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开渔

    鲤城倚着海岸线,有着不少好看的旅游海滩。

    所以众人经过苏许白的建议,将团建选在了海边。

    只是这些景致绝佳的地方大多隐于城郊,车程漫长。

    两辆越野车颠簸着驶过盘山公路,终于抵达旅游区。

    海风掀起檐角的铜铃,清脆声响混着浪涛声,倒是应了几分 海风解意扣檐东,铃舌轻摇碎玉琮的意境。

    “欢迎光临!” 身着蓝白制服的服务员弯腰行礼。

    苏许白晃到前台,指尖敲了敲柜台:“老规矩,开五间海景房。”

    “好的老板。”服务员拿起五张房卡,随后递给苏许白。

    苏许白接过房卡,转身递给几人:“自己人随意,当自己家一样。”

    陈锋接住飞过来的房卡,瞥见卡面写着苏氏集团:“你家酒店都开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

    “必须的,现在到了旺季,人还是很多的。” 苏许白轻笑道。

    几人放好行李之后,便跟着苏许白往沙滩走去。

    虽是旅游旺季,沙滩上却没多少游客下水。

    遮阳伞星星点点散落在沙滩上,游客们或躺或坐,手里摆弄着饮料和手机,偶尔抬头望向海面。

    不远处的码头,密密麻麻的渔船挤挤挨挨地停靠在岸边,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可以看出有不少人聚集在码头,隐约传来渔民们交谈的吆喝声,与寂静的沙滩形成鲜明对比。

    李灵儿踮着脚,朝着码头方向张望,眼里满是好奇:“那里怎么这么多人?”

    苏许白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笑:“今天是开渔的日子,挺热闹的,所以我才说过来海边,错过今天,可就看不到这场面了。”

    白芷闻言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拉住陈锋的手腕就往前跑:“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慢点慢点!” 陈锋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拎着的防晒喷雾差点掉在地上。

    风狸的虚影从他衣领探出头,尾巴卷住他的袖口,嘟囔着:“人类真是一惊一乍。”

    几人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挤到码头。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码头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踮脚张望着海面。

    岸边一支乐队演唱着,鼓点声震得岸边碎石都跟着发颤。

    各家渔船的甲板上更是一派热火朝天。

    船长们站在船头,扯着嗓子大声指挥,船员们手脚麻利地捆扎缆绳、清点渔具,麻绳摩擦声与铁钩碰撞声此起彼伏。

    吉时一到,码头瞬间被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

    渔老大们点燃手中的三炷香,烟缕在海风中摇曳成细蛇。

    一位皮肤黝黑的船员半蹲着点燃鞭炮,火线噼啪窜动间,他猛地起身将鞭炮举过船头。

    “砰 ——”

    第一声炸响撕裂空气,红色纸屑如惊飞的蝶群扑向海面。

    渔老大们在鞭炮声中同步弯腰,香头朝着海天相接处拜了三拜。

    神情十分虔诚,仿佛要将一年的祈愿都融进这一拜。

    三炷香插入船头时,海浪适时扑上礁石,将余烟碎纸卷进泛着泡沫的浪尖。

    这时李灵儿好奇道:“他们在拜什么呀?”

    陈锋刚好在她旁边,就顺便回答了一下:“拜的是海神娘娘,民间也叫妈祖,是民间信仰的航海保护神,也是正义、善良、美好的化身。”

    他望着船头插得整整齐齐的香束,青烟正被海风吹成蜿蜒的线:“传说她是航海人的庇护者,能镇住风浪、化险为夷。渔民们敬她心怀慈悲、乐善好施,把身家性命与一家老小的指望,都系在这份信仰里了。

    她生来便与常人不同一周岁抓周时,见了诸神像便伸手作揖。

    五岁能流利念诵《观音经》,十一岁已能舞乐娱神。

    十三岁那年,老道士玄通真人授她玄徵秘法。

    十六岁在井边奇遇神人,得赐神符,自此具备了趋吉避凶、神游万里的异能。

    成年后,她以巫祝为业,替乡里占卜祸福、疗愈沉疴,更常冒险乘船出海,在狂风巨浪中营救遇险的渔民与商客。

    直至宋雍熙四年农历九月初九日,林默辞别亲人,独自登上湄峰之巅,化作一道白光乘虚而去,留下千年不绝的民间祈愿。

    起初,妈祖只是莆田一隅的地方神祇。

    宋宣和五年,给事中路允迪奉旨出使高丽,船队在海上突遇风暴,幸得妈祖显灵护佑才平安归朝。

    宋徽宗闻知此事,赐宁海圣墩妈祖庙庙号顺济,从此妈祖信仰获得官方认可,从区域性崇拜升格为全国性的航海保护神。

    此后历朝历代,朝廷对妈祖的褒封从未间断,封号从夫人、妃、天妃、天后直至天上圣母,其信仰随着商船与船队的足迹远播四海,成为集正义、仁慈、勇气于一体的文化象征。”

    “原来是这样子!”李灵儿感叹道。

    忽然,一声拖得老长的闽南方言撕破喧嚣:“开渔咯 ——!”

    尾音被海风扯得很远,惊起群群海鸟。

    与此同时,渔船的金属号角突然呜咽着刺破云层。

    船长们站在船头,手中拿着一叠叠黄纸,随着号角声响起,他们抬手将怀中的黄纸抛向海天,黄纸掠过船头,在阳光下泛着金箔似的微光,仿佛要把千万句祈愿都揉进这漫天飞舞的纸页里。

    他们望着浪头翻涌的方向齐声呐喊。

    “国泰民安!!”

    “风调雨顺!!”

    随着一叠叠黄纸飘向浪尖,第一艘渔船的引擎发出震颤般的轰鸣。

    铁锚破水,船头犁开碧蓝色的海面,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渔船依次启动。

    渔船一艘接一艘驶离码头,老船长们站在驾驶舱外,手搭凉棚望向海天交界处的云絮,年轻船员们倚着栏杆吹口哨。

    船队逐渐变成海面上的黑点,码头上的人群久久未散,有人对着海平面合十默念。

    想来是船员的家人们。

    “肘!我们也出海!” 苏许白突然一拍陈锋肩膀。

    “你有船?”身边的林洛默默地看了一眼苏许白

    “我感觉你刚刚说了一句废话。” 苏许白翻了个白眼。

    林洛顿时沉默了,风狸突然在陈锋意识海笑道:“人类的那句,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大抵就是想揍人又要保持体面的意思。”

    “没文化,那是对往昔的眷恋和物是人非的怅惘。”陈锋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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