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家小姐杀疯,搬空家产嫁首长》 第1章 穿到结婚现场,不结了! 叮~ 脑子寄存处! 打卡的宝子们暴富暴富暴富!发财发财发财! —— 1965年,沪市。 “同志,你没事吧?你真是自愿结婚的?” 说话的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穿着列宁装的工作人员。 虞应棠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结婚介绍信,写着她的名字,还盖了街道办公章。 室内的装潢很老旧,看着像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风格。 什么情况? 她不是正在寝室里面躺着看小说吗? 小说的名字叫《七零大美人,香江豪门阔少的心尖宠》。 是她一个远房表妹推给她的,里面炮灰女配资本家小姐和她同名同姓。 书里的虞应棠长得貌美如花,是沪市有名的资本家大小姐。 因为长得好看再加上家里有钱,从小被宠到大,一直到父母去世前都是家里的金疙瘩。 她脾气暴躁,仗着家里资产雄厚作天作地,在家庭背景落寞前活的一直很张扬。 后来社会变动,虞父虞母被打成了资本家,又遭意外去世。 她也变成了被人指指点点的资本家成份的小姐。 而女主虞半夏是原主婶婶二婚带来的大女儿,也就是原主的便宜堂妹,更巧的是,也是个穿书女。 季逸渊在这本书中是温柔男二,也就是女主虞半夏的舔狗。 他在原主变成孤女后,趁虚而入、嘘寒问暖,原主被他的温柔体贴所打动,和他谈了对象。 两个人在一起没多久,原主就在极品叔婶的挑拨下,不仅把城里工作让给了虞半夏。 还迅速写信和父母定下的军官未婚夫退婚,和季逸渊快速闪婚。 结婚后季逸渊就以夫妻名义带着原主和女主一家移居去了香江,还运走虞家的巨额资产。 原主本来以为去了香江好日子就开始了,没想到季逸渊婚后暴露了真面目,和女主一家联合下毒害死了原主。 在她死后,季逸渊和女主一家将原主爸妈留下的巨额资产侵占掉。 她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还是军官未婚夫千里迢迢从海岛赶去香江替原主安排了后事。 而女主则凭借着原主的巨额资产,在香江立足,并遇到了香江顶级豪门的阔少男主,成为了豪门太太。 季逸渊也甘愿做女主的秘密情夫,男女主和男配三个人把日子过的幸福美满。 不过这本小说不知道后来是不是放飞自我了,后期军官收拾了季逸渊后,让他意外惨死。 还对男女主步步打击,将两人还有极品叔婶送进了牢狱,无期徒刑,为原主报了仇。 而现在,她变成了那个早死的嫌弃未婚夫军官的炮灰女配。 虞应棠回过神来,耳边一道男声响起。 旁边的季逸渊催促:“应棠,快给同志呀。” 这就是女主的最忠实舔狗了,不过他现在一穷二白,除了一张脸看得过去。 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绿色工装,没记错的话季逸渊现在应该是在日化厂里的会计。 这份工作还是原主花了重金托了爸妈生前的关系给他弄到的。 “我不结了。” 她将介绍信塞进兜里,再将桌上的户口簿拿走。 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一脸迷茫的看着这两人,怎么回事? 季逸渊脸色难看,不知道虞应棠这个时候又突然发什么疯: “应棠,别任性,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不是说了结婚了就去香江一起好好过日子吗?” 她低头看了季逸渊一眼,说道:“你是聋子吗?没听到我说的吗,我不结了!傻X!” 虞应棠对季逸渊可不像原主,不会给他半点好脸色看。 季逸渊脸色铁青,他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奚落过? 工作人员:“确定不结了是吧?” 虞应棠一秒变脸,对工作人员笑笑,灼若芙蕖:“同志,耽误你的时间了,不结了。”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满脸铁青的季逸渊。 开玩笑,既然她穿了过来就绝对不会再让原主重蹈覆辙,和季逸渊结婚就是羊入虎口,她傻了不成! 别看原主顶着资本家大小姐的称号,然而一个孤女,背后还有这么大的资产。 就如同小儿抱金行于闹市,再加上原主做事随心所欲,被剧情支配的像个无脑的NPC。 身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叔婶一家,原主的日子并不好过。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现在这个节点那极品叔婶应该已经打着照顾她的名号住进了虞家了。 原主的婶婶是虞天德娶的第二个老婆,而季逸渊也是她娘家的远房亲戚。 一家子觊觎原主的财产,又碍于没有正当理由,就想了这么一出钓鱼的法子,让季逸渊亲近没有恋爱经验的原主。 再加上原主被强行降智,喜欢上季逸渊后心甘情愿带着资产和他跑去香江。 真是不要脸的一群贱人,虞应棠勾唇冷笑。 现在她来了,他们的计谋别想得逞! “应棠,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和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身后,季逸渊忍住心里的怒气,大步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应棠立即甩开他的手,冷声: “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不结就是不结了,懂?需要有什么为什么?还有,我们分手了,以后别再缠着我,不然的话我要找公安同志告你耍流氓!” 季逸渊被这番话惊呆了,回过神来虞应棠已经小跑走远了。 他烦躁地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虞应棠虽然平时动不动就喜欢发脾气,但都是因为吃醋他身边的女同志向他示好。 况且哪次生气不是哄哄就好,从没见过这副横眉竖眼看他的眼神像垃圾一样。 季逸渊感到心里不舒服极了,他长得好,有文化嘴甜,性格又温和有礼,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 要不是看虞应棠长得好,还负着虞家巨额的资产,他季逸渊要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 季逸渊将这些不适压了下去,开始思考这几天到底什么事情惹了虞应棠。 结婚是一定要结的,等他找个机会上门去虞家哄一哄,虞应棠气消了就行了。 季逸渊这么想着也没有再追上虞应棠,而是往反方向走了。 虞应棠甩掉季逸渊后,将介绍信撕了粉碎,开始思考着原著里的剧情。 现在这个节点其实有点尴尬,原主的工作已经被虞半夏抢走了,如果不和季逸渊结婚去香江,很快就要被安排强制下乡了。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真下乡的话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再加上家里住了一窝白眼狼,她要是真的下乡的话指不定女主一家就会对原主父母留下的资产下手。 当务之急得先想个法子,怎么样才能既不下乡,又能保住虞家的财产。 对了, 原主的未婚夫军官—霍凛川。 她记得没错的话,霍凛川的家世在这个年代可是极其拿得出手。 霍凛川的爷爷是抗战老英雄,父亲是南部战区总司令,母亲是总政文工团的团长。 他自己也是个一团团长。 一家子红色成份,在这个年代无疑是坚如磐石的稳定家族了! 只是原主之前做的太过分了,也不知道对方现在还愿不愿意履行婚约。 这么想着,她心事重重,步伐不停地赶回了虞家。 虞家是一栋装潢精美的复式小洋楼,虞应棠站在铁艺门前,按响了门铃。 “来了。” 第2章 白眼狼一家子 等了一会儿,佣人模样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 长得一副倒梢眼,下巴尖尖,颧骨突出,眼神滴溜溜地转,头上包了墨蓝色的方巾。 见到虞应棠,嘴角垮了下来: “大小姐,您又没带钥匙?大家伙都忙着呢,都和您说过多少次了,现在可不是旧时代了。 您这习惯在家里还好,要是将来到外人家,指不定又要被拿您的成分说事了。” 不情不愿打开门,张梅苦口婆心地念叨,她是虞应棠的婶婶乔白凤从老家聘来的阿姨。 虞应棠走进门,冷声道 :“领了工钱就干好活,嘴碎的话小心哪天被主人家开掉都不知道。” 张梅愣在了原地,这虞应棠哪次被说成分不好都直接原地跳脚大喊大叫。 惹得邻里街坊都出来看热闹才算过去,今天怎么回事,长脑子了? 还有刚才她说的话莫名带着无形的威压,张梅有些不安,匆匆跟了进去。 虞应棠快步走进了别墅,客厅乔白凤正倚在沙发上休息。 虞半夏帮她揉着太阳穴,虞天德则在一旁看报,还有两个堂弟也都在,一家人说说笑笑的。 看到虞应棠回来,气氛顿时凝固了一下。 话说回来,女主虞半夏还是乔白凤带来的女儿,甚至不是虞天德亲生的。 乔白凤嫁进来后性格温顺,又给虞天德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顺带哄得虞天德将虞半夏冠了虞家姓,俨然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虞天德没什么本事,当年虞应棠的爷爷将家族企业交给了虞应棠的父亲经营。 虞家的产业蒸蒸日上,虞天德便在家当了个富家少爷,不务正业,吃喝玩乐。 虞老爷子看不惯他,给了他一些产业早早就让他搬出虞家祖宅,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这些钱早年就被他吃喝嫖赌败光了。 后来虞应棠父母意外去世后,虞老爷子也经受不住打击跟着大儿子走后,留下了虞应棠孤女一人。 然后虞天德就在乔白凤的拾掇下,打着照顾孤苦伶仃侄女的名义,搬回了虞家祖宅。 乔白凤此人心机颇深,她在虞应棠面前是十分的好婶婶。 甚至对虞半夏都没照顾的那么周到,自然就取得了虞应棠的信任。 因此虞应棠再看不惯虞天德,也因为乔白凤的原因,捏着鼻子让他们搬回祖宅。 所以才有了面前的这一幕。 “棠儿,你回来啦!” 乔白凤连忙站起身,她穿着一身长款旗袍,风韵犹存,一看就是富太太的模样。 此时的她面带关心,她快步走上来,牵过虞应棠的手,嗔道: “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逸渊没陪你一起吗?” 虞应棠扯了扯嘴角,她顺着乔白凤的脚步坐了下来:“我不结婚了。” “什么!” 虞天德第一个跳起脚来,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一脸震惊,乔白凤也僵在了原地,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暗自给虞天德使了个眼色,立即笑道: “这是怎么了?是逸渊惹你生气了吗?你告诉婶婶,婶婶帮你说他去!他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棠儿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果然是原著中的心机后婶,心中再惊怒也立刻就缓了过来。 不着痕迹地将错推到季逸渊身上,安抚虞应棠,丝毫不问为何临阵反悔不结婚的事。 如果不是知道原著中乔白凤就是个口腹蜜剑的笑面虎,这样的人要识破真面目还真没那么容易。 然而虞应棠现在却在想着另一件事,她印象中这个时候虞家秘密藏宝库的钥匙已经被乔白凤哄到了手,以及财政大权,大量的现金流也都被乔白凤以代替打理的名义骗了过去。 她来的稍微有些晚了,不然直接就抓花对方的脸,将这一家白眼狼扫地出门。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虞父虞母留下的资产拿回来。 还有虞半夏,抢了她的工作,没这么好的事! “我看他这个人哪里都厌烦的很,上不得台面长得还一副癞蛤蟆样,吃饭打嗝放屁还喜欢挖鼻屎,对着这种人我吃饭都要呕三分钟,倒尽了胃口,谁能忍得了?” 虞应棠直接贴脸开大,乔白凤脸一僵。 要不是她对季逸渊了解得很,差点就要被眼前这个大小姐气笑了。 季逸渊可是她娘家亲戚中最有出息的后辈了,不仅长得一表人才。 还有文化做人懂礼节,平时虞应棠不是最喜欢这种知识分子了吗? 现在一口放屁挖鼻屎,上不得台面,将季逸渊贬低的一无是处,这不是指桑骂槐把她也骂进去了? 这季逸渊到底怎么惹着她了,连个事都办不好,乔白凤眉间划过一丝不耐。 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柔声开口: “棠儿,婶婶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但是逸渊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千万不要说气话,你不信逸渊还不信婶婶吗?婶婶给你们做媒的还能害你不成。” 虞应棠心中冷笑,乔白凤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高的很。 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将原主一个孤女当脚踏板吃干抹净还心安理得的很。 “既然婶婶认为我是说气话,那就是吧。季逸渊一身癞蛤蟆味,一个大男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来有什么用? 要是婶婶真的觉得他好,还是把他介绍给半夏堂妹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还可以继续做亲戚,两全其美的事!” “不行!这怎么可以!” 虞半夏下意识道,她才不要嫁给季逸渊,她可是知道剧情的,以后她是要嫁给千亿豪门男主的。 季逸渊不过是个男配,怎么入得了她的眼! 乔白凤剜了表现明显的虞半夏一眼,她转过头继续说: “棠儿又开玩笑了,逸渊心中只有你一人,之前为了你日日来咱们家接你,带你出去玩,还为了你推掉了老家的婚事,哪里还看得上半夏呢。” 虞应棠却懒得再听乔白凤胡扯,她冷声道: “婶婶不用多说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既然半夏顶替了我的工作名额,我估计很快就会被安排下乡了,现在我心里难受得很,想要看一下父母给我留的那些东西。” 虞家父母留给虞应棠的资产大部分都放在了藏宝库里,有一些已经被虞天德夫妇挥霍完了,但是她要的那个东西应该还在。 “这怎么可以—” “不行!” 乔白凤下意识拒绝,就连虞半夏也失声尖叫。 第3章 空间 乔白凤一听虞应棠的意思就不乐意了,钥匙是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怎么可能轻易还回去。 而虞半夏则是因为她穿书后就一直在找那个虞家的祖传玉佩,玉佩是在书的中后期才出现,但她现在想早点找到,早点拿到空间。 “是吗,这么说婶婶是不同意了?那算了,我还是去和我的军官未婚夫结婚吧,这样我就不用下乡了。” 虞应棠故作失落低下头,说出来的话却威胁满满。 乔白凤可不能让虞应棠坏了事,她好不容易搅黄她和那个军官的婚事。 况且现在虽然她拿到了钥匙,但是名义上还是没办法直接独占虞家的资产。 毕竟有虞老爷子的遗嘱在,还有一大部分资产被放在了银行里,除非把这些资产转移走。 原先她的计划是让季逸渊和虞应棠结婚,然后再一家移居到香江,再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虞应棠,占有虞家财产。 为了达到目的,乔白凤一家子已经演了大半年的戏,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瞧你这孩子,跟婶婶都起了龃龉是吧?婶婶把你当亲女儿对待,这不是担心你一个小姑娘被人骗财嘛,这钥匙本来就是你的,婶婶只是代为保管,你要的话当然要还给你了。” 虞应棠道:“还是婶婶明事理放心吧婶婶,我只是想拿回来看看睹物思人一下,毕竟我现在正伤心着。” 乔白凤打量了下虞应棠,看她似乎真的是因为生气才突然无理取闹,不得不放下疑心。 虞应棠向来作天作地,一时兴起的事也不少,这次可能也是吧! 况且,季逸渊那件事也不能这么算了,现在先让她顺心,不然后面难办的很。 “妈!” 虞半夏试图阻止。 “你给我闭嘴!” 乔白凤呵斥。 虞半夏咬牙,等了虞应棠一眼,算了,那个藏宝库她也去看过几次,根本没有那枚玉佩,应该不在那里面。 虞半夏安慰自己道。 虞应棠则勾了勾唇,她当然知道虞半夏的想法,有她在,虞家的任何东西她都别想拿到! 乔白凤走回了屋子,将一把古朴的钥匙拿了出来。 虞天德和虞半夏面色很臭,两个堂弟年纪倒是不大,但是也察觉到了好东西要被虞应棠抢走了,哭闹起来。 “不许给这个丫头片子,她坏得很,要把好东西都抢走。” “呜呜呜,妈妈不许给!” “爸你快说话啊!” 虞应棠拿过钥匙,走过去狠狠甩了两个大胖小子两巴掌,骂道:“哭什么哭,还抢东西?你们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身上用的哪样不是我的钱买的,两个白眼狼,再哭就给我滚回你们的破落穷家里去。” 虞应棠这番话指桑骂槐,虞天德的脸立刻难看的不行。 他骂道:“棠丫头你胡说什么?他们可是你的弟弟,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亲人的!” 连乔白凤的嘴也耷拉了下来,她这次没有阻挠虞天德,而是一脸心疼看着儿子们白胖脸颊上的巴掌印。 “亲弟弟,叔叔是喝酒喝脑残了?我怎么不记得我爸妈生了两个弟弟?” 虞应棠一脸讽刺。 “寄人篱下就要有自觉,别住在别人的家里还一副老大的模样,叔叔婶婶不舍得教导自己的亲儿子,棠儿就代你们一次,往后他们再胡说八道,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到知道他们怎么尊重自己的堂姐为止。” 虞应棠扫了眼脸色难看的几人,抱着钥匙盒就上了楼。 现在是他们求着她,看她脸色办事,等她开启空间处置好资产,再一个个收拾这几个白眼狼。 “妈,虞应棠不会真的不结婚了吧……” 比起两个便宜弟弟被打,虞半夏更关心这件事。 这个虞应棠耍起脾气来谁也不顾,而且现在她突然不结婚了,她担心后面的剧情会走歪。 乔白凤安抚好跳脚的虞天德,听到虞半夏这么说,眼底划过一丝狠意:“想让她嚣张几天,到时候她不嫁也得嫁。”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乔白凤勾起了唇角。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她要看要是失去了清白,她还能蹦跶的起来? 虞半夏看乔白凤胸有成竹稍微安下心,毕竟原书中乔白凤可是全心全意扶持自己女儿的。 回到房间后,虞应棠立即把门反锁。 她转了下房间的青花瓷摆件,木质地板瞬间打开,一条密道出现在了面前。 没错,疼爱女儿的虞父虞母将藏宝库设置在了虞应棠的房间里,所以每次乔白凤他们去地库的时候,都会愤恨不已。 因为这个原因,每次他们拿财宝都只能拿一两件,多了拿怕被虞应棠察觉到什么。 虞应棠拿了个手电筒,摸黑爬下了楼梯。 她的目的是虞家的那块祖传玉佩,在原著中,这个玉佩就是虞半夏的金手指了。 也是因为玉佩长得平平无奇,在一众翡翠玉石里面不打眼。 虞半夏前期一直以为是极品的玉佩,直到书的中后期,才找到这枚玉佩。 从那以后,拥有了空间的虞半夏更加如鱼得水。 本来只是中上之姿的她,因为空间里面神奇的灵泉越变越美,身材也从直板身材变成了凹凸有致。 更别提里面还可以种植各种珍惜的植物和药材,让去了香江被虞天德挥霍无度只剩下不多的资产,又重新崛起。 空间里还有一些失传的风水秘要和中医孤本,这也是帮助虞半夏后来能够进入香江顶级豪门圈层的依傍。 不然仅仅凭着虞家只出不进的资产,还有一群到了香江也没任何人脉的女主一家。 只有坐吃山空的份,哪怕后面遇见了男主,那些身家在他顶级豪门家族面前也不够看。 正是空间给虞半夏的加持,才让男主死心塌地爱上了虞半夏,连他的家族也将女主奉为福运之女。 季逸渊更是对虞半夏忠心耿耿,成为了替她处理那些不见光事情的情夫。 所以说,这个空间才是虞半夏最大的金手指,也是她从虞应棠身上抢走的。 虞应棠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地下藏宝室。 她借着手电筒打量了下眼前的藏宝室,这个百平米左右的空间的藏物让她大开眼界。 保险柜、箱子还有储物柜摆满在了地上,虞应棠就近打开了面前的箱子,瞬间被闪了眼。 箱子里装着中央银行金条,整整有120根,上面印着「孔祥熙监制」。 除此之外,旁边的箱子里装着南洋赤金首饰,打开里面含有18对龙凤镯、36枚长命锁。 煤块壮的白银也整整装满了五箱子,少说有上百公斤了。 虞应棠绕过这些箱子,按照记忆快速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首饰盒被随意放在了架子上。 她小心翼翼地拿下首饰盒,打开一眼,正是一块边缘泛白的掌心大小的玉佩,还拴着褪色的红绳。 虞应棠将玉佩拿了出来,将头上的银制发卡取了下来,用尖口刺了下指腹,红色的血珠蔓出。 血浸润了玉佩,虞应棠眼前一闪,下一秒原地便不见了人影。 第4章 搬空藏宝室! 再睁开眼,便已经站在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了。 整个空间的面积大概有三百平米左右,除了脚下踩的田地和身后的木屋,其它地方被浓厚的雾气笼罩了起来。 木屋的左前方还有一汪灵泉, 虞应棠快步走了过去。 灵泉不大,正中央的水底不停地吐着泉水,泉水上方还有白蒙蒙的雾气。 这应该就是书中所说的那个可以强身健体还能解毒的灵泉了。 虞应棠立即用手捧了点泉水喝,清甜甘冽,流入四肢百骸,瞬间感觉全身都清爽了。 她喟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走进了木屋。 木屋有两层,进去大堂除了一张四方桌和椅子外没有别的东西了,不过正面对的墙壁上的一幅画像。 是一个清风朗月的中年男子,穿着飘逸的古装,画像上面好像还有一些字。 虞应棠凑上前去看,是用繁体字写的留言,原来这个空间的主人是异世界的修士——青莲真君。 无意间被空间风暴卷到了蓝星,这个空间是他的戒子空间,他在蓝星本来修炼无望了。 全靠这处戒子空间才修炼到高阶修士,破境离开。 但是上面也写道,他能借着空间修炼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蓝星人,体质和蓝星人不同。 而蓝星人据他观察几百年,即使再有天赋,也最多是杂灵根。 因为来到蓝星也算是他修炼路上的际遇,他在离开之前将戒子空间给了和他有渊源的蓝星人,也算是一个善意的机缘。 只要有一定天资,就能以血为媒介进入这个空间,得到空间的传承。 但是空间最多也只能为蓝星人提供一些强身健体和一些绝世的医道技能传承,这也是蓝星人的体质受限。 虞应棠看完画像上的文字后,恭敬地朝画像上的修士拜了拜。 没想到就这一下,画像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一下子化成了齑粉。 随之地上掉落了五支书简,书简上鎏金刻字。 虞应棠捡了起来,上面分别是:山、医、命、器、武,看起来像是技能卡。 虞应棠想了想,这个应该就是原书中女主所学的那些本事来源了。 书简触碰到虞应棠的手里,其中三枚变化成了三道流光,射进了她的眉心。 另外两支器和武则变得灰扑扑,化成了齑粉消失在空气中。 书简根据她的体质,自动为她激活了山、医、命三项技能。 随着书简的消失,虞应棠的脑中神奇的出现一个一张面板,面板有三个卡槽,三支书简插了进去。 意随心动,她点击了一下其中的医,书简一亮。 下一瞬,眼前出现了望、闻、问、切,每个字体下面都有等级,显示着0级。 下面还对应着各种书籍,《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神农本草经》、《医宗金鉴》、《针灸大成》、《千金药方》等等经典古籍。 但是现在那些书都是灰色,应该是还未掌握。 另外两术山术和命术和医术一样,一个是命理预测研究,一个是风水堪舆研究。 虞应棠退了出来,她从书简的传承中得知,只要她将空间好好利用升级,三术的技能也会自然而然掌握。 不需要有学习的过程,简直就是外挂一般的存在! 她心情甚好,打量了下一楼看到没什么特殊的,只有一张床和梳妆台后,就上去了二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除了一间女儿家常见的闺房以外,另外两间房间写着【藏宝阁】和【藏百~万#^^小!说】。 但都被锁住了,没办法打开。 虞应棠猜测应该是要升级了空间才能解锁权限,于是她简单逛了下卧室,就走下楼去了。 一楼还有一个小厨房,厨房后面还有个地窖。 虞应棠走到了地下一层,看到了一个空间足有足球场般大小的储藏室。 储藏室里面什么都没有,空旷无比。 虞应棠打量了一眼便回到了木屋,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 虞应棠皱了皱眉,连忙走了出去。 只见原本没有注意的角落里,萝卜形状的木偶人爬了起来,排队站在她的面前。 虞应棠愣了愣,想起来原书中,虞半夏获得空间后,好像确实是有傀儡帮她打理养殖种植等事务。 估计这就是那些傀儡了,虞应棠数了下,一共是五个。 脑袋上都刻了字:甲、乙、丙、丁、戊,虞应棠用意念调动了下,就见这群木偶人像机器人一样,走到了田野还有房间中开始干活。 虞应棠看了木偶用手刨田地的样子,她皱了皱眉,看来还需要置办一些农具,这样才能开垦种植。 参观完了一圈空间,虞应棠心念一动,便离开了空间,回到了藏宝室。 原先的玉佩已经消失不见,她的手腕处出现了一点红痣。 空间认主后,虞应棠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将财物挪到空间里。 除了刚才看到的那些金银财宝,她还看到了一面“大黄鱼”金砖垒成的砖墙,好家伙! 差点没闪瞎她的眼,她大手一挥,立即将砖墙收到了空间中。 接下来就是七七八八的一些奢侈品,有劳力士蚝式表、百达翡丽Calatrava系列怀表、整箱未拆封万宝路香烟等等,统统收走。 还有一柜子的名贵中药材,有紫雪灵芝、同仁堂安宫牛黄丸、野山参、鹿茸等等珍贵药材;还有一柜子藏酒,茅台、女儿红、法兰西勃艮第罗曼尼康帝1945、龟龄集酒、虎骨木瓜酒、伏特加之类的中外好酒。 还有两大箱子里面装了不少茶叶,普洱茶、大红袍、1945金瓜贡茶、锡兰乌瓦红茶,还有配了一些精致的茶器,包括明代紫砂供春壶、唐代鎏金茶碾等等。 虞应棠全部一概收进了空间,甚至还有三大箱现金,里面装满了大团结,数了下起码有上万元了。 虞应棠咋舌,难怪那群白眼狼如此惦记着虞家的资产,每天看着这么多横财在自己眼皮底下晃悠,可不把他们给馋坏了! 将满满的箱子和柜子都装进空间后,虞应棠不忘检查了下角落,确定没有落下什么,这才顺着木梯回到了房间。 这么忙活一通完她也累了,进了卫生间用灵泉水掺杂热水泡了个澡,便上床休息了。 第5章 陪你们玩玩 第二天,虞应棠早上七点准时睁开了眼。 昨晚一夜无梦,灵泉水果然好用,她进去卫生间洗漱,顺便洗了个澡,将身上洗涤出来的黑泥搓了干净。 下楼后,乔白凤和虞天德一等人已经在吃早餐了。 餐桌上的气氛不算很好,尤其是在看到虞应棠下楼后,虞天德的脸立即垮了下来。 “棠儿,你起床了?来,你看看谁来了。” 乔白凤看到虞应棠,立即扬起一抹笑,还走上前来挽住她的手,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虞应棠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沙发上坐了个眼熟的人,季逸渊。 虞应棠扯了扯嘴角,甩开乔白凤的手:“谁放他进来的?昨天不是说了吗,和他没关系了,虞家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吗?” 季逸渊听到虞应棠的阴阳怪气,风度翩翩的笑容一僵。 就连乔白凤也被她呛在原地,自从她取得虞应棠的信任后,已经很久没被她这么冷脸相待了。 季逸渊连忙走了过来,温声道:“应棠吗,我错了。我知道你是嫌弃结婚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彩礼,我今天正准备去将存了定期的工资都取出来,你要的三大件都给你置办上,结婚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管,别生气了好吗。” 季逸渊回去思来想去,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虞应棠。 要说真的有什么矛盾, 也是前几天在讨论结婚流程的时候,虞应棠顺口提了嘴说别人家新娘子结婚都有三大件,她也想要。 他那时候想着,反正虞家什么东西都有了,结婚了也是搬到虞家住,还浪费钱买什么。 于是他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工资都存银行定期了,也没有提前准备票券。 再故作为难说自己工资恐怕加起来都不够买三大件,虞应棠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体谅他表示那就算了,反正家里也有。 想来想去也就这件事能让这个大小姐大发脾气,毕竟她生在资产阶级家,平日又大手大脚惯了,最爱攀比,结婚的排场比不上别人于是就在打结婚证那天发脾气悔婚。 找到原因就好办了,今天他特意起了一大早赶到虞家,劝自己买就买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虞应棠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逸渊。 “哦?你说你准备好了,今天就要去取钱?存单带了么,给我看看,还有票券,搞到了?都拿出来给我看看,既然你说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让我先看看你的诚意再说。” 季逸渊脸一僵:“应棠,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虞应棠嗤笑,就知道这凤凰男带了张嘴来,就想空口套白狼,不过,她今天倒是有时间陪他玩玩。 “行吧,那我体谅下你。你把钱取出来给我,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乔白凤本来还在一旁急的不行,这下听到虞应棠松口急忙对季逸渊使眼色。 季逸渊心里憋屈的不行,本来以为和虞应棠结婚什么都不用出,谁能知道这下还要花掉自己的老婆本。 那钱可不是为她准备的。 虞应棠心里太清楚季逸渊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了,她冷笑:“怎么,不愿意?这就是你的诚意啊?” 季逸渊将满心的不甘咽了下去,强颜欢笑:“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只要是应棠你想要的,连这条命我都愿意给你。” 虞应棠抖了抖鸡皮疙瘩,瞥了季逸渊一眼。 “你说的,行,那等下就回你宿舍去取存单,然后去把钱取了。” 说完虞应棠自顾自地坐在了餐桌上,开始享用早餐。 一时之间餐桌上只剩下刀叉与瓷盘碰撞的声音,季逸渊一大早过来连早饭也没吃,就这么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干等着。 虞应棠不开口,乔白凤为了顺着她的意免得生变故安抚地看了眼季逸渊,等事情办妥了再收拾这个丫头片子也不急。 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虞应棠这才装作惊讶:“哎呀,忘记问你吃过早餐没,估计是我气得脑子不够用了,季逸渊你不会怪我吧?” 季逸渊气都气饱了,他勉强笑道:“没事,应棠,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看着男人扭曲的表情,虞应棠乐不可支,虞应棠大发善心答应他出门的请求。 出门前以想要花钱的原因,让乔白凤和虞天德将家里的票据还有工业用券全都给了她。 “你能买这么多东西?”乔白凤不可思议问。 “我乐意,想买就买,再说了,花我自己的彩礼,有什么问题?” 将白眼狼一家子气得说不出话,虞应棠心情甚好地出门了。 季逸渊推了一辆二手的自行车,是他和工友借的,每次来找虞应棠都会用这辆车接送她。 虞应棠今天穿了一身嫩绿色的圆领过膝连衣裙,裙摆是轻微的喇叭型,头上别了蝴蝶银制发卡,背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挎包,两条黑色的鞭子垂在胸前,长相美艳大气,放在人群中属于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个。 “你骑车带路,我坐三轮车。” 虞应棠不容置喙地说道,伸手就拦了一辆三轮车,提着裙摆坐了上去。 季逸渊愣在了原地,虞应棠现在是耍小姐脾气上瘾了? “还不走?” 不等他作反应,虞应棠不耐烦催道。 季逸渊回过神来,看了眼一脸好奇地三轮车夫,还有冷着脸的虞应棠,他深吸一口气,面色难看地跨上了自行车。 虞应棠才不管他怎么想,她坐在车上观察着沿路的商铺。 都是一些她在电视剧里才看到的商铺,比如供销合作社、 副食品商店、还有百货商店、国营饭店之类的,她还看到了电影院。 路过的山墙上刷着红漆大字的标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为了幸福生活,不惧困难,奋勇前进】…… 没一会儿,就到了季逸渊的宿舍。 下车后,虞应棠付了钱,冷眼看季逸渊将自行车推到了宿舍门口。 “你上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虞应棠懒得踏足他的宿舍,开口道。 季逸渊没多说什么,现在的虞应棠让他半个字都不想多沟通,他阴沉着脸上了宿舍楼。 虞应棠等他拿到了存单,拿了过来瞥了眼金额,2000元的存款,存期是一年前。 季逸渊一个月工资顶破天就二三十,一年下来最多也就三四百,这多余的钱还是虞应棠看他生活“朴素”时不时接济一下。 虞应棠笑了笑:“走吧,去取钱。” 原主在季逸渊身上投入的钱可不止这些,还给他买了不少昂贵的衣服和家具,宿舍里的那些锅碗瓢盆都是原主给买的。 那些他用过的东西她懒得再要了,但是拿了她的钱,就得给她吐出来! 第6章 买买买 到了银行后,季逸渊便拿着存折进去取钱了,他存了一年定期,加上利息一共取了2014元出来。 出来前被虞应棠提醒带了个布袋,这个年代纸币最大的金额是10元,也就是大团结。 季逸渊装满了布袋,将钱给了虞应棠。 虞应棠掂了掂布袋,又伸出手:“票呢?刚才不是让你一起带了。” 季逸渊已经不能维持住温和的笑了,他面容有些扭曲:“应棠,刚才乔姨不是给了你那么多票吗?不够你用吗?” 虞应棠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够,我的心情被你们搞得糟糕无比,一定要大花特花才能解气,花的钱越多,我就越开心,你别废话,给还是不给?” 季逸渊听到虞应棠理直气壮的发言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堆票据,不情不愿地递给了虞应棠。 虞应棠毫不客气收下,然后用嫌看到他就烦的理由将季逸渊打发走。 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将布袋收到了空间里,然后直奔国营百货商店。 一进去她就先去了农资柜台扫荡, 空间的木偶人耕地没有趁手的工具。 虞应棠在现代也没干过农活,让她认农具也认不出多少,只能凭浅薄的农耕知识采购农具。 什么铁锹、锄头、镰刀、犁、耠子、筛子、箩筐……都买了一件,和售货员打招呼说等会再来拿。 买完农具她又想到空间要种植的话还需要买一些种子,不过这个需要去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去买。 她又跑去了二楼的服装区,买了一些衬衫、裤子等,原主的衣柜里都是一些小洋装和连衣裙,还有就是价格不菲的旗袍,她不多准备点日常衣服,去了海岛的话恐怕得出不少洋相。 买完衣服,她又去了食品柜,买了好几十袋大白兔奶糖、水果罐头、桃酥饼干、麦乳精还有红糖等等,只要是她觉得用得上都统统买了。 然后她想着护肤品也不能少了,现在市场风靡的那几个牌子她都买了下来,什么雅霜、百雀羚、双妹,买了几十盒。 反正她有灵泉在身上,常规的护肤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一些常见的日用品,什么牙刷、牙膏、肥皂、痱子粉、花露水、蚊帐这些在夏天时候必用的她也一概每样都大量大量地买。 买完这些又去买了不少地床上用品,枕巾、被套、棉花被、窗帘等纺织品都买了好的材质,可以布置一下空间的卧室。 最后就是去烟酒柜台买了好多香烟瓶装酒,少不得要跑人情用。 就这么一通扫荡,她基本上看到的绝的能用的上的东西一样也没放过。 等她结束采购后,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递了两包香烟,麻烦工作人员帮她把东西搬到没人的小巷里,她就找机会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中。 虞应棠舒了一口气,手上的票也几乎已经被她用光了。 她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买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种子,用在空间做种植。 在路上她刚好看到了黑市,在郊区附近。 她找了个没人的小犄角,乔装打扮了一通,然后便拦了一辆三轮车去黑市了。 黑市里面有农民专门买养殖的活物,虞应棠买了不少地小鸡仔和鸭仔,还有一公一母的大鹅,一共花了25块钱。 再去了水产摊贩那里,买了不少品种的淡水鱼、螃蟹还有虾。 这下子东西总算买齐全了,她又递了烟酒找了个长得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小摊贩,帮她搬到了没人的地方。 她左右观察了下,现在大概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虞应棠将战利品统统收进了空间,没想到昨天的藏宝库加今天的战利品竟然让空间升级了。 