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待我死后,将她扶做正室

    听到她这话,关天奇第一个不答应,立马闹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到时候妾室生了孩子,祖母便不会再只喜欢我一个了!我要当祖母唯一的孙儿!”

    老夫人对他最是溺爱,听到这话,连声安慰孙儿,又朝着叶絮呵斥道:“脏心烂肺的东西,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天奇好,怕是心里还记恨着天奇推你下水吧!自己是个不下蛋的,就想往我儿子屋里塞不三不四的东西进来,分我们天奇的宠,亏你还是这孩子的姨母,往日假惺惺的做派现在装不下去了是吧?”

    叶絮并不意外她会这么想,即便她一心为侯府着想,又尽心侍奉老夫人,她也依旧觉得自己上不得台面,始终没安好心。

    但她既然能开这口,便是有足够的把握让她答应。

    她状若心疼的看向关天奇,开口道:“娘,我是天奇的母亲,自然是一心为他着想的。”

    老夫人冷哼了声,说道:“你一心为他着想?真是笑话。你若真疼惜他,他怎会对你如此不喜?”

    叶絮虽没生过孩子,却也知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她希望关天奇能成才,所以一直以来对他的功课严加管教,希望他日后能入国子监学习。

    而关天奇本就被关家人宠的无法无天,又知道叶絮在这个家里本就不受待见,自然不服她管教,每次被她训了,便要跑去老夫人或是侯爷那告状。

    叶絮原本想着,虽然这孩子不是自己生的,但终归是自己养大的,以后再怎么说,自己在侯府也算有个依仗。

    如今才明白,她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罢了,费力不讨好。

    到时候叶琼一回来,她便什么都不剩。

    指甲掐着掌心,叶絮才压下了心底的怒气,面上装作一副受伤表情,说道:

    “母亲,我是想让诗雨姑娘进门的。”

    老夫人刚才还在向关天奇保证不会让侯爷纳妾,在听到叶絮这话时,突然就停住了。

    祝诗雨是老夫人的侄女,她以前就一直很看好自己侄女和他儿子在一起。

    只是关荣泽非叶琼不可,老夫人拗不过他,这才歇了这门心思。

    在叶琼死后,老夫人便又动了让祝诗雨进门的心思。

    但那时叶絮嫁了过来,肩负着叶家的嘱托,哪怕背着善妒的名号,也坚决阻止祝诗雨进门。

    因此,叶絮和老夫人这几年来一直不对付。

    祝诗雨等不到进门,便择了门亲事,奈何那门亲事也不过维持了一年,那人就将祝诗雨给休了。

    她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回到了老夫人身边,一跟就是几年。

    祝诗雨深知老夫人有多重视这个宝贝孙子,因而一直刻意讨好关天奇,事事都依着他。

    “你要让诗雨姑姑来照顾我?”关天奇问。

    叶絮笑道:“是啊,她会对你好,我也放心,你觉得怎么样?”

    关天奇到底不过才七岁,谁给他想要的、凡事依着他,他就觉得谁对他好。

    相比起一直管束他,让他念书上进的叶絮,他自然更喜欢事事依着他的祝诗雨来管教他。

    于是他看向老夫人,说道:“祖母,我要诗雨姑姑带我。”

    老夫人却不似关天奇这么好糊弄。

    以前叶絮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祝诗雨进门,怎么会突然转变了主意?她唯恐其中有诈。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直接问出口。

    叶絮早有对策,捻着帕子,柔弱的咳嗽了两声,直咳出一口殷红的血水来,随后用一双泪眼望着老夫人,说道:

    “我此番落水,伤了根本,怕无法再继续侍奉娘左右了,也没法再教导天奇,这才想着,总要找个可靠的人帮忙照顾你们。

    思来想去,我与诗雨斗了几年,到头来,也只放心她来照顾你们,我……待我死后,便将她扶做正室吧。”

    老夫人见她呕血,也就信了大半。

    “诗雨是我看着长大的,做妾是断然不可能的,到时候将其迎进门做平妻,你早些教她管理府上事务。”

    叶絮而今才不计较她进门是做平妻还是做妾室,只虚弱地说道:“孩儿明白,孩儿定会尽快教会她,日后将中馈交到她手中。”

    老夫人闻言,浑浊的眼底闪着幽光,不知在思量什么。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早些将这事敲定下来,选个良辰吉日让诗雨进门。”

    这是一点没有在意她死活的意思。

    老夫人见她咳嗽不止,嫌她晦气,挥手便叫人离开了。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叶絮便停止了咳嗽,哪里还有刚才病西施的模样。

    “夫人您没事了?”

    急得要去找大夫的品秋见她突然好了,疑惑地问了句。

    叶絮摇摇头。

    品秋对她今日的举措有些不解,为她打抱不平道:“大夫明明说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夫人为何要说自己病重?还道要将中馈交到祝姑娘手中。”

    叶絮自然不会那么好心,她现在所作,不过是在下一盘大棋。

    她要赶在叶琼和关荣泽碰面之前,主动将人接回来。

    而在此之前,她得先将祝诗雨扶到自己的位置,然后自己再用这次落水生疾为由,诈死离开,留下他们一家子窝里斗。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是关荣泽对叶琼的旧情重要,还是老夫人对祝诗雨的亲情重要。

    她已经忍不住想看他们狗咬狗了。

    至于中馈之权,刚才她就从老夫人眼里看到了贪婪意味。

    早在七年前,宣安侯府就已经没落了,不然区区一个雍州城主,又哪来的胆子将叶琼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叶絮嫁到关家,才知道一直以来,关家都是靠着叶琼的嫁妆在贴补家用。

    叶家是商贾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却缺少一个能和权攀上关系的机会,不然也不会病急乱投医选上关家。

    当时的中馈之权,就是个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接,就硬塞给了叶絮。

    后来叶絮将关家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中馈之权又成了香饽饽,老夫人几次想要回去,叶絮死咬着答应。

    她知道,她如今尚且能在侯府立足,最关键的就是她掌握了侯府的经济命脉,不然早被赶出去了。

    而今听到她要将中馈交给祝诗雨管理,老夫人心里怕是早就乐开了花。

    只是她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叶絮挣来的钱可不是那么好花的,她得在祝诗雨嫁进门执掌中馈之前,赶紧将自己的那部分转移出去,好为自己日后的死遁做准备。

    对于品秋的询问,叶絮斜睨了眼她,没打算和盘托出,只道:“我实在累了,祝诗雨在外虎视眈眈,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倒不如放到身边来。婆母想要中馈之权已久,我倒要看看她是否能像我这般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眼眸微动,眼底泛着幽光:“你待会从我账中支一百两给为我看诊的大夫,告诉他对外务必说我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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