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好端端的笑什么

    叶絮睡了一个异常安稳的觉,醒来时还觉得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她坐了起来,兴许不曾以这个视角看过这个房间的装潢,还呆愣了一会,直到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叶絮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薛玉堂,怔愣了片刻,瞬间掐了一下手心,感觉到了痛楚,才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薛玉堂刚煮了热茶来,碰巧就见叶絮醒了,放下了茶盏,见她不错不错的望着自己,朝着她走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么我醒来了,你的魂倒是被人勾走了。”

    叶絮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说道:“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都没人告诉我一声?我刚才还在做梦,梦见你再也没醒过来。”

    薛玉堂不免动容,语气都不自觉的放柔和了几分,显出几分和平日里毒舌不同的温润气质:“喝杯热茶再说吧。”

    他将茶水递到了叶絮跟前。

    叶絮接过抿了一口,润了润唇瓣,说道:“你当时怎么那么傻,还跑回来了。”

    薛玉堂拿了她的杯盏放下,此番醒来,倒是有了做下人的自觉。

    “我没想过离开,我那时离开,是去找救你的办法去了,结果谁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唯独瞒着我。”

    “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叶絮的解释很苍白。

    对上薛玉堂的眼神时,这种感觉更甚。

    她道:“我不做没有准备的事,原本这件事是想告诉你的,但……”

    “但因为我豁出了命救你,你觉得有所亏欠,所以并不想让我参与遇到这件事中,费尽心思的想赶我走。”

    薛玉堂接过了她没说完的话,不得不说,意思分毫不差。

    叶絮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不知道你会再找回来,还遭遇了这种事。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赶你走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过万幸的是,薛玉堂还活着。

    “那你现在还要赶我走吗?”薛玉堂问。

    叶絮连连摇头:“不赶了,你想留就留着吧。”

    她只怕再一次掺和到这种因果中。

    薛玉堂听到她的回答,唇角似是多了几分笑意,可转而又想起什么,说道:“如果我要去找慕阳霁寻仇,你会不会恨我?”

    叶絮顿了下。

    这个问题她曾设想过。

    毕竟如果薛玉堂能醒来,她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没有人会对一个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善罢甘休。

    她斟酌道:“我不会阻拦你去寻仇,也不会帮你,哪怕你说我自私自利、胆小如鼠,我也认了。

    再退一步而言,我建议你不要去寻仇。

    我不是在劝你放下仇恨,而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孤人孤家寡人一个,不必在意后果。

    她的身份就摆在那,你前去找他,至多不过是一命换一命,那我救你的意义何在?”

    薛玉堂没有说话。

    叶絮能说的也都说了,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薛玉堂突然问了句。

    这句话很耳熟,叶絮前不久也曾问过他。

    当时薛玉堂是怎么回答的?

    叶絮仔细回想了一番,当时薛玉堂并未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并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其实真要回答,也并不难。

    叶絮点头,如实道:“会。”

    但她旋即接了一句:“不过你别指望我会因此惦记你一辈子,我能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是你不听劝阻非要去寻死的,与我无关。”

    “这就足够了。”

    叶絮顿了下,询问:“你真要去找他寻仇?”

    薛玉堂认真的望着她:“如果我去了,不论成没成功,都会牵连到你。

    我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如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想因为仇恨牵扯到你,更想……”

    他停顿了片刻,眼眸在叶絮身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

    “更想什么?”叶絮疑惑询问。

    “没什么,总之,下次做什么决定你都得提前告诉我,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叶絮忽而一笑,眉眼弯弯:“好呀。”

    薛玉堂不自然的偏过头去:“好端端的突然笑什么,真是……不知廉耻!我先走了。”

    他转身匆匆离去。

    叶絮不禁提醒:“你慢点,身上还有伤,别牵扯到伤口。”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一声闷哼,听声音像是他摔了一跤。

    等叶絮出门来查看时,却发现早已没了薛玉堂的身影,这叫她颇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人活着总归是好的。

    叶絮悄悄租的宅子就在京都,一处不起眼的街道里头,里面算不上大,两进两出。

    但足够五人住下。

    叶絮将他带回宅子,给他指了他住的地方,就在叶絮住的耳房。

    “里面不大,就有一张床一张桌,但咱们离开了荣州,再找一处大些的宅子。”

    薛玉堂道:“能住就行。”

    他觉得有些怪异,眼下的情况,就好似他是被叶絮养着的小白脸一样。

    “平日里没有事的话,我能随意走动吗?”薛玉堂问。

    叶絮点头:“可以,我不会过问你的踪迹,你只需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能出现保护好我们就够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见叶絮不语,他说道:“你的那些……姘头,知不知道你要离开荣州的事?”

    “他们不知道,你也别告诉他们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所以到时候的决定可能会很匆忙,要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你是怕他们不让你走,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现在离开?”

    叶絮道:“我才刚诈死离开侯府,他们这会正是留意我踪迹的时候,如果现在就走,难保不会找到我们。

    倒不如再过段时间,等他们松懈了些,再悄然离去,才能以防万一。”

    薛玉堂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点点头没再多言。

    入夜,外面突然传来响动,薛玉堂敏锐的察觉摸了一旁的剑出门。

    看见了趴在墙头的黑影,拔剑相向道:“哪来的贼人?识趣些速速离去。”

    墙头上的人非但没有惧怕,反而纵身跃入了院中。

    薛玉堂眼眸一寒,警惕的看着那人步步逼近,直到他的脸暴露在的月光下。

    季钰安两指夹开薛玉堂指着自己的剑,说道:“当奴才的就该有当奴才的样,让开,我找絮姐姐。”

    “她已经睡下了。”薛玉堂不让。

    季钰安轻笑,像是嘲弄,他扬声道:“絮姐姐,你要我得了空来找你,我来了,但被你的下人给拦住了。”

    旋即,“吱呀”一声,主屋的门打开,叶絮穿的有些单薄,只披了个披风,发丝松散,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

    “玉堂,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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