农田旁边出现了一个小池塘,虞应棠乐得不行, 立即将鱼苗还有活虾螃蟹放了进去。 然后操纵木偶人用刚买的农具开始耕地,木偶人有了趁手的工具已经开始开垦播种了。 还有厨房用品锅碗瓢盆这些,到时候把家里的那些都收进空间用,决不能便宜了那群白眼狼。 等虞应棠将所有东西都收纳好了后,天色也已经黑了。 回到虞宅后,客厅里乔白凤打着毛衣和虞半夏细声细语说着话。 “回来了,棠儿,今天玩的开心吗?和逸渊说开没。” 见到虞应棠,乔白凤立刻关心问道。 虞应棠坐在沙发上,喝着张梅端来的茶水:“一般吧。” “你们两小口子有啥事能说开就好,结婚的话可拖不得,不然的话你可就得去乡下受苦了啊。” 乔白凤说的意有所指。 虞应棠动作一顿,笑了笑:“婶婶着什么急,那终身大事我不得好好考虑考虑,真要下乡的话也好,跟着党的旨意走,这才是正确的思想觉悟,怎么能算受苦?婶婶你这话说的,小心被当成反动派抓起来!” 乔白凤脸色一僵,虞半夏看不过去,出声道:“应棠,你怎么和我妈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半夏,你怎么和寄住家的主人说话的,没皮没脸的。” 虞应棠不冷不热呛了回去。 乔白凤暗示地看了虞半夏一眼,然后说:“棠儿,你知道婶婶不是这个意思,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你早点结婚,那我也早点放心,婶婶都把你当亲女儿看的,你还不知道吗。” “行了,再说吧这事。” 虞应棠上楼后,乔白凤的脸色沉了下来。 “妈,这下怎么办啊,要是她真的下乡了,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虞家的资产一天不都落在手心里,她乔白凤是一天不安心。 乔白凤将手里的毛衣一搁,笑:“放心,不怕她不嫁,到时候她还得求着嫁人。” “妈,你有法子了?” 乔白凤笑而不语,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不过这些虞应棠都不知道罢了,她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从樟木箱的最底下翻出了一打手写信,信封已经泛黄了,看着有些年份了。 她打开信,信纸上写的是一些简单的日常问候,字迹锋锐有力,看着赏心悦目。 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原著中原主那个未婚夫军官寄来的。 当初原主还小的时候,霍家在沪市待过一阵子,那时候霍家还没这么风头正盛,两家的关系也还行。 后来霍家搬走后,原主每年都会收到未婚夫的来信,但是她从来没有回过。 原主受过西式教育,潜意识里喜欢风度翩翩的知识分子,觉得当兵的都是些文盲大老粗,一直瞧不上霍凛川。 所以每次收到来信看也不怕就丢到了角落里,虞应棠将信上的地址记住了,云栖岛军区基地办事处。 第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找到需要的东西后,睡觉前,虞应棠依旧喝了杯灵泉水,并用灵泉兑了热水泡了澡。 原书中有说到乔白凤和季逸渊联手暗中给虞应棠下毒,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了以防万一,虞应棠现在每天都会提醒自己饮用灵泉水,对慢性毒性也有效果。 收拾好后她就上床睡觉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季逸渊又很早就来到了虞家。 乔白凤和虞天德和季逸渊说说笑笑的,季逸渊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虞半夏。 虞应棠站在楼梯处看了一会,她有印象这个时间点两个人应该已经暗戳戳勾搭上了。 季逸渊看向虞半夏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在他看来,虞半夏长相清丽又性格温婉,再加上又背靠虞家,还读过书,甚至没有小姐脾气,简直是完美妻子的存在。 “你来干什么,这么闲,不用上班的?” 虞应棠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在季逸渊眼里就是吃醋了。 “应棠,今天休息不用上班你忘了?我来约你一起去喝咖啡,人名路前阵子开了家法式餐厅,我问了评价还不错。” “是啊棠儿,逸渊真是有心了,刚好今天休息日,你们也可以去玩玩。”乔白凤在一旁附和。 “不想去,累得慌。” “棠儿,累的话你们可以坐三轮车过去,机会难得别浪费了。”乔白凤有点着急。 虞应棠的吃饭的动作一顿,她笑了笑:“那好啊,正好半夏堂妹今天也不用上班吧,一起去,人多热闹。” “我……”虞半夏刚想拒绝,她才没那个兴趣去。 “半夏,你和棠儿还有逸渊一起去吧。”乔白凤打断虞半夏的话,不容置喙。 于是,早餐结束后,三个人便一起出了门。 这次季逸渊没有再骑他那辆二手的自行车,丢人这种事, 一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三个人拦了两辆三轮车,没多久就到了那家西餐厅。 早上餐厅还没什么人,三个人找了个临窗的位置,金色卷发的外国侍者上来招待,语气客气。 虞应棠点了一杯手磨咖啡,然后就见虞半夏照葫芦画瓢地跟着她点了一模一样的。 虞应棠内心嗤笑一声,虞半夏本名张招娣。 乔白凤年轻的时候追求爱情,本来是地主家小姐,嫁了个家里年轻帅气的帮佣,生了女主后出生后乔家抄家了,乔白凤就带着女主和第一任丈夫过的苦不堪言,后来忍受不了家暴买通了关系逃到了沪市,这其中还有虞半夏的帮忙。 虞半夏是胎穿,所以那些苦日子她是一天没落下地过过来了,就等着乔白凤攀上虞家逆天改命。 虞应棠心里知道,乔白凤急着让虞半夏跟出来肯定没好事。 她借机上了趟厕所,看到季逸渊和虞半夏说了两句话, 然后偷偷往她的杯子里撒了料。 虞应棠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棠儿,尝尝这个咖啡,味道真不错。”虞半夏这下子是真心配合了。 虞应棠坐下,突然又惊慌失色站起身来:“有蛇!!!” “蛇??哪里!!” 季逸渊和虞半夏立刻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都往桌布下面看去,连侍者都跑了过来。 虞应棠眼疾手快调换了杯子,还将有料的那杯倒了一些进季逸渊的杯子。 她可是都看到了,季逸渊下料的时候一点都不带手抖的。 “啊,好像看错了,是布绳。” 虞应棠笑了笑,指了指垂下的那条布绳。 “真是的,吓死我了,应棠你太胆小了吧。”虞半夏抚着胸口坐下,惊魂不定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虞应棠见到她喝了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勾了勾唇。 三个人喝完咖啡后,季逸渊提出说有东西落在了宿舍,要回去拿一下。 虞应棠故作不知地答应,并且强硬地拉上了虞半夏一起去了季逸渊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两个人便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尤其是虞半夏,脸红的不行,连面前是谁都看不清了。 季逸渊的状况好一点,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是刚才下的料太猛了,他哪怕只喝了一点都头晕目眩的不行。 虞应棠一看就知道他们中的什么药,冷笑一声,将两个人送进了宿舍。 然后顺手从季逸渊兜里掏出了剩余的料,倒了一杯水将料洒了进去。递给了季逸渊。 季逸渊下意识接过喝了下去,虞应棠满意一笑,体贴地退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静静待了一会,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虞应棠优雅转身离开,相信没多久,乔白凤便会带人赶到这里人“捉奸”。 不知道她要是看到这一幕场景,会不会惊喜万分呢? 从季逸渊宿舍离开后,虞应棠又开始去大采购,一直到了下午左右,她看了下天色。 然后赶去了西餐店,路上从空间拿了一些现金和烟酒。 买通了西餐店的侍者和经理后,她就立刻跑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不好啦!” 虞应棠气喘吁吁,一脸着急地站在派出所门前。 “怎么回事?”面孔黝黑端正的王刚走了出来。 “我,我未婚夫好像把我堂妹迷奸了!” “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情况。” 这个年代耍流氓是很极其重的事,尤其是还是在他们辖区范围内发生这种事,这可不得了,王刚立即重视起来。 虞应棠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说自己在餐厅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后就发现和自己一起的未婚夫和堂妹人都不见了。 她找了很久找不到人, 只能跑去未婚夫宿舍,没想到在门口听到了堂妹的哭喊,一个人又害怕不敢进去,这才跑来找了公安。 王刚立即带了两个小警察跟着虞应棠前去查看情况。 与此同时,乔白凤在家里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拉着虞天德还有周围邻里一帮人打着找人的名义冲去了季逸渊的宿舍。 两路人速度都很快,没多久就相遇在了宿舍楼下。 乔白凤瞠目结舌地看着虞应棠还有她身后的警察,脑子两个字“完了”! 第8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你怎么在这!!” 乔白凤失声尖叫,往日的优雅在看到虞应棠的这一刻彻底破防。 “婶婶这话我听不懂了,我不在这的话应该在哪?” 虞应棠故作不知问道,眼里是明晃晃的不解。 “就是啊,虞家媳妇儿,你不是说你家侄女人不见了,让我们一起来找的吗?这人不是好端端地站这儿了!” 跟着来看热闹的邻居大妈不嫌热闹。 “是啊是啊,怎么回事呢?”有人跟着附和。 “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不见了?” 王刚看到这阵势立马问道,锐利的双眼看向乔白凤一等人。 虞天德一看到警察就条件反射地腿软,往后退了两步,一句话不敢多说。 “警察同志,估计是我婶婶搞错了,不见的人是我堂妹,我们快上楼吧,我很担心堂妹会出什么事。” 虞应棠说道。 “不行,不能上去!”乔白凤下意识提高声音,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虞应棠好端端地站在这,不见的人反而是她的女儿,她有预感肯定坏事儿了。 “什么不能上去,你是想阻拦我们公安机关办事不成!”王刚横眉竖眼。 “警察同志,真的没啥事儿,我是半夏她妈,半夏她可能就是加班晚了,晚点就回来了,真的不敢麻烦你们,耽误你们的时间!还这么兴师动众的。”乔白凤慌忙解释。 “有没有事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兴师动众,你这个妇女一点觉悟都没有,为人民群众服务是我们的义务,我们为人民办事怎么会是耽误时间!”王刚皱眉喝道。 说完他懒得再跟乔白凤扯,两腿一迈,就让虞应棠带路上楼去了。 “你快说话啊!”乔白凤暗中狠狠拧了虞天德一下,眼睁睁看着虞应棠朝她勾起了一抹笑。 “我能有什么办法!” 虞天德甩开乔白凤的手,没有眼力见的娘们,没看到他已经怵这些公安怵的不行了,还在这给他上眼色。 乔白凤没办法只能劝身后的一大群人散了,但是好八卦的大妈大婶们来都来了,又看到乔白凤脸色这么难看,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了,一个个都跟上了公安同志的脚步,个个揣着吃瓜的表情。 虞应棠将王刚带到季逸渊的宿舍门前,她指了指门,示意人就在里面。 王刚走上前去,开始敲门:“开门!” “开门,我们是街道派出所,里面有人的话快点开门。” 不一会,门就打开了,季逸渊两眼惺忪,穿着一件白色老式的背心,脖子上到处都是红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回事。 “你们是。” 季逸渊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帮人。 “你就是季逸渊?虞同志的未婚夫,里面还有没有人!”王刚严肃问道。 季逸渊看到了虞应棠,昏沉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怎么回事!虞应棠怎么会在这,那里面的那个人是谁? “谁?”一道女声从屋子里响起,季逸渊和后来的乔白凤脸色都变僵了。 “里面的人,穿好衣服!我们是公安人员,要进来调查情况!”王刚扬声说。 季逸渊连忙扣住门,他慌乱道:“公安同志,里面没人,你们是不是找错屋子了,我没犯什么事儿吧?” “你当我聋了?再拦着就是妨碍公务了,一边去!” 王刚推开季逸渊,大步走了进去,虞应棠也跟了上去,朝已经愣在原地变的痴傻的季逸渊挑了挑眉。 虞半夏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头发已经乱了, 嘴唇和眼睛都是肿的,看到有外人进来她惊声尖叫,连忙躲进了被子里,吓得浑身发抖。 王刚和另外一名警察的步伐顿住,有些尴尬,这女同志怎么回事,进来的时候不是都说了让穿好衣服吗? 虞应棠连忙走了过去,惊讶:“堂妹,你真的在这!” 门口抱着侥幸的乔白凤一听到虞应棠的声音变的面如死灰,这下子在场的人哪里还有不清楚的,这虞半夏和自己的堂姐的未婚夫鬼混到一起了!还做出这么丢人的事! 瞬间,那群被乔白凤喊来看戏的妇女们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都是你养的好女儿!” 虞天德气得面色铁青,他狠狠盯着乔白凤,抬起手就想扇下去。 乔白凤却似乎被虞天德的巴掌给唤醒,她咬着牙,扬起了脸:“你打啊!你打啊!!我是为了谁!你还敢打我,老虞,你说你有没有良心,要不是为了……唔” 虞天德一看乔白凤眼神的疯劲吓得不行, 立刻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她再抖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你疯了, 你想说什么?”虞天德压低声音。 乔白凤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她让虞天德放下手,回头冷声道:“你们还要继续留在这看别人的家事?明儿个我就去公社说你们非法聚众,让你们看个够!” 乔白凤一向对邻居和蔼大方,什么时候这副模样,大妈们听得立即一哄而散,看热闹就算了,要是看热闹把自己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乔白凤三人立刻走进了宿舍,看到了对峙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她的女儿虞半夏,乔白凤两眼一黑,她咬住唇让自己镇静下来。 宿舍里,王刚见从虞半夏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大部分事情都是虞应棠在那陈述的。 虞半夏只知道发呆地坐在床上,听到虞应棠说到他们从西餐厅出来后,就已经分道扬镳,她动了动嘴唇,眼神看向虞应棠。 “是你,是你害的我!!” 虞半夏突然情绪激动地扑了上去,想要掐虞应棠的脖子。 王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冷声喝:“你干什么!” 虞应棠低下头,两眼含泪:“堂妹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没认识到季逸渊的真面目,这才让他趁机而入,我也不知道他的内心那么肮脏,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惦记着锅里的,这是将我们堂姐妹当猴一样耍啊……” 在公安眼里,虞应棠这番话说的就太有情有义了,做浑事的明明是未婚夫,但是她为了安慰自己的堂妹,竟然将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走进来的季逸渊虞应棠的话气得两眼发昏。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惦记着我堂妹。” 虞应棠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冷眼瞪向季逸渊,那模样将被抢了未婚夫还故作坚强的情绪演的入木三分。 果然一听到这句话,季逸渊下意识迟疑了,没能立刻反驳。 乔白凤站在一旁干着急,见到季逸渊被虞应棠三言两语便带进了沟里,瞬间明白过来今天这一幕从头到尾就是虞应棠将计就计的计谋。 “好了,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情情爱爱这些事,我就问你,你是不是被强迫的!” 王刚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话,如果不是两厢情愿,今天这桩事才有干涉的必要,如果只是偷吃的话,那只是他们的家务事,他们公安管不了那么多…… “我……” 虞半夏哭红了眼,张口就要承认。 第9章 收拾白眼狼们(新书求加书架~) “半夏,你糊涂啊!你就算喜欢逸渊,也不能在他们两刚分手的时候就做这糊涂事。 妈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坦坦荡荡,就算你和逸渊互相喜欢,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还有你逸渊,之前你和婶子说你和棠儿的不结婚了,谈恋爱下来发现和棠儿不合适。 喜欢的是半夏,婶子还劝你要慎重,棠儿和半夏都是婶子的心尖肉。 我们虞家的姑娘哪里还能让你挑挑选选的,这个不合适就换一个! 你再因为爱情也不能做这种事!” 乔白凤在虞半夏开口之前说了一箩筐,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虞应棠和季逸渊早就解除婚约了。 现在虞半夏和季逸渊就是两情相悦、情难自禁下偷吃了禁果。 虞半夏心气高,结婚也要奔着身份高的人去,要真让她承认是被迫的,那她的名声就完了! 一个被QJ的姑娘家,以后还会有谁要。 就连季逸渊也要因为这件事去蹲大牢! 她在季逸渊身上投入了那么多,就都打水漂了! 乔白凤是咬碎了牙,才迫不得已踩了这个坑,只有这样才能两个都保住。 虞半夏听到乔白凤这么说不可思议:“妈!” “你闭嘴!”乔白凤冷声道,狠狠瞪了虞半夏一眼。 季逸渊也被乔白凤的一桩话给说愣了,虽然说他内心确实认为虞半夏才是妻子人选。 但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又突然不是那么有滋味起来。 他瞥了一眼虞应棠,面若桃李的眼眶微红,被这样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大小姐爱慕,哪个男人不受用啊…… 虞应棠似笑非笑,她并没有阻止乔白凤。 王刚听到乔白凤这么说,即使当事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是他也大概清楚有些大户人家就是弯弯绕绕的龌龊事不少见。 但是人家亲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说啥。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受委屈最多的那个是虞应棠,想到这王刚同情地看了眼虞应棠,然后说道: “既然这样就是你们的家事了,你们自己处理,还有,你们两,以后给我注意生活作风问题,就算是自由恋爱也不能这么猴急!像个什么话!” “一会儿和我去录笔录!你们这个行为是要受到严厉的通报批评,不然以后青年同志们都学习你们这股歪风歪气,那还得了!” 一番话将本来脸色就难看的虞半夏和季逸渊说的更难堪。 说完他冷哼地看了眼乔白凤和虞天德,什么长辈,心都偏到她姥姥家了。 最后和蔼地对虞应棠说道:“小虞同志,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你也多长点心眼,别天天就担心别人不顾自己,有事的话再来办事处找我!” 虞应棠点了点头,笑道:“辛苦您了,公安同志,我送送您!” 说完不顾其他人的脸色,跟在了王刚的身后将他们送下了楼,看着王刚将乔白凤等人带走。 虞应棠心情很好地伸了伸懒腰,也拦了辆车回虞宅。 路上,虞应棠勾了勾唇,想到乔白凤那副吃了屎又不得不咽下去的表情,她就心情畅快。 乔白凤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和季逸渊结婚,想用这招陷害失身的伎俩。 心思恶毒得很,要不是她早有防备,在这个年代要是未婚失身了,哪怕她不嫁,名声也会被毁了。 不过,她送给乔白凤的大礼可不仅仅只有这个,希望她能好好期待接下来的惊喜。 回去后,虞应棠睡了个完美的觉,早上准时醒来,去了虞天德和乔白凤的房间,顺走了户口簿,便急匆匆出了门。 乔白凤和虞天德还有虞半夏面容憔悴地从派出所回去,没看到虞应棠的踪影。 “我不想嫁给季逸渊!” 虞半夏趴在桌上啜泣,她明明是按照剧情走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开始听乔白凤的话使了些手段,将季逸渊这个男配钓在了手里,心里确实得意得很。 觉得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女,男人根本无法抵抗她的魅力。 就连虞应棠也和书中一样,不仅将工作让给了她,让她避免去下乡去艰苦的地方。 好在后来她自己拍了电报去退了婚,准备和季逸渊结婚,眼看事情就要成了。 不知道她又抽的什么疯,临时反悔就算了,就连下了药的咖啡都莫名其妙被她和季逸渊喝了。 再听说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虞半夏悲从心来,只觉得自己完蛋了,那个公安还说让他们写了检讨通报,她的名声彻底完了! 甚至还可能影响到工作,这份医院会计的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要是没了工作,她就得被安排下乡了! 虞半夏越想越绝望,哭的头都抬不起来。 乔白凤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我昨天让你跟去就是监督季逸渊办好这件事,你倒好,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明明看到了他下了料在死丫头的杯子里,谁知道后面变成我们两中药了!” 乔白凤冷笑:“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和季逸渊都被她耍得团团转!不仅被识破了,她还是故意引那些公安去抓你们的,你还不知道!” 虞半夏更崩溃了。 虞天德骂道:“你叫什么!当初说了直接弄死那丫头片子,你这个臭娘们非要说什么太危险,要用什么智取,现在好了,那丫头片子已经怀疑我们身上了,我看你接下来怎么办!” 乔白凤被虞天德说的难得还不了嘴,这几年都是她因为和虞应棠关系维持的好,每次都能榨出油水给虞天德还债。 再加上将藏宝库钥匙骗到手,还让虞应棠乖乖答应和季逸渊结婚,虞天德已经把虞家的事儿全权都交给她了。 本来以为藏宝库都到手了,只要等计划成功,骗到剩下的资产,再悄无声息毒死虞应棠就好了。 谁能想到半路出了这种岔子,虞应棠现在估计也对他们怀疑了。 还没等三个人想好对策,门口突然传来了吵闹声。 “你们是谁!怎么私闯民宅??”张梅惊恐地叫道。 怎么回事?乔白凤和虞天德面面相觑,立刻走下楼去。 “你们谁是虞天德!” 只见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厅,声音洪亮,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军人。 “我是,我是,同志您是。”虞天德腿都软了,笑脸相迎道。 “我们怀疑你在做一些地下违法的投机倒把交易,现在要将你带回国安部严格审查!” 男人严肃说道。 “什么?我冤枉啊同志!”虞天德吓得冷汗直流,连忙否认。 跟上来的乔白凤更是心惊胆战:“同志,我丈夫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有人匿名写信举报你们,证据确凿,有没有冤枉党和组织自会审查清楚,不会白抓了你们!” 两名军人走了上来,钳制住虞天德和乔白凤,将他们带走出去。 虞半夏不可置信,满脸惊慌地追了上去:“你们没有证据,就这么随意抓人??” 两个大胖小子也被吵醒,哭着要和爸爸妈妈一起走,也跟了上去。 屋内的张梅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此时,邮局处,虞应棠正准备给霍凛川拍电报,和他说准备去海岛结婚的事情。 第10章 搅黄工作(新书求加书架~) 这个年代的电报按字计费,虞应棠想了想,在电报正文上写了:履行婚约:虞应棠。 既简明扼要,又突出核心信息,虞应棠满意点点头。 再将霍凛川的名字和地址填了下,就算是完事儿了,一共花了她0.3元。 虞应棠从邮局出来后,便直奔虞半夏工作所在的医院。 说起来,那家医院当年还是虞家的产业,不过后来虞父为了表支持革命解放事业的衷心,主动将名下大部分产业充公了,其中就包含那家医院。 虞应棠下意识摸了摸挎包,里面装着几盒雪花膏还有一些水果糖,是她准备拿到医院送人的。 虞应棠到了医院门口,正好遇到了杨红英,是虞半夏的部门直属领导,也是第一炮校的军官太太。 “应棠,你怎么来了?” 杨红英看到虞应棠有些惊讶, 前些阵子听说她要结婚了,当初虞应棠将工作让给虞半夏时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后来拗不过她才勉强松口。 虞应棠虽然出身成分被人非议的厉害,但是她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这小姑娘除了脾气大点,心眼还是好的,再加上人长得又俊俏,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看花一样的姑娘。 不过人前她并不会表现出来,摆着一副严厉的模样。 虞应棠从记忆中获取到眼前妇女的身份,她乖巧笑道:“杨主任好,我回来想求您办点事~” 杨红英上下打量了下虞应棠,她看了看手中的腕表:“你找我?” “主任,可以耽误你一小会时间吗?” 眼前的姑娘两条黑鞭子垂在胸前,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连衣裙,皮肤白皙,双眸潋滟生光,俊俏的跟那年画里走出似得。 杨红英不禁缓了缓语气:“行,到我办公室说。” 虞应棠两眼一亮,立即跟在了杨红英的背后。 心里暗暗想道:原主记忆里这个上司总是一副冷眼严肃的模样,原著中后来虞应棠的葬礼上杨红英两夫妻也来参加了,她知道杨红英和霍家有一定的交情,这次才冒险求了过来。 办公室里,虞应棠说了一番话后,又红着眼眶说:“杨主任,我实在是没想到我那未婚夫和堂妹会是那种人,算我看走了眼!但是我实在不想这份工作就这样便宜了他们……” 杨红英脸色难看,她平时就看那个虞半夏哪哪都不顺眼! 果不其然是这种人,救死扶伤的医院怎么能留这种人任职,简直是侮辱他们单位的革命作风! “你能早点认清他们还不算晚!当初我就劝过你,放着好好的军人未婚夫不要,非要一意孤行,连工作都不要了!非要说跟那人结婚去香江,要不是当初你婶婶和那虞半夏拿着你亲手写的转让书给我,我根本不同意你把工作让出去!” “主任……我错了。” 虞应棠立即道,她连忙端了搪瓷杯递过去,暗示杨红英消消气。 杨红英冷声道:“行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还有,你结婚的事到底怎么说?” “我不可能和季逸渊结婚了,杨主任,这份工作我准备卖给有需要的人,还有一件事也要麻烦您,我想开个介绍信去云栖岛,想提前先和您打个招呼。” “你不去湘江了,准备去找霍家那小子?”杨红英立即反应过来。 “嗯,经过这一茬我算是彻底认清了谁才是靠谱的人!我们的解放军同志才是作风优良的榜样,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我准备珍惜这份婚约!” 虞应棠信誓旦旦道。 杨红英笑了笑,她家那口子和霍凛川当年都在沪氏的时候还有点交情,也听说过虞家和霍家的婚事。 虽然后来虞家被打成了资本主义分子,但是她可是清清楚楚当年霍家的上上下下张口闭口都把虞应棠夸得不行,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把将这么个工作岗位安排给虞应棠了。 “你能及时醒悟就好!行,介绍信的事我来替你办,到时候你直接去街道办开就行,还有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给凛川说了没有?” 虞应棠立即点头:“说了,我今天刚发完电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那边回信了我就立即出发!” “行,你能想通最好,你的身份太敏感了,只有霍家那种的情况才能庇佑你。”杨红英说的别有深意。 虞应棠自然表示一万个同意! 原著中后来也是霍凛川收拾了那群渣男贱女,可想而知他的权利有多大了。 “对了主任,您能帮我和知青办那边打声招呼吗,我怕到时候还没去云栖岛就被安排下乡了。”虞应棠苦笑道。 “行,我打电话帮你说声。” 杨红英除了在医院任职外,也是组织的党委书记,人脉关系及广。 虞应棠知道自己这次是找对人了! 和杨红英谈完话后,虞应棠又嘴甜地哄了对方好一会,最后快速地将带来的礼物放到了她桌子上,不等她拒绝便快速溜出了门。 杨红英拒绝的姿势只能定在了远处,她看了看桌上那些这个年代的稀罕货,摇了摇头失笑:这丫头,还挺会来事儿,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办好了这件事后,虞应棠又看了下天色,找了个餐馆快速吃了一碗馄饨。 做馄饨的是个沪市本地阿姨,说着一口干脆的本地话,连夸了虞应棠好几声俊俏,弄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很快,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还配了一叠小咸菜。 白胖的馄饨浮在汤上,上面撒了葱花和香油,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虞应棠用青花瓷汤匙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圆滚滚的馄饨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好吃的舌头都要吞下去。 配着阿姨自己做的萝卜干,一口一个脆,清甜可口。 虞应棠吃的满头大汗,连汤都喝了干净,满足地喟叹一声。 付了5毛前后,虞应棠便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店门。 吃完饭后,她便问了路拦了辆黄包车,赶到了知青安置办公室,在门口问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安置知情档案和插队地点的负责人。 “周科员,有人找你!” 女同志将她送到了门口,便离开了,虞应棠礼貌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里面传来了声音。 “进。” 第11章 打包送走 周科员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墨蓝色中山装,看到虞应棠皱了皱眉。 他记得虞应棠,沪市有名的资本家大小姐。 “周科员您好,我今天来是想要来戴罪立功的!!” 虞应棠绷紧小脸严肃说道,目光坚定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入党! “当初不积极响应下乡政策是我的思想大问题!我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好,不仅自作主张将工作让给了我叔叔的女儿虞半夏堂妹,让她逃避下乡,还试图和他们一家以结婚偷渡去香江,这些都是严重的思想问题!” 虞应棠语出惊雷,周科员直接一个趔趄。 “你说什么??偷渡???” “是的周科员,我实在是良心过不去,也知道咱们现在社会风气不能被我们这些不良的资本主义带歪,所以幸好悔悟的及时,今天来就是要和你忏悔!我决定了,要去海岛随军当家属,并且将原本的工作让给真正有需要的人,我们虞家的人要好好地当率先典范,我替我堂妹来报名知青下乡!还有那个和她一起犯了错误的我的前对象。”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科员目带怀疑。 “哦,他们正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事,感到无比惭愧,所以托了我来。” 虞应棠笑眯眯地将两人的户口本拿了出来,季逸渊的还是她昨晚趁他们不注意顺走的,主动递了上去。 这时,一道电话铃声响了进来,周科员连忙接了起来:“主任,哎,在。” 他边说边看了虞应棠几眼,目光从震惊到古怪,再到最后的不可思议,等他放下电话后,他已经相信了虞应棠的说辞。 “小虞同志,你有这份思想觉悟很好!你家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你那个叔叔婶婶真不是好东西,这个年代竟然还敢和海外扯上关系,干一些投机倒把的事!还有你那个堂妹和那个什么前对象,作风如此不良,是该送到艰苦朴素的环境去好好改造一番!” “你到了这地步还能为他们一家着想,也真是为难你了!” 周科员语重心长。 “一点都不为难!如果不是要去随军,我也非常愿意下乡接受改造!不过他们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说了愿意和去西北戈壁去接受改造,让西北的阳光冲刷她肮脏的内心!还要带上叔叔婶婶那两个小小年纪就被教坏了的儿子一起去!” 虞应棠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 周科员目瞪口呆,往日里知青们都巴不得去条件好的地方, 还是第一次听说上赶着去那大西北的。 不过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了,立马就招来了下属拿了户口簿就给她安排好了。 就这样,虞应棠顺手就将四个人打包送去了大西北,至于虞天德和乔白凤,准备蹲一辈子大牢吧! 虞应棠顺手拿走了两人的补贴,一共是480元,还有一些布票和粮票,全部塞进了空间里。 从知青办出来后,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她写的那封匿名信应该也已经能派上用场了。 虞天德和乔白凤本来以为去香江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就去联系了香江那边的蛇头,准备偷渡的事情。 再加上他们从虞应棠手里昧下了不少虞家的资产去打理人情关系,乔白凤还在虞半夏的拾掇下地下做了香江的投资。 准备过去后可以今早在香江立足,这才让虞应棠抓住了把柄。 将他们这段时间的来往的那些人、花出去的真金白银等等全都列举了出来送去了军委会。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被抓住那可是要蹲大佬的,虞天德和乔白凤处理这些事可是白纸黑字的证据确凿,这下他们肯定逃不掉了。 至于虞半夏,她也就是给乔白凤出个主意,估计最后还会被放出来。 虞应棠怎么可能那么便宜她,立即就想了法子将她和季逸渊一起送去大西北农场改造。 原著中季逸渊不是对虞半夏爱的死去活来,什么都愿意做吗? 这下她给他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希望他们两可以好好珍惜。 虞应棠哼着歌回到了虞家,果然,乔白凤等人都不在,只有张梅在客厅打扫卫生。 虞应棠冷冷瞥她一眼,张梅立刻惶恐起来。 她这些日子算是看清楚了,大小姐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乔白凤等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大小姐,您回来了。” 张梅讪笑道。 虞应棠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开口道:“你回去后,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大小姐,您这是要把我辞退吗?”张梅惊慌失措。 “对,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夫人带过来的,这不合适……” “哦?那我去请公安同志到你房间转悠一圈,看看合不合适?”虞应棠笑了笑。 张梅立刻瘫在地上,她每次去虞应棠房间打扫的时候都会顺手拿走一些小玩意儿,虞应棠平时粗心大意,不关注这些,久而久之她就更肆无忌惮了。 这下子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 “损失我帮你算了,一共是300元,包括你在我房间动手动脚拿走的东西都算在里面,把钱放在房间里,我到时候去拿,要是我到时候没看到的话,你就等着警察同志去找你吧!” 虞应棠冰冷道,张梅胆敢做这些小动作都是仗着乔白凤在,她的工钱本就比寻常人家的高,这些年又拿了她不少东西。 零零总总加起来最少值两百多了,300块钱足够买她个教训。 她马上要去海岛了,虞家的宅子她准备先放置在这,直接带走地契,也不会再容忍有张梅这种人留下来。 