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持铁证,登大殿,参皇子!(下)

    薛九拄着拐杖站在殿门处,他那佝偻的身体此时却似有千钧之力,承载起了张景的无穷希望。

    只见他缓步迈入殿内,无视周遭所有官员的注视,径直走向了铭帝身边。

    路过张景身边时,他身形微微一顿,慈善地摇了摇头。

    张景望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肩背莫名放松了些。

    他转过身,看到薛九将手中一张泛黄的信纸呈给了铭帝。

    展开信纸的刹那,铭帝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见此情形,殿内的文武百官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瞧见帝王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脸色愈发阴鸷,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

    “杜康。”

    铭帝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刺骨。

    刚刚回到队列中的工部尚书杜康一个激灵,慌忙再次出列。

    “姜高杰。”

    兵部侍郎姜高杰应声而出。

    “唐威其,高基……”

    铭帝一个个念着名字,每次出口,都有一名官员踉跄出列,垂首待罪。

    从中央部委到地方官吏,竟有十余人之多,其中还有不少是沧州、永州的地方官。

    虽然他们此时还不在这里,但想必也快了。

    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名字,铭帝将信纸狠狠拍在御案上:

    “全都押入大牢,彻查!”

    “遵旨!”

    禁军应声上前,不顾那些官员的哭喊,将其尽数押了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官员们纷纷垂首,谁也不敢抬头看帝王的脸色。

    尽管他们尚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但凭多年上朝的经验也能知道——

    铭帝此刻的怒火,怕是能烧穿整座太和殿。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暂了时,铭帝却又忽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一旁皇子皇女的席位,厉声喝道:

    “周昭文,周临夏,给朕滚到前面来!”

    ……

    听到铭帝如惊雷炸响的怒喝后,周昭文身子一软,连跪带爬地扑到了龙阶之下,额头重重地伏了下去。

    周临夏也紧跟着起身,素手提起裙摆,伏身跪在一旁,青丝垂落,遮住了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庞。

    “你们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铭帝怒冲冲地指着二人,龙袍袖口因盛怒而微微颤抖:

    “竟敢在沧州建造如此奢华的宫殿!”

    “不仅如此,还支使工部为你们绘制图样,从兵部私调劳丁,更串通沧州地方官为你们遮瞒,你们真是……真是无法无天!”

    铭帝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每日都是天刚亮就起身批阅奏折,勤勤恳恳治理朝政。

    几个皇子皇女平日里明争暗斗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做出此等劳民伤财之事,叫他怎能不气?

    “父皇……并非是儿臣想自己居住,”

    周昭文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去年见冬季寒凉,想让父皇去南边避寒,才自作主张建起宫殿,请父皇责罚……”

    “胡闹!”

    铭帝丝毫不领他的情,高声喝道:

    “区区寒暑,算得了什么?朕若是走了,这朝堂之上谁来治理?!”

    铭帝满是怒气地走下龙阶,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昭文:“你来?”

    又转头看向周临夏:“还是你来?”

    两人见状皆是埋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们二人,为了造此宫殿,私运了近三万安渝劳丁,致其疫情传播到了大铭,乃是祸国殃民的大罪!”

    听了铭帝的话,在场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他们看向周昭文二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厌恶,想起先前对张景的不屑,又添了些悔悟。

    很快,他们见铭帝再次对着那两人冷冷开口:

    “既然你们喜欢南边,那么你二人从今往后就滚去沧州呆着吧!”

    听闻此话,周昭文再也按捺不住,嘴唇哆嗦着发起抖来。

    若真被赶出京城,那太子之位可就彻底与他无缘了!

    他正惊惧着思索如何乞求父皇原谅,却见一旁的周临夏忽地起身,看向铭帝,拱手道:

    “父皇,此事皆是儿臣一人擅作主张,二弟不过是被牵连而已。父皇要罚,就罚我一人吧!”

    周昭文顿时震惊了,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亲姐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此事明明是二人一同商讨的,哪来的“自作主张”?

    他实在想不到,周临夏此时竟会独自将此事揽过去。

    “好!”

    铭帝见周临夏站了出来,愠色更盛:

    “大公主周临夏!三日后前去沧州驻守,无昭不得返京!”

    “父皇……”

    一旁周昭文还想替她求情,却被铭帝愤怒打断:

    “住口!”

    “二皇子周昭文!禁足半年!”

    此话一出,周昭文如遭雷击,再也不敢开口,只是木讷地低下头跟着周临夏一同行礼谢恩。

    铭帝说完这些话后,便缓缓走回御座旁,但脸上却依旧冰冷。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大皇子周承文。

    只见他站起身,径直走到殿中央,行礼道:

    “父皇,儿臣……也犯了个错。”

    “哦?”铭帝双眼微眯,“何错之有?”

    周承文先是故作忸怩,神色间挣扎几番,这才慢慢开口:

    “去年里,二妹曾提议与我一同在北边为父皇建一处宫殿,原是想着天热时让您避暑。”

    “只是儿臣觉得这事不该擅自做主,便回绝了。”

    “如今见大姐和二弟出了这桩事,心下实在不安,才敢向您禀告。”

    听闻此话,始终在坐山观虎斗的周幼宁心中顿时一阵惊慌,看向大皇子的眼神里满是无措。

    此事明明是周承文叫她入伙的!怎么又变成了……

    她慌忙站起身,伏身辩解:

    “父皇,儿臣没有……”

    “父皇!”

    她话音刚起,就被一旁的周承文打断。

    只见那位大皇子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信纸,望向铭帝道:

    “这是先前二妹与儿臣的往来书信,可作凭证。”

    此时,周幼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周承文,看着这个她曾经无比信任的大哥,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原来如此……

    原来周承文早知道二皇子和大公主会出事,才拉自己入伙,如今正好倒打一耙。

    他要让这次的赢家,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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