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归思尘,白元明一起看他。

    李导乐呵呵的挤到任琸和白元明中间,伸手去拨开任琸的手,一下还没拨动。

    任琸愣了一下,松开手。

    李导没注意这片刻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一开始的力气不够。

    他抓住白元明胸前的一片衣料,往外轻轻拽了一下,另一只手扯住另一边,手握的很紧力气却很轻,一边往两边扯一边对任琸说:“等下你就这样,用力往两边扯,大力点把这件衣服扯破。”

    “要是一遍过最好,要是过不了那边还有好多套呢多来几遍。”

    “反正这衣服最后都要撕的,稍微和剧本有点出入没问题。”李导说着,又噔了噔白元明的衣服。

    归思尘:……

    任琸:……

    白元明脸颊绯红,看眼任琸,又看眼归思尘,干咳了下。

    他一咳任琸就看他。

    归思尘翻了个白眼。

    今天要拍的原剧情里他们的第一段床戏。

    小和尚元明,在经历过被师兄觊觎,被主持许给达官贵人后,对佛陀感到失望,觉得世间并无真正纯洁的光亮。

    可无我在他眼中是个特例,无我从不会对任何人升起不该有的偏见,公平的审视世人,从不会因为他的容色对他升起什么邪念,在他一次次的勾引之中,一次次的拒绝,甚至劝说他还俗,对他进行教育。

    无我怜悯世人,又充满智慧,一切行为都像是位真正的佛陀耶。

    小和尚元明对他痴迷,在一次次的勾引中迷失,沦陷为不可言说的爱慕却以为只是单纯的崇拜,在一次偷听到皇帝要给无我指婚后,再次勾引遭到拒绝,听着无我对自己的教育,小和尚懵懂的醋意叫他爆发,他拽着无我去偷看寺庙里的和尚们接客,他以为这样可以把无我拉入黑暗,让无我明白,世间都是如此。

    自然而然的,作为无欲无求一心只为朝国的国师,无我再次决绝了他,并且将寺庙的事情上报,劝元明离开这里去别的寺庙。

    他越是这样,小和尚越喜欢他,越觉得他是唯一的光。

    这个时候的小和尚已经有了些许妖僧的眉目,他一举一动都是媚态,他一边自甘堕落,一边又保守贞操。他一边憧憬光明,又否认光明的存在。

    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小和尚和以往一样,再次去试探他的光明,只是这次不同,这次的试探,他的光彻底消失。

    无我并不是个佛陀耶他也有七情六欲,只是他更能控制自己,可小和尚一次次的勾引,他也一点点的沉沦,只是心里的一道线压迫着他,不容许他进步一份。

    最终那条线彻底崩断。

    今天就是从雨幕里去偷看开始拍的。

    一切准备就绪,人工造的雨已经铺满了场景。

    任琸在屋里,白元明在门外的屋檐下,他已经在这里站着至少五分钟了。

    “元明准备好了吗?”归思尘问。

    白元明深吸一口气,侧头白了归思尘一眼。

    先前说的是床戏,可没说要拍的不止床戏,还有前瞻,就是偷听完指挥,小和尚去勾引结果破防的那一块儿。

    这里要和之前白元明独自拍的那段回忆衔接上,也是无我感情爆发的伏笔。

    归思尘在镜头后面偷笑:“还没准备好吗?在不拍天都黑了。”

    白元明咬了咬唇,又瞪他一眼“催什么,等我酝酿一下情绪。”

    李导柔声细语的直点头“你酝酿,酝酿我们不催,不催。”说完他又瞪归思尘:“你干嘛?一回来就欺负小元明,在朋友也不该这样。”

    归思尘:……

    “你总导我总导。”

    李导:……mad

    归思尘的视线越过白元明看向他正对着的门,门后是他又讨厌又无奈的人。

    他眸中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他是昨天晚上回剧组的,只是太晚了知道的人少。

    但他回来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个人。

    兔九。

    最近忙里忙慌的,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在看见兔九的时候他就猛的想了起来。

    白元明身上的兔契,以及他那天出门是为了给白元明买孕检棒的。

    而白元明身上的兔契是兔九下的。

    孕检棒早就不知道丟哪儿去了,与其在出去买,他还不如直接问问兔九。

    兔九这个家伙,自从来了剧组一只都是神出鬼没的。好不容易遇见一回他当然不会错过。

    因为他是导演,兔九不得不给他一点面子,开门的时候他看兔九的神色状态不是很好。

    他问兔九白元明会不会怀孕,兔九直接给他晾了晾自己的孕肚,丢给他一个“你说呢?”

    当时归思尘简直两眼一黑,又忍住混过去的冲动问有没有解决或者接触兔契的方法。

    兔九当时的神情很不悦,像是随时都会爆发,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了下来,和他说了兔契,以及串命。

    他自己的,还有白元明和任琸的。

    最后他怎么走出来的都已经忘了,只记得第二天早上,看着宫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像刹那间什么话都不想说,不止是对宫时。

    仿佛刹那间,他脑子一片空白,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还是李导将剪辑完的拍摄发给他,才让他从空白中回到缤纷世界。

    却依旧没有说话的欲望,直到在摄影棚里他听见白元明问“你怎么出来了,这才几天好全了吗?就乱跑。”

    就像小时候,他受伤不能动,保姆将他推出去晒太阳,却将他忘在了花园的角落里。

    他至今都忘不了,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黑漆漆的夜,喊到嗓子疼也没人来时心里有多害怕。

    以及,爬满月季的矮墙上探出的小脑袋,“你怎么出来了?都还没好就乱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那天,白元明该去和家里长辈参加一个重要宴会的。

    那场宴会该是他走向权力的开端。

    如果那天他没有回来,他会走上和家里任何兄弟姐妹一样的路,他是众星捧月的宝贝,所有的资源都会倾向他,可这个宝贝却因为他丢失的一个电话回来了。

    明明找了一天,却还装模作样的不在乎,明明回家被训斥了,还装作本就不在乎那些,说什么想的当米虫分明……每次看向哥哥姐姐的目光都带着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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