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是清末画师之女,顾怡月,是人类,也是妖怪,顾皎月

    变故始于一周前。

    起初,江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前一晚放进冰箱的三明治,第二天早上却不翼而飞。

    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直到这种情况连续发生了三天。

    他甚至在冰箱里放了几个摄像头,可拍到的画面里,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异常。

    某个雨夜,江云佯装熟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凌晨三点,卧室传来塑料袋轻响。

    江云猛地坐起身,心跳加速。

    “撞邪了?” 江云拿起身边的手机,喉结上下滚动。

    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像极了他此刻紊乱的心跳。

    他摸出枕头下的电棍,又将手机电筒亮度调到最大,作为在老城区独居三年的资深社畜,这些自保措施还是会有的。

    推开门的瞬间,他屏住了呼吸,一个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正蹲在冰箱前,指尖还沾着面包屑,侧脸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议。

    “你......” 江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子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蝴蝶。她起身时裙摆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香。

    手机掉在地上,江云看着女子化作流光没入墙上的美人图,画中玉簪花的位置悄然偏移了些许。

    窗外惊雷炸响,他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这才惊觉自己竟在鬼使神差地想,原来她化作人的样子,比画里还要生动三分。

    “你是妖怪?”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画像说道。

    画中女子墨色的瞳孔泛起涟漪,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

    她缓缓点了点头,江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书桌边缘,疼痛的触感让他短暂回神。

    “应该不害人吧?” 他咽了咽唾沫,自己是见过妖怪的,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对于妖怪的事情,他倒不是很惊讶。。

    女子又点了点头,眉眼间似乎晕开一抹笑意。

    雨声骤然急促,他望着画中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在距离画纸半寸处猛地顿住。

    “要不出来说话?”话音刚落,整幅画突然泛起微光。

    江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栀子香已经萦绕在鼻尖。

    女子跪坐在地板上。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叫皎月,我只是附形而出的灵识,或许是鬼,或许是妖,也有可能是人,我说不清楚,记忆有些杂乱。”?皎月不好意思的说道。

    江云看向冰箱被撕开的包装:“原来画妖也是会吃东西的吗。”

    “第一次尝到现代的食物,忍不住多吃了些。” 皎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你的画具也很有趣。” 她突然抬头,眼尾弯成月牙。

    “啊,现代产物罢了。”江云有些不好意思道。

    .......

    后面一段时间。

    皎月的存在颠覆了江云对世界的认知。

    白昼时,她是画中静止的美人,入夜后,便化作有血有肉的少女,窝在沙发上研究智能手机,对着外卖火锅惊叹不已。

    她对现代事物充满好奇,却又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温婉,只是有时候,皎月会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没事总看着皎月,江云在画稿上第无数次画歪了女主角的裙摆。

    “这个叫短视频的东西,为何能让人发笑?”皎月忽然凑到他肩头,发间玉簪花的珍珠坠子蹭过他手腕。

    她举着手机的指尖泛着淡淡的光晕,屏幕蓝光在瞳孔里碎成星芒:“是因为这些人在做很滑稽的事吗?”

    江云看着屏幕里夸张的喜剧表演:“或许是因为生活太沉重了,所以需要这种轻飘飘的快乐。”

    她对着亮屏的手机笑道:“我从前在画里,只能透过窗看四角的天空,现在稍微强点,可以透过四角的手机看这个世界。”

    江云看着她眼中倒映的城市夜景图,忽然想起旧货市场摊主的话。

    他曾说这幅画是清末一位闺秀的自画像,画中女子望穿秋水,却终究没等到心上人。

    此刻皎月的指尖抚过屏幕里的跨海大桥,他鬼使神差地说:“以后我带你去看真的夜景,比这更美。”

    皎月转身看他,睫毛上似乎沾着画框里的金粉:“灵体若离画三尺,便会消散成墨。”

    江云笑道:“带着画一起去就好了。”

    “会不会太麻烦了。”

    “多大点事。”

    ......

    不过江云终究是没兑现承诺。

    大雨持续下了半个月,而一天晚上江云被重物坠地的巨响惊醒。

    床头的美人图连同木质画框摔在地毯上,江云心中一慌,想要将画框拿起在挂上,只是手还没触碰到画框,就听到了皎月的声音。

    “别动!”

    沙哑的警告声中,他看见皎月的虚影在画框碎片上方摇晃。

    “画灵与画框共生,我是清末画师之女,顾怡月,是一个人类,同时也是妖怪,顾皎月。”

    “框裂则灵散,画里有着怡月的执念,你靠近会被怡月的执念所伤。”

    江云充耳不闻,伸手抓起画框,画框边缘碎木片不小心刺破他指尖,鲜血滴在裂痕处,竟如墨汁般迅速晕开。

    江云看见无数金粉从画中涌出,在眼前织成一幅泛黄的旧景。

    .......

    光绪十九年,江南的梅雨季总是这样黏腻。

    顾明修抱着画箱躲在茶寮檐下,怀中的狼毫笔沾了潮气,笔锋软塌塌地贴着宣纸,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今日去城南沈家送画,本该换来十两银子,却被告知老爷嫌画中牡丹不够雍容,生生砍去一半润笔。

    “阿爹,你看!”

    七岁的顾怡月拽了拽他的衣袖,顺着她指尖望去,巷口阴影里蜷缩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像被雨水打湿的雏鸟。

    顾明修皱眉,下意识将女儿往身后护了护。

    这年头,人贩子常把拐来的孩子打断手脚,放在街头讨钱。

    那团影子突然动了动。

    借着茶寮昏黄的灯笼光,顾明修看见一个小女孩抬起头,怀里紧攥着半块硬饼,而女孩的右手正朝着自己伸了过来。

    腕间核桃大小的火印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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