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3章 诗鬼李贺:27 年燃尽一生,正史藏他的科举憾5

    李贺的诗歌,在唐代便以 “奇诡” 著称,后世称之为 “长吉体”。关于 “长吉体” 的特点,正史与野史中都有诸多评价。《新唐书?李贺传》载:“其诗辞尚奇诡,所得皆惊迈,绝去翰墨畦径,当时无能效者。”

    这里的 “奇诡”“惊迈”,是对李贺诗风最核心的概括 —— 他的诗歌语言打破了传统的格律束缚,意境奇特,情感强烈,让当时的文人都难以模仿。

    杜牧在《李贺集序》中,对 “长吉体” 的描述更为细致:“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陊殿,梗莽丘垄,不足为其恨怨悲愁也;鲸吸鳌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 杜牧用一系列的比喻,展现了 “长吉体” 的丰富内涵 —— 既有 “云烟绵联” 的柔美,也有 “风樯阵马” 的刚健;既有 “时花美女” 的艳丽,也有 “荒国陊殿” 的苍凉;既有 “瓦棺篆鼎” 的古朴,也有 “牛鬼蛇神” 的荒诞。

    这种多元的风格,正是 “长吉体” 的魅力所在。

    野史中,对 “长吉体” 的评价也多围绕 “奇”“诡” 二字。《云溪友议》中提到:“李贺诗如红露湿人衣,香气扑人,然亦有过于奇险者,如‘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李凭箜篌引》),虽奇,然失于雕琢。” 这种评价虽然指出了李贺诗歌 “过于奇险” 的缺点,但也承认了其 “香气扑人” 的艺术魅力。

    《唐才子传》则称:“贺诗稍尚奇诡,组织花草,片片成文,所得皆惊迈,绝去翰墨畦径,当时无能效者。乐府诸诗,云韶众工,谐于律吕,无不讽诵。”

    这里的 “组织花草,片片成文”,指的是李贺善于运用华丽的辞藻,构建出精美的诗歌意境;而 “谐于律吕,无不讽诵”,则说明他的乐府诗具有很强的音乐性,深受当时人的喜爱。

    “长吉体” 的 “奇诡”,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通感的运用,二是冷艳辞藻的选择,三是神鬼意象的融入。

    通感是李贺诗歌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所谓通感,就是将不同感官的感受相互转化,如将听觉转化为视觉、触觉转化为嗅觉等。

    在《李凭箜篌引》中,这种手法被运用到了极致:“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诗中,“昆山玉碎凤凰叫” 将箜篌的声音(听觉)转化为 “玉碎”“凤叫” 的视觉与听觉形象;“芙蓉泣露香兰笑” 则将声音转化为 “芙蓉泣露”(视觉、触觉)、“香兰笑”(视觉、情感)的形象;“十二门前融冷光” 则将声音转化为 “冷光”(视觉、触觉),让读者仿佛能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音乐的存在。

    这种通感的运用,打破了感官的界限,让诗歌的意境更加丰富、立体。

    冷艳辞藻的选择,是 “长吉体” 的另一大特色。李贺偏爱使用 “黑”“紫”“冷”“寒”“泣”“死” 等带有冷色调、负面情感的词语,构建出一种凄艳、苍凉的意境。如《雁门太守行》中的 “黑云压城城欲摧”“塞上燕脂凝夜紫”,用 “黑”“紫” 两种颜色,渲染了战争的惨烈与紧张;《苏小小墓》中的 “冷翠烛,劳光彩”“幽兰露,如啼眼”,用 “冷”“啼” 等词语,描绘了苏小小幽灵的孤寂与凄美;《秋来》中的 “衰灯络纬啼寒素”“恨血千年土中碧”,用 “衰”“寒”“恨血” 等词语,表达了对生命流逝的悲叹。这些冷艳的辞藻,虽然看似 “消极”,却蕴含着李贺对现实的深刻感悟 —— 在他看来,现实本就是残酷、苍凉的,只有用这种 “冷艳” 的语言,才能真实地展现现实的本质。

    神鬼意象的融入,是 “长吉体” 被称为 “鬼诗” 的主要原因。李贺的诗中,常常出现 “鬼”“神”“幽灵”“坟墓” 等意象,如《苏小小墓》写的是南朝名妓苏小小的幽灵;《秋坟鬼唱鲍家诗》直接描绘了 “鬼唱” 的扬景;《神弦曲》则描写了祭祀神灵的仪式。

    但李贺笔下的 “鬼” 与 “神”,并非阴森可怖,而是充满了人性的情感 —— 苏小小的幽灵 “风为裳,水为佩”,有着少女的娇羞与孤独;“鬼唱鲍家诗” 则饱含着对生命的眷恋与对死亡的无奈;神灵也并非高高在上,而是 “女巫浇酒云满空,玉炉炭火香咚咚”(《神弦歌》),有着凡人的烟火气。

    这种对神鬼意象的人性化处理,让李贺的诗歌既充满了奇幻色彩,又蕴含着深刻的人文关怀。】

    【大汉。

    刘彻手持抄《李凭箜篌引》,指尖在“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句上反复摩挲,眼中闪过惊艳:“竟能将箜篌声写得这般看得见、摸得着!这‘长吉体’,倒比朕宫中的乐府诗多了几分筋骨与奇趣。”

    他抬头对司马相如笑道:“你看他写‘黑云压城城欲摧’,那股子苍凉壮烈,若用来写我大汉北击匈奴的盛况,定能传之后世!只可惜他生在唐时,没机会为我大汉山河作赋。”

    司马相如躬身应道:“陛下所言极是。李贺善用冷艳辞藻与神鬼意象,虽风格诡谲,却字字见真情,若得他为太史令属官,定能为我大汉史书添彩。”

    刘彻颔首,将绢帛卷好:“这般奇才,纵是诗中多‘寒’‘恨’之语,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豪情。可惜啊,后世竟让他困于病痛漂泊,没能让他的笔锋尽情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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