张梅惨白着脸抖着身子跑回了房间,虞应棠站起身,上了二楼,目的是虞天德和乔白凤的房间。 别墅里静悄悄的,虞应棠戴上手套,从空间拿了一把铁锤,将主卧的门把锤烂,径直走进了房间。 翻箱倒柜一番,找出了两张存折,一张存了五万,另外一张是五千,这两是乔白凤来虞家这些年昧下的,她将存折收了起来,还在床底翻出了两个箱子。 打开一眼,里面装满了二十个大黄鱼,十个小黄鱼。 虞应棠一看就知道这些是他们从藏宝室顺走的,便一起装进了空间。 甚至还有一顶重金打造的凤冠,虞应棠全部笑纳。 箱子里还装满了各种票证和工业券,全是乔白凤这些年攒下来的,虞应棠也丝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全装进了空间。 衣柜里精致的旗袍和裙装虞应棠没有收,她怕穿了染上骚狐狸味,卧室里没什么东西,她又出门转了个弯去了虞天德的书房。 第12章 搬空家产,送极品上路 书房也是被锁着的,虞应棠眼睛也不眨,如法炮制地劈开门锁,迈步走了进去。 虞天德不学无术,平时也根本不百~万\小!说,中外各类经典名著倒是摆了整整一书柜,满满当当。 虞应棠挥挥手,全部收回空间,这里面可是有一些孤本真迹的大家之作,放在几十年后千金难求。 收完书后,虞应棠撬开了柜子底下的暗格,翻出了一个保险箱,撬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整箱香江币还有美钞。 虞应棠笑了笑,收走一大半放空间,剩下三分之一放回了箱子里,又把箱子放在了书桌底下。 书房被虞天德改装出了一个里室,虞应棠将外面的搜刮完,走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 里面装满了各种古董字画、金银珠宝,甚至还有几把枪械,虞应棠丝毫不客气地收走了三分之二,还剩了两箱外币放在原地。 最后虞应棠检查了下密室,意外发现竟然还有虞天德和乔白凤投机倒把来往的书信证据。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虞应棠将这些信垒成一块,放回了原处。 从书房吹来后,虞应棠又去了虞半夏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就没什么看头,桌子上各式各样的玉佩倒是摆了一堆。 虞应棠冷笑一声,看来虞半夏为了找到空间玉佩真是煞费苦心。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空间找了一块成色有损的小玉葫芦,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挑挑拣拣了下虞半夏房间里的东西,虞应棠便结束了这次的“大搜刮”。 虞应棠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将手套取了下来,扔进了空间。 走到楼下时,张梅已经离开,客厅上摆着三百块的大团结,虞应棠将钱收了起来。 突然,门口就传来了动静,虞应棠闻声去开门,两名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你好,我们是国安处的,遵法令来搜查虞天德的居住处。” 前面那个方脸军人朝虞应棠说道。 虞应棠故作讶异:“是我叔叔犯了什么事情吗?” “原来你是虞天德的侄女,你叔叔涉嫌勾结国外资本家干投机倒把损害人民财产的事,我们需要来做调查取证。” “天!叔叔怎么那么糊涂!难怪……” “难怪什么?女同志,如果有什么信息请如实相告!” “难怪我一回来就看到家里一片乱糟糟的,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后来听说是叔叔和婶婶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房间弄得那么乱的,没想到是要跑路……” 虞应棠有些怯怯地说道。 两名军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面色一变:“打搅了,我们需要搜查下屋子。” 虞应棠连忙侧过身子,让两人走进了宅子。 没多久,两个人便满脸严肃地走下来,手上还拿着保险箱和外币箱子,另一个微胖的军人手上还撰着一些书信。 这下证据确凿,虞天德和乔白凤跑不掉了。 送走两位军人,虞应棠勾唇笑笑,也不枉她故意留下那些“证据”,算是她离开沪市前送给他们夫妇的大礼。 这天晚上,虞家虽然一个人都没有,但虞应棠却过了一个穿来后最惬意的夜晚。 用灵泉水泡了个澡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她刚下楼就看到面色苍白的虞半夏,身后还跟着季逸渊还有两个便宜堂弟。 虞半夏和季逸渊的事情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两个人都被停职了,像落水狗一样。 “虞应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半夏面色一变,她刚从国安部回来,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军警训了一个晚上,精力耗尽的她脸色像个女鬼。 反观虞应棠,一张白皙的脸红润健康,一看就气色很足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需要和你报道?虞半夏,你算几斤几两?” 虞应棠抱臂,她身高有168左右,比从小营养不良的虞半夏高了整整一个头,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虞应棠,我爸妈出事了你就这副态度是吧?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人,我妈平时怎么对你的,还有虞叔叔,那可是你的亲叔叔,你还不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 虞半夏大声道,她现在心烦意乱的,不知道为什么剧情完全被打乱了,书里她记得完全没有现在这一出啊! 难道是她太早穿越过来,忘记了书中的剧情了? 就在这时,她瞥到了虞应棠脖子上的玉葫芦,直觉告诉她那应该就是那个玉佩空间,因为原书也是后面虞应棠找出来的! “是啊,应棠,半夏说得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 季逸渊谴责道。 虞应棠接话:“是啊,我就是这么冷血,我不仅不想办法,我还要将你们这几个白眼狼一起赶出去。毕竟这个房子,还有房子里的东西可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做主就怎么做主。” “还有你,季逸渊,你最好现在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最没资格和我叫板的就是你这种软饭男,吃我的喝我的,连工作都是我施舍给你的,你哪来的脸谴责我?” 季逸渊被虞应棠骂的脸涨得通红,偏偏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虞半夏脸色一白,她慌乱道:“你什么意思!你敢这么做你就完了! 弟弟们可是虞家的男丁,对,虞家也有他的继承权,你没权利这么做!” 虞应棠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虞半夏:“你以为现在是大清啊? 还有,那是你的弟弟,不是我的,他们要继承? 可以啊,老街的那间土房子是虞天德名下的,你们一起继承去吧,我没意见。” 虞天德分到的财产早就被败光了,只剩下老城的一个土胚房。 虞半夏和季逸渊被气的险些昏厥,特别是虞半夏,她想不明白她不是穿书的女主吗? 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窝囊气,从前在农村吃苦就算了,现在到底为什么又回到了原点! 虞应棠摸了摸脖颈间的玉葫芦,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猪肝一样的脸。 虞半夏越看越觉得玉葫芦就是空间玉佩,她咬了咬牙,忍住气。 她要想办法得到玉葫芦,里面的灵泉和传承秘法一定能帮助她解掉现在的困境! 想到这她硬是扯出了一抹笑:“应棠,是我们说话不过脑,我知道我妈当初将你妈妈的嫁妆都收走你不开心。 这样,我把东西都还你,主动带着弟弟们离开虞家,你看可以吗? 不过我有个条件,需要你脖子上那个玉葫芦来换。” 虞应棠等的就是这句话:“成交。” 乔白凤这个人心眼太多,还知道鸡蛋放几个篮子。 她在虞半夏房间没有搜出东西就知道她们肯定还留有后手。 当初虞母给虞应棠留下地嫁妆可是有好几处的地契和稀世珍品,虞家的宅子也在虞半夏的手中。 她这才想了用玉葫芦做引子,果不其然,虞半夏自己送上了门来。 她拿出了一个贴身藏着的信封,里面装着藏物的地址和钥匙。 季逸渊想要阻止,被虞半夏的可怕的眼神吓退。 虞应棠爽快地摘下了玉葫芦,给了虞半夏。 虞半夏欣喜若狂,她相信虞应棠根本不知道玉佩的秘密。 这个蠢货,根本不知道空间才是真正的秘宝,还把鱼目当珍珠,宁愿要那些俗物! 虞应棠达到目的后,看到虞半夏的模样勾了勾唇。 就在这时,知青办的人也上门来了,把一脸懵逼的虞半夏和季逸渊还有两个哭闹的胖小子一起带走。 虞应棠好心情朝两人挥了挥手,没想到吧~ 你个贱人!!!!!!!!! 虞半夏双目赤红,被强制带着离开,季逸渊也破防地骂骂咧咧,疯狂地诅咒着虞应棠。 幸好知青办来的人够多,才将四个疯子一并强制带走。 第13章 海岛回信 虞半夏和季逸渊被带走后,虞应棠便乔装打扮了一下出门,按照虞半夏给的信件上的地址,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巷子。 巷子里的房子大多都是土砖盖的平房,现在日头正盛,巷子里没什么人。 虞应棠压了压头上的草帽,顺着布满青苔的青石砖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商铺门口,脱漆暗沉的铁门上挂着大锁。 她取出钥匙打开了门,悄无声息走了进去,屋子里光线不好,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些米面的麻袋。 虞应棠穿过主堂屋,看到了后院还有一个锁着的库房,她用另一把钥匙打开了库房门。 十几个樟木箱堆在了库房里,最里面还有一张黄花梨拔步床,上面印有虞氏的雕花印。 这应该就是虞母留给自己女儿的嫁妆,虞应棠走了进去,逐一打开箱子检查。 看到了丝绵被、龙凤被面、龙凤枕,都是成双成对,一看就是极好的料子做的,刺绣精美,泛着隐隐的流光。 除此之外便是几箱金银珠宝,比起藏宝库里面的更为稀罕,一看就是精品货。 虞应棠抿唇,虞父虞母留给女儿的都是最好的东西,一想到原著中这些东西都进了女主一家子的口袋,还害死了原主,她就觉得给他们的教训太轻了! 将樟木箱都收好,虞应棠注意到了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 里面装着虞家的地契,还有压了一件华丽的霞帔。 虞应棠想起了她在乔白凤夫妇房子里找到的那顶凤冠,原来是虞母留给自己女儿的完整的嫁衣。 她正准备收起来,突然看到衣服的夹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虞应棠检查了下,是一封手写信,她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越来越阴沉。 原来这封信是虞母的绝笔信,她当初意外发现乔白凤和虞天德密谋要除掉虞父,匆忙一下将两人的计策记录了下来,没等她把信送出去给出差在外的虞父,便收到了虞父意外出车祸身亡的消息。 虞母立即反应过来,乔白凤和虞天德两口子是提前动手了! 她本来准备带虞应棠逃走,去寻求虞老爷子的帮助,并揭穿虞天德和乔白凤的真面目,后来在去的路上也出了意外。 虞母有料到自己会被下毒手,于是提前就将虞家的地契和财产全权转到了虞应棠的名下。 并且指定只能由虞应棠与其直系亲属支配财产,其他人都无权接管。 虞应棠收起了信,虞母的良苦用心在书里直到原主死都没被知晓。 她握了握拳头,轻声对着空气说道:“妈,我一定会保护好虞家的资产,好好地活下去!请您安息吧。” 话落,门堂外似乎有轻浅的风吹了进来,像先人的叹息。 虞应棠将这些嫁妆都收了起来,将虞母的绝笔信放进了怀中,目光冷然。 接下来,她要去给乔白凤和虞天德致命一击,让他们永远都别想从监狱中走出来! 虞应棠再次来到派出所的时候,王刚已经眼熟她了。 “小虞同志,你怎么来啦?” 虞应棠勉强笑笑:“公安同志,我这次是来报警的!我要指控虞天德和乔白凤夫妇犯故意杀人罪!” 这一番话直接像石破天惊一样,引爆了派出所,工作人员震惊地将目光都投了过来。 王刚一听,立即严肃起一张脸:“小虞同志,怎么回事!走,我们进去说。” 这种案件通常都是刑侦部门接管,王刚刚好是这个部门的职员,将虞应棠带到了刑侦部。 听到虞应棠血泪泣诉以及那封绝笔信后,当初被断定是意外死亡的虞父虞母的案件被重新翻了出来。 公安机构立即和国安部取得了联系,合作提审虞天德和乔白凤。 虞应棠从派出所出来后,心情很平静,她知道,这次乔白凤和虞天德绝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投机倒把加上故意杀人,这两桩罪名足够他们在监狱里面蹲到死为止。 解决了心中的一桩大事,虞应棠顺路也路过了邮局,想看看云栖岛那边有没有回信过来。 窗口的工作人员看到虞应棠,连忙挥手:“是你啊,你爱人这两天发了七八封电报过来,我正想打电话通知你!” 虞应棠有些惊讶:“七八封??” “是啊,你可真幸福,有这么在乎你的对象。诺,自己看。” 虞应棠接过白色的电报信封,果然有七八封,还都是同一天的时候发来的,第一封的内容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上面问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再后面几封语气又不一样了: 【马上向上级申请打结婚报告,盼速来】 【介绍信事宜可寻杨大嫂帮忙(杨红英嫂子)】 【云栖岛路途不便,火车转轮船,不用带太多东西,他会安排好】 …… 虞应棠笑了笑,这个霍凛川还挺有意思的,不过让她找杨主任帮忙的主意倒是和她不谋而合。 她谢过接线员,揣着电报立刻去了街道办。 去的时候刚好在里面碰到了杨红英,虞应棠有些意外:“杨主任!” 杨红英正在和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说话,看到虞应棠也有些吃惊,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笑意。 “应棠,你过来,刚好你上次托我的事情都办好了,我就猜你这两天就会过来,没想到这么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虞应棠笑靥如花:“我就说今天总感觉不得不来街道办一趟,原来是您在背后想我!” 杨红英摇了摇头,她手里拿了一封盖好章的牛皮纸信封:“你要的介绍信给你开好了!本来没这么快,凛川那边估计是收到了你的电报,也给我家那位发了加急电报,说一定要帮忙把你的事儿给办好!” 虞应棠有些吃惊,没想到霍凛川这都替她想到了。 她知道杨红英的老公是第一炮校的校长,也是军政委,和霍凛川曾经是上下级关系。 虞应棠虽然不了解霍凛川为人,但在原著中对他的描写是个公私分明、铁面无私的军官,她倒是挺意外对方会为她开口说这件事。 杨红英一看就知道虞应棠在想什么,对方那张花一样的俏脸写满了吃惊。 “行了,以后你就知道凛川有多把你放在心上了!介绍信赶紧拿着,还有你工作的那件事儿我也问了,虞半夏已经彻底被革职了,刚好我认识一对面粉厂老员工夫妇家的小女儿,正愁着找工作的事,对方说愿意出钱买这个岗位,让你尽管报价。” 杨红英边说边将虞应棠领到了接待室,用搪瓷杯冲了两杯糖水,递给了虞应棠。 第14章 临行前的准备 “杨主任,如果是您信任的人,您来开价就好了,我相信您。” 虞应棠接过杯子,真心说道。 杨红英没想到虞应棠会这么蕙质兰心,这次她找的人确实和她有点沾亲带故。 算是她远房亲戚家的小女孩,人品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对方求到她这儿,她也就顺水推舟帮忙牵桥搭线了。 毕竟虞应棠那个职位算是她下属,她眼睛容不得脏东西,也不想再看到心思不正的人。 “那怎么行,我可不能占你的便宜。” “杨主任,您太见外了,您帮我的这些忙不是钱可以衡量的,怎么能叫是占便宜!而且我是十分相信您的为人,我走后这份工作岗位能让有能力的上岗,也能在工作上帮到您!” 虞应棠认真道,一双漂亮的眼眸熠熠生辉。 杨红英笑了笑,她果然没看错人,虞应棠这性格,爽快又敞亮! 霍凛川那小子真是有福了! “行,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你这份工作福利待遇环境都算不错,按照常规的市场价出两千,你看怎么样。” 杨红英问道。 虞应棠说不懂市场价确实是不懂,她只知道虞半夏那份工作月工资是30,一年就是360,可能还包含一些补贴票券之类的,两千的话完全够了。 虞应棠自然是同意了,她知道杨红英这个身份职位的犯不着占她什么便宜。 杨红英从包里拿了现金出来,她本来今天也准备去找虞应棠说这事, 虞应棠接过现金后,没有立刻收起来,又说道:“杨主任,我准备去买下周一出发的火车票,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就准备先放在沪市,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您帮忙留意一些,所以这两千我想分您五成,作为拜托您帮忙的房屋托管费,您看行吗?” 虞应棠知道按照原著剧情过两年清算资本家的风就会刮起来,到时候她远在海岛难免顾及不了虞家的宅子。 而她现在短时间内也没渠道卖掉老宅,只能先放在那。 杨红英倒是第一次听到有托管这种说法,不过她倒是听懂虞应棠的意思。 这对她来说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她和家里的那位在沪市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不至于一栋房子都看不住。 她本来不想收钱,但是拗不过虞应棠,也就随她去了。 又强塞了几件路上买的精致糕点和蜂蜜水果,虞应棠便告别了杨红英。 她去银行将两张存折的钱取了出来,又将虞家留给她的现金存款和黄金都提出来,一共是十万的现金和三箱大黄鱼。 将钱财都收进空间后,她又抽空看了下农田的情况。 前些日子种下的蔬菜都已经长起来了,绿油油的大白菜结了满地,看着就清甜可口。 还有水果也已经成熟了,空间不分季节,她种了西瓜和蓝莓,现在都可以采摘了。 鱼塘里的鱼虾和栅栏里的鸡鸭鹅活泼乱跳的,被木偶人照料的很到位,也没看到什么鸡屎鸭屎,看着干净整洁的很。 她再看了地窖,里面已经装了好几个篮子的鸡蛋、鸭蛋,水果和蔬菜也整理好了放在了柜子上。 空间自带保鲜功能,这些食物放在这永远都不会腐坏。 虞应棠不禁感叹,这木偶傀儡简直太能干了,还不用工钱,比机器人还好用! 整个空间生机勃勃的,与刚开始的空旷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明显的是这次空间又升级了,多了一块药田。 虞应棠连忙安排木偶人将上次从藏宝库收到的野山参、灵芝、冬虫夏草、雪莲等等稀罕药材都种了进去。 虞应棠满意地逛了一圈,退出空间后,她便开始准备去最后一次临行前的大采购! 这次她去了友谊商店。 买了一堆进口食品,巧克力、曲奇饼干、咖啡、奶酪还有黄油全买了十几份,刚好她手上搜刮了不少外汇券。 还有安宫牛黄丸、人参酒、各种各样的罐头,她也全都大批量的采购,那架势把售货员都看呆了。 烟酒之类的她已经有很多了,走人情关系肯定够用,她就转到了工艺品专柜。 看到了各类做工精美的茶器她眼神一亮,立即收了好几套瓷器茶具,刚好她平时也喜欢泡茶喝! 七七八八的各种各样的买了一大堆,她知道霍凛川就职的那个岛屿刚开始条件有限,要买东西不太方便。 所以索性将自己觉得能用得上都买了,直到把券都用完,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麻烦工作人员将东西送到无人处,全都收到了空间,幸好这个年代没监控,虞应棠买完东西后,又去了餐厅。 点了好几十道现成的她爱吃的菜,有小笼包、糖醋里脊、红烧肉、红烧丸子、叫花童子鸡等等,还买了些主食,葱花饼、窝窝头、玉米粥之类的,方便路上吃。 等她结束完了采购, 虞应棠看了下手上的百达翡丽腕表,时间也走到了下午三点钟。 拦了辆黄包车又跑了趟火车站,买了前往云栖岛的火车票和船票。 虞应棠安排了一切,便回到了家中。 虞宅已经被她付费请的邻居大婶打扫了一通,门锁也重新换好了。 虞应棠从空间中拿出现成的小笼包和玉米粥,就着红烧肉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饭。 吃完饭,又从空间洗了一盘蓝莓解腻,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 突然,空间传来了一道提示,虞应棠看了下,原来是【医】术解锁了。 她脑子里出现了繁杂的中医理论知识,就像灌输一样塞到了她的脑子里,两个小时后,她就掌握了基础的中医知识。 解锁了【望】的技能,现在小毛小病对着开药方没什么大问题。 虞应棠惊喜交加,难怪虞半夏对这个空间垂涎成这样,要是她将三个书简都解锁了,日后也能有更多的出路选择了! 她现在因为身份太敏感的特殊情况,虽然是自愿和霍凛川结婚,希望借他的庇护。 毕竟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如果选择独自逃出国,在什么也不懂的情况下,恐怕连身份问题都搞不定,更别说立足了。 虽然说选择了婚姻,但是技多不压身,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多一点立身的本领,有备无患! 虞应棠哼着歌泡了一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满足的觉。 剩下的这几天她几乎都在买买买的路上,凡是看上的毫不心疼下手,直到将手里的各种票券都用光。 空间的储物间也塞了三分之一,最后一天晚上,虞应棠收拾了下行李,便开始期待起前往云栖岛的行程了。 第15章 上火车 第二天,前往西北戈壁的绿皮火车上,车厢内闹哄哄的,还夹杂着各种不明的气味。 虞半夏双目无神地靠在硬座上,头发乱糟糟的,清丽的容颜写满了颓废。 她眼下乌青,面容苍白,两个便宜弟弟坐在一旁哭喊着要找爸爸妈妈。 “哎,说你呢,怎么回事,你家小孩能不能管管?” “就是,都哭闹了一个晚上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旁边的大妈乘客早就不满了,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一对带着两个胖小孩的年轻男女。 季逸渊紧紧抿着唇,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他脸面尽失。 他脸色难看道:“半夏,管管你的弟弟,再吵下去就要被投诉了。” 虞半夏紧紧攥着玉葫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喃喃道:“不对啊,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会没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虞半夏!什么没用?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破葫芦有什么用!你把钱都给虞应棠了,以后要怎么办!” 季逸渊忍无可忍道,他被虞半夏连累的名声毁了,工作没了。 现在还要被下放到那鸟不拉屎的狗屎戈壁,先前对虞半夏的好感早已经消失殆尽,如果不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以后指不定还要靠她回城,他早就翻脸了。 虞半夏这才回过神,她不明白明明她现在应该风风光光地坐上去香江的豪华轮船,为什么会变成要去下乡了。 就连她刚刚在火车的臭味熏天的厕所里试了半天滴血在玉葫芦上,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这一定是剧情对她的考验,她肯定还能回去!她可是有女主光环的! “你闭嘴!你懂什么!这个玉葫芦可是无价之宝,而且等我妈出来后,一定会接我回去的,你最好给我客气点,不然你就永远别想回去!” 虞半夏目光嘲讽地看着季逸渊,这个玉葫芦可是从虞应棠那里抢过来,一定有空间,只是她现在还没想到打开的方式, 还有,乔白凤在书中可是扶持了一辈子虞半夏,她一定不会任由她就这么在乡下自生自灭的 等乔白凤出来后,一定会想办法把她调回去的,到时候虞应棠欠她的她一定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而季逸渊,不过是一个书中的狗腿子男配,竟然还敢在这里质问她这个女主! 季逸渊脸色铁青,紧紧攥着双拳:“最好是像你说的这样!” 听到虞半夏这么说,季逸渊安慰自己,乔白凤就算再狠心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去乡下吃苦的,到时候他再想办法跟着回沪市。 想到这季逸渊强挤出一抹微笑,总算有耐心开始哄两个哭闹了一路的“小舅子”。 虞半夏见状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当男配就要有男配的样子。 她这次只是暂时失利,等她回来后一定会夺走她本该有的人生! 还有百亿豪门男主也在等着娶她做太太,等着吧!虞应棠! — 另一边,虞应棠并不知道虞半夏和季逸渊的异想天开,这个点她已经乔装打扮好,正站在镜子前看着大变样的自己。 皮肤已经被她涂黑了一个色号,将头发扎成了两个鱼尾辫,又用发卡别到了两边的头顶,眉毛画粗,嘴唇旁边还点了个黑色的痣。 穿了一身灰色的短衬衫和一条黑色喇叭裤,再加一双黑色平底布鞋,妥妥的融入人民群众的装扮。 虞应棠将一些日常衣服和家居用品打包了,安排邮寄,自己拖着一个20寸的行李箱,里面装了一些日常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一些零嘴糕点,放在路上吃。 出了大门后,将虞家宅子的大门落锁,虞应棠最后看了眼这栋复式小洋楼,转身离开。 还是拦了三轮车,到了火车站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 火车站人头攒动,来来往往的旅客要么背着挎包手上拎着大包小包,要么就是和虞应棠一样拖着灰扑扑的行李箱,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的,脸上却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笑。 虞应棠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拖着行李箱找到了自己的软卧,她买票买的早,因此抢到了一个下铺的好位置。 从沪市到云栖岛需要去舟市码头中转,大概要坐24个小时的火车,软卧是四个人一间,票价50元。 虞应棠将行李箱塞进了床位下面,拿出了水壶喝了两口水,将枕套被单拿出来换了下,再把一些吃的放在了过道床边的白色桌子上。 收拾了一番后,火车开始播放广播,说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项后,便开动了。 包厢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虞应棠靠在了窗边,拿出一盒切块的西瓜和曲奇饼干开始吃,顺便打开刚才在站点买的报纸打发时间。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下一个站,虞应棠收起报纸和吃的。 就在她去卫生间洗手的间隙,有两男一女走了进来,两个男人穿着白色的军装,女生的年纪则看着和虞应棠差不多大,梳着两辫子,面容清秀,穿着碎花衫,带着贝雷帽。 “哥,你们团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执行任务啊?” 顾沫沫嘟着嘴,有些不开心。 “团长有别的任务,就算没有任务也和你没关系!你和人家什么关系,再说了我早和你说了,人家是有婚约的人!” 顾超兴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他这个妹妹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放的好好的B市的文艺兵不去当,非要一时兴起去岛上的宣传队当广播员,说是不怕吃苦,坚决要发扬艰苦朴素的革命精神。 还说如果不答应她就要吃农药一了百了,在家闹了几天几夜,二老实在没办法,才给他们哥俩发了电报。 刚好顾超兴和弟弟顾超文回浙省出任务,赶回家办了手续就接了顾沫沫去岛上。 但是这回这个顾沫沫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来的路上就开始旁敲侧击团长的私人生活,顾超兴屡次警告,让她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那个团长铁面无私、不近人情,眼里除了公务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更何况听说人家还有个沪市的未婚妻,哪里轮到到顾沫沫! “婚约婚约,我不知道吗,你别老挂在嘴上,先不说是不是父母包办的,就算不是,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 顾沫沫要是没有把握能冒险去那个落后的岛屿上吗,这一次她肯定能占尽先机! 再说就那个她上辈子见都没见过的资本家小姐未婚妻,更加没什么威胁了。 要是她没记错,再过一年那个资本家小姐就会病死。 她要赶紧趁这个时机雪中送炭,走进那个强大危险又英俊的男人的内心……不会再和上辈子一样重蹈覆辙…… 想到这,顾沫沫更加坚定想法,对眼前两个什么也不懂只知道阻拦自己的亲哥哥们更没什么好脸色。 她臭着脸抢过顾超兴手上的包,不客气地将两人推了出去:“你们回你们的位置吧,不用你们在这了!” 顾超兴和顾超文只能无奈离去,刚好这时,虞应棠也从卫生间走了回来。 第16章 诬陷 狭小的过道对面走出了两名高大身穿军装的军人,刚好是从她的包厢里出来的,虞应棠和两人擦肩而过。 走进包厢后,就看到她对面的那张床正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闻声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顾沫沫挑剔万分地打量了一下虞应棠,皮肤太黑,眉毛太粗,一看就是个村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姑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那老掉牙的衣裳穿在她身上都多了时尚感。 不过村姑就是村姑,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花了家里人几个月的工资才买到软卧的车厢。 顾沫沫嫌弃地撇了撇嘴,虽然她自己也只是工人阶级出身,但是她可是重生回来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凭自己对未来的先知嫁给那个未来军衔显耀的男人。 因此看到虞应棠这样一个村姑模样的人,觉得和她待在一个空间会被传染上乡下味。 “喂,你把这桌上的东西给我拿下去。” 顾沫沫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和水壶,挡着她的视线了,她还要拍外面的路上的风景照。 虞应棠瞥了对方一眼,刚才顾沫沫鄙夷的眼神她不是没看到,这下又听到她理所当然的命令,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拿下去,你是买了四张床位的票?还是说这张桌子是你家里搬来的?” 顾沫沫道气极:“我就一个人为什么要买四张票,还有,你没看到我要拍照吗?你这些东西挡着我了!” 虞应棠白了她一眼:“那你凭什么让我拿下去,凭你嗓门大?凭你眼睛小?还是凭你长得丑?如果都不是,那你到底是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看,这里是火车,可不负责给你治病!” 顾沫沫没想到虞应棠张嘴就一连串的损话冒了出来,怼的她哑口无言,气得发抖:“你……你……” “我……我,我什么,还结巴上了不是?行吧,要是你脑子不正常还带哑巴,我不介意让让你个残疾人。” 虞应棠眯眼,冷笑道。 顾沫沫气急攻心,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虞应棠。 虞应棠才不管她,她从行李箱中拿出真丝抱枕,放在了床头悠闲地靠了上去,拿起报纸继续看新闻去了。 就这样,车厢内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顾沫沫也气得躺在床上,时不时用怨恨的目光瞥向对面。 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了,广播响起晚餐的播报。 虞应棠从午睡中醒来,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对面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她也不在意。 火车临时停靠,外面有小商贩推着小推车售卖晚餐,虞应棠不准备出去吃了,她之前买的那些菜肴都还放在空间保鲜着。 虞应棠坐起身,借着行李箱的掩护,掏出了一个双层的铝制便当盒。 一层是两张热乎乎的葱油饼,二层是还冒着香气的糖醋里脊和酸辣土豆丝,虞应棠将饭盒打开,准备晚餐就在车厢内解决。 她想了想,从空间顺便取出一块餐布,铺在桌上,又拿了一个陶瓷杯,装了点灵泉水兑的西瓜汁,然后便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了晚饭。 空间的保鲜功能能让她放进去的食物保持着刚出锅时候的味道,就算在车厢上,也没委屈了自己的胃口。 吃完晚饭后,虞应棠收拾了下桌面,便去了卫生间清洗便当盒。 等她洗好便当盒后,就见到顾沫沫气势汹汹地带着中午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个军人走了进来。 “就是她!” 顾沫沫站在了床前,指着虞应棠,怒目圆瞪,胸膛起伏着。 虞应棠抬了抬眼皮,看着明显来找事的顾沫沫,没有半点慌张,她收起便当盒,平静地望向对面的三人。 “三妹,你确定吗?” 顾超兴皱着眉问道,他和顾超文正在吃晚餐,没多久就看到顾沫沫哭着跑了过来,说自己刚买的手表不见了,肯定是被同车的那个女的偷了。 来之前,顾沫沫刚买了宝石花的腕表,花了200元,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二老对她是有求必应,花了大半年的工资给她买了新出的手表。 现在看到虞应棠了,身为军人的他身上直觉敏锐,虽然虞应棠打扮朴素,但是周身的气质看着可不像村姑。 “大哥,你不信我吗?!二哥,你说,你信不信我!” 顾沫沫跺脚,看向顾超文。 顾超文的长相和顾超兴有点像,但是个子更矮面相更斯文一点,他看向虞应棠的眼神就没那么客气了,上下打量了下对方,说道:“这位女同志,我们小妹丢了一块手表,她说这个车厢就你们两人,刚才她去吃晚饭回来就发现手表丢失了,你有看到吗?” 虞应棠看向顾超文:“没看见,不知道。” 顾沫沫低劣的把戏她懒得去理会,以为拉了两个军人哥哥就能吓到她了? “大哥二哥,我走的时候车厢里就剩下她一个人,肯定是她偷得,这种农村的村姑最喜欢撒谎了,直接搜她行李就行了!和他还废话什么!” 这桩戏码是顾沫沫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出来的计策,这个村姑竟然敢惹她无视她,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顾超兴听到顾沫沫的话眉头皱的更深,刚想说什么,就见虞应棠冷眼看了过来。 “一口一个村姑,你看不起农村人?你是什么资本家大小姐啊,主席说了:没有贫农,便没有革命!你搁这儿嫌弃贫下中农的人民们,是想干啥?要搞阶级对立?” “还有,你凭什么搜我的身?凭你两个当兵的哥哥?就算军人要搜身,你们有搜查证吗?没有的话,这时准备以权压人了?” 虞应棠字字珠玑,漂亮的荔枝眼左右扫了一下三人,将顾超兴和顾超文两个大男人看的满脸燥红。 “哼,你别在这里牙尖嘴利,如果你没偷我的手表,那我的手表能被谁拿了?” 顾沫沫已经被虞应棠一番话说的有些心虚,但是想到站在身后的两个哥哥,又觉得虞应棠不过是在嘴硬逞强。 正在这时,已经有乘警走了过来,拨开了围观的人群,进入了车厢。 “怎么回事儿?” 第17章 赌一赌 穿着制服的乘警走了过来,看到了对峙的四个人,目光落到顾超兴和顾超文身上时眉头皱了皱。 “解放军同志,这是发生什么情况?” 顾超兴和顾超文见乘警都来了,一瞬间有些后悔刚才怎么就任着顾沫沫的性子来了,连事情的前后来由都没问清楚,这下子真的是赶鸭子上架了。 顾沫沫没想那么多,开口就说:“我的手表不见了,我们怀疑是她偷得!” “怀疑,这么说你们没有证据?” 乘警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看到虞应棠一个人对峙三个人,他心想没证据就空口白牙地在这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吗? “要什么证据,这个车厢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搜她行李就知道了!” 顾沫沫目光躲闪,她的手肘下意识贴了下裤子一侧的口袋。 “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搜身,你们,全部出示下介绍信和证件!” 