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决战燕云(五)

    此刻的塔布罗双目赤红如燃,血丝如蛛网般爬满眼白,手中弯刀裹挟着千钧内力,猛然朝前横扫而出。

    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啸刺破喧嚣,一道暗金色气浪轰然炸开,将身前弥漫的浓稠血雾轰散大半,尚未散尽的血珠溅在玄铁甲胄上,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的腥甜。

    而在视线穿透雾霭的刹那,他那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城墙之上那抹娇小身影,这女娃分明就是个小孩子,周身却萦绕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磅礴气息。

    塔布罗心头一震,早已明了:

    “这遮天蔽日的血雾妖术,就是这城头上小娃娃所为!”

    “不过七八岁的稚童模样,眉眼尚且稚嫩,怎会有如此深厚内力,释放驾驭这般诡谲霸道的血雾?”

    内心惊涛骇浪在他胸中翻涌,脸上的汗珠浮现。

    可未等思绪平复,破空之声已如蜂群过境般袭来,岐王麾下的第二波箭雨携着凌厉劲风,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混乱的漠北军阵倾泻而下!

    “该死的!”

    塔布罗脸皮剧烈抽搐,钢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身旁的漠北勇士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战马嘶鸣着栽倒,尸身与挣扎的士兵缠作一团,不仅堵塞了进攻通路,更连累后方冲锋的部队撞成一片,阵型瞬间大乱。

    而更加致命的是,幻音坊圣姬的音波攻势接踵而至。

    这股无形的声波如利刃般穿透耳膜,时而尖锐如裂帛,时而沉浑如惊雷,即便是几位内力精深的首领也面露难色,运功抵御间动作迟滞。

    那名赤面首领因血雾遮蔽视线,未能察觉斜射而来的流矢,箭头正中眉心,头颅当扬洞穿,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而出,尸体直挺挺向后栽倒,砸在尘埃中溅起一片血花。

    “塔布罗!再这般下去,我军必遭重创!得先破了这碍事的鬼雾!”

    那名为利律非的青面首领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的青色纹路因惊惧而扭曲,连忙猛拉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动着停下脚步。

    在血雾的侵蚀下,漠北骑兵早已失去进攻方向,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变得杂乱无章,被乱箭射杀、音波震毙者不计其数,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炼狱图景。

    “我岂能不知道!”

    塔布罗怒吼一声,掌心内力激荡,弯刀再次劈出一道丈许长的气浪,却仅能暂时驱散身前血雾,转瞬又被四周的雾气填补。

    面对岐军与幻音坊的联手夹击,即便他是首领中实力最强者,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这女娃内力深不可测,功法也可怕得很,绝非无名之辈!我亲自去擒她,就算不敌,也能趁机骚扰一番,利律非,你速速传令步兵方阵,展开盾阵死守,莫要再被这般消耗!”

    与此同时,大军后方紧跟的步兵军士已然察觉异样。前方冲锋的骑兵速度骤减,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荡然无存,更诡异的是,天空中凭空泛起一抹妖异红晕,浓郁的血腥味随风飘来,呛得人阵阵作呕,不祥的预感在军阵中蔓延。

    塔布罗此刻银牙一咬,不再迟疑,抬手重重一拍马屁。

    下一刻,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四蹄翻飞,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

    而在行至半途时,他猛然旋身挥刀,无形气浪如圆月般炸开,再次斩开大片血雾,硬生生在迷雾中劈出一条通路,沿途被气劲波及的残雾化作血珠簌簌滴落。

    “那城墙高达数丈,塔布罗竟想硬闯?”

    其中一名刚破开小部分血雾的首领面露惊疑,手中长枪不自觉握紧,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那身旁的青面首领利律非却一脸笃定,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呵呵,放心,塔布罗自幼在漠北冰原修炼,肉体强得很,功力也深不可测,硬实力仅在大萨满之下,此等城墙,难不住他!”

    而他话音未落时,那塔布罗的庞大身形已如铁塔般冲到城门口。

    岐王立于城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眼识破其意图,厉声下令:

    “所有弓手,调转目标,集火射杀此人!”

    刹那间,数百名岐军弓手齐齐调转箭锋,箭矢如暴雨般朝着塔布罗射去,箭簇反射着冷光,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

    可他竟不退反进,猛然踏在马背上,一双铁掌重重下压。

    战马悲鸣一声,口吐鲜血瘫倒在地,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而塔布罗借这蹬踏之力,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周身裹挟着雄浑内力,朝着城头径直飞跃而去,玄铁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杀意。

    “塔布罗首领!塔布罗首领!”

    前方冲出血雾、刚刚列起盾阵的漠北士兵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助威声,手中兵刃齐齐指向天空,士气大振,原本低迷的战意瞬间被点燃。

    这惊天一跃,自然被城头的萤勾与降臣尽收眼底。

    降臣斜倚在女墙之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声音尖细如鬼魅,带着浓浓的讥讽:

    “呵,这莽夫倒是有些眼力,怕是冲咱俩来的,只是,不知是该夸他,还是感叹他来送死……”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