

    陈玲珑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回来了!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庄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多了,看到你们,妈这心里就踏实。”

    她看向陈锋:“你说要带玲珑回老家?”

    陈锋拉过椅子坐下:“是啊,想让玲珑回去陪陪外公外婆,也顺便散散心。”

    庄玲点点头:“回去看看也好。老家虽然偏了些,但山清水秀的,比城里清净。”

    “还是农村好啊,我要有钱,我肯定回村里隐居!”陈玲珑笑道。

    庄玲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些没影的事,好好赚钱再说。”

    陈玲珑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庄玲看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温柔:“在老家多住些日子,替我向你爷爷奶奶问好。”

    告别母亲后,陈锋和陈玲珑重新坐上车。

    车子驶离医院,陈玲珑捏着矿泉水瓶,突然打破沉默。

    陈玲珑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杨树:“哥,回老家后,我就不去舅舅那边了吧,自从妈生病后,每次去舅舅家,舅妈老是阴阳怪气的。”

    陈锋手握着方向盘:“别往心里去,舅舅家境也不是很好,还有两个孩子,妈当时生病,舅妈防着我们一点也是正常。”

    陈玲珑用力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舅舅多好啊,上次他们一家来看妈妈,舅舅偷偷放了两千块钱,被舅妈看到了,后来听说回家后,两人吵得厉害。”

    陈锋听了,难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把书读好,再好好报答舅舅。”

    陈玲珑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车内再度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

    远处,老家的山峦已隐约可见。

    .......

    随着越野车缓缓驶入乡间小道,两侧稻田翻涌着金色波浪,蝉鸣声此起彼伏。

    陈玲珑将脸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熟悉的白墙灰瓦村落。

    随着车辆停在门前,陈旧的木门布满裂痕,深褐色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铜制门环结着一层薄绿的铜锈。

    推开木门时,院内整齐摆放着二十余个竹编晒匾,里面正晒着一些萝卜干。

    而舅舅庄臣戴着草帽,踮脚踩在倒扣的塑料桶上,粗糙的手掌攥着竹竿,脚下的塑料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舅舅!” 清脆的呼喊突然打破院落的宁静。

    正在调整竹竿的庄臣回头一看,就看见自己的外甥外甥女站在门外。

    粗糙的手掌慌忙在裤腰上蹭了蹭,张开双臂向前倾身:“哎哟,你们俩回来了!”

    随着庄臣一声喊,里屋木门被推开,外公庄原拄着拐杖跨出来,外婆陈思则是跟在后头。

    “我的乖囡和阿锋哟!” 外公浑浊的眼睛看向两人,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摸摸陈玲珑的头,又用力拍了拍陈锋肩膀,拐杖差点戳到晒匾。

    外婆已经一把攥住陈锋的手,袖口还沾着揉面的面粉:“快进屋,直到你们进来,灶上煨着老鸭汤!再晚可要炖糊咯!”

    “好嘞!”

    陈锋转身从车后备箱取出礼盒,他递向庄臣:“舅舅,您尝尝这个。”

    “使不得使不得!”庄臣后退半步连连摆手,看着面前的茅子。

    “你妈治病正用钱,这多贵的东西。”

    “你就收下吧,这几年你也没少帮衬我们!我现在换了工作,挣得比以前多。”陈锋看着面前的舅舅笑道。

    庄臣却突然抓住他手腕:“阿锋,你可别干傻事!换什么工作可以一下赚那么多,你爸可是烈士,你可不能污了你爸的名字啊?”

    陈玲珑跳出来挽住舅舅胳膊:“哎呀舅舅!我哥现在是高级宠物训练师,月入好几万呢!”

    “真的?”庄臣疑惑。

    “真的!”陈锋点头。

    “所以我们是宠物?”禺?、穷奇。

    “不,是没有名字的小丑。”风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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