乘警厉声道,不满的眼光扫了下顾超兴二人 ,这两人真是解放军吗,纵容自己的家属在公共场合喧哗闹事,真是不像话! 顾超文和顾超兴连忙将证件递上,顾沫沫也不情不愿拿出了介绍信,等乘警检查完他们的,虞应棠这才从兜里拿出介绍信递过去。 在乘警将顾沫沫介绍信还给她时,虞应棠瞥见了那行人名。 乘警看完虞应棠的介绍信后,面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虞应棠,目光有点复杂,再落到顾超兴等人身上时就没什么好眼色了。 这几个解放军真是眼神不好,人家一个沪市的资本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偷他们的东西,再说了这人还是随军的军属,就算成分再不好,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污蔑的! 乘警心里腹诽,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封介绍信上署名的军官可是个团长,未来的团长夫人再不济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 再说了虞应棠虽然乔装打扮了,但一看她的眼神不卑不亢的,还有通身的气度,就不像是偷鸡摸狗的人。 他做乘警多少年了,抓捕过各种年龄段的扒手,没见过有扒手能有这种气质的。 想到这,他瞪了顾沫沫一眼,开口: “她不可能偷你们的东西,如果有异议你可以下车去公安局报案,不要扰乱车上的秩序!” “什么叫不可能,你这是公然包庇!” 顾沫沫不依不饶,不明白为什么乘警看了那个村姑的介绍信后公然袒护她,她心里怒火更甚。 “行了,沫沫!别胡闹,适可而止!既然乘警同志说没有就是没有,手表指不定是你自己落在哪儿了,你回头再仔细找找。” 顾超兴比顾沫沫懂人情世故的多,他看到乘警的反应就知道虞应棠的身份很可能不是看起来的乡下丫头,他立即出声制止顾沫沫。 “我胡闹?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大哥,怎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顾沫沫一听更加炸毛,情绪更激动了。 “警察同志,我可以和您提个不合理的请求吗?” 虞应棠这时突然出声,她走向乘警,捂住嘴低声说了几句话,乘警的目光变换了几下,显然有些犹豫。 虞应棠见状又说了些什么,他才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沫沫狐疑地看着虞应棠, 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瓜,顾超兴和顾超文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虞应棠和乘警打完招呼后,看向了顾沫沫,笑了笑:“这位女同志,既然你空口无凭地说我偷了你的手表,我也不能容忍随便一个人就这样污蔑我,你那么有把握我偷了你的东西,想必是觉得东西肯定在在我身上了,行,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顾沫沫下意识问道。 “如果我能证明你的东西不在我这里,你就顺着火车的车厢走一遍,边走边说:我,顾沫沫,是一条脑子有病的疯狗!怎么样?我也不用你道歉了,只是为了以后不再有无辜的人被你污蔑,就做一次好事,委屈下自己自证清白。” 虞应棠讥讽的语气瞬间激怒了顾沫沫,这个村姑,到现在还敢那么猖狂! “赌就赌!我看看你怎么证明!” 顾超兴来不及制止就听到顾沫沫这么回应,就连顾超文此刻也觉得是不是太纵容这个三妹了,现在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乘警这时说道:“虞同志的提议我看行,你这个女同志简直是泼辣得很,平白无故冤枉别人,是该得到点教训。” 刚才虞应棠和他说这个提议的时候他不是没犹豫,但后来想想这个顾沫沫胡闹到这个地步,还仗着两个军人哥哥为非作歹,是该得到点教训。 他身为列车上的乘警长还是有这个权限的。 “好,那你看好了。” 虞应棠的眼睛微弯,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先是从将衬衫的两个口袋翻了翻,里面空空如也,再从裤子的口袋里慢慢地往前拿出东西。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动作上,顾沫沫也下意识睁大了眼。 一张,两张,三张,一边口袋掏出十几张大团结,两边一共掏出了至少三十张,加起来就三百了。 顾沫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乘警和围观群众的脸色也精彩纷呈。 这下子别说顾超兴三人的反应了,人家能一下子拿出三百块钱的现金,还稀罕顾沫沫那200块钱的手表?? “这算什么,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舍不得买手表也是常有的事。” 顾沫沫很快就调整过来,这不算什么,不就是三百块钱,谁说有三百现金就不会偷窃了? 虞应棠动作倒是一顿,她似笑非笑:“别急啊,谁说就这么点了?” 她大大方方地将大团结放在了桌上,然后将床底下的行李箱拉了出来,准备当面开箱。 “行了,这位同志,是我们污蔑了你,我代小妹和你道歉,小妹不懂事,还请你不要和她计较。” 顾超兴铁青着脸,瞪了一眼顾沫沫,想要阻止虞应棠的行为,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女同志根本就不是个差钱的,再继续下去顾沫沫只有丢人的份,所以急忙开口想要亡羊补牢。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毕竟我只是个没见识手脚不干净的乡下人,没那么大肚量。” 虞应棠笑靥如花,阴阳怪气道,将顾超兴的话反驳了回去,现在后悔了,刚才怎么不早说?晚了~ 说着,她动作不停地打开行李箱。 第18章 霍凛川 箱子里装的除了叠的整齐的日常衣服以外,还放着几个没封口的信封袋,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装着的也是大团结,看那厚度就知道数额不小。 除此以外,各种进口昂贵的稀罕货,费列罗巧克力和曲奇饼干,还有包装精致水果糖。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开胃菜,虞应棠从夹层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手表盒。 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那个盒子,赫然是一款百达翡丽的女士腕表,细细的黄金表链,表盘上镶嵌了几颗钻石,虞应棠将手表翻了个面,表盘后还刻了个字:棠。 明显是私人订制的手表,虞应棠将它圈在了手腕上,尺寸刚刚好合适。 将手表放下,她又从另一个夹层拿出崭新的上海钻石牌手表,同样是女士款,款式简洁,表盘是彩色条纹盘面。 虞应棠一只手拿一个手表,好整以暇地抬起眼,果不其然,看到了顾沫沫面无人色的表情。 “看清楚了吗?你觉得,我稀罕拿你的表?” 怎么可能?!!这个村姑,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的! 她不可置信道:“这些,是不是也是你偷来的!” 这下子,所有人都用看脑残的眼光看她了,到这个时候还嘴硬成这样子的也是少见,乘警有些同情地看着已经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顾超兴两兄弟,摊上这种妹妹,真的是倒了霉。 虞应棠脸一沉,她站起身来,步步逼近顾沫沫,气势骇人。 这段时间,经过灵泉水的调养,她发现自己的力气体能比起以前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连五感都变得敏锐了不少,身手也变得更迅捷了。 顾沫沫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就要躲到顾超兴的身后。 没想到乘警往前踏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动作。 虞应棠目光冷然,她钳住了顾沫沫的手腕,从她的裤兜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众人定睛一看,正是一款宝石花的女士手表。 顾沫沫大惊失色,抖着嘴唇道:“你……你……” 她不明白虞应棠是怎么发现的,本打算借着搜行李的功夫将东西悄无声息放进去。 竟然就这么被对方拆穿了。 贼喊捉贼的戏码可不常见,这下子围观的人们都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这女娃子别看长得挺乖的,这心眼咋忒坏啊!” “是啊,自己把手表藏起来还诬陷别人!” “还是军人的妹子呢,太丢人了!” “俺也觉得!” 虞应棠冷笑,将宝石花牌的手表扔到了顾超兴怀里,说道:“你们要的证据在这里,认赌服输吧。” 顾超兴已经没脸再多说一句话,顾超文倒是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 反观顾沫沫,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她面朝顾超文:“二哥,我不要去喊那个话,好丢人!呜呜呜!” “你诬陷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现在害怕了,被人拆穿了可不许你耍赖,我们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乘警早就看不惯顾沫沫的行为举止了,要不是虞应棠聪慧机智,反将了一军,指不定被人污蔑成什么样子。 虞应棠冷声道:“这么多人见证的,你们要是想反悔的话,就不要怪我到时候登报把你的事情刊登上去。 你是叫顾沫沫是吧,你也不想看到人民日报上有一天会出现【65年5月18日去舟市的Z4268的火车上,顾沫沫怎么诋毁无辜人民偷窃,试图挑起阶级对立的反动言论】的新闻吧,你自己选,是要在火车上丢人,还是丢人丢到全国人面前。” 顾沫沫一听,被虞应棠的话彻底吓到,连哭都忘记了哭。 “你……你敢,我哥哥可是解放军……”顾沫沫咬牙。 “你看看我敢不敢?” 虞应棠气势全开,笃定的模样震慑住了在场的人,那副模样让人相信她一定会说到就到。 本准备说话的顾超文也将话咽了回去,要是虞应棠真这么做了,难保不会影响到他。 顾超兴则是打定主意不再替顾沫沫说话了,眼不见心不烦地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在乘警的监督下,顾沫沫惨白着脸念着: 我,顾沫沫,是一条脑子有问题的疯狗! 走遍了这趟火车的10节车厢,引起了晚间的车厢轰动。 乘客们不管老少活这么久哪见过这场景,那女同志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 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嘴里还重复着自己是疯狗。 身后还跟着明明一脸严肃却嘴角时不时抽抽的乘警,简直是八百年难得一见! 就这样,顾沫沫即使全程声如蚊讷,依然成为了全车乘客的笑柄。 等她走完最后一个车厢后,狠狠推开乘警,哭着跑到了顾超兴两人所在的车厢,又引起了一阵围观。 顾超兴和顾超文脸都绿了,一边要安慰哭的撕心裂肺的妹子。 一边又要接受人民群众看热闹的“问候”,简直把这辈子的糗都出尽了。 虞应棠则不紧不慢地将东西都收拾起来,关上了车厢的隔断门,隔绝了隔壁乘客好奇的目光。 不一会儿,乘警走了进来,他语气和蔼道:“小虞同志,我给你换个车厢吧,这趟还有几个空的软卧。” 乘警的行为倒也挑不出错,顾沫沫的车票就是走了军属的特殊渠道优惠买的,虞应棠是自费买的车票,但是她既然也有随军的介绍信,换个车厢其实也合情合理。 虞应棠没什么不答应的,点头:“那麻烦您了,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乘警帮忙提了行李箱:“没事,本来就不是你主动挑起的事儿,你做得很好,如果再多几个这样随时随地违规乱纪的,我才头疼呢。” 虞应棠笑了笑,跟着乘警去了一个新车厢,这节软卧只有她一个人。 硬是给乘警塞了两包甲级香烟,将人乐呵呵地送走后,虞应棠伸了伸懒腰,就收拾了一番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火车就到了舟市,虞应棠顺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车,去云栖岛需要在舟市的码头转车。 轮船的票是第二天,她找了个家国营的招待所准备住一晚。 放好行李后,虞应棠准备在舟市逛逛,就近去了一个据说是当地黑市的街道。 就在她刚从三轮车下来时,一个老婆子从迎面走来,滴溜溜的眼睛转动着,狠狠撞上了她的肩膀。 “老大媳妇,你原来在这!!!你知道我儿子找了你多久吗!你竟然敢结婚没多久就偷跑,快跟我回去!” 颧骨高斜飞眼的老婆子扯住了虞应棠纤细的手腕,嗓门洪亮。 虞应棠:她这是,遇到拐子了? 于此同时,一辆从云栖岛开往舟市的轮船靠岸码头,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笔直的双腿被军裤包裹着,隐约勾勒出健硕有力的肌肉,上半身是配套的军装,穿在男人的身上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再往上是一张冷冽如同雕刻一般的五官,军帽盖住了锐利的鹰眼,男人身高起码185以上,在人流中显得相当出众。 霍凛川快步走出码头,想起了前阵子接到的沪市发来的电报,诧异之后便立即安排起了事项,打了结婚报告和申请了军属院。 用五天时间超负荷完成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后,又提前一天申请到了休假,提前出岛,亲自去接人和购置需要的用品。 第19章 将计就计,暴打人贩子 而在黑市这边,虞应棠没想到这出门遇到拐子的事还能被她遇到,人贩子老太婆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力气不比成年男人小。 “天杀的,你这个小蹄子,结婚没两天就偷了家里的钱偷偷跑走,赶紧和我回去!” 黑市这个时间点的人流量还挺密集,过往的路人看到这边有情况也三三两两凑了上来看热闹。 一听到那老婆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再看虞应棠年纪轻轻的,看着真像那么回事。 老婆子不仅拽虞应棠的手腕,还朝前方招手:“老大, 你快来看,找到你媳妇了,还不过来和我一起把她带回去!” 在她吆喝的同时,一个贼眉鼠眼、鞋拔子脸的男人跑了过来,边说:“娘,你找到俺媳妇儿啦?” 两人明显是提前串通好,有备而来,专门盯梢虞应棠这种落单的年轻女性。 这时候如果她大喊大叫挣扎,更加坐实他们偷钱离家出走的说辞。 虞应棠默不作声转动思绪,计上心来。 只见她抬起眼怯怯说道:“娘,二狗子,不是你们让我带钱出来买糖吃的吗,给了我整整100块钱呢!” 两人没想到虞应棠会是这个反应,顿时有些懵,又听到她说100块钱,老婆子眼睛都亮了。 鞋拔脸努了努嘴,这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老太婆也有些拿不准,她狐疑道:“你说我是你娘?” “你不就是娘吗,你是二狗子。” 虞应棠竖起中指指了指两人,鞋拔脸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怎么说呢,让他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 但是又说不出哪里怪,不过他也没细想,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虞应棠的反应吸走了。 “早上娘给我100元,那么多钱!二丫都没见过呢!一张张上面还有戴帽子的大哥大婶,可威风了!” 她手脚比划地形容大团结的样式,将两人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再看那说话脑袋摇头晃脑的,还真的是个傻的! 还是个带了巨款的傻子! 这下赚翻了! 老太婆和鞋拔脸对视一眼,这下赚翻了! “啊,对对,娘想起来了,是给了你钱去买糖,你这孩子,拿钱出去也不说一声,害娘担心找了你半天!” 老太婆一拍手,立刻顺着虞应棠的话演上了戏。 虞应棠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她接着道:“那娘,还要买糖吗,钱我藏在了前面的一个老鼠洞里,我可是记得娘说的,不能把钱随便拿出来给外人看!” “买啥?哦哦,买,你说你把钱藏起来了?快,带娘过去看看!” 老太婆一听立即着急道。 虞应棠却支支吾吾起来:“那娘和我去吧,二狗子不许偷看!娘说了,钱只能给她保管!要是二狗子也去的话,我就不说钱藏在哪里了!” 这番话说的鞋拔脸垮下了脸皮,老太婆却听得心花怒放,好啊,只带她去更好!这傻子,怎么傻的这么对她的心眼啊! 她笑起了一脸褶子:“你就在这等着,我和丫头去拿!” 鞋拔脸不情不愿地应声,看着虞应棠和老太婆拐进了前面街道的破旧巷子中。 虞应棠走在老太婆的前面,将她带进了巷子的深处,她左右看了看,这条巷子很深,也没有住户,在城中村的旮沓一处。 看着前面慢吞吞的虞应棠,老太婆有些不耐烦:“死丫头,还有多远。” “马上到了,娘。” 虞应棠乖巧道,突然,她一个转身,在老太婆还没反应过来,顺手从空间抄了一把扁担,狠狠朝她砸了下去。 灵泉水洗涤过的身子早已不同往日,虞应棠觉得自己这一下去能砸晕一头猪。 果然,老太婆被迎面的扁担给砸的头晕目眩,仰摔在了地上,痛苦哀嚎着。 几个枕头布包从她身上掉了出来,还有一顶灰白的发套,原来这个老太婆是个中年男人乔装的,怪不得力气那么大。 幸好她方才就察觉到此人的不对劲,才想到这个计策准备将两人逐个攻破。 虞应棠见状下手更狠,一扁担没砸晕,那就再来。 她挥着扁担哐哐砸,还从空间中掏出了擀面杖,专朝人贩子的头颈狠揍。 人贩子没想到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力气那么大,还有那扁担和擀面杖到底哪来的啊?? 谁家好人会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啊?? 虞应棠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人打晕了,男人满头满脸的血。 她见对方没反应,用扁担戳了戳男人的身体,一动不动,又左右看了下,躲进了一个废弃的磨台后面,一双猫眼谨慎地盯着巷子口。 果然,很快鞋拔脸就察觉到不对劲追了上来,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人贩子同伴,脸色立即大变。 但他这时也学精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打量了下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虞应棠将身子往里挪了挪,鞋拔脸见没看到人,正准备去抬地上昏死的同伴。 就在这个时候,她见准时机,冲了出去,趁着鞋拔脸不注意狠狠踹上他的屁股,一脚给他踹了个人仰马翻。 她捂住嘴,眼疾手快地将提前准备好的辣椒粉全部撒进了鞋拔脸的眼睛,鞋拔脸哀嚎大叫,捂着脸满地挣扎。 然后就像刚才一样,虞应棠掏出扁担和擀面杖,开始疯狂打地鼠,每一下都用尽全身的力气,专门朝鞋拔脸的脑袋上招呼。 鞋拔脸又急又气,又看不到人,只能痛哭流涕地哀嚎。 不知道打了多久,鞋拔脸的哀嚎渐渐低落下来,虞应棠抹了把脑袋上的汗,居高临下看了两个昏死过去的人贩子。 虞应棠没穿来的时候就经常刷到人贩子拐卖儿童妇女的新闻,那时候她每次看这类新闻都恨的牙痒痒,在法治还不够健全的年代,这些人贩子钻空子祸害了多少人家的女儿和孩子。 简直是死都不足以谢罪,再看这两个人,配合默契老套。 一看就是老手,要她真的是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年轻女孩,遇到这种情况恐怕就被两人强制着骗走了。 想到这,她气不过,又走上前一脚一个,踹上他们的命根子。 死鱼一样的人贩子发出微弱的闷哼声,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虞应棠冷哼一声,再从空间拿了两个大麻绳,将两人捆了起来,这么折腾下来,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锻炼,还有多喝灵泉水,这样身体才不会那么娇气。 她皮肤很白,手心都被绳子磨红了,虞应棠不甚在意地在裤子上搓了搓,就拎起了工具去报案了。 很快,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便急匆匆地跟着虞应棠跑来了巷子。 一看到这个景象,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下来,看向虞应棠的眼神都带着隐隐的佩服了。 这还是年轻女娃娃吗?下手这么狠,真该!! 第20章 第一个人脉! 等公安们将人贩子带回派出所后,虞应棠也在一旁的接待室做完了笔录。 听着虞应棠逻辑清晰、绘声绘色地说完打倒两个人贩子的过程后,负责记录的公安忍不住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真是有勇有谋! 送她出来的年轻公安一脸佩服地看着她感叹: “小虞同志,你这次的行为可真是立了大功了!那人贩子是黑省一路拐卖过来的,当地的公安都申请了跨省逮捕令。 这两人背后的组织复杂的很,在全国各地都有窝点,这次逮住了这两。 就相当于逮住了这人贩组织的爪牙,就等顺藤摸瓜把他们给一窝端了!” 虞应棠对此表示认同,她以前看新闻大概了解,拐卖人口的产业链向来都是一条龙。 背后的组织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各个地区,抓捕起来的难度极其困难。 但像这类的,通常只要能抓住其中某个节点的人贩子,就能有突破口查到背后的组织。 她腼腆一笑:“能帮助公安同志们是我的荣幸,我最看不惯这种拐卖人口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贩子了,能帮上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虞应棠嫉恶如仇的模样让在场的公安同志都笑了,也真是稍稍打破了他们对资产阶级分子的偏见。 方才看了她的介绍信,才知道虞应棠是从沪市来随军的。 没想到一个资产阶级大小姐愿意去条件艰苦的海岛上生活。 去海岛随军也就算了, 竟然还能一个人打趴两个人贩子,真是女中豪杰啊! 另外一个年长,也是亲自去现场逮捕人贩子的公安队长李强国看了看腕表: “小虞同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刚好你嫂子做了一大锅好饭好菜,你要是不嫌弃就一块儿去吃,明儿个我们所再安排把你送到你爱人的岛上,你看如何?” 现在不确定人贩子组织还有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那两人现在还昏迷不省人事。 为了保障虞应棠的安全,刚好明天他们所也要出一支队伍去岛上办事,顺便送虞应棠上岛。 虞应棠对此没什么意见,她坦然接受了李强国的邀请。 “好的,李大哥!荣幸之至!” 在这个资本家人人喊打的年代,她还能去公安同志家蹭饭,那可是太有荣誉了! 刚好也省了今晚吃什么的烦恼。 于是虞应棠就跟在了李强国的身后,坐了队里专用的吉普车,正大光明地去蹭饭。 李强国的住处离派出所不远,在一个胡同小巷子里,是一处四合院,他们家租在左边的耳房。 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年轻的公安同志,还是见习岗位,李强国算是他们的师傅。 车子开头胡同巷口就停了下来,虞应棠跟着下车,远远就看到两个孩子吆喝着跑了过来。 “爹!!你回来啦!!” “爸爸!爸爸,妈喊你吃饭呢!” 一大一小两孩子分别抱住李强国的左右腿。 大的是个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小的是女孩,看着才五六岁。 “行,知道了,和你们妈说去,我们这就到。” 李强国打发了两个孩子,带着虞应棠还有两徒弟走进了院子里,这个点正是大家下工的时间。 舟市是个海港小城,还看到了一些渔民拎着网兜笑呵呵地和李强国打招呼。 到了李强国家后,虞应棠才明白原来他说的一桌子好菜好饭半点不带夸张的成分。 满桌子菜,肉菜占了一大半,红烧肉、雪菜大黄鱼、葱油梭子蟹、猪肉饺子,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李强国的妻子是个老师,王秀娥从厨房里端了装着米饭的木桶,掀开帘子笑道:“老李,你回来啦!” “孩子他妈,介绍下,这是小虞同志!” 李强国乐呵呵道,将她打趴两个人贩子的事迹说了一通。 王秀娥听后立即亲切地拉过虞应棠,两个小孩也一脸崇拜地围着虞应棠转悠,嘴里喊着【虞姐姐】。 虞应棠笑眼弯弯,从怀里拿了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两个孩子,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这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的,一桌子菜,五个大人三个小孩吃的干干净净。 虞应棠在李强国夫妇的热情招待下也吃到了撑,甚至还喝了一杯白酒。 吃完饭后王秀娥骑了自家的自行车将虞应棠送回了招待所。 在王秀娥走后,虞应棠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脸颊通红,但意识仍然清醒的很。 刚才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海岛和舟市的情况,她也差不多对这块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 往后的话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能够借政策的风做些自己的事业。 多问多了解还是有必要的,她这么想着回到了空间,用灵泉水泡了点蜂蜜,喝下去后剩下的三分酒意也解了。 招待所的条件有限,没有独立卫生间,需要去走廊的公共洗漱台。 虞应棠嫌麻烦,直接进了空间的木屋,用灵泉水烧了水泡了个澡,顺带洗漱了一番,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这边,霍凛川则是花了半天的时间跑了舟市的百货店和供销社,置办了各种各样的家具用品。 军属院配套有限,他也是听了旁人的建议,先跑去买了“72条腿”家具。 双人床、大衣柜、茶几、沙发、五斗橱、写字台、高低柜、床头柜都买了。 还有四大件也买了,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都是买的最好的牌子。 他平常发工资和领的票券几乎都没怎么用,刚好派上了用场。 除了这些以外,他还听说年轻女孩子都喜欢喝咖啡吃巧克力,找战友换了不少的外汇券,买了不少带了走。 半天时间太短,暂且只买了这些必备品,其它的到时候还需要再买。 包括新衣服,还有婚服,这些都是要重新置办,也不知道虞应棠的喜好,爱美的小姑娘有自己的审美。 霍凛川考虑到时候还是得抓紧做任务,再调个假带人出来采购。 冷峻高大的军官拎着大包小包迈着长腿走进了招待所,引来了不少的注目礼。 家具等大件的物品已经托人安排寄上岛,其他小件的他就自己提着。 因为不清楚虞应棠具体的上岛时间,他按照杨红英发的电报内容,推算应该是这两天。 他这次请了三天的假,可以在舟山等三天。 舟市码头上云栖岛的轮船每天两趟,他算好了船次到时候去码头接人,这样两件事都不耽误。 霍凛川抿着薄唇,回到了房间内,这次出来他身上揣了这两年下来领的工资,带了三千出来,今天一天已经花去了一大半。 还是带少了,应该多带点的,霍凛川洗漱完躺在床上闭上了狭长的眼眸,英挺深邃的五官掩盖在了昏黄的台灯下。 脑海里,一道模糊的倩影隐隐约约浮现在眼前,多少年没见了,有十年了吧…… 也不知道,那个总是仰着下巴骄傲的如同玫瑰一样的女孩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了。 第21章 上岛 第二天,虞应棠从招待所出来时,李强国已经带着两名警察在楼下等她了。 虞应棠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两名年轻的公安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的个娘咧,这还是昨天他们见到的那个人吗? 眼前的人两条又黑又亮的辫子垂到了腰间,皮肤白皙,面若桃李,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个大葡萄一样忽闪忽闪。 “你,你是小虞同志?” 年轻的公安小张揉了揉眼睛。 虞应棠笑了笑,她自然道:“是我,李大哥!之前怕人多眼杂,我一个人的话不太方便,所以稍微改了改样子!” 李强国接过虞应棠手里的行李,他的眼神比两个徒弟利索的多,早看出来虞应棠改了模样。 “走吧,小虞,我们已经和岛上的军事处打好招呼了,正好送你上岛。” “那就麻烦李大哥了。” 上了车后,李强国等人把她送到了码头处,那里已经有几名军人在等着了。 “老李!这里。” 江平是海军二团的营长,前两天出任务了,今天准备回岛,收到公安机关的信息,说是有名帮公安抓捕到“大鱼”的军属,让一起随行上岛。 这可是大荣誉啊!真是给他们云栖岛的军人长志气,连军属的思想觉悟都这么高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等在码头,看到李强国赶紧挥手示意。 “老江,这就是小虞同志。” 李强国介绍了一下,接着说:“小虞同志,我就送你到这了。你昨天的英勇行为我们已经上报上去了,过两天会依法给你论功行赏!到时候直接发你爱人的地址行吧?” 虞应棠知道这个年头会有一些表扬事迹的激励行为,可能是奖金之类的,她笑道:“没问题,李大哥,你安排就好!” 就这样,李强国又说了几句让虞应棠下次出岛有事情帮忙记得找他,就匆匆开车离开了。 虞应棠则跟着江平上了军用船,这个时间的民用轮船船次还没开,他们算是特殊的一批登岛人次。 舟山岛云栖岛需要坐三个小时的船,虞应棠被安排到了二层的休息舱,她从空间拿了点水果硬糖含着,以防晕船。 刚才江平看到了她的介绍信,脸上表情不停地变换,最后竖了个大拇指: “原来你就是嫂子啊!” 虞应棠一听就知道他应该认识霍凛川,这下子更方便了,省了她登岛打听。 现在只要安心等待登岛就行,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虞应棠看着外面的海面想道。 而江平在知道虞应棠就是那位霍凛川的沪市未婚妻后,已经抑制不住八卦的嘴了! 安排好未来嫂子休息后,他迅速跑去和战友们分享这个惊天的大消息。 怎么样吧!谁能想到!竟然是他第一个看到霍团长的那名神秘的沪市资本家小姐媳妇儿! 岛上的铁血手腕的高岭之花霍大团长,战功赫赫,人又长得一表人才,就一个点,快三十了还一直单着,早年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热心的军嫂介绍。 问就是一句话:他在沪市已经定亲了。 行吧, 既然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介绍自家亲戚家女儿的军嫂们也就歇了心思。 本来以为霍团长既然都已经定亲了,结婚的事肯定也不会久了,但谁能想到,这么一拖,就拖了三年。 从霍凛川说出自己有未婚妻那句话,到如今,三个年头过去了。 结果那个口中的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不仅没有人影,有好事八卦的还打听到,这些年沪市那边送过来的信是一封都没有!! 这下子,偃旗息鼓的军嫂们又开始怀疑起来,难不成这是霍团长的推辞? 谁家定了亲的拖到男方三十连个声都不吱一下的,而且还是在男方各方面条件都没话说的情况下。 就这样,又有按耐不住的人跑去打听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挖出的消息,说那位沪市未婚妻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更轰动的还在后头,没多久沪市那边破天荒的就发来了电报,然后霍团长就去打结婚申请报告了! 听说还没日没夜地出任务,就为了出岛去接那个资本大小姐,足以证明霍凛川的重视了! 军属院的人天生都对资本家成分的人没好感,这个年代,资本家那都是要被批斗的! 军属院里的嫂子们大多都是革命后代,不然就是根正苗红工农家庭出来的,有和资本家小姐成分差不多的那是岛上那被清算的渔霸家的女儿。 那渔霸家的女儿每次出门可是连头都不敢抬的,现在听说霍团长的媳妇竟然是资本家大小姐。 云栖岛的军属院已经炸开了锅,从霍凛川出岛后,就日日关注着码头,就等着亲眼目睹那沪市大小姐的真面貌! — 虞应棠对这些一概不知,等她在船上渡过艰难的三个小时后,已经是头重脚轻了。 她没想到原主竟然晕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每次坐快艇出海捕鱼的时候从来没晕过! 这下有点后悔没备点晕车药了! 趁着船只准备靠岸的功夫,虞应棠赶紧从空间兑了点灵泉水喝,突然,她发现空间又升级了。 木屋的一楼多出了一个小厨房,里面配了蜂窝煤炉子、洗漱台、两张橱柜,但是没有厨具,虞应棠看到木偶人站在厨房里呆呆的,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没有工具。 失算了,下次还要买全锅碗瓢盆! 新发现让她因为晕车的满心烦躁都消散了几分,等江平上来接人时,刚好看到资本家小姐面色苍白,依然带着笑的模样。 别说,这城里养出来的姑娘就是好看,长得和花一样。 别说他在岛上没看到这么俊的,就是出去跑任务也没见到过比虞应棠长得更标志的了。 不过他们团长也不是看脸的,他今天看到虞应棠由李强国那几个公安重视地送到码头就知道。 资本家小姐可不是真的娇滴滴啥也怕的,他们家团长这个媳妇,能耐得很! 江平的心思转了几轮,面上却不显,他连忙帮虞应棠拿过行李箱: “嫂子,这就到了,接下来我送您到团长那?” “你安排就好了,不耽误你们的工作就行。” “瞧我这,我也刚出任务回来,一会儿问问!” 江平这趟任务出了有一个周,他也不清楚霍凛川现在还在不在岛上。 虞应棠见状没说什么,跟着江平下码头后,就有一辆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 码头上没什么人,但是海风很大,吹得虞应棠两条鞭子都快飞起来了。 这个点还不到正常时间运营的船次到岸时间,江平将一脸好奇的后勤处战友打发走,亲自送虞应棠去军属接待处。 而这时,舟市的码头,霍凛川已经提前等在进站口了,第一班船还有一个小时后开。 顾沫沫跟在顾超兴和顾超文的身后,臭着脸,满脸不开心,那个村姑,害她在火车上丢了那么大的脸。 不仅让她哭了一路,甚至连两个哥哥都对她没有好脸色看了。 顾超兴绷着脸走在前头,已经是后悔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二老,这还没上岛,三妹就闹出这种事。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团长!” 霍凛川抬头,就看到隶属于他团下的两名军人走了过来。 而顾沫沫听到这个称呼,反射性地抬起了头,就看到了上辈子她只能远远仰望的那个男人就站在不远处,好像在等什么人。 码头上人潮涌动,那人高大修长的身躯依然是最瞩目的一个。 气质凛然,五官英挺,轮廓锋利,侧脸掩在白色的军帽下,挺拔如松竹,带着正是她一路上念了无数次的霍团长。 第22章 错过 霍凛川也很意外竟然在这里能碰到顾超兴和顾超文。 等三人走到了他面前,他才看到两人身后还跟了个女同志,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顾超兴和顾超文快步走到霍凛川跟前,敬了个礼,问道: “团长,你刚出完任务?” “出来办事。” 霍凛川言简意赅。 “霍大哥,我是沫沫。” 顾沫沫刚才急忙梳理下发型,这会儿有些娇羞地从顾超文身后走出来,看向霍凛川。 这辈子她和霍凛川仅有的交集是在几年前她和父母去岛上探亲。 那时候霍凛川还没晋升团长,不过已经立下不少战功,被推上台去做了一番报告分享。 下面听的就有她们这些军属们,霍凛川那冷峻又高大的身影,就这么进驻了她心里。 可惜上辈子她目光短浅,去B市文工团当兵后。 被同一批当兵的好友给哄骗嫁给了她的亲戚,经商的泥腿子。 哪怕后面那男人靠着政策的东风发达了,还不是找了一堆的小三小四小五来气她。 又惧怕她两个哥哥在军中的职位,对她表面一套,背里一套。 她被外面的狐狸精气的流产了几次再也无法生育。 没想到那个渣男后来以这个为借口,带了私生子进门,还逼迫她离婚。 她回到娘家后,年纪也大了,还没孩子傍身,看到旁人的幸福无比刺眼。 尤其是她后来还听说霍凛川为了那个甚至没成的未婚妻,收拾了一堆人。 帮未婚妻报了仇不说,更是一生未娶。 他那时候已经是总军总司令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再对比自己找的男人,顾沫沫突然就嫉妒起那个素未谋面的资本家大小姐了。 因此这辈子重生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父母闹腾。 将原本定下的要去B市当兵的意愿改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换来了去岛上的名额。 这辈子她一定会抓住机会,走进霍凛川的心! 当上首长夫人!让上辈子那些取笑她的人都后悔! 霍凛川皱眉,并不答话,瞥了眼顾超兴。 顾超兴将顾沫沫拉到身侧,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随后笑道: “团长,我妹妹不懂事,你别和她计较。