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回春堂

    一家人在瓷碗碰撞的轻响里,默默吃着饭,满是家常的暖意。

    虞应棠拿起肉包咬了一口,皮薄馅足,鲜美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她抬眼看向苏明珠:“妈的手艺也太好了,这包子比我在海岛吃的酒楼里的还香。”

    苏明珠被夸得眉眼弯弯,连忙摆手:“就是家常做法,你要是爱吃,回头我教你,或者等你回海岛前,我多包点冻上,你带着路上吃。”

    霍凛川剥了个茶叶蛋放到虞应棠碗里,语气自然:“她就爱鼓捣这些,你要是想学,回头让妈把方子写下来。”

    霍奶奶坐在主位,看着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时不时给虞应棠夹一筷子菜:“棠棠,你别客气,咱们霍家没有那些虚礼,你要是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就行。”

    一旁的双胞胎小子刚扒完一口粥,插嘴道:“祖奶奶这是偏心,以前我想吃个肉包,您还说我嘴馋,现在新嫂子来了,您就让她吃肉包!”

    霍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棠棠是第一次来金陵,又是凛川的媳妇,自然要好好招待。你要是想吃,自己跟你妈说去去。”

    虞应棠被这家人的互动逗笑了,转头看向院子里下棋的霍老爷子和大哥,扬声问道:“爷爷,大哥,你们不过来吃早餐吗?粥要凉了。”

    霍老爷子头也没抬,手里捏着棋子沉吟:“你们先吃,我和远亭分个胜负再吃。”

    霍怀远连忙摆手:“爸,您那棋艺也就欺负欺负我,别在弟妹面前献丑了。”

    “你小子找打!”

    霍老爷子笑着拿起一枚棋子作势要扔,霍怀远连忙躲到霍奶奶身后,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早餐,虞应棠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走到院子里给霍老爷子把脉。

    霍老爷子刚和霍远亭下完棋,坐在石凳上歇着,见她过来,伸手递过手腕,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医生不少,可虞应棠看着年纪轻轻,他倒想看看这孙媳妇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虞应棠指尖搭在霍老爷子的脉搏上,指尖微凉,神情专注。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得很,指尖轻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

    片刻后,她收回手,又看了看霍老爷子的舌苔,捏了捏他受伤的脚踝:“爷爷,您这脚是旧伤加新伤,年轻的时候应该扭过一次,没彻底养好,这次又摔了,淤血积在里面,所以走路才疼。”

    霍老爷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年轻的时候在部队训练,从单杠上摔下来扭了脚,那时候条件苦,随便敷了点草药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留着病根。”

    “您这体质偏虚,肝肾不足,所以恢复得慢。”

    虞应棠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纸笔,刷刷写下药方。

    “我给您开个方子,先抓药熬着喝,活血化瘀,再配合外敷的药膏,三天换一次,不出半个月,您这脚就能正常走路了。另外我再给您配个药膳的方子,奶奶每天给您炖着吃,补补身子,顺便调理下您的老寒腿。”

    她写药方的字迹娟秀却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规整,霍老爷子凑过去看了看,药方上的药材他大多认识,配伍却很讲究,不像普通郎中那样堆砌药材。

    “你这方子,看着比军区医院的老中医开的还细致。” 霍老爷子忍不住赞叹。

    “爷爷过奖了,不过是家传的手艺,略懂皮毛。”

    虞应棠把药方叠好递给苏明珠,“妈,麻烦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外敷的药膏我现在就配。”

    苏明珠接过药方,连忙应下:“没问题,我这就去。”

    霍凛川站在一旁,看着虞应棠熟练地从医药箱里拿出各种药材,捣碎、混合、调制成膏,动作行云流水,眼底满是骄傲。

    他知道媳妇医术好,却还是第一次见她正经给人看病,那专注的模样,比在海岛时又多了几分魅力。

    配好药膏,虞应棠给霍老爷子的脚踝敷上,又用纱布仔细缠好:“爷爷,这药膏敷上会有点发热,是正常的,别用手去抠。”

    “好,好,听你的。”

    霍老爷子看着脚踝上的纱布,心里暖烘烘的,这孙媳妇不仅长得好看,医术还好,凛川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

    一切收拾妥当,虞应棠和霍凛川便出发去金陵的老街。

    霍凛川开了辆军用吉普车,是部队分配的,车身有些旧,却很结实。

    他帮虞应棠拉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朝着老街的方向驶去。

    金陵的老街在秦淮河畔,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透着浓浓的江南韵味。

    此时正是上午,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有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的老人,还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热闹又温馨。

    虞应棠打开车窗,微风拂过,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和街边小吃的香气,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金陵的老街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味道。”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

    霍凛川握着方向盘,余光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前面就是最大的草药堂,叫‘回春堂’,是金陵老字号了,药材很齐全。”

    车子在回春堂门口停下,虞应棠和霍凛川下了车,走进药堂。

    回春堂的门面是古朴的木质结构,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摆着两盆绿植,走进里面,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药堂很大,靠墙摆着一排排药柜,每个药柜上都贴着药材的名称,伙计们正忙着抓药、称药,忙得不亦乐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坐在堂中,戴着老花镜给人把脉,见虞应棠和霍凛川进来,抬眼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问诊。

    虞应棠走到药柜前,报出药方上的药材,伙计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小姑娘,你这药方上的药材配伍很特别,是哪位郎中开的?”

    “是我自己开的。”

    虞应棠淡淡说道。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姑娘,你别开玩笑了,这么年轻哪会开药方?还是让你家大人来吧。”

    霍凛川上前一步,沉声道:“这药方是我媳妇开的,给我爷爷治脚伤的,你只管抓药就是。”

    伙计见霍凛川穿着军装,气质凛然,不敢再怠慢,连忙拿起戥子开始抓药。

    虞应棠站在一旁,看着伙计抓药,忽然皱起眉头:“等一下,你这当归是熏过硫磺的,不能用。”

    伙计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服气:“小姑娘,你懂什么?这当归是我们药堂新进的,品相好得很,怎么会熏过硫磺?”

    “熏过硫磺的当归颜色偏白,闻着有一股刺鼻的酸味,而正宗的当归颜色是黄褐色,带着淡淡的药香。”

    虞应棠拿起一片当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递给老中医,“老大夫,您看看。”

    老中医放下手里的脉枕,接过当归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确实是熏过硫磺的,把这批当归都撤下去,以后不许进这种劣质药材!”

    伙计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是,是,我这就撤。”

    老中医看向虞应棠,眼中带着赞赏:“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有这么好的眼力,不知是师从何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