既然你要办事,那我们就先上船了,不耽误你的事。” 霍凛川“嗯”了声,又开口道: “注意你家属的称呼,下不为例。” 男人的声音冰冷无情,连眼神都没给一个顾沫沫,轻飘飘地就把她的一汪春心给击了个粉碎。 顾超兴和顾超文两兄弟一听,下意识就站直了身子,行了个军礼:“是。” 然后就拉着顾沫沫快速离开,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霍凛川在码头又等了半个小时,直到船已经开动了,他也没见到要接的那个人。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的时间,准备再去友谊商店买点家具用品,下午再来码头蹲点。 — 云栖岛,军属接待处。 江平把虞应棠送到接待处后,细心叮嘱下办事处的人员,然后跑回来对虞应棠道 “嫂子,我一会还要去汇报工作,你就在这先休息下,一会会有人送你去招待处!” 虞应棠点头:“好,麻烦你了小江。” 江平连忙摆手: “不麻烦, 嫂子你太客气了,你有事的话可以唤梅翠同志,她负责接待处的招待,那我先走了!” 叫梅翠的是个圆脸的小姑娘,这会儿正拿了一个装了凉白开的搪瓷杯过来。 她好奇地看了下虞应棠,被她白的晃眼的皮肤和惊为天人的脸蛋给震惊到了。 这天仙似的姐姐是哪家的军属啊! 虞应棠抬眼看了下梅翠,她看着年纪很小,皮肤有点黑。 海岛的紫外线强,岛上人普遍都比较黑,她注意到这点。 “虞同志,你喝。” “谢谢。” 她接过水,微笑道,顺带打量了下军属院的接待处。 来的时候她其实就注意到了,岛上的条件确实有限,从码头过来的道路基本都是泥泞的黄土路。 一路上也没什么建筑,偶尔能看到几个渔民和挑水的妇女,还有小孩子背着军绿色的挎包刚刚下学。 接待处外观是造型简朴的红砖楼,内里的话放着一张茶几和沙发,隔间就是梅翠的办公室。 屋子里的摆设也很简单,看起来像是临时配置起来的。 虞应棠从包里拿出了介绍信给梅翠,然后便静静等待着。 没一会儿,梅翠便把信息登记好了,只是面带踌躇: “虞同志,霍团长好像临时出任务了,现在人不在岛上。” 虞应棠一听,倒是没有多大意外,她知道霍凛川坐到这个级别了公务肯定忙得很。 她回:“没事,同志你看怎么安排都行。” 梅翠这下倒有些意外,她也听闻过霍团长的未婚妻是个资本家成份的大小姐。 本来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但是好像看着还挺接地气? 于是梅翠就按照军属接待的惯例,给虞应棠安排了一间临时的房间住所,等霍凛川回来后再做安排。 虞应棠走进房间后,将行李箱放在了一旁。 接待处的房间是宿舍制,一间房有两张床,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来探亲。 房间还有多余的,虞应棠便一人住了一间双人房。 除了床以外就只有一张书桌,上面配了个台灯,洗漱需要去走廊的洗漱台。 卫生间的话还需要走一段路,离接待处有一段距离。 她刚才喝多了水,问了梅翠公共厕所位置后便赶紧走了过去。 岛上应该是前两天刚下过雨,黄土路崎岖泥泞,虞应棠穿的黑色平底布鞋斩了不少黄泥。 走到厕所门口,刚进去她就被臭气熏的差点窒息,再放眼一看,人差点没昏过去。 赶紧三两步跑了出去,虞应棠实在没法子。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左右看了下,赶紧进到了空间。 幸好木屋升级后还带了个间厕所,这才没让她给憋死。 解决好三急后,虞应棠便顺着原路准备回接待所。 这时迎面走来了两个提着挎篮的妇女,正说说笑笑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看到虞应棠一个吃惊,乖乖,这哪来的这么标致的女同志啊。 赵秀英连忙推了推身旁的杨丽华,说道:“你快看,是不是眼生得很!” “还真的是,是哪家的军属来探亲了?” 杨丽华连忙回道。 虞应棠察觉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了,她神色坦然,淡定地走了过去。 “妹子,你是来探亲的不!” 就在即将擦身而过时,其中一个穿蓝色斜襟长衫的女人开口问道,带着点乡音,但语气热情。 虞应棠停顿了下,说道:“是的,婶子。” 第23章 手表小姐 “一看你就是城里来的吧,你是哪家的军属啊,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岛上探亲,可还晓得路怎么走得不?” 赵秀英也就是那个开口问话的妇女不带停歇地一口气说完。 虞应棠:……这朴素的热情,真难以招架。 “我来找霍凛川结婚的。” 她一句话概括回答。 “啥子?你说你找谁?” 一旁的杨华英篮子都快点掉了,嘴巴长成了“O”,她的个娘咧,这就是那个沪市来的资本家大小姐啊! 赵秀英:“啊,哈哈,是你啊大妹子,我说怎么那么眼生呢,原来你是霍团长的那位啊!” “我们也住在军属院,以后可就是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是杨华英,你喊我杨嫂子就成,她是赵秀英,军属院有名的泼皮妇,你喊她赵嫂子就成!” 杨华英反应过来,边说边笑。 话是这么说,但虞应棠还是察觉出一些怪异的地方, 不过她懒得揣测陌生人的心思,顺着话说: “赵嫂子,杨嫂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完对视了眼,就匆匆离开,没再多停留。 边走边回头看了虞应棠两眼,期间还互相窃窃私语了几下,眼神带着打量和好奇。 军属院的人大部分对虞应棠没有恶意,只是都或多或少被家里的说过几句。 现在情况特殊,没有什么事最好少跟资本家成分的人走得太近,尤其这资本家小姐还没正儿八经成为军属呢,最好还是保持距离。 不过这也挡不了赵秀英和杨华英的八卦,她们俩一个老公是政治处政委,一个是后勤部部长,都是岛上的老干部了。 在军属院也住了快10年了,啥事儿在她们嘴里都瞒不住。 这下子,用不了多久所有人就都会知道霍团长的那位资本家大小姐媳妇上岛了! 虞应棠耸了耸肩,并不在乎这个小插曲,继续走回了接待处。 梅翠看到她探出了头:“虞嫂子,你找着公共厕所了吧。” “找着了,有点距离,不过不远。” “那就好,对了虞嫂子,刚才江平打电话过来说了,霍团长好像出岛办事儿了,得个两天左右才回来,你这两天先住这,” “好,没问题。” 虞应棠点点头,现在刚好要到吃饭的时间,虞应棠回房间换了身衣裳,简单的碎花长衫和棉质长裤。 再从空间拿了双新的平底鞋换上,拿了两个铝制便当盒下楼,这时江平刚好又过来了。 他手上拿了一些饭票菜票,看到虞应棠说道:“嫂子,团长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人,估计是出岛接你了,这些粮票你先用着,可以去食堂打饭菜。” 这江平还真是有够细心的,虞应棠道:“好,谢谢你了,小江!” 江平连忙摆手:“嫂子客气了,当年我和团长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我身上那穷的叮当响,要不是团长接济, 我估计都要刨土根吃了!” 说着他笑出了一口大白牙,虞应棠和梅翠也忍俊不禁。 就这样,虞应棠在招待处住了两天,这两天除了打饭菜她几乎都没出门,就等着霍凛川回来。 刚好有空打理空间,这两天她又点亮了【闻】的医术技能,现在已经可以分辨药材了。 药田里的稀罕药材也差不多成熟了,她指挥木偶人去收割了,又将田地里的蔬菜和水果都收了,种植了新的品种下去。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这天傍晚,梅翠临时有事出去了,虞应棠准备自己去食堂打饭。 等她打完饭菜后,走在回去的路上时,突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应棠。” 虞应棠抬起头,就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男人剑眉星目,但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头上的军帽都有点歪了。 霍凛川在舟市码头等了两天,都没看到虞应棠的身影。 本来以为她可能要晚点才能到,但是他请假的时间已经到了,准备先回来一趟,再想办法出岛去接人。 没想到刚回来就看到江平火急火燎地和他说,虞应棠早就上岛了!两天前就到了! 这下霍凛川维持不住素来的沉稳了,立即将手上拎的大包小包都丢给了江平,嘱咐他安置好,就步伐不停地赶到接待所。 还没到,就遇到了虞应棠打饭回来,脑海中的倩影也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霍凛川接过她手里的饭盒,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虽然黑了点,但依然不失美感。 “对不起,前两天去舟市码头接你了,没想到你先上岛了,这两天住的可还习惯?”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骨瓷听感,撞进耳膜。 虞应棠笑笑:“没事,我适应的挺好,以为你去忙公务了。” 霍凛川余光看了眼女子白皙的侧脸,解释道:“收到你要来的电报,自然你的事为先,先回去吃饭吧,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打点?” “够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你去打你自己那份就行了。” 霍凛川道:“我吃过了,看你吃就好了。” 虞应棠就不再多说什么,等两人快要走进接待所时,意外撞见了一个人。 顾沫沫打饭回来远远便看见了霍凛川,她欣喜若狂地上前准备打招呼,没想到看到男人身旁站着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那女子的轮廓不知道为何看着有点熟悉感。 但顾沫沫可以肯定,她绝对不认识长相如此出色的一号人。 顿时,女人的危机感涌了上来,她快步走上前:“霍大哥,你回来了!” 虞应棠挑眉,看着顾沫沫矫揉造作的神态,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 霍凛川脸一黑,:“你哪位?” 顾沫沫的笑僵在了脸上,他们明明两天前才刚见过,现在霍凛川竟然问她是哪位?? 再看那个女子脸上看戏的神情,她咬牙,连忙调整表情:“霍大哥,我是沫沫,顾沫沫,前两天我们见过的,我哥哥是顾超兴,二哥是顾超文!是您团下的营长!” 霍凛川对她说的两个军人有印象,他皱眉::“有什么事?” 顾沫沫却咬唇,难为情地瞥了下一旁的虞应棠:“可以让这位女同志回避一下吗,我有一些话想说……” 虞应棠差点笑喷,看着顾沫沫的装腔作势,这下肯定她没认出自己。 霍凛川语气冰冷:“你有什么话需要我爱人回避的?” 顾沫沫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她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饭盒“哐”的一下掉在了地上,然而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虞应棠笑眯眯道:“呦,这不是火车上的手表小姐吗,这么巧?” 第24章 谈话 顾沫沫一听这道声音,脑子里立即就浮现她喊着【疯狗】走遍火车车厢的丢人事迹。 那道杀千刀的村姑身影逐渐跟眼前的人重合起来,顾沫沫恍惚,失声尖叫: “是,你!!!!!!” 杀猪般的声音响起,将原本坐在里面办公的梅翠都惊动了,连忙噌噌地跑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脸色阴沉的霍凛川,一脸看戏的虞应棠,还有狼狈发疯的顾沫沫。 虞应棠打了个响指:“没错,是我,是不是很惊喜,我们可真有缘啊顾沫沫同志。” “啊,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话要和我爱人说吗?和我说也一样,放心,你再丢人的样子我也见过了,不用这么见外。” 虞应棠双眼含笑,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戳顾沫沫的心窝子。 顾沫沫这下子脑子彻底成浆糊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火车上的那个村姑,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霍凛川的爱人? 不应该!不对!!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霍凛川的未婚妻,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根本没有上岛,这辈子怎么变了? 不行,她得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绝对不会把霍凛川拱手让人的,想到这,她硬生生压住情绪,笑的难看:“没什么要说的,我一时忘了,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匆匆地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 身后,懒洋洋的女声却叫住了她,现在虞应棠的声音对她而言就如同魔音一样,她下意识僵住了身子,还真就停在原地不动了。 “你的饭盒,不要啦?还有洒在地上的饭,别浪费了哦,顾同志还是要多学习一下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可别动不动就丢了这样,洒了那样的,多不好。” 虞应棠笑着说,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沫沫的身躯僵硬地转了过来,快速地收拾地上的饭菜,然后又狼狈的快速逃走。 围观了全程的梅翠目瞪口呆,她不明白怎么那个顾沫沫女同志见到虞应棠,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 明明虞应棠长得多好看,说话也礼貌客气,真是奇了怪了。 霍凛川倒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你们之前见过?她惹你生气了么?” 对于顾沫沫,霍凛川一个半子的印象都没有,不过刚才听到虞应棠说的话,敏锐察觉到两人之前应该有过交集,他担心虞应棠有没有受委屈。 虞应棠笑道:“见过一次,生气的话,确实惹到我了,不过我教训了她一顿,也算讨回来了。” 听虞应棠这么说,霍凛川点了点头,没受委屈就行。 以前还在沪市的时候,虞应棠就不是个受罪的性格,但凡谁惹到她,她都是当场就报仇。 甚至连他以前不小心惹到她生气,也被揍过几次,不过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看到眼前的人脾气依旧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反而放下了心。 虞家的事情他是后来才听说的,当初虞父虞母过世后,他就写了好几封信去询问虞应棠愿不愿意来海岛。 海岛的条件比较艰苦,但他还需要在这里驻守到满期限为止,又没办法调到沪市,只能把人接过来。 但是虞应棠那时候坚决拒绝了他的提议,信里面说让他死了那条心,她绝对不可能嫁给他这种不懂风情的男人。 她只愿意在沪市当大小姐,再不济也要去香江或者美丽国生活,海岛?她死了都不会来的! 对方坚决的态度让两人的婚事一时间僵在了那。 霍凛川不是没想过虞应棠不满意这门婚事,但是小时候她知道这件事也没那么抗拒。 变化是从霍家离开沪市后开始的,一开始二人还有书信往来。 后来虞应棠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回他的信,等了三年等来了一封退亲的电报和讥讽。 霍凛川只当她是因为骤然失去父母亲,性情大变的原因。 还是雷打不动地定期写信发电报,虽然从未收到过回信。 直到收到那封结婚的电报,霍凛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恍然以为是在梦里。 接到电报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安排迎接虞应棠过来的事项。 纵使他心中有许多疑惑,但现下他也下意识不敢真正去询问原因。 至少她能来,就代表她还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这就足够了。 虞应棠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功夫,霍凛川心中已经是千转百回了。 将顾沫沫打发走,两人就进了接待所的房间。 海岛上的饭菜样式统一,食堂掌厨的阿姨是在岛上驻军的家属,做的都是家常菜。 虞应棠今天打了三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一碗白米饭。 一道清蒸鱼,一道红烧肉,还有一份炖豆腐,一共0.5元。 霍凛川看着面前人斯文的吃相,衬衫因为抬手微微下滑,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太瘦了,他想道,食堂的饭菜不合她口味? 虞应棠默默吃着饭,吃了三分之二后,便感到了撑了。 她放下碗筷,正准备收拾,就见霍凛川按住了饭盒:“我吃完吧。” 虞应棠惊讶抬头,就见英挺的男人已经端起她吃过的碗筷将剩下的饭菜三下五除二扫荡了干净。 她有些犹豫:“你不是吃过了吗?” “没事,我饭量大。” 霍凛川面不改色道。 “行,够吃吗?” “够吃,倒掉浪费,以后你吃不完我来善后。” 霍凛川勾勾唇,他看了眼虞应棠,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虞应棠就由着他去了,反正两个人马上要结婚了,这些小细节不必多在意。 等霍凛川吃完又收拾好了后,虞应棠拿了两个搪瓷杯出来,准备冲两杯蜂蜜水。 霍凛川拿了饭盒进来,看到后自然地接过杯子。 “我来吧,你坐着休息。”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开水壶下去接开水了,虞应棠笑了笑,不错,挺上道的。 本来以为这个年代的军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大男子主义,现在看来,霍凛川好像没有这个迹象。 不错,初次印象良好。 虞应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七十分,其它的有待继续观察。 霍凛川将开水打了上来后,又去了洗漱台冲了下杯子,然后将开水倒了进去晾凉。 两个人相视而坐,霍凛川高大的身子坐在接待所的木椅上乍看下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相比之下,虞应棠显得放松多了,她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此刻的灯光昏黄,霍凛川已经摘掉了军帽,短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的五官走势干脆锋利,就像名家笔下的山水画,每一缕线条都利落的很,勾勒出军人的坚毅、板沉。 眉锋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沧桑感。 霍凛川察觉到虞应棠的打量,下意识有些紧张了起来,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他参加作战任务时,面临再危险的情况都不动如山。 现在顶着虞应棠的目光,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幸好,这道沉默没有维持很久,虞应棠开口:“我先说吧。” “霍大哥,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来找你,确实是想要得到你的庇护。” “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所以我想和你开诚布公谈谈。” 虞应棠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的身份很敏感,和我结婚,对你的晋升也会有影响,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就这个点摊开了说,这样对我们以后都好。” 第25章 虞应棠,人在哪? 霍凛川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他沉声道:“我知道,你不用有负担,我现在的军功,短时间也不适合再进。” 话说的隐晦,但虞应棠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算起来,霍凛川比她大了八岁,原身今年是20岁,那么霍凛川应该就是28岁,年纪这么轻就能坐到团长的职位,足以证明他的战功有多显赫。 但是枪打出头鸟,再加上她没记错的话,再过几年就有风声要清算小四组了。 霍凛川现在风头正盛,短期内最明智的做法最好是韬光养晦。 “你不用担心太多,一切我都心里有数,也心甘情愿。” 霍凛川接着道,打断了虞应棠的沉思。 想通后,虞应棠舒了一口气,霍凛川便接着问她在沪市发生的事情。 她长话短说地将来之前虞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经历的人不是她一样。 霍凛川在听到乔白凤设计虞应棠的时候,垂在两侧的拳头已经下意识握紧,薄唇绷的紧紧。 后面又听到虞应棠反将了他们一军后,眉头才逐渐松了开来。 再听到虞应棠反手举报虞天德一家的事,眼里已然抑制不住赞赏的意味。 “你这手做的很聪明,虞天德投机倒把这事儿逃不开红委会的督查,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牵连到你。 不过幸而你实名举报这一手,算是摘清了自己,再加上你现在随军了,他们的事也和你没有关系了。” 霍凛川低声道,他看了眼虞应棠在灯光下柔和的轮廓,眉目间地锐气不禁软化了几分。 虞应棠勾了勾唇:“当初爷爷和我爸妈就是因为信不过他们,所以早早就分家,把虞天德他们赶出去。只不过后来……” 她的声音一顿,虽然引狼入室的事情是原主做的,但在别人眼里都是一个人,难免有些尴尬。 霍凛川安抚道:“这不怪你,是他们卑鄙无耻,你那时候刚失去双亲,再加上只剩下虞天德是你血缘上的亲人,错信了他们, 但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狼心狗肺。” 听到霍凛川一本正经的表情,嘴里一口一个“卑鄙无耻”“狼心狗肺”的唾骂。 虞应棠下意识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霍凛川一愣,看到那张笑靥如花的俏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了一小块。 两个人就这么相视而笑,过了一会儿,虞应棠才开口道:“我们要结婚的事,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霍凛川:“暂时没有,等结婚报告下来后再打电话回去告知吧。” 霍凛川的父母都在南市,霍父是南部军区总司令员,霍母是文工团团长,霍老爷子是抗战老英雄,现在退了下去后,在家里和霍奶奶含饴弄孙。 霍凛川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一个妹妹,哥哥在京市陆军第一师炮兵团担任团长,大嫂在同一个军区后勤处担任书记,两人生了两个儿子,都放到了南市给霍父霍母照顾。 妹妹在南市军区医院当护士,今年23岁。 作为老二的霍凛川,17岁就入伍参军,去了边境当侦察兵,立下军功后,几经调升。 不是天南就是地北地出任务,作为军人他总是冲在第一线,不畏艰苦,凭着这份毅力差点闯过几次死门关。 所以才在这么年轻的岁数下,坐到了团长的位置。 虞应棠听到霍凛川这么说,点点了头,没有多说什么。 未来他们生活在海岛也是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霍家的事霍凛川能处理最好,她也乐意得很当个甩手掌柜。 该谈的话也谈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霍凛川站起身来,走到了桌子旁,端起晾凉了的白开水,问道:“蜂蜜在哪儿,给你泡一杯你喝了早点睡。” 虞应棠抬手指了指抽屉:“在里面,勺子也在旁边的铝制饭盒里,用勺子挖就好。” 霍凛川将蜂蜜水给泡好,又将开水瓶放到了柜子腿旁边,说道:“我去给你打点冷水,你睡前用热水兑了泡下脚,明天我来接你去看下家属院,你看下有没有喜欢的屋子可以先挑。” 级别高的军人对家属院有优先选择权,霍凛川的家属院申请还没打上去,准备让虞应棠挑个看上眼的。 虞应棠现在睡前都在空间的木屋里泡澡,但是看到霍凛川自告奋勇的服务态度,她也没出口拒绝。 毕竟男人这种生物,对你的好都是凭着他们有限的两性知识,随意开口拒绝的话,下次他们估计就要顾忌一大堆事情。 等霍凛川打完水回来,虞应棠眨了眨眼:“谢谢你,霍大哥。” 霍凛川正准备拿军帽的手一顿,这一声“霍大哥”和刚才的那句截然不同,带了一点温软和笑意。 他耳根子一红,抿唇道:“你我之间不用那么客气,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开门走了出去,连晚安都忘记和虞应棠说了,等走出几步才想起来,他懊恼地皱了下眉,脚步一顿,只能继续回宿舍。 虞应棠回到空间简单洗了个澡,又回到宿舍用霍凛川的【爱心泡脚水】泡了会脚,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虞应棠收拾好下楼时,霍凛川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今天不用上班?” 虞应棠有些吃惊。 “嗯,先把我们的事儿办好,不急。” 霍凛川将从食堂打来的早餐递给了她,两个包子一份白粥,虞应棠早上下来前已经吃了不少空间的菜饭了。 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剩下的还是被霍凛川解决了,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男帅女靓,瞬间成了岛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哎!快看,那就是咱们团长的媳妇儿啊!】 【肯定是!你什么时候见团长和哪个女同志走这么近过!】 【资本家大小姐都长这么俊吗??俺这下有点理解为啥团长单身汉这么多年都要等这个大小姐了!】 【嘘,你小声点!被团长听到待会儿操练你!】 接待所旁边就是营区训练场,霍凛川的耳力很好,听到士兵们的嘀嘀咕咕,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被那活阎王的眼风一扫,谁还敢在背后说闲话,闲话声顿时小了。 虞应棠倒觉得没什么,在现代她就是有名的青年画家,再加上长相出色,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因为即兴的艺术画出圈了。 长得一副堪比顶流女明星的面容,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画功,从那以后她便一炮而红。 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或多或少有认识她的人,所以她对这类好奇的目光已经习惯了。 说起来巧合的是,她和原主连长相竟然都一模一样。 霍凛川瞥了眼虞应棠的侧脸,见对方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眉头微微一松。 从小虞应棠就长得惹眼,小时候要是有谁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久了,她立马就要跳起来生气。 现在倒是变了许多,变得更淡然沉稳了,霍凛川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骑了过来,穿着军绿色背带裤的邮递员拿着一袋包裹吆喝着 “虞应棠!谁是虞应棠!谁是虞应棠!” “虞应棠,国安部发来的紧急包裹,要虞应棠本人签收!” 就邮递员这大嗓门,不一会儿虞应棠被国安部找的事情便传遍了大半个岛。 两人脚步一顿,她刚要说话,就见霍凛川已经抬手道:“同志,在这!” 第26章 立大功!看房子 邮递员小哥左脚着地,立即停在了两人面前,车头还挂着一袋包裹。 “你们谁是虞应棠,这紧急包裹要本人签收!” 虞应棠连忙道:“我是。” “行,终于找到人了,这上面写着第二师108团团长办事处,我去敲了也没人啊。” 邮递员嘀咕道。 当然没人了,人一大早跑她那儿去了!虞应棠有点想笑。 等对方走了后,霍凛川帮她拎了包裹:“国安部送来的?我们虞同志难道立了什么大功?” “这你还真猜对了!” 虞应棠这包裹应该就是李强国上次说的去和上面申请的表彰奖励,她和霍凛川顺路走回了接待所,准备将包裹暂时放回去。 回去后,打开包裹,里面装了一面裹起来的锦旗,她打开一看。 上联:擒拿人贩显身手 下联:保卫群众见忠诚 横批:人民卫士 最顶端的横批还配了红星麦穗的图案,除此以外,还送来一封信,。 信上面写到,原来他们经过几天的调查,发现那个人贩子不仅跨了好几个省份做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竟然通过那两人顺藤摸瓜,抓到了混迹背后组织中的敌特。 这下子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本来一个协助公安打击人贩子的案件立即上升成了国家安全斗争保卫的特殊事件。 虞应棠的个人档案也加入了一份秘密立功人员的荣誉,这下真成了红色资本家大小姐了! 李强国在信里面调侃道,顺便问候了下她在岛上的生活,让她有空可以出岛的话顺路去他家做客。 除了锦旗以外,还有一张特制的《保卫国家安全奖状》,上面写着— 【虞应棠同志在阶级斗争中立场坚定,成功粉碎敌特破坏活动,特授予反间谍先锋称号】 ——签发单位:舟市革命委员会人民保卫组。 除此以外,还有一叠装了奖金的信封,200元。 剩下的就是军属的粮券、票券、还有一张永久牌自行车购买券,王麻子剪刀套装购买券,还有两个印着红星麦穗下工农人民举臂挥舞的搪瓷杯。 霍凛川在一旁见她将锦旗和奖状好好收了起来,然后将钱放进了包里,剩下的塞进了抽屉里。 虞应棠察觉到他的眼神,简单说了下她打晕两个人贩子的事。 本来以为霍凛川会和昨天一样对她目露赞赏,没想到他眉峰紧锁: “以后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虞应棠愣了下,反应过来对方是担心她。 她笑了笑,说:“好。” 没有说她的身体在灵泉水的改造下现在力大如牛,毕竟空间是她的秘密,她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以后如果考察霍凛川值得信任的话,她会愿意适当分享一些灵泉水和食物。 现在在男人的眼里,她身材瘦削,能打倒两名人贩子可能有更多运气成分,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放好包裹后,两人再度走出了接待所。 霍凛川将和团里借调了吉普车,载着虞应棠去了还未安置的家属院。 没多久,车子开到家属院门口,虞应棠跟着霍凛川下了车。 有还在远离的军嫂和军属孩子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虞应棠的身上。 霍凛川比她走快了小半步,有点像是帮她挡住那些目光的模样。 在虞应棠来之前,霍凛川一直都住在团里分配的单人宿舍,还没正式申请过家属院,他步入家属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还是有眼熟他的军嫂开口打招呼:“凛川!你爱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军嫂,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她爱人是司令部师长,名叫赵卫东。 “对,我带她来看看住处。应棠,这是王嫂子,在岛上的妇联处主任,是司令员家的的。” 王秋水看着年纪四十多岁的模样,说话略带着乡音。 她穿着灰色的老式斜襟长衫,头发扎在了脑后,眉间有个黑痣,看清虞应棠的模样后眼睛一亮。 虞应棠礼貌笑道:“王嫂子。” “你就是虞妹子吧!早就听说你了,今儿个一大早就听到有人在喊说你帮国安部立了大功了,没想到这会儿就见到真人了!” “嫂子过奖了。” 虞应棠没有否认功劳,语气不卑不亢道。 “好!好!好!怪不得你小子当初坚持要等你家这位来,今儿个我算是开眼了!别听别人说你犟,我看你才是最精的那个!” 王秋水话中有话,调侃霍凛川。 霍凛川咳了咳,在虞应棠不解的目光中转移话题: “好了嫂子,我今天要带应棠去选下家属院,就不打扰你干活了。” “那感情真是好啊!我家卫东常念叨,每次找你吃顿饭都找不着人,宿舍里没有就是出任务,一年到头来没几天见你休息的,这会子成家了你也能安定下来了!” 王秋水笑着道,她家里那位把霍凛川当成唯一的接班人培养,经常抱怨这小子眼里只有任务,没有半点人情。 偶尔想找他聚聚,十有八九是找不到人,但总归是上过她家吃过好几饭,王秋水也和霍凛川关系熟得很,所以她才在霍凛川面前调侃。 “虞妹子,等你们搬家了来吃饭啊!” 和王秋水打完招呼后,虞应棠本来以为家属院应该就是在王嫂子家附近这排红砖房子里里选一套,没想到他又带她走了一段路。 没多久,就看到了几个带着院子的房子,看着像刚盖不久。 “王嫂子她们那块住满了,都是早期搬来的军属,我申请的晚,这边是第三批盖的房子,这几栋还没什么人住,不过都带了院子,你看下怎么样?如果喜欢热闹的话,前边还有第二期的房子,应该还有几处。” 霍凛川解释道。 虞应棠打量了下面前的几个院子,在家属院整体的东南方向,只看到最右边一户人家有晒衣服,其它几间都是空着。 她笑了笑,指了指最左边的那间:“那间可以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虞应棠不喜热闹,住的清净点正合她意。 “行,我们过去看看。” — 另一边,顾沫沫从宣传处出来后就黑着一张脸,从上次遇到虞应棠后,她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原来火车上的那个村姑真是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排除万难来奔赴的男人,竟然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想到这,顾沫沫攥紧了手上的文件,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这辈子将霍凛川视为囊中之物,绝对不会就这么看着有人顶替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身边的位置! 想到这,她突然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立刻噔噔噔地跑到附近的邮局,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沪市的红委会办事处吗?我是云栖岛军事处宣传股预备员,我哥哥是海军航空兵第二师108团的营长,我们想了解一些事!” 顾沫沫头一次不嫌电话费贵,一通电话足足打了半小时,花了将近10元。 第27章 挑选军属院 虞应棠看中的房子是一栋带院子的红砖砌成的平房,两个人走到院子面前。 霍凛川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拿出一串古朴的黄铜钥匙,将铁门的铜锁打开。 房子的布局映入眼帘,整个小院呈现出矩形。 院子有青砖铺就的十字甬道,中间的一条直通堂屋,左右两侧是四块菜畦地。 院子的右角落是一个厕所,在靠近大门内墙的角落里,带封顶的。 走到院子里,脚踩的地面没有用水泥铺就,还是黄泥地,长满了杂草。 走到堂屋前,有一个两层的木梯,再往上走就是一条宽大约两米的走廊,有六根柱子撑起了这块空间。 如果碰到雨天,可以将晾晒的衣服和农作物挪到走廊上,走廊也是木质结构,刷了一层油漆。 走进堂屋里面,地面是用红砖铺就得,右侧进去是两间卧房,左侧是书房。 厨房在堂屋尽头右拐的第一间,现在还是土灶,厨具也是空空如也。 这个年代做饭可以用煤炉了,可以凭票去领取,还有锅碗瓢盆厨具都需要重新置办。 “家具我已经买了一些,这两日就会送到,你看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置办的,到时候一起买。” 虞应棠点了点头,她对房子的结构大致上很满意。 院子夏天可以乘凉,还可以种花种菜,这样可以在院里搭凉棚吃饭喝茶,农具也得买。 梯子也需要买一个,房子二层是一大块天台,可以爬上去晒衣服看看风景。 这个院子的方向正对海边,站得高了就能看到岛上的海景。 除了农具、梯子以外,还得买常用的家居用品,扫把、簸箕、水缸、水瓢、火钳子、草纸等等。 虞应棠在心中暗暗计量着, 寻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将院子里外都走了一圈。 这会儿时间大概是快到中午十一点,太阳也出来了,迎着堂屋照进了里屋。 采光也没什么问题,南北通透,梅雨季节也不会太潮湿。 等两个人走出家属院,霍凛川低声问:“怎么样,对这还满意不?” 走出院子有个阶梯,虞应棠本来在想着需要购置的用品,听到霍凛川出声,下意识抬头,下楼梯的左脚刹那间踩空。 “小心。” 霍凛川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柔软的从掌心下传来,就像是触碰到了棉花一样,软绵绵的,温度隔着棉质的衣裳传来。 “我没事,这个屋子很好,就这儿吧。” 虞应棠借着霍凛川的力道站直身子,这下子两个人不经意离得很近,她的身高刚好到他的肩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坚毅的下巴。 而霍凛川此刻扶着的那只手半边已经僵硬,他一动不动,犹如石化一般。 压下心中的悸动,霍凛川神情淡定:“好,就这间。” 不着痕迹放开那只触碰的手,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霍凛川欲盖弥彰将手微微挪到身后,搓了搓指尖。 虞应棠没发现他的异样,两个人走出家属院,准备开车去岛上的商业街。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过来,站定后向霍凛川行了一个军礼:“团长。” 见到虞应棠,士兵还有些犹豫,霍凛川已经自然道:“这是嫂子。” “嫂子!” 士兵立即上道,声音洪亮铿锵。 虞应棠点了点头:“你好。” “团长,司令有事找您!” 霍凛川皱皱眉,今天不是告假了吗,赵司令就是王秋水的爱人,赵卫东,也是霍凛川的直属领导。 虞应棠适时道:“你去忙吧,我自己一个逛逛。” “好,我送你到百货商店,有什么东西你先买,等我晚点去接你。” 霍凛川绕了一段路,将虞应棠送到了岛上的百货商店前,又给她递了一堆票,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大几百。 “随心买,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虞应棠没矫情,将票和钱都收下,她给新家添置,总归是两个人未来生活的地方,用男主人的钱,没毛病。 坐在后座的士兵见霍凛川面不改色的大手笔,倒吸一口气:这快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他看团长那出手,顶得上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吧! 霍凛川轻飘飘瞥了士兵一眼,后者连忙收回八卦的眼神,装作啥也没看见。 目送霍凛川开车离去后,虞应棠便开始在岛上的商店逛了起来。 将生活必需品都买好后,虞应棠没忘记空间也需要添置新的物品,顺带买全厨房用具。 就在她买买买的时候,霍凛川也到了政委办公室。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 走近后,赵卫东正披着军装外套,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到霍凛川,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纸。 “司令。” 霍凛川行了个礼,然后腰板挺直地坐在了沙发上。 赵卫东出声:“知道我今天找你是什么事吗?” 赵卫东今年有四十多岁,脸上表情严肃,带着几分凝重,他手上拿了份结婚申请报告,还有一份文件资料,坐在霍凛川面前。 “我听说你那个沪市的未婚妻来了,你清楚她家的成份吧?” 赵卫东沉声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他寄予厚望的晚辈。 霍凛川垂下眼帘,语气辨不出喜怒:“我知道。” 听到霍凛川这么说,赵卫东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他将手里的文件资料甩在桌上,冷哼:“我看你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看看!” 霍凛川皱眉,将资料拿起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本来以为他看完会说什么,没想到他神色平静:“这些我也都知道。” 赵卫东一听怒火更甚:“你知道你那个未婚妻的叔婶被打成了反革命份子吗?你就不怕她连累你!你是我一手栽培起来的,我马上就要进了,屁股下的位置就是留给你的!你要是娶了她,这位置就轮不到你来坐!” 霍凛川神色淡然:“政委,我现在的位置已经风头太盛,和我结婚没关系。” 赵卫东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就算没有资本家小姐这一茬,三五年内霍凛川的职位也很难再上去。 现在是敏感时期,上头查的紧,太显眼会被当出头鸟。 然而自己看着这么多年的潜力部下,让他怎么甘心,这娶了一个资本家小姐,那以后的升迁政审都绕不开这个坎了! 赵卫东眉头紧锁,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叹气。 再看霍凛川不动如山的模样,他就更气了,恨不得给他邦邦两锤子。 这个人,平时的时候瞧他固执是军人的坚毅美德,现在看他一股脑的死样子,哪哪都看不顺眼! 这时,突然电话铃声响了,赵卫东瞪了霍凛川一眼,接了电话:“喂。” 对方一通话说完,赵卫东放下电话,看向霍凛川:“这下你可别说我拦着你不让你娶媳妇儿了,你那媳妇儿,被人实名举报和通敌卖国的那个叔叔有密切往来,举报的人还是军属院的人,你小子,屋子都没打扫干净还想娶媳妇儿?” 第28章 自证 虞应棠将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便和售货员说一会来拿,准备去找一家餐馆吃饭。 顾沫沫远远地就瞧见了虞应棠一人,看到她走进餐馆后,立即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小黑板写了今日供应的几道菜,虞应棠点了份饺子和红烧肉。 整个云栖岛就这一家国营饭店,新装修不久,有零零落落的军人带着家属来解决午餐。 等了一会儿,菜就上了,虞应棠正准备吃,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抬起头,朝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顾沫沫正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时不时地用眼神偷瞄她。 虞应棠:…… 狗皮膏药? 她白了对方一眼,懒得搭理对方,开始自顾自地吃饭。 顾沫沫坐在不远处看到虞应棠明明瞧见她了,还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她用筷子戳了戳桌面。 服务员这时端了菜上来,看到顾沫沫的行为,横眉竖眼: “同志,请你不要毁坏公用餐具!” 声音大的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顾沫沫被吓了一跳,嘴硬:“什么毁坏,你怎么张口就来!坏了我赔你就是了!” 服务人员将菜盘子重重搁下,阴阳怪气道: “充大款,就该送去改造!” 顾沫沫气得不行,又看周围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只能忍了下来。 虞应棠对顾沫沫已经是无语到极致了,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女人?走到哪里都讨人嫌。 她半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认认真真地吃完饭后,便走出餐馆。 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了脚步—— “喂,虞应棠!你停下,我有事和你说!” 顾沫沫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笑,不请自来的像是和虞应棠认识了很久的老熟人。 虞应棠笑了笑,抱着双臂,两眼嘲讽:“我们很熟吗?手表小姐。” 顾沫沫一听这个称呼又气了个倒仰,不过她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做的。 “虞应棠,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还不知道你给霍大哥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你叔叔婶婶投机倒把准备带着巨额财产偷渡香江,被打成了反革命份子,还被红委会给关押了起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叔叔婶婶出事前你们全家都生活在一起,你和他们一家肯定是一丘之貉!” 顾沫沫语速飞快地说完一连串话,将她打听来的消息噼里啪啦倒了出来。 嗓门还大得很,街上的路人已经渐渐将两人围观了起来。 有军嫂听到这个爆炸信息,已经开始用奇异的眼神打量虞应棠了。 “就你这种反动的资本家份子,以前怎么不见你来找霍大哥,现在出事了你就跑来连累霍大哥,霍大哥重情重义不忍心拒绝你,你心怀不轨根本配不上霍大哥!还会连累他的仕途,你们这种资本家份子果然自私自利!长得一副黑心肝!” 顾沫沫骄傲地挺胸抬头,她盯着虞应棠,将上次在火车上受到的恶气一吐为快,这次她看虞应棠要怎么狡辩! 周围的人听到这也觉得言之有理,没想到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人长得好看,心思却七拐八弯的。 虞应棠不见丝毫慌张,她问道:“你这么清楚我家里的事,你亲眼看到我和虞天德勾结了?还是你什么时候躲到我们虞家的床底下偷听墙角了?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还有,我和霍凛川之间的事,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他被我连累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家还没嫁人吧,就开始操心别人的未婚夫,管这么宽?还是你就是有这种癖好,就喜欢管有了婚约的男人家事?” 顾沫沫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这是转移矛盾!我只是看不惯霍大哥辛辛苦苦赚的前途都被你这个卖国贼资本家份子毁于一旦!” 虞应棠冷脸,走了上前狠狠甩了顾沫沫一巴掌,她使了全身的力道。 “再让我听到你没有证据污蔑我,下次我就卸了你的下巴。” 顾沫沫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都被打出了血沫,一旁的人看的都震惊不已,乖乖,这么彪悍的?说动手就动手。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贱人!” 顾沫沫歇斯底里,甩着头就冲了过来,虞应棠冷笑,正准备一个大逼斗把她扇飞。 就见到一道身影从身后出现,将她搂进了怀中,原地一个转身,就闪到了一边。 顾沫沫没撞到人,一头栽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满脸满嘴都糊了黄土,狼狈不堪。 虞应棠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是霍凛川,他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股好闻的气息涌进了鼻腔。 “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管?你算什么?” 霍凛川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沫沫,这个女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 他不对女人动手,但是对方伤害了虞应棠,他有的是法子让人不再出现在云栖岛。 顾沫沫看到霍凛川,一下子精神起来,她嚷嚷: “霍大哥,你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和她叔叔婶婶一家……&¥%” 还没说完, 身后就有士兵将她拉了起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胡说八道,将人带走。 “我们回去说。” 看到虞应棠眼里积蓄的情绪,霍凛川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道。 虞应棠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时机,点头答应:“走。” 霍凛川开了车过来,和售货员一起把购买的各种家具放到了车上,将东西运回了家属院。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凝结。 然而刚下车,就见江平过来以公务为由喊走了霍凛川,没一会儿,又见到梅翠跑过来找她。 原来是前不久接待所接到了来自司令办公室的电话,指名找虞应棠。 等她走到办公室后,就发现有几个人分别坐在沙发上,脸色严肃。 “你就是虞应棠?”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他面容威严,坐在沙发的中央。 “坐,我们有些事想要问下你。” 等她坐下,另外一个面容斯文的男人问道,陈千峰是舟市国安部分管部门的,专门来调查虞应棠。 “虞应棠同志,你叔叔虞天德因为投机倒把和国外势力勾结,现在已经服刑被抓,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 虞应棠点点头。 “有人实名举报你,说你知情不报,还涉嫌和虞天德共同谋划偷渡国外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千峰竖起眉毛,语气严厉道。 虞应棠听到这番话,顿时反应过来顾沫沫的所作所为,她皱了皱眉,正襟危坐道 “各位领导,绝对没有这种事!虞天德在五年前就被我爷爷分出了虞家,自立门户,我和他都不在同一本户口本上。 在沪市的时候,举报他偷渡的路线和投机倒把往来的那封信也是我写的。 之前我因为顾念亲情,想着虞天德还有乔白凤生活不容易,所以把他们接回了虞家。” 虞应棠顿了顿,接着道: “但是!后来我发现他们竟然偷偷谋划偷渡香江的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一直暗中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后来在掌握证据后才一鼓作气将他们举报了!” 虞应棠这番说辞让在座的人缓了下脸色,尤其是赵卫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霍凛川那小子,有多在乎虞应棠这个资本家小姐他可是知道的! “你怎么证明举报的人是你,毕竟是匿名信!” 陈千峰接着问。 “那封信的内容我可以背出来,还有,我也可以当场写字,各位领导可以对比下我的字迹!” 虞应棠早有准备,赵卫东和陈千峰对视了一眼,举报信的内容他们知道,至于字迹,可以寄回沪市让那边的专家进行甄别。 于是赵卫东开口: “那你证明吧。” 于是虞应棠眼睛也不眨地把那封信上的内容全部背了出来,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卡顿。 她天生记忆力好,基本看过的书都能记住,更何况是自己写过的信,而且她早留有后手,就为了防备这一天。 这下子,赵卫东的脸色是彻底缓了过来,举报信如果真的是虞应棠写的,那起码能摘掉她的嫌疑了。 “行,我们知道了,你把内容写出来,我们需要和沪市红委会那边比对下,不会冤枉了你。” 赵卫东声音放缓道。 虞应棠答应了,就在办公室借用了他的纸笔将内容默写了出来。 第29章 扭转印象 赵卫东和陈千峰就这么看着她一笔一划地把举报信的内容默写了出来。 虞应棠下笔豪放有力,字体并不是寻常女儿家的娟秀,笔画遒劲,大开大合又收放自如。 沪市红委会那边收到匿名举报信的时候,仅凭字迹一开始差点以为是男人写的。 虞应棠花了二十分钟,将举报信的内容复写了一遍,放下钢笔后,等待墨水烘干。 “领导,写完了。” 赵卫东看了下内容,洋洋洒洒的整整两页内容,甚至没有一个错字,看到这里,他已经对虞应棠有了八分认同了。 先前介怀她是资本家小姐的那点心思早已经消逝的所剩无几,这么个通身气质不卑不亢的,遇到问题还能有条不紊,有理有据为自己辩解。 丝毫不见遇到事情的慌张,就这份气度,在她这个年龄就没见过几个能做到这样。 陈千峰也缓了脸色,神情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严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赵卫东摸了摸鼻子,瞥了眼虞应棠,咳了咳嗓子:“进。” 虞应棠似有所感,她回过头,就看到霍凛川一身冷冽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军装穿在他身上有些皱巴巴,军帽戴的也不像往常那么板正,一看就是急匆匆从哪里赶过来的。 霍凛川走进来后,先是将目光放到了虞应棠身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见虞应棠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才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他行了个军礼: “司令,陈主任。” 虽然礼敬到位了,但是脸上的神情冷冰冰的,将不满他们越过他直接找虞应棠的不爽刻在了脸上。 “你小子!什么表情!我们能把你媳妇吃了不成!” 赵卫东瞪了一眼霍凛川,没好气说道。 “以后司令有什么事还请不要只通知我爱人,毕竟夫妻是一体,我身为军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在私下也没有说让自己媳妇一个人扛事儿的道理。” 霍凛川话里有话,他眼神锐利,虽然面前的两人职位比他高,但气势上半点不输阵。 陈千峰倒是没说啥,他拍了拍霍凛川的肩膀:“行了,知道你担心你媳妇,我们只是找她问个话,看把你紧张的。” 赵卫东也接话道: “凛川啊,你媳妇可是有能耐的很!好了,举报的事情我们自己有定数,你媳妇这件事,我们会压下来,等和沪市那边取得联系后再下最后的定论。” “至于军属院实名举报的那个人,你应该心里有数。举报电话是顾超兴那个军属妹子,前不久刚被批准加入宣传股,她既然实名举报你爱人,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等事情调查清楚后,我们会给你和你媳妇一个交代。” “还有,你的结婚报告申请,我批了!” “你小子,有福气得很!” 赵卫东语重心长地说了最后一句,便让两人离开办公室。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后,虞应棠也将刚才发生的事大致上和霍凛川说了一遍。 两个人边走边说,现在这件事只需要等待上面的处置结果,背后之人无疑就是顾沫沫。 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当初她之所以选择匿名举报,就是因为不想让虞天德和乔白凤知道是她亲手将他们送进牢狱。 乔白凤和虞天德都知道藏宝室的财物,还以为虞半夏能够和季逸渊利用这笔财物将他们捞出去,心存幻想有朝一日出去能够东山再起。 而虞半夏也是同理,抱有期望乔白凤能解救她和季逸渊。 报复一个人的方式,最好就是让他蒙在鼓里,抱着根本不可能的期望,日复一日地空等着,直到希望彻底粉碎,这个过程,只会比杀了对方还折磨。 只要虞天德和乔白凤一日心存侥幸,他们的贪欲就促使他们不会暴露出虞家的财物。 所以虞应棠才来了这么一招,虞天德得罪过的人太多了,他只会以为是自己的哪个死对头泄露了他的计划。 偷渡的路线,只有虞天德和蛇头清楚,甚至连乔白凤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虞应棠当时百~万\小!说的时候对路线敏感,记下了那几个点位还有二人之间联络的次数和方式,恐怕还真没办法在那么短时间之内将他们夫妻两个送进去。 现在他们进去了,虞半夏又和两人天各一方。 匿名的事情揭开了也正好,对她来说也是立功一件,早在当初写匿名信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虞应棠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听到霍凛川对她说:“你看什么时候合适,我们把结婚证领了?” 这别出一格的求婚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 “这两天都可以,要不要先和你家里说一声?” “行,我们这会就去邮局,顺路再买点新家要用的东西?昨天临时有事没能陪你,今天补回来。” 霍凛川找营区的人借了吉普车,带着虞应棠又去了街市,购置了一些房间布置要用的。 虞应棠挑了几块橙黄色的复古花卉窗帘,波西米亚风格,想把房间装饰的温馨一点。 昨天买的东西都已经差不多了,两个人逛了一会后,开车经过了邮局。 霍凛川下车区打电话,虞应棠就在车上等他。 远在南部军区的霍奶奶破天荒收到了孙子的电话,要知道霍凛川的性子一向冷淡,没什么事基本不会往家里打电话。 “喂,二狗子,什么事?” 听到电话那边的称呼,霍凛川的嘴角抽了抽。 第30章 结婚商量 霍凛川是早产儿,出生时候的体重五斤都不到。 刚生出来的时候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声音跟猫崽子一样,和他哥哥还有妹妹生出来足斤重天差地别。 小时候的霍凛川动不动就生病,还瘦的跟猴子一样,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霍老爷子和老伴比霍父霍母要心疼这个二孙子,听老人家说取贱名好养活。 于是就给霍凛川取了个绰号,每天【二狗子】【二狗子】地叫唤着。 霍凛川本人对这个称号是万分抗拒的,但是拗不过二老,只能被动接受了。 但是全家也就仅限二老可以这么叫,连霍父霍母都不能提这个绰号,不然霍凛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样,和他们没完! “奶奶,我打电话和你们说一声,我要结婚了。”霍凛川开口道。 “哦,结婚啊。什么 ???你要结婚了?和谁结婚?怎么这么突然,我可告诉你,我只认棠丫头一个孙媳妇!你可别在外面给我带个我不喜欢的回家,我不认的!” 霍奶奶声音中气十足,噼里啪啦地输出一大串。 霍凛川揉了揉眉头,将电话拿远了点,等了一会才说道:“我的结婚对象就是应棠,你口中心心念念的孙媳妇,奶奶你想到哪里去了。” 霍奶奶的声音一顿,不可思议道:“你说真的?应棠丫头看上你了???” 以前霍家在沪市的时候,霍奶奶和虞母因为一些特殊的交集认识了,两家也有了交情。 虞家当年给国家抗战捐赠了不少的真金白银和物资,作为沪市有名的富商,虞父虞母品性纯良,乐善好施,这样的夫妇养出来的女儿不会歪到哪里去。 再加上虞应棠从小就长得跟年画上的娃娃一样,格外招人稀罕。 刚好虞父虞母有意和他们结交,于是霍家二老便越过霍父霍母,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 要不是后来的变动,恐怕两个孩子早就已经结婚了。 棠丫头那孩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虞父虞母去世后,毅然决然和霍家断了一切联系。 他们二老急的不行,也只能催霍凛川上道点,把棠丫头追回来,结果这事一催就是催了四五年,都没个着落。 现在听到霍凛川的话,霍奶奶犹如做梦一般,连一旁修剪花枝的霍老爷子也蹭蹭跑过来听电话。 “大概,应该是吧。” 霍凛川给了个模棱两可得回答,她应该是不讨厌他吧? 至于看没看上,他还真不确定,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军人摸了摸鼻子。 “什么叫大概,应该,你这小子,真是急死我了!” “能答应跟你结婚,那肯定是看上了!你赶紧的,找个时间把棠丫头带回来一趟,喜事得大办特办,决不能委屈了人家!实在不行我们过去也行!” 霍奶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飞到电话这旁亲自替霍凛川操办这事儿。 霍凛川无奈道:“奶奶,您别急。我和应棠准备先在岛上领结婚证,婚宴我和她商量下,看她的意思再说。” “啊,对,是要这样!” “回去的话,我最近也没假期了,到时候看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去看你们二老。” “那彩礼和礼数不能少!你小子,每天就知道打仗可别忘了这些,我们给你寄5000过去,还有结婚该置办的东西都该有,不够的话我和老头子帮你们出……” 被霍奶奶拉着念叨了好一会儿时间,霍凛川挂了电话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虞应棠见霍凛川进去了老大一会还没出来,正准备下车,就见他身姿挺拔地走了出来。 “奶奶关心我们的事,多问了点,给咱们寄了点心意,有5000现金和结婚用品,到时候寄到新家。” 霍凛川启动车子,看了眼虞应棠道。 虞应棠挑眉,点了点头:“你代我和奶奶问好了吧。” “嗯,他们挂念我们,等我休假了,你要是愿意,可以回去看看他们。海岛路途遥远,他们年纪大了,就不折腾了,知道你喜静,还问了婚宴的事。” 虞应棠倒是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正好我要和你商量这事,我们先领证不办婚宴吧?” 霍凛川打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行,听你的。” 他没多问为什么,虞应棠的一切决定他都尊重。 虞应棠本来做好了对方询问的准备,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并没有开口的准备。 她主动道:“我现在和大家也不熟,也没什么亲人在身边,再加上现在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尽量低调点好,婚宴嘛,本来就形式主义,等你休假了,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旅游度蜜月,也是一样的。” 霍凛川听到她说没亲人的时候,下意识侧头看她的神情,见她表情淡淡,并不在意这事,扯紧的心脏微微放松下来。 她后面说的话,形式主义之类的,霍凛川虽然听着新奇,但也没什么意见。 他知道虞应棠接受过西式教育,懂得也多,至少在文化这方面比他这个高中生高得多了,因此一切都听她的准没错。 “好,你做主就行。” 霍凛川低声道,嘴角勾了勾。 “这么听我的话,看来以后就是你主外,我主内了?” 虞应棠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托住下巴,有些调侃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凛川瞥了她一眼,纠正:“不用分内外,你全权做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就行。” 虞应棠“噗嗤”一笑,“我什么时候干过违法乱纪的事,你可别污蔑我。” “我知道你不会,我担心的是自己,万一哪天见不得你不好,冲冠一怒为红颜,也不是不可能。” 霍凛川半开玩笑道,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给封闭的车内空间徒增了几分想入非非。 虞应棠一愣,倒是没想到霍凛川看着冷厉刚硬的一个人,能说出这种话。 她眨了眨眼睛,移开目光,压下有些快的心跳,说道:“你以为你是吴三桂啊,还冲冠一怒呢,什么年代了,给你能的,德性!” 后面两个字霍凛川没听清,他疑惑道:“什么?” 虞应棠却已经别开了脸,转移了话题,商量起了领证的日子。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把证领了,这样也好快点搬进家属院。 第31章 领结婚证 第二天,顾沫沫心急如焚地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看腕表,一脸焦急。 旁边的的同事见状疑惑:“顾同志,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需要请假吗?” 顾沫沫心里装着事,对同事的问候也只是敷衍回应:“没什么,可能早上吃坏了肚子,一会儿就好了。”、 怎么回事? 这都过去两天了,她打的那个举报电话不管用吗? 为了抓住虞应棠的把柄,上次她打听到她家里的那些事—投机倒把再加上通敌叛国,简直是喜上眉梢。 资本家小姐的成分本就够她受的了,要是她这一回举报把她送进去调查,少说得把她判个下放。 只要搞走了虞应棠,她才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趁机靠近霍凛川。 于是她立刻借用了大哥顾超兴的名义,给军委处打了举报电话,实名举报虞应棠,那边也答应会调查清楚。 可这都两天过去了,怎么一点回信都没有? 顾沫沫心不在焉地整理手中的文件材料,就在她还在想东想西时,门口突然穿到了一阵喧闹。 抬头便看到顾超兴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名穿军装的人。 “顾沫沫,你出来。” 顾超兴压抑着胸口涌上的磅礴怒气,站在门口一字一句道。 政治部宣传股的人个个都八卦地看了过来,目光聚集在顾沫沫身上,交头接耳,不知道这顾营长的妹子犯了啥事。 顾沫沫才刚被编入宣传股没两天,本来这个职能部门的人就不多,多一张新鲜面孔是稀罕事。 再加上她来的第一天就自报了家门,说她两个哥哥一个顾超兴是第二师108团的营长,另一个顾超文是政治部主任,也是他把顾沫沫安排进宣传部。 人家可牛着呢,背靠两座亲哥大山。 这下看到顾超兴脸色那么臭,可有好瓜吃了! 好事的围观群众恨不得踹两把瓜子磕起来。 这会儿顾超文也从办公室匆匆赶了过来,看到顾超兴和身边的几个人,看着明显就不是军区的人。 他暗道一声:坏了,顾沫沫肯定又闯祸了! 顾沫沫看到顾超兴来找她,一瞬间就心虚了起来,但是转念又想,她举报虞应棠这件事,怎么不算做好事呢? 指不定还能为顾超兴立下一桩军功! 想到这,又挺胸抬头地走了出去,看了下顾超兴,问道:“大哥,怎么了。” “国安部那边来人传你,和我们走一趟。” 顾超兴忍着怒气说道,看着眼前这个三天两头给他惹祸的小妹就头疼的不行,才刚消停没两天,这次又闯出这么大的祸端。 擅自假借他的名义,去举报团长家的那位,连事实都没调查清楚,现在闹得整个军区的人都在风言风语地传: 他顾超兴和顾超文两兄弟,早就不服霍凛川,所以联合自家妹子,搞这么一出举报的事件,好为了自己的前途晋升。 一想到今天进入营区,士兵们看他的奇怪眼神,顾超兴就满肚子火。 再看着眼前的顾沫沫恨不得把前阵子的自己给锤死,为什么要耐不住二老的哭诉答应把她带到岛上来。 顾沫沫一脸懵,她从来没见到过顾超兴这么生气过,一时间也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地跟着走了。 — 接待所这边,虞应棠一早醒来后,便从空间翻了一条格子印花的布拉吉裙子。 穿上后,长度到小腿,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穿了双新的玛丽珍小皮鞋。 快速将头发巧妙地编成了两股鱼尾辫,发尾处用两条红色的丝带系成了蝴蝶结,长发及腰。 两条长辫子的空隙点缀了几朵毛绒绒的珠花,远远看着像是戴了真花一样。 简单抹了点雪花膏,又描了下眉毛,她的眉毛不是那种弯弯的柳叶眉,而是浅浅的一字眉,看着带点英气。 照了下镜子,虞应棠带上钻石牌的腕表,今天领证,打扮的精神点是应该的。 镜子中的女子,一张脸艳若桃李,眉目如画,一双大眼睛灵气十足,眼尾微微上翘,带了点攻击性,浓长卷翘的睫毛遮掩住了眼里的情绪。 挺翘的鼻子下是花瓣一样的朱唇,泛着微微的粉,看着气色十足。 虞应棠收拾好后,便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走上前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熨烫整齐的军装,穿在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精神抖擞。 今天的霍凛川看着也是收拾了一番,虞应棠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 虽然还是穿着统一款式的制服,但是纽扣的边缘不像之前一样泛黄,再加上衣角也是板直没有褶皱,一看就是新衣服。 那张冷峻的五官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衬得眉目飞扬,竟透出了几分鲜衣怒马的气质,综合了他平日里生人勿进的进场。 再配上185以上的身高,军装下隐隐透着爆发力的肌肉曲线,虞应棠突然觉得,就凭他这张脸和身材,她结这个婚,不亏! 霍凛川看到虞应棠也是眼前一亮,前几日见她都是穿的朴素,也依然挡不住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今天穿了亮色的衣裳,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朵摇曳生姿的玫瑰,还是带刺的那种。 虞应棠笑了笑:“现在就走吗?” “不急,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吃好了再去也来得及。” 霍凛川从食堂打了一份粥和两道小菜,知道她早上喜欢吃清淡的,还买了个水煮蛋。 昨晚吃的有点少,现在还真的有点饿了,她也就接过早餐,匆匆解决掉,然后再带上文件材料,和霍凛川一道出去了。 结婚登记的过程很快,虞应棠揣着红本本从登记处出来后,还有点恍惚。 她就这么英年早婚了?跟做梦一样,放在从前她想都没想过20出头就结婚。 霍凛川将结婚证放进了文件包里,看到虞应棠有些出神,温声道:“怎么了?” 虞应棠闻声抬头,看到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这就是她今后的老公了。 她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搬家?” 霍凛川看了下手表:“家具那些已经送到了家属院,还有你从沪市寄来的那些包裹我昨晚也帮你带过去了,今天再收个尾,你今天可以先收拾行李,明天我来接你过去。” 霍凛川这两天观察到虞应棠并不太喜欢住接待所,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是推己及人,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不喜欢住外边,总有不踏实的感觉。 虞应棠点头:“我帮你一起收拾吧,反正今天也没事。” 霍凛川本来想说不用,看自家媳妇细皮嫩肉的,他也不舍得让她干那些粗活。 但在听到后半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起干也好,到时候他多干点,这样还能陪她说说话。 两个人商量好了,霍凛川便骑着自行车带虞应棠去了军属院。 第32章 处置 另一边,顾沫沫被国安部的人审讯了半个小时,出来后整张脸都惨白。 刚出来就看到同样从司令办公室出来的顾超兴,顾沫沫颤着声音道:“哥……” 顾超兴铁青着脸,满腔怒火只化为了一句:“后天的军区检讨会你给我好好和人家道歉!你就祈祷人家原谅你,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污蔑在战场前线出生入死立下赫赫军功的军属,如果对方追究起来,严重的话要被判处下放劳改。 顾沫沫握住了拳头,她咬着牙看着顾超兴头也不回地走了,想到了刚才那个陈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求她写一千字的悔过检讨书,在军区检讨会上亲自和虞应棠同志道歉,并革除她的军籍,永远不准再入伍当兵。 顾沫沫感到巨大的绝望袭来,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重生回来根本不能接受这样一败涂地的结局。 军区检讨会是吧,她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就算她被赶走,也要让岛上的军属们知道虞应棠的真面目。 一个私藏了不明巨额财产的资本家大小姐,还涉嫌投机倒把的罪名,她就不信无产阶级们可以容忍她的存在。 哪怕她走了,也不会让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好过。 — 军属院已经不像刚开始来的那么空旷了, 屋子里塞满了家具,而且都摆放在了合适的位子上。 虞应棠初步看了下,昨天霍凛川起码忙了大半宿。 她从沪市寄过来的包裹也到了,装了各式各样的茶具咖啡杯,家具用品,还有她买的各种食品。 这些东西装空间不方便拿出来,岛上也没卖,虞应棠大费周章运了过来。 小院子里有口井,虞应棠端了水盆去打水,准备将家具擦拭一遍。 霍凛川抓紧将屋子里的照明灯泡都换上,两个人各司其职,忙的热火朝天。 王秋水拎着篮子进来时就看到虞应棠挽着袖子在院子里洗锅碗瓢盆,她招呼道:“虞妹子!” 虞应棠抬头,用手肘擦了擦汗,看到来人连忙起身:“王嫂子,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你们今儿个要结婚!过来沾沾喜气!” “你说你们这也太低调了,结婚也不办个酒,幸好我问了老头子,不然的话就这么错过你们的大好日子了。” 王秋水笑道,将盖了红布的篮子掀开,里面装了几个红鸡蛋,双喜镜子,还有红枣花生和腊肉。 虞应棠接过篮子,抿唇笑:“嫂子客气了,我们这不是也想着结婚这事太匆忙,而且啥也没准备,办酒的话怕怠慢了好友们,正打算过两天家里布置好了请凛川的战友们来吃个饭,到时候再统一说这件事儿。” 王秋水点头,“你考虑的周到,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屋子里头,霍凛川听到王秋水的声音也走了出来,说道:“嫂子,你来了。” 王秋水斜了他一眼:“你结婚谁不来都可以,我肯定要来,行了,我今天也是打算来帮你们收拾下新房子,虞妹子总住在接待所也不是个事情,早点归置好住进新家才好!” 霍凛川没有拒绝王秋水的好意,他心里想的和她说的一样,就这样,王秋水留下来帮两口子一起收拾了房子。 看到虞应棠带来的包裹里那些精美的茶具,王秋水感叹: “乖乖,这些杯子都是用来喝水的?长这么好看,换我不得给摆起来!” 虞应棠笑了笑,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橱柜里: “嫂子,这些杯子可以用来喝咖啡和喝茶,到时候我给你泡咖啡,你尝尝味道。” 王秋水哪里喝过什么咖啡,听到虞应棠这么说好奇得很,也没推辞道:“行,下次来你家做客一定尝尝!” 三个人大概收拾了一下午,终于把新家归置好,随时都可以搬进来,剩下的东西可以改天慢慢添置。 王秋水也以要回家看孩子的理由拒绝了两口子的挽留,虞应棠硬是往她手里塞了两盒雪花膏,两袋大白兔奶糖还有麦乳精。 “嫂子,不能让你白帮忙,这些都是沪市带来的特产,给你家娃娃尝个新鲜儿,你可千万别和我们客气了。” 虞应棠笑着道,漂亮的脸蛋说出让人推辞不了的话。 王秋水只能收下,虞应棠说孩子就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这下她也不拒绝了,只暗暗想:谁说资本家小姐娇气来着,她看这姑娘就上道的很! 干起活来麻利,人情世故也游刃有余,凛川可真是捡到宝了。 送走王秋水后,虞应棠伸了伸懒腰,这才看到霍凛川眼里带笑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看。 虞应棠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好奇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霍凛川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这谁家的媳妇啊,聪明机灵就算了,人情世故也不在话下,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不找不到咯!” 虞应棠白了他一眼:“你少来,别捧杀我,我可不吃这套。” 霍凛川扬了扬眉毛,捧杀?是什么意思,他正准备问问,谁知道站起身便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腰间蔓延开来,他皱起了眉。 男人坚硬的身子微微弯曲,像是在承受什么疼痛,站立不稳的样子。 虞应棠一愣,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担忧道:“你怎么了?” 霍凛川感到一阵馨香从鼻尖传来,侧过眼便瞧见了虞应棠担忧的眉眼。 他摇了摇头,等那阵疼痛缓过去后,轻声道:“没事,老毛病了。” 为了避免对方担心,他正准备直起弯曲的腰板,没想到因为动作加剧了疼痛,脸色一僵。 虞应棠叹口气,扶着他将他带到沙发上:“别逞强,我们既然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我是不能知道的?难道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病?” “不是!” 霍凛川连忙否认,虞应棠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男人的那个功能,怕她想歪,急忙出声。 “那是什么?” 虞应棠挑了挑眉,见他还有力气说话,心里的担忧下去了一点,她探出手准备去查看他的腰部。 第33章 医术 霍凛川感到一只柔软的手从手臂上伸了过来,贴到了他的腰侧。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全身都僵硬了。 刚才为了干活方便,霍凛川脱掉了军装外套,此刻里面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 隔着衬衣,那道让人不可忽视的触碰更加炙热,烧的他一瞬间坐立难安,喉头滚了滚。 虞应棠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在摸上去的时候,感到手下的皮肤有些硬实。 她以前做写生练习的时候,倒是画过上半身裸露的六块腹肌男大学生模特。 但是上手摸,还是第一次…… 虞应棠将思绪扯了回来,按了按霍凛川后腰的区域。 “以前作战的老毛病,腰椎间盘突出,没什么大事,缓缓就过去了。” 虞应棠听到霍凛川这么说。 这时,她想到了自己刚点亮的医术技能,试探道: “要不找个机会我帮你针灸下?” 霍凛川一愣,问道:“你会医术?” 不过转瞬间又想明白了,虞应棠的奶奶以前是沪市的国医圣手。 听说还给当时还是皇亲国戚的官员家属做过身子调理,后来被抄家了,就嫁人隐退了。 这件事还是无意间听霍奶奶提起过,记忆很久远了。 虞应棠斟酌道:“嗯,会一些。以前奶奶留下了一些医书,我自己看着学了点。” 这番话说的和霍凛川想的一样。 虞应棠确实也想到了可以借原主奶奶的身份为自己的医术来源为出处,掩人耳目。 霍凛川点点头,笑道:“好,那就麻烦媳妇了。” 虞应棠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道: “先去吃饭吧,明天晚上帮你针灸,不过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效果,但没有危害是肯定的,我先提前和你说。” 霍凛川挑眉:“这么说我是你的第一个试验小白鼠了?” 虞应棠:“应该是第一个珍贵病人,霍凛川同志,请你对我多一点信任。” 霍凛川笑:“好,我的虞医生,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这还差不多,虞应棠将他的军装外套拿了过来,两个人骑了自行车准备去食堂解决晚饭。 这个点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些错过点的军人找厨子重新炒两个菜。 两人在食堂点就地吃完后,霍凛川便将她送回了接待所。 给虞应棠打好了热水,霍凛川出来后,便拐了个方向去了司令家。 两个人进了书房说了好大一会话。 听到赵卫东询问他检讨会的意见,霍凛川本人没什么问题。 但这事还需要和虞应棠商量下,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赵卫东一听,搁下搪瓷杯没好气道: “滚回去商量去,要是可以的话检讨会就定在后天!怎么也不能委屈了你家媳妇!这个结果你满意了吧。” 霍凛川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敬了个军礼:“多谢司令。” 把对方又气了个倒仰,最后被赶出了司令家。 霍凛川出来后,没有立即回宿舍,而是又去了军属院。 开了灯继续收尾新家零碎的工作,将院子的杂草清掉。 屋内开窗通风,又把里里外外的地拖了一遍,检查了没什么遗漏,就在旁边的客房讲究睡了一晚。 虞应棠回去后,也将行李收拾了一下,顺便到了空间,查看了下情况。 药田的第二批药材也已经成熟了,木偶人收拾好了,医术技能也升级到了【问】。 除了上次奖励的针灸针套装,这次又多了艾灸和拔罐的器具。 虞应棠想了想,把器具都带出空间,顺便拿了也拿了几本常见的医书装到了行李箱。 又喝了灵泉水,自从第一次喝了过多的灵泉水身体会排出黑色的污渍后。 她现在每次都喝的比较少,辅以泡澡用。 副作用也没那么明显了,身上也不会再排泄黑色的污泥。 身体也越来越好,最明显的就是越来越有劲。 至于原书说的皮肤越来越好,五官越来越精致。 两个她都没有很大的感觉,她这具身体穿来的时候皮肤就不差。 至于五官,也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她也放心,要是一天一个样,那才吓人呢,肯定是原书写的太夸张了。 要真的这样, 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得被当成妖怪关起来了! 这么想着,干了一天活累的不行的她沉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醒了,刚洗漱完霍凛川就已经照例等在楼下了。 吃完他带的早餐,霍凛川帮她拿了行李箱,两人就正式搬进了家属院。 刚放下行李,就见到了一名不速之客。 顾超兴手上提了一袋礼盒,面带窘迫敲开了大门。 “团长,嫂子,新婚快乐!” 身材高大的军人一脸羞愧站在门前,第一次做赔礼道歉的他透着股无地自容的局促感。 “进来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凛川语气冷淡,但还是将人带进院子,隔绝了几个军嫂八卦的目光。 第34章 顾超兴赔礼道歉 虞应棠从堂屋走出来时,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两人,一个神色冷淡,一个神色窘迫。 站在霍凛川身边的军人,看着还有些眼熟。 “嫂子,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顾超兴,之前我们在火车上见过的。那日我有眼不识泰山,让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误会了你,这次听说你们新婚,特意来看望下,顺带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赔礼道歉。” 顾超兴连忙出声,天知道他看到团长那张冰渣子一样的脸,两腿都快抖成筛子了。 听到他的话,虞应棠这下认出人了, 是当日火车上和顾沫沫一道的那个军人,两个人应该是兄妹关系。 虞应棠眼神淡了淡,看了眼霍凛川,对方的样子比她还不待见这个手下。 “火车上发生了什么事?” 霍凛川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他只知道这个手下的军属污蔑诋毁虞应棠,现在听到顾超兴这么说,语气冰冷至极。 顾超兴这下才意识到,虞应棠压根没把火车上的事情告诉霍凛川,一瞬间感到更为羞愧了,本来就微微塌缩的肩膀这下更是抬不起来。 在霍凛川的眼神逼迫下,将火车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虞应棠没有阻拦,虽然今天是两人的大好日子,按理来说不提这些个晦气的事情更好。 但她本就不是个受气的性格,惹了她的人就别想她能宽宏大量将事情轻轻揭过。 更何况,这个顾沫沫三番五次的作妖,这次更是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不是看不出来顾沫沫打的什么主意,虽然明面上看着是针对她,但是目的却很明显,是朝着霍凛川去的,就是为了破坏两人之间的婚姻。 既然涉及到了两人,她和霍凛川又结婚了,她就没有再自己一个人担事的道理。 霍凛川听完顾超兴的复述后,神色已经从一开始的冷淡转为了阴沉如墨,俊脸覆上了一层浓浓的阴翳,眼神锐利地像是一把军刀,要是能杀人的话,顾超兴此刻估计已经人头落地了。 一时间,三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风满楼的硝烟味。 “好得很,你身为军人,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连自己的家属都管不好,在外任由她构陷无辜的柔弱群众,在内用肮脏卑鄙的手段抹黑军区军属,回去后给我写三千字的检讨!三天后交上来!” 霍凛川声线如冰,毫不留情地斥责。 顾超兴立即站直,敬了个军礼:“是,团长!” 虞应棠见状,这才出声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顾超兴将手里的礼盒递了上去。 里面装了特供茅台酒和他找人代买的岛上特产糕点,当日在火车上他已经见识到了虞应棠身为资本家大小姐的富足,也难为情送其他贵重的女儿家礼物,毕竟人家什么都不缺。 顾超兴千挑万选,才想到了送点特色的小吃和喜酒,当作新婚和赔罪的礼物。 虞应棠道了声谢,将礼盒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面,看到顾超兴搓了搓脸,半晌说道: “团长,嫂子。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们赔罪!还是我那个心思不正的妹子的事情,上面已经调查清楚了,也下了处罚,团长你也知道,处罚结果是革除她的军籍,并让她在检讨会上给嫂子当面认错。” 虞应棠挑了挑眉,瞥了霍凛川一眼,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霍凛川回看虞应棠,动了动口型:正准备今天和你说,还没来得及。 顾超兴没有注意两口子之间的互动,他顿了下,接着道: “这次来,也是专门为了这件事。嫂子,我那个妹妹从小就被我爹妈宠坏了,搞得一副坏脾气,现在长大后更是心思不正,我们全家都有过错! “她不仅在火车上污蔑你,现在还试图破坏你和团长的军婚,简直是无可救药!知道这件事后,我们两个做哥哥的也无地自容,也无条件接受党组织的一切安排。” “只是,有件事还想要拜托一下嫂子,我爹妈身体不好,顾沫沫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女儿,如果被下放劳改的话,我担心爹妈知道这件事会撑不住。” “上面的意思是,如果嫂子你能在检讨会上愿意接受顾沫沫的道歉,劳改的事情还可以再商量。” “嫂子,这次之后我一定把顾沫沫送回家,再也不不会让她踏上这个岛,出现在你和团长的面前!但是劳改,我身为长子,又早早就出来参军,本来就没尽到孝顺,实在是担心家里的爹妈听到这消息会出事!” 顾超兴一番话说的泪眼纵横,一个大男人都红了眼眶,再加上他几天没睡好的黑青眼眶,看着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虞应棠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听到顾超兴说到家中的父母时,她抬了抬眼皮,后又垂下眼帘,一声未吭。 霍凛川却已经率先开口:“小顾,看来当初让你读兵书你看进去了,研读的真不错,这招怀柔政策都用到我和你嫂子身上了。” 男人似笑非笑,虽然他肯定顾超兴的拳拳孝子之心,但是他并不认同要以这种方式去尽孝,尤其是一个军人,更不该优柔寡断! 顾超兴神情难堪,黝黑的脸涨的通红。 他当然听懂了霍凛川话里的讽刺,所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虞应棠笑了笑,温声开口:“小顾,这件事不是我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顾沫沫根本就没有真正认为她错了。不然今天就不是你一个人来了,我说的对吧。 “你妹妹从思想上就已经弯了,她昨天能冤枉一个被她认为是农民的无辜群众偷窃,今天又恶意抹黑我的成分,试图破坏我和凛川的军婚,明天呢?你能保证她不会干出更加恶劣的事情?” “我受点委屈嘛,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以后其他的军属呢?或者说其他的人民群众呢?只要你妹妹一天有你们这两个哥哥做背景撑腰,她不管走到哪里,都还是那个样子。” 虞应棠四两拨千斤地将话推了回去,最后说道:“党和组织怎么处理,我没有那个权利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干涉,凛川也一样,你今天如果是来道喜的,我们欢迎。” “如果是来求情的,那你就走错了地。” “检讨会她如果认错,我接受,但原不原谅是我自己的事,至于处罚,我听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最后,顾超兴满脸通红地来,又满脸通红地走,步伐迈的飞快,仿佛后面有人在追赶一般。 人走后,霍凛川上上下下看了一眼虞应棠,挑眉道:‘媳妇儿,怎么办,我发现我真的是捡到宝了……’ 虞应棠双手抱臂:“那你发现的还不算晚,霍团长。” 霍凛川被这三个字说的心中一动,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挠过,带起一阵颤动。 不过,他倒是没有忘记一件事:“军区检讨会安排在明天,到时候我陪你去。” “行。” 虞应棠并不相信顾沫沫会真的认错,她有预感对方估计又在憋什么坏心思。 不过这一次,如果她再蠢的来招惹她,就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时,就见霍凛川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低声道: “明天,按你的心意行事就行,不用顾虑我。” 虞应棠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第35章 灯下看美人 军人的眼神一向是坚毅的、锐利的,如同草原上的猎豹,带着凛然的气势。 但是当这样的眼睛注满一些别的情绪时,却又显得格外的幽深动容。 虞应棠移开了目光,她抚了抚侧边的碎发:“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了自己。” 霍凛川看到她闪躲的目光,以为她是还没有做好接受自己心意的准备。 毕竟,他现在比一开始要贪心的多。 求得不仅是虞应棠这个人,连她的心,他也想要。 这么想,难免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忽略掉,毕竟日子还长,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那就好, 对了,这是我这几年工作攒下来的钱,以后就交给媳妇你保管了。” 霍凛川的行李很少,就几套换洗的军装,还有男人必须要用的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剃须刀、军用水壶、公文包,其他就是日常的衣服和鞋子。 他从公文包的内夹层中拿出了存折和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了虞应棠。 “这些是我从军10年攒下的,一共有8700,以后发工资的话也都交给你保管,我平时也用不着钱,你想买什么就直接从里面取钱就行,如果不够的话和我说,我再想办法。” 虞应棠接过存折,听到他这么说有些好笑:“这可是一大笔巨款,我还能买什么东西不够?我有那么大手大脚吗?” 霍凛川还真是回忆了下她小时候,嗯,是挺大手大脚的。 但是在他眼里就是可爱得很,自家的媳妇自己疼就行。 虞应棠又打开另一个礼盒,赫然是一枚崭新的上海牌女表,她顿了顿,没想到霍凛川连这都想到了。 “当时还没接到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这款说是最流行的,结婚三转一响可不能少,其余的东西今天应该就能送到了。” 虞应棠听他这么说感受更加复杂了,她抬起眼,半开玩笑道:“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还把钱都给我,这不是鼓励我大手大脚消费吗?到时候不怕有人说你被我传染了资本主义作风嘛?” 霍凛川冷哼:“我自己的媳妇我想怎么宠都没关系,男人赚的钱不就是给自己媳妇花的,这和资本主义扯上什么了,又没花他们家的钱!” 虞应棠忍俊不禁,将礼盒盖上,不管以后霍凛川会不会变,至少在当下,和他结婚对她而言是正确的决定。 正当两人说着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随之还有车子熄火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 霍凛川走出去开门,虞应棠将存折收进了卧室的印花枕头底下,走出来就看到了霍凛川牵了一台崭新的自行车走进来,还是当下最流行的【凤凰牌】。 门外还放了两个集装箱,也都装了东西。 等两个人将东西都搬进来后,清点了一下,这下三转一响可真是都齐全了。 等收拾好了所有的家具和归纳好物品后,已经到了中午,两人准备自己开火做饭。 虞应棠的厨艺不算好,霍凛川便自告奋勇下厨,让她在一旁打下手。 昨天采购的时候,除了锅碗瓢盆以外, 虞应棠还买了面粉、鸡蛋、大米、土豆还有葱,肉的话没来得及买,霍凛川便打算做土豆饼和煮个粥吃。 这两样菜做起来不难,虞应棠帮忙洗完菜,便被他推出来休息。 看着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虞应棠嘴角挂了笑,也没闲着,拎着锄头就去了小院。 小院的杂草都没清掉了,地也翻了一遍,都是霍凛川干好的。 虞应棠想了想,趁着这功夫,从空间拿出了一些蔬菜种子,用锄头松了松土壤,将种子撒了下去。 又在自家小院的井里打了两桶水,将空间的灵泉水兑了进去。 然后用水瓢将水浇在了土里,稀释过的灵泉水和纯正的灵泉水不同,不会短短几日就催熟农作物。 大概半小时,就将两块田地种上了白菜和土豆。 剩下的两块地她准备种点花还有水果,反正是自家的院子,规划起来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虞应棠考虑过了,空间里的蔬菜水果还是得拿出来吃的,但尴尬的是,她昨天逛了一圈岛上的市场。 发现因为环境的受限,市场售卖的蔬菜水果品相都很一般。 如果她自己种点菜,种出来品相好、味道好,这样也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等她将地里弄好后,霍凛川也将饭菜做好了。 虞应棠洗完手,坐到餐桌上,便看到面前摆了几个水煮蛋,煎得金黄的土豆饼散发着香喷喷的香味,连粥都熬的很浓,和别人家的稀粥不一样。 霍凛川给她盛了一碗粥,再剥了一个水煮蛋,夹了一块饼放她面前。 虞应棠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吃你的就好。” 霍凛川手上动作不停,只说道:“你太瘦了,等明儿个买点肉回来煮点好的给你补补,看你这么瘦,我心里就不舒服。” 虞应棠就只能由他去了,只不过吃饭的时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 心情显然好得很,谁不喜欢被疼惜,尤其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霍凛川的假期就只批到了今天,从明天开始就得照常值守。 晚上,虞应棠洗过澡后,从行李箱将针灸的用具拿了出来,她想了想,趁着霍凛川洗澡的功夫,取了一杯灵泉水。 将针灸的针具分别放到灵泉水里浸了一会儿,她拿了一盏台灯放在床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空间,但是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将医术技能适用在人体身上,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霍凛川冲过澡后,走进卧室便看到漂亮的媳妇正襟危坐在床头,旁边摆了一套灰色皮质套装的长短不一的针具,正一脸严阵以待。 洗澡过后的虞应棠长发散了下来,垂在了腰间。 她穿了一条长款的白色短袖宽松睡裙,袖口和裙尾是微微卷的花苞形状。 床头的台灯昏黄,她白皙如玉的脸庞掩映在了灯下,精致动人的五官绽放在光影里,美如一幅静止的仕女图。 听到动静,她微微抬起头,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桃花眼便这样看了过来。 灯下看美人,越看人越俏。 不知为何,霍凛川的脑子突然闪过这句好多年前他还是一个新兵蛋子时,同寝室的战友们讨论起美人时说过的一句话。 第36章 霍团长的意志力考验(求加书架催更五星好评~~) 虞应棠见霍凛川站在门口似乎是愣住的模样,她目光一转,打量了下他。 之前被掩盖在军装下躯体此刻就穿了白色的背心和短裤,露出精壮的身材。 匀称的肌肉线条,高大的身材,宽肩窄腰,俊眉星目,养眼的很,虞应棠看的赏心悦目。 霍凛川将门反锁了上,【咔】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传出暧昧的声响。 虞应棠心中咯噔一下,本来平静的心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又暗道自己想多了,他们今晚是要正儿八经针灸的。 霍凛川走到了床前,距离虞应棠大概半米,犹豫道:“我直接躺着?” 虞应棠连忙起身:“你就平躺吧,还有,把上衣脱掉……” 霍凛川一愣,他看了虞应棠一眼,耳根微微有些红,点了点头,三下五除二就把背心给脱了。 然后身体板正地躺到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高大的身躯一下占据了双人床的一大半。 “这样吗?” 他躺下后,动了动修长的长腿,调整着身体的姿势:“这样可以吗?” 虞应棠这下子已经从微微的慌乱中回过神,再看向霍凛川,已然是一副医生看病人的眼神。 她伸手尝试性地按了下霍凛川的腰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掌下的身躯陡然僵硬了起来。 与前几次隔着衣裳的触碰不同,这一次那双柔软的手直接覆在了腰眼上。 霍凛川只感到一股电流从腰间开始弥漫,瞬间就流遍了四肢百骸,他浑身都被激的燥热起来。 他睁着眼睛看她,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眉眼似乎都模糊了起来。 “别紧张,放轻松点。” 虞应棠轻声道,她大概确定了位置,准备开始针灸,突然间,她余光瞥到了他的左肩处,有一道明显的刀痕。 霍凛川自然是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 他低头看了眼,解释道:“以前留下的弹孔,当时条件有限,没有及时处理。” 虞应棠抿唇,点了点头,她笑笑:“那我开始了。” 霍凛川轻轻“嗯”了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虞应棠取了针,凭借脑中的医术技能,开始缓缓将针刺入穴道。 从病变椎间盘上下椎侧华佗夹脊穴开始,再以芒针扎入环眺穴,快针刺入委中穴,阳陵穴,阿是穴。(此部分是百度资料参考,请别效仿) 她神情认真,目光凝聚在手上的动作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霍凛川感到针刚刺入的时候带着点酥麻的疼痛,然后不久便感到穴位处开始隐隐发热,常年疼痛坚硬的腰间,充斥着隐隐的热流。 针灸的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等虞应棠收起针具时,霍凛川已经昏昏欲睡了。 如果说之前是出于对自家媳妇儿这个人的信任, 心甘情愿地给她当人体试验小白鼠。 那么现在,霍凛川内心已经是满满的自豪感了,这一次针灸有没有效果他身体的感觉不会骗人。 他十年前从军就开始上战场了,大大小小的前线经历过无数次,再加上他是侦察兵出身,对身体和精神素质都要求极高。 频繁的前线任务身体素质再强的男儿也落下了不少毛病,至于腰椎的老毛病。 对于霍凛川而言,不过就是咬牙忍忍过去,实在不行就去卫生院抓点药。 现在被自己媳妇一针灸过后,他就明显感觉疼痛的部位缓解了不少。 这种感觉和吃药止痛完全不同,他看向虞应棠的目光更加火热,幽深的瞳眸深处仿佛窜起了两束火苗。 虞应棠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她观察了下霍凛川的神色,发现治疗结束后对方还算轻松。 于是轻轻松了一口气,嘴角上扬,现在空间的医术技能她已经解锁了【望】【闻】【问】三项了。 还差一个【切】,她相信只要找到合理的方式,就能使用医术替人看病开药了。 不过到底要怎么合理利用这个技能,她还是得多思考一下。 将针具收了起来,虞应棠也躺在了床上,这一下霍凛川感到刚平复下去的身体又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今天累了一整天,再加上针灸是个耗费精气神的活,时间又接近凌晨。 虞应棠打了个哈欠,道:“睡吧?” 霍凛川也知道她累得不行,心里再有旖旎的心思也都歇了下去。 自己媳妇刚才累了半天给自己治病,他还在这里想些乱七八糟的,霍凛川心里暗骂了两声自己,轻声道:“快睡吧,辛苦你了。” 虞应棠已经睁不开眼了,也没注意男人的反应,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霍凛川轻手轻脚关了台灯,身边女子身上的馨香传了过来,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中间还留有不小的空隙。 他的视力很好,在黑夜里也能看到虞应棠姣好的轮廓。 他微不可察地动了下身子,直到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霍凛川闭上眼睛,嘴角勾了勾,慢慢地沉入梦乡。 虞应棠睡觉向来不太老实,在家里还好,但岛上的凌晨气温有点低。 睡到半夜的时候,霍凛川只觉得半梦半醒间,一具绵软的身子搭到了他的腰间。 军人敏锐的五感让他立即就睁开眼睛,脑子也瞬间清醒,然而看清了眼前的场景后,他意识到,他现在正和自己的新婚媳妇躺在一张床上。 身上的触感,只会来自柔软馨香的媳妇。 虞应棠一只纤细柔软的小腿压在了他的腰间,睡裙因为动作被撩了起来,两个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霍凛川只觉得一股热气升腾了起来,从下面开始凝聚,传遍全身。 他喉头滚动了下,侧过头看了眼熟睡中的媳妇,虞应棠正睡得香甜,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人此刻的暧昧姿势。 霍凛川无奈苦笑,只能深呼吸一口气,脑子里强行开始背诵军营的规章制度,将那些香艳的想法给赶走。 然而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下一刻,虞应棠的手和脑袋都钻了过来,下意识寻找热气的源头,俨然把他当成了抱枕。 她的头靠在了他的胸口,呼吸轻轻扫过皮肤,带起战栗。 霍凛川只觉得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差点粉碎全无,额头已经开始冒起汗珠。 男人动也不敢动,浑身硬邦邦地僵持着。 好在后半夜虞应棠也没有再过多的动作,霍凛川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么死死地捍卫住了。 第37章 检讨会,把顾沫沫锤到彻底(一) 第二天,虞应棠是在号角声中醒来的。 等她洗漱完,霍凛川早已经做好了早餐,整个人精神焕发。 虞应棠不禁想,看来昨天他也休息的不错啊,针灸还是有效果的。 霍凛川可不知道自己媳妇心中想的,他只知道自己早上天刚亮就起来冲冷水澡了,还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 但是不得不说老祖宗传下来的医术到底管用,昨儿个一通扎针,昨晚没睡好他也觉得精神奕奕。 两人简单吃了早餐,虞应棠换了身简单的衣服,和霍凛川一起出了门。 军区检讨会安排在早上十点钟,在会议厅举办。 霍凛川骑着崭新的自行车,让虞应棠坐在后座,载着她去了办公室。 两个人新婚燕尔,容貌出众,成为了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路上有经过的军人和渔民见到,纷纷投来了注目礼,两个当事人表情淡定,没有一丁点儿不自然。 虞应棠是因为本来就长得漂亮,再加上前世也积攒了不少的粉丝,所以习惯被注目。 霍凛川不用说了, 身为团长少不了做军事报告演讲,经历过战场上厮杀的军人,心理素质稳得很。 到了会议厅后,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霍凛川被赵卫东叫去了,虞应棠走进门就看到了王秋水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今天过来的都是岛上的军人和军属,最少来了有两三百人。 昨天晚上广场广播说今天有重要的检讨会,需要所有军属都参加,并引以为鉴。 有得到消息的知道这事好像和霍团长那个冷面阎王家的资本大小姐有关,或多或少听了些流言碎语。 现在看到当事人,一个个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但是在虞应棠经过座位时,又都不约而同地坐直身子,收敛了目光。 虞应棠穿过大半个厅的座椅,才到了王秋水的身边。 “快坐这,小虞,专门给你留的位子。” 王秋水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一脸热情。 虞应棠坐下后,她立即凑了上去,悄悄说:“小虞啊,今天这个事儿我都知道了!嫂子可跟你说,待会儿可别对那个顾家的小妮子客气,这种思想不正的人,就该好好被教育!” “前些个儿我听我家老赵说起这事都快气死了,你说那顾家妹子,岁数倒是不大,心眼坏得很!” “今儿个就该让她好好出糗,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把心思打到你家那位身上去!” 王秋水的声音不小,坐在她们前排偷听的赵秀英和杨华英立刻吓得缩回了偷听的耳朵,尤其是赵秀英,脸色极其不自然。 她当然知道王秋水这话是把她也蛐蛐进去了! 去年她寻思着霍凛川这么优质的苗子,怎么就配了个资本家大小姐,简直是白菜被猪拱了! 那资本家成份的人能有什么好? 剥削阶级一个个早就跟过街老鼠似的! 现在哪个有潜力的当兵的不找身家清白的,尤其是那种谁家往上数农民越多,谁就越光荣! 她赵秀英早些年就把心思打在霍凛川身上了,她那大侄女潘兴珠,农村户口,人长得也精神,年纪22一朵花。 早些年她那妹妹就拜托她给她侄女找个军人对象,还必须得是个好苗子。 要说她赵秀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家的那个妹子了,她爹娘这辈子生了她们兄弟四个,大哥二哥早些年跑去挖煤人都埋在了那矿山下回不来了。 一家子的顶梁柱一下子失去了两,爹娘的身体也垮了。 后来就说,让赵秀英跟她妹子赵秀兰两人商量,一个嫁出去,一个找倒插门的,这样两个老人也有人照顾送终。 本来当初赵秀英的另一半,也就是现在的政委王安国看上的人是赵秀兰。 后来赵秀英死活不愿意留在家,就想嫁给当时还是一个兵腿子的王安国,目的就是为了离家远远的,过自己的小家庭。 赵秀兰性子软,也不忍心见自己爹娘老了没人照顾,就把王安国让给了赵秀英,自己找了村里的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倒插门。 那年头除了死了老婆的或者身体残疾吃不上饭的,哪有大老爷们愿意倒插门。 所以赵秀英等于是抢了赵秀兰的人生,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她抢了赵秀兰的男人,现在当军官太太的就是自己妹子了! 所以后来赵秀兰写信给她让她给大女儿潘兴珠找个当军官的男人时,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一方面除了是对当年那件事的愧疚,另一方面她潜意识也想着,当初我抢了你的军官丈夫,现在我赔你女儿一个军官,那她不就不欠赵秀兰了? 这些年别看她在云栖岛随军过的步步高升的,但是但凡知道当年她结婚那件事的人,少不得在背后嚼嘴根子。 这个闷亏她是吃够了! 要说她可惜的是没有生一个闺女出来,连生三个都是大胖小子,不然的话霍凛川这种的她肯定要留给自己家闺女! 这边赵秀英正低着头满脸不自然,王秋水在背后则对着她翻了老大一个白眼。 这个泼皮妇,别以为她不知道她的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呸!真是不要脸! 要说整个军属院,她王秋水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个赵秀英了,每天尽干些龌龊的事!,这么些年干的最多的就是到处打听谁家有出息的军官,好给她家那穷沟沟出来的侄女拉郎配。 要她家侄女真是个好姑娘就算了,结果去年那一家子来探亲她可是远远瞧过一次。 长得肥头大耳的不说,那体重起码顶得上一头200斤的母猪了吧。 就她侄女那样儿,那老娘们还到处吹嘘自己家侄女长得跟那天线似得,家里还穷的叮当响,往上数十代都是地里打赤脚的农民。 那骄傲劲儿,好像说的是什么神仙妃子一样。 还把心思打在了霍凛川身上,真是臭不要脸!老娘们岁数越大脸皮越厚,呸! 虞应棠坐在一旁看王秋水满眼鄙夷地看着前面的赵秀英,她若无其事移开目光,私下里却想起了,那个人不就是她当时上岛第一天遇到的两个军嫂中的一位吗? 王秋水挽住虞应棠的手腕,正想提醒她以后注意赵秀英的歪心思,就见赵卫东走上了台,满脸严肃。 他拿了个大喇叭,咳了两声嗓子:“安静!” “今天让大家来,是有一件非常严肃重要的事情要通报!所以才大动员开了这次检讨会!我们在场所有的军人和军属都是一个纪律严明的集体,每一个同志的行为都关系到整个集体的荣誉和。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就是要对一些违反纪律、损害集体荣誉、试图破坏军人婚姻的顾沫沫同志,进行严肃的批评和教育。” 第38章 检讨会,把顾沫沫锤到彻底(二) 赵卫东一板一眼地念了开场白后,便念出了顾沫沫的名字,让她上台做自我检讨。 虞应棠坐直身子,目光盯着台上,看着顾沫沫上台。 顾沫沫穿着列宁装,一张脸涨的通红,被顾超兴强制拎到了台上。 她的目光愤恨地看向台下,锁定在了虞应棠的身上。 台下,霍凛川已经悄然走到了虞应棠一旁,坐在了她的身侧。 “赶紧的!” 赵卫东瞪着眼,催促顾沫沫。 顾沫沫两眼一红,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对着稿子开始念。 “我是顾沫沫,我怀着无比愧疚和懊悔的心情写下这封检讨书。我不该平白无故地没有证据就污蔑虞应棠同志……”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竖着耳朵听着顾沫沫的检讨,还有人在下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顾沫沫的检讨念了大概有十分钟,然后就开始出现了变故。 在快结束的时候,顾沫沫捏紧了手中的信纸,然后大声道:“我不服!” “虞应棠就是一个资本家小姐!她全家成分都有问题,她的叔叔投机倒把和外商勾结,准备带着剥削人民的财产偷渡!” "还有我打听到,她可是之前一直和她的叔叔一家住在一起,偷渡的事情她肯定也有参与!" “她家可是沪市有名的资本家,虞应棠肯定私藏了不少财产!” 她猜测虞应棠肯定偷藏了金银珠宝,这个年代敢偷藏这些东西,那是要被判决的! 顾沫沫目眦欲裂,指向台下虞应棠所在的方向,声嘶力竭! “我都是为了霍团长好!也为了大家好!这种资本家小姐,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才实名指控!” 顾沫沫一番话说的让台下人声躁动起来,台上赵卫东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顾超兴更不用说,满眼绝望。 他这一刻才明白上次虞应棠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他这个妹子,简直是猪油蒙了心! 没救了! 台下的虞应棠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 只是下一刻,她豁然站起身来,给了霍凛川一个安抚的眼神,一步步走上了台。 顾沫沫没想到虞应棠竟然还敢向她走来,不由得心慌起来。 等虞应棠上台后,她扫了眼顾沫沫,然后和赵卫东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赵卫东脸色变换了几番,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秘书拿了一个新的喇叭上来递给了虞应棠。 既然顾沫沫这么着急的作死,这一次,她就成全她。 “各位,我就是虞应棠。很抱歉第一次和大家正式打照面是以这样的方式,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 “关于顾沫沫所说的那些事,我认为我还是很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事实纠正。” “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问一下领导们,如果我证实自己的清白,顾沫沫恶意举报和诬陷我的这件事,是不是可以当场给我一个处置结果?” “可以。” 赵卫东点了点头,其实就算不用虞应棠说,他们也知道顾沫沫说的都不是事实。 真正的事实他们早就和沪市红委会还有公安局取证过了,只是这些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再加上顾沫沫又是军属。 本来打算让顾沫沫检讨道歉,再依法处罚,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谁知道顾沫沫能蠢到这个程度,自己给自己挖坑。 这下虞应棠想做什么,他也不会多加干涉了。 虞应棠得到满意的回答后,转头看向顾沫沫,对方还瞪着眼睛盯着她,毫不示弱。 虞应棠拿起喇叭冷声道:“那我就来一件件告诉你真相。” “第一,你说的我叔叔虞天德偷渡香江的事情,确实没错,我和他们一家住在一起的事情,也是事实。” 这句话一说出来,台下的人都变了脸色,赵秀英等人更是目光带了鄙视看着虞应棠。 “但是。”虞应棠话锋一转。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卧薪尝胆?当初我父母去世后,我叔叔婶婶便打着照顾我的名义,住进了我家,在这之前,虞天德早就被我爷爷分家独立出虞家,也就是,我和他们一家在法律上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而我之所以同意他们搬进我家,也是因为我清楚我叔叔的为人,再加上我早就发现他们一家想要偷渡,为了掌握证据,这才让他们一家进了家门。” “后来我暗中搜集他们偷渡的路线和证据,匿名举报了他们一家。” “我叔叔和婶婶现在就在沪市的监狱里蹲大牢,我叔叔的女儿和儿子们去了西北下乡改造,根本不可能再偷渡出去。” “第二,你说的财产,当初我叔叔一家被抓的时候,国安部的军人可是搜查过我们虞家的宅子,在这之前我叔叔早就将一大部分财产转移出去,剩下的也被国安部查收冲进了国库。” “就算没有查封,我虞家早就没有剩下多少财产!我父母五年前就去世了,这五年我叔叔婶婶一步步从我这里骗走财产,我一个孤女,还能留下多少?” “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就算做生意赚钱,也从来不忘记回馈给党组织!抗日战争,还有各地的大型灾害,我虞家都是冲在第一线进行捐赠,黄金白银还有面粉大米各种物资,这些都实实在在登报可查!” 虞应棠从兜里掏出一兜报纸,上面赫然记载着当年虞父虞母捐赠的事迹。 这些都是她在虞天德书房找到的,没想到在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虞应棠的话变得沉默了下来,一瞬间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霍凛川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如墨,他快步走上台,站在了虞应棠身侧,赫然表明了立场。 最后虞应棠说道:“我虽然是资本家成份,但我时刻谨记着父母生前的教导,我们就算是资本家,也是一腔心思忠于党的红色资本家!” “所以,我绝对不能容忍有顾沫沫污蔑我们虞家!” “还请领导还我虞家一个公道!” 说完这句话,虞应棠看也不看顾沫沫,只将目光投向赵卫东,等待着他的裁断。 第39章 尘埃落定 虞应棠的一番肺腑之言说的真情流露,让在场的人无不唏嘘。 尤其是先前用异样眼光打量她的人,此刻都羞愧万分,转而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顾沫沫。 顾沫沫还在嘴硬:“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够了!” 顾超兴脸色铁青,他说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人家证据都拿出来了!你呢,光凭一张嘴诬陷现在还质疑别人,顾沫沫!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顾超兴对她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赵卫东也冷哼:“小虞说的话我们早就和沪市国安部还有红委会都求证过了!那封举报信确实是她写的,你说的那些财产,人家宅子都搜过了!她一个女同志,怎么带那么多财产?” 顾沫沫听到这话,脸彻底白了:“我不信,我不信是这个样子” “你爱信不信!顾沫沫,你实在是太让党和组织失望了!今天本来就是你的检讨会,你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构陷小虞同志,看来之前对你的处罚太轻了。” “小虞同志,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卫东对虞应棠严肃地保证,今天真是让她受委屈了! 虞应棠点点头:“谢谢司令,我相信解放军的公正!” 于是今天这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赵卫东宣布解散后,顾沫沫也瘫软着身子被人带走了。 她目光呆滞,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虞应棠也是重生的??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为什么上辈子没来云栖岛的她这辈子会来随军,还和霍凛川两个人看着感情深厚的模样。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重生的,虞家又为什么会出事? 这些问题困惑着她,但她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去求证了。 顾超兴这次看着顾沫沫被带走再也没有说任何求情的话,他彻底看清自己这个三妹的真面目了。 自私自利,又虚伪恶毒,原来以为她只不过是被家里人宠坏了。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根本没办法再自我欺骗。 在下台前,顾超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虞应棠身前,说了句:“对不起,嫂子。” 男人满脸羞愧,显然为自己之前还试图维护顾沫沫的事耿耿于怀。 虞应棠没有说原谅,只是侧过头,让霍凛川去和顾超兴沟通。 她没那么大度,即使知道顾超兴本性不坏,但也没兴趣去当圣母,原谅一个前不久还维护诬陷她的人。 霍凛川拍了拍顾超兴的肩膀,恩威并施道:“知道错了就行,对军属的正确引导也是你身为军人的职责之一,下不为例!” 顾超兴连连点头,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打发走人后,霍凛川便牵起了虞应棠的手下了台。 刚才虞应棠在台上说的那些已经发生的过去,即使霍凛川知道,但是看她以自揭伤疤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他还是心里闷的很。 即使知道这是媳妇儿自己的选择,但此刻他心里还是怪罪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点把她接过来。 这样她就能少受些委屈了,想到这他不禁握紧了虞应棠的手。 虞应棠挑了挑眉,这个年代当众牵手的夫妻可不多,就算在外大家也注意影响。 霍凛川这一下让她有些吃惊,但她还是由他去了,没有挣脱。 将虞应棠带出会议厅,在上自行车前,男人郑重说道: “媳妇,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对于霍凛川而言,他不会轻易许诺,但一旦承诺了,军人的天职就是践行,并且始终如一,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做到。 虞应棠听到他的承诺,笑了笑:“好,我信你。” 说出这句话也不是敷衍,她是真的相信霍凛川能做到。 毕竟在书中的时候,霍凛川是唯一一个为原主报了仇的人。 霍凛川抿唇,见虞应棠似乎是真的信了,他继续道:“走吧,去食堂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检讨会的事结束了,但是霍凛川下午还要回办公室值守。 虞应棠点点头,坐上自行车后座和他一块去了食堂。 这个点正是饭点,食堂打饭吃饭的人络绎不绝。 来往的军人和军属们看到走进去的两人,态度变了不少,纷纷和霍凛川还有虞应棠打起了招呼。 这些人都是参加了早上检讨会的人,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霍团长家的那位媳妇儿,人家可是光荣的红色资本家! 当年可是捐了不少真金白银援助国家和灾区的! 虞应棠神色自然,遇到打招呼的人也坦然回应,姿态大方,反而让当初那些怀着心思的军嫂们感到羞愧难当了。 吃过饭后,霍凛川将虞应棠送回了军属院。 下午,虞应棠闲着没事干,刚把院子里剩下的两块田地种上了水果。 就听到军属院的广播响起来—— “各位军属院的军属同志们请注意,接下来我们要播报一条政治部宣传股特别通告” “经过查证,云栖岛家属院的虞应棠同志,从祖父辈开始,便不忘根本,捐献大量资产为支持党组织的抗战工作” “除此以外,还心系人民群众,多次为灾区捐赠物资,经勘查,登报明文记载就有一百多次!” “虞应棠同志更是继承了父辈的优良作风,在不久前,帮助舟市的公安机构一同抓捕了跨省通报逮捕的人贩子,拯救了上千个家庭!” “不仅如此,还通过此次协助抓捕人贩子行动,摧毁了南区敌特联系的地下根据地!” “虞应棠同志以身作则,践行着其代表的红色资本家阶级对党和组织的忠诚,也无私奉献地帮助着无产阶级的人民群众!” “这样的行为,是可以被表率为红色革命的征程行为!” “第二师的政治部宣传委特此号召全体的人民群众,牢记党和领导的教诲,发挥内部团结精神,向虞应棠同志学习!” 至此,广播通报就此结束,随之还响起了虞应棠没听过的红歌。 而她在家属院也彻底出名了,以红色资本家风靡了整个第二师军区。 与此同时,一通从金陵的南部军区总司令部来的电话打到了团长办公室。 第40章 金陵来电 原来是霍母从霍老太太两口子那里得知,霍凛川已经打了结婚报告,和虞应棠领了证。 这下子金陵霍家可真是炸开了锅,虽然老二从小就没有被两口子养在身边,而是由霍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个人拉扯大的,和他们的感情没有大儿子和小女儿的亲密。 但是,结婚这么大的事,霍凛川竟然都不亲自和他们说一声,就这么闷声在千里之外的海岛把事儿办了。 霍母当天晚上就和霍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儿大不由娘了啊…… 霍父戴着眼镜,双手摊开报纸阅览着,听到妻子的抱怨,无奈道:“行了,怎么就不由娘了。再说,我看那小虞挺好的,爹和娘喜欢的要紧,你还不信他们的眼光?” “那能一样吗,凛川可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我见都没见过虞家的那小姑娘,心里总归是打鼓,哪有媳妇过门了连公婆的面都没见过的!” “那你就是瞎操心了,当年你我不也是面都没见过,我娘跟着那介绍人去看了你一眼,就马上定下你了!才有咱俩的今天,你就算是不信凛川,也得信娘的眼光!” “你看看你这霍家儿媳妇当得多好!足以证明爹娘的眼光老辣独到的很,虞家那丫头,我看肯定行!再说了,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儿女的事儿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 霍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循循善诱地劝慰道。 霍母涂完雪花膏,将手心余下的膏体往脖子上抹了抹,横了霍父一眼:“就你会贫!” 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将梳妆台上的雪花膏收进抽屉,又担忧道:“哎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岛上走一趟,免得新媳妇觉得咱们不重视,这样也不好。” “有道理,看看抽个时间可以去一趟。” 霍父合上报纸,同意了自家媳妇的建议,他将桌上的台历本拿起来看了眼:“最近没什么假期啊,我来看看什么时候合适。” 霍母也兴致勃勃凑上去,两个人一起研究起了台历本,他们两夫妻这么多年在军区岗位上勤勤恳恳,几乎没有因为私事请过假,这次家里的儿子结婚,休个假也说的过去。 但是,还没等他们定好时间,第二天早上一起来,竟然发现自己家的三女儿擅自偷了户口本,跑去街道办开了介绍信,先跑去了云栖岛找自己的二哥二嫂取了。 街道办的人对霍家那可是耳熟能详, 尤其霍父霍母,在金陵这一带的军区政区都颇有声望。 霍芝芝是两人唯一的女儿,还拿了户口本出来,正儿八经地说要去看望自己驻军在海岛的二哥,也没怀疑就给批了介绍信。 霍芝芝拿了介绍信,就立即跑去车站买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然后就瞒着一家人请了医院的假偷偷跑去了岛上。 霍父得知这件事后大发雷霆,马不停蹄地就回到办公室给霍凛川打了电话过去,把这件事简单说了一遍,还说让他先留霍芝芝几天,他们两夫妻请好假就赶过去。 其一是为了过去看望他们的新儿媳妇,其二则是将霍芝芝给带回去。 霍凛川挂断霍父的电话后面色平静,霍父霍母要来的事虽然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也不能引起多大的情绪波动。 他唯一担心的是虞应棠那边,不知道她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有意见。 虽然他潜意识已经认为自家媳妇在对外的人情世故交流层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反而一次次都带给他惊喜。 但是毕竟这次是自己的家人,他担心她会为了顾及他的情绪受委屈。 霍凛川在这边自我烦恼时,虞应棠已经送走了又一批的上门的军嫂。 自从顾沫沫的事情和广播播报后,她和霍凛川这个新安置的家属院便同时来了好几波来贺喜的军属。 军嫂们的态度已经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现在各个都言笑晏晏的,来的人手上也都挎了篮子,装了红鸡蛋和干货。 纷纷都来祝贺两人新婚,虞应棠自然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都请了进来,收了贺礼后。 她从橱柜里拿出了茶叶和咖啡来招待客人们,在院子里摆了两张桌子。 留了嫂子们坐下来一起喝茶, 礼数周全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尤其是没喝过咖啡的军嫂,一尝到那苦哈哈的味,个个都愁眉苦脸,五官挤成了一团,是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惹得不敢尝试只喝茶的嫂子哄堂大笑。 其中就有王秋水,来之前兴致勃勃想尝试咖啡的味道,这下喝了后只觉得这玩意儿喝着比那中药还难喝! 虞应棠也笑道:“嫂子你要是实在喝不下就吐了吧,这里还有红茶,适合女人喝,味道也香得很。” 沪市来的资本家大小姐,没有因为和岛上军属们参差不齐的见识而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嫂子们对她的好感更是加深了好几个度。 “小虞啊,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前嫂子还真是想不通,霍团长为啥非要守着你谁也不娶,现在真是看明白了!娶你,真是他的福气!” 李红梅喝着茶感叹道,她家男人是装备部的科长,她以前也是想不明白,为啥霍凛川放着那么多家世好的姑娘不要,为啥非要等一个资本家小姐。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姑娘,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是啊是啊,小虞你可真的是有能耐,长得俊俏就算了,听听你早上在上面说话的样子,威风得很!我看一点也不输给司令员了! “俺可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俺们女人也能这么厉害站在上面对着那么多人说话,气势还一点儿也不输给旁边的那几个大老爷们,看得我激动的泪珠子都要崩出来了!” 其中一个叫丽华的军嫂立马附和,她平时就性格火爆,最烦那些个说话扭扭捏捏的,今天看到虞应棠一通表现,立即就将她划为了可以深度相处的人! 这性子,对她的口味! 虞应棠笑了笑:“各位嫂子再夸下去我晚上就该乐的吃不下饭了,我也也谢谢各位嫂子的喜欢,我来这儿难免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请各位嫂子多多包容。” 不管现在大家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面子上该过的还是得过得去。 “哼,谁敢包容你啊,你现在可是军区的香饽饽,又是红色资本家,给国家捐了那么多的钱,还被表彰了,我们这些啥也没有的女人家家,哪敢包容你啊。”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和谐的气氛,嫂子们都不约而同闭上了嘴,看向了发声的角落。 虞应棠也收了笑,目光淡淡地看了过去。 第41章 怒怼赵秀英 说话的正是早上坐在她和王秋水前面的赵秀英,此时正撇着一张嘴,目光怪异地看着虞应棠。 她就是气不过,要她说,她家侄女除了长得没有虞应棠好看,哪里比不过这个资本家小姐了! 那些捐款啥的,还不是剥削她们这些人民群众的钱财,全是黑心肝钱! 这捐了能有啥好炫耀的! 而坐在她旁边的杨华英则赶紧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头垂的低低的,示意她少说两句。 赵秀英却觉得自己找到话头了,接着说道:“我说的不对吗?她再能耐拖了霍团长的后腿是对的吧,你们就看着吧,后面她家男人这几年都不可能升迁了!” 坐在一边的王秋水嘴皮子立刻垮了下来,站起身来叉腰骂道: “你个老娘们,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尽说这些臭狗屎恶心人的,你有本事有能耐也去抓人贩子立功啊! 有本事也让你男人为了你升不了迁,屁都不是,就知道在这里蛐蛐,我呸!!” 在这群嫂子当中,王秋水虽然文化不高,但她家男人可是司令员,谁能有她男人级别高。 因此她一开口,就把赵秀英骂得狗血淋头,赵秀英再不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虞应棠这时看了看赵秀英,疑惑道: “这位是哪家婶子?既然对我这么有意见,我们这儿庙小,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嘴上说我这里那里的有问题,不知道你还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是脸皮厚,还是缺心眼? 你要是说这点我没你能耐强,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毕竟我可没你这么恬不知耻。” 虽然她说话不吐脏字,但是文化人骂起人来同样让人面红耳赤,赵秀英不敢和王秋水叫板,但是听到虞应棠一个新来的资本家小姐敢这么说她,立刻炸毛! 还没等她发疯,旁边的人已经开始说话了: “虞妹子,你别和她计较,她就是说话直,你还记得当时你刚上岛我们见过的!秀英她没恶意!” 杨华英连忙打哈哈,她真是想不通了,这个赵秀英咋就这么缺心眼。 人家霍团长都已经结婚了!就算不结婚,就她侄女那200斤的体重的,怎么和霍团长配啊! 两个人站在一起跟白菜配了个母猪似得,能看吗??? 虞应棠却依然冷着脸,那张漂亮的脸蛋像是冰雕的昙花一样,散发着冷意,她继续说道: “有没有恶意我有眼睛看的出来,如果你对上面组织的对我的褒奖行为有什么异议,认为我阻碍了我爱人的仕途晋升,大可以去向军区纪检委实名举报! 而不是私下在我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也不怕烂嘴长浓疮!” “自己管不住嘴就算了,下次如果我再听到这种话,那我就去让上面组织的领导来评评公道,看我到底是哪里挡了霍凛川上升的路!” 她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把赵秀英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等听到虞应棠说要找军区来评公道的时候已经慌不择路了! 别看她家王安国平时在外面对人有说有笑的,要是让他知道她给他惹了麻烦,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赵秀英打了个寒颤,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垂下头嗫嚅不语。 气氛僵到这个程度,上门来做客的嫂子们也都没了心思再好意思待下去了,于是纷纷起身告辞。 杨华英也拉着赵秀英给虞应棠陪着笑,然后立即把她给带出去了。 人瞬间就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李红梅和王秋水两人,她们留下来帮忙善后。 这期间,刚好虞应棠和霍凛川前两天也商量过准备请客,简单请两三家熟悉的人来吃个饭。 其中就说到了王秋水一家子,还有江平和梅翠,现在再加个李红梅。 大家小范围的吃个饭,也是虞应棠和霍凛川两口子对他们这些天的帮助的答谢。 王秋水和李红梅自然是满口答应了,虞应棠送走她们后,将院子门锁好。 走进屋子里后,她进了一趟空间。 将当初在沪市买的烟酒各拿了一些出来,想了想,又拿了几块的确良的原布。 这个年代,各家的女主人依然会保持着自己裁布做衣服的习惯。 虞应棠以前虽然是学美术的,但是身边也有认识一些服装界的知名设计师,也去实地参观过几次她们的工作室。 亲眼见过她们设计制作衣服,虽然让她全须全尾地制作出一套服装她现在还办不到。 但是简单画几个衣服的款式、用缝纫机做几套简单的式样,对她来说还是不难。 今儿个收尾的时候,王秋水和李红梅都对她自己改良的衬衫感兴趣,又担心她们这个年纪了不适合。 虞应棠的衬衫在袖口分别做了点设计,改成了花苞的泡泡袖,下摆处也微微收了一些,看着身材比例更好。 明明没做多大改动,但是穿在她身上就是格外的好看,虽然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因为人长得好看原因,但两个军嫂还是有点心动了。 虞应棠拿出了的确良的布匹,准备到时候送给她们,等她们做好衬衫了,再拿来改动设计一下, 也不难。 除了这些以外,她还去看了下空间小鸡小鸭们下的蛋,用篮子装了一些出来,还有抱了一个白菜和南瓜。 猪肉的话暂时还没有,她没有养猪,但是鸡鸭都养的个个肥美的很,让木偶人杀了一只。 空间厨房的用具和功能都已经激活了,虞应棠意念控制木偶人,做了三道菜出来。 分别是辣炒白菜、小鸡炖蘑菇、南瓜馒头,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食欲大开。 烹饪的菜也是用的空间的灵泉水,这可以顶得上药膳的功能了。 虞应棠将菜从空间端了出去,然后盛到了保温饭盒中,等着霍凛川的归来。 到了晚上,霍凛川下值回来,便看到虞应棠已经做好菜等着他了。 “不是说以后我来做饭吗?” 看到桌上的饭菜,霍凛川脱下了军装外套问道。 虞应棠托着腮笑道:“那我也得学会做饭啊,不过这些也不全算是我做的,荤菜是我去国营饭店买的。” 之前她看过国营饭店的菜单,里面包含了这道菜,她才让木偶人做的。 霍凛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不会阻止虞应棠做喜欢的事,只是怕她累到,不过如果她本人自己想做,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餐, 霍凛川只觉得今晚的菜味道格外好,吃起来很鲜,一点也不腻。 他家媳妇就是聪明,随便做两道菜味道都这么好!都赶得上饭店的那些大厨了! 霍凛川与有荣焉地想着。 吃完饭,霍凛川积极地收拾碗筷洗了碗,然后将虞应棠推着坐到了沙发上,给她倒了杯茶水,坐在了她身旁。 “媳妇,我有事和你说。” 第42章 霍芝芝 虞应棠满脸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见他表情并不严肃,也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什么事,我听着呢。” “我有个三妹,叫霍芝芝,今天爸打电话过来说她自作主张瞒着家里开了介绍信来找我们了,应该过两天就会到。” “不过你放心,到时候爸妈也会过来,来看看你,顺便把她带回去,你不介意吧?” 霍凛川长话短说,并且仔细观察着虞应棠的表情。 虞应棠愣了下,她虽然知道和霍凛川结婚后早晚是要见公婆的,但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是她本来也有心理准备,于是笑了笑:“这有啥介意的,咱们既然已经结婚了,自然就是一家人了,见你父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霍凛川看虞应棠的神色并没有不情愿,这才放下心。 又想到虞应棠从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去哪儿都骄傲的不行,现在竟然成为了自己的妻子,并且真的是在为和他好好过日子打算,他心里就热乎的不行。 霍凛川靠近了点虞应棠,握住她绵软的手,看着她认真说道:“媳妇,你真好!” 虞应棠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传来,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传来,在这个封闭的房间中酝酿出暧昧的氛围。 眼前的男人英俊挺拔,神情认真,满眼都是她。 这一瞬间她感到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下,虞应棠勾唇,顺势靠在了霍凛川宽阔的肩膀上。 “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凛川,谢谢你。” 虞应棠这句感谢说的发自内心,在这个年代,霍凛川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挺让她意外了。 在她来海岛前,她并没有对这段婚姻抱有很大的期望,在她的设想中, 只要能够和霍凛川和平相处,互相不干涉。 就已经是最好的预期了,但是她发现,这个男人对她的耐心和宽容似乎远远不止于此。 “对了,你妹妹和爸妈什么时候到,到时候我去码头接下他们?” “还不确定,霍芝芝应该会先来,你不用操心,我派人去接就行了。” 霍凛川皱了皱眉,他对霍芝芝的到来并不欢迎,到时候让她住两天就把人打发走就是了。 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转移了,在虞应棠靠过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心跳如鼓,半边身子都不敢动了。 这是第一次,自家媳妇对他表露出女儿家的依赖。 霍凛川的大男子那一面得到了强烈的满足,将他整颗心都泡的酸酸软软。 他伸出手臂搂住身旁的媳妇,此刻终于体会到古代那些王侯将相所说的温香软玉在怀的感受了。 虞应棠也侧过身子搂住霍凛川健壮的腰身,手下的肌肉鼓鼓囊囊,有料的很。 她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要是让霍凛川当她的裸体模特, 下笔一定灵思泉涌吧…… 两个人各想各的,气氛却越来越暧昧,霍凛川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了女子朱唇上,喉头滚了滚。 都结婚了,亲一口也不碍事吧…… 霍凛川今晚被虞应棠的主动钓的有些飘飘然,脑海里已经控制不住想要更深一步的想法了。 就这样,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下一秒就要亲到媳妇儿的朱唇上。 没想到虞应棠突然侧过身,拍了下大腿,紧紧蹙着眉。 这一下闪躲,霍凛川的唇便贴着她温热的脸颊擦了过去。 两个人都愣住了,动作停滞在原地,虞应棠心虚地瞄了眼霍凛川。 “有蚊子……” 她只是想打个蚊子…… “没事,我去点个蚊香,可能是白天飞进来了。” 霍凛川连忙说道,顺便站起身去找蚊香了。 霍凛川:虽然没亲到想亲的,但是亲到了脸颊,两个人的距离更进一步了! 而且媳妇被他亲了也没有反抗排斥的情绪,下一次再亲别的地方就更加没什么问题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表现了出来,眉飞色舞的,连翻找蚊香的动作都积极了许多。 虞应棠见他的表现不禁有些奇怪,找个蚊香有那么高兴吗? 男人的心思,真是海底针。 由于针灸需要持续一个疗程,今晚虞应棠继续为霍凛川做针灸,结束后也是累得不行。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禁想,本来还想今晚可以开荤吃肉,但是她现在已经累得手指都懒得动了。 霍凛川现在睡得倒是自然了许多,还伸出手臂环住了自家媳妇。 虽然抱着虞应棠睡觉受罪的是自己,但是这也是苦中作乐,痛并快乐着! 等针灸结束后,两个人的距离也可以更进一步了,到时候他相信那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 霍凛川这么想着,收紧了抱着虞应棠的手,避免下半身碰到她,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睡着了。 — 另一边的火车上,霍芝芝坐在火车的车厢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 她长了一张娃娃脸,要是不说真实年纪还以为是个读书娃,脸上还带着几分骄纵。 此刻的霍芝芝心里正愤愤不平,可恶的二哥,结婚了也不打电话和家里人说一声,只跟爷爷奶奶说! 结婚就算了,二哥难道不知道婉儿姐姐等了他那么多年吗?! 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父母包办婚姻吗?? 那个什么虞家的大小姐,她早就听说过了,从小就欺负二哥,她和二哥相差六岁,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 但是以前每次她回爷爷奶奶家玩的时候。 看到的都是二哥跟一个跟屁虫一样,跟在那个虞应棠的身后! 就算被那个臭丫头揍了也爬起来跟着人家,那时候她就对这个二哥格外看不惯,还是大哥更像个男子汉! 这也是她和二哥关系一直不好的原因,因为她心里对霍凛川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时候的瘦弱男孩,连被人欺负了还要让虞应棠出面的那种! 但是谁能想到后来二哥出去当兵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高大英俊,站在那里就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再加上屡屡立下战功,她对二哥的印象早就不知不觉改变了,再加上她的好闺蜜宋婉儿一直对二哥有意。 宋婉儿的父亲是霍父的战友,在战争中牺牲了,只留下孤儿寡母。 她和宋婉儿同龄,又都在一个单位,这次请假也是婉儿的帮助。 知道婉儿对二哥的心思,霍芝芝从中牵线搭桥了几次,但是都没有下文。 谁能知道,二哥竟然真的和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在一起了! 这下子她再也不能忍了,再加上婉儿姐姐在她面前哭的不行,她一个脑热冲动,就偷了户口本开了介绍信,准备单枪匹马杀到云栖岛,去质问他二哥还有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第43章 临时任务 赵卫东家,王秋水教训完两个皮儿子,把他们都赶去房间睡觉。 赵卫东也将最小的宝贝女儿哄睡后,打了洗脚水进屋子,见王秋水进来,又出去拿了个洗脚盆,将水分成了两份,端起了其中的一份给她。 “老赵,过来,问你个事。” 王秋水把脚伸进洗脚盆,拍了下赵卫东的屁股,让他过来。 “什么事?” 赵卫东也和自家媳妇排排坐,拿了杯茶水捧着,悠哉的很。 “我今儿个听那个赵秀英说,凛川的前途被小虞给耽误了,我怎么记得你当初说要把位子留给凛川,这事到底真的假的?” “你听谁在那嚼舌根子!要我说你们这些个婆娘,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背后说这些敏感话题,那也是你们能说的吗!我看你们一个个都应该送去思想改造,省的祸从口出!”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还不是关心小虞和凛川两口子,没有就没有,你朝我嚷嚷什么,真的是!” 王秋水见赵卫东的反应立即不干了,用脚撩了洗脚水就泼上去,横眉竖眼。 别人怵他赵卫东,她王秋水可不怕! 她可是在赵卫东还是农村的街溜子时就嫁给他的,一路跟着他升到了司令员的位置,以前留守农村的时候,一个人给他老赵家拉扯三个大胖小子。 赵卫东亲妈亲爹去世的早,那时候啥活不是她干,又要下田又要看孩子,给他老赵家做出的贡献用赵卫东的话说,那就是立了一等功一样的! “小声点!我这不是着急嘛,你说你个老婆子,别天天在背后和那些娘们说这些事,凛川的晋升我自己有打算,你说的和小虞有没有关系,只能说有一点,但这件事你可不能说出去!” 赵卫东急忙说道。 王秋水冷哼:“我还能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和我说这些都晚了!那王安国家的婆娘,就那个泼皮赵秀英,今天在军属面前都说了,说凛川的职位是因为小虞耽搁了,不用我说大家伙现在都知道了。” 赵卫东脸色一变:“这个臭婆娘!谁跟她说的这件事?!” “人家又不是傻子,谁能猜不到啊,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我可和你说,人家小虞同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可别真的因为这件事就去耽误人凛川的前途!” “你懂啥!我都说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们这些婆娘哪里懂,你以为我不愿意提拔凛川,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别整天操这些没用的心了,还有那个赵秀英,明天我就去好好教训一下王安国,让他管好他家婆娘。” 王秋水见状也不再问了,她对虞应棠的印象很好,但是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没好气地横了赵卫东一眼,两夫妻就上床各自盖一张被子睡觉了。 — 这两天,虞应棠就在家里打扫下卫生,闲暇时摆弄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 在第二天的下午,就见到江平急匆匆地从门口赶了进来。 “嫂子!” “江平?” 虞应棠搁下手里的喷壶,疑惑他这个时间怎么会来这儿。 “嫂子,团长临时接到任务要去黑省执行任务,时间紧急,马上就要动身出发,他现在正在开动员会,让我回来和您说声,他晚上就要动身走了。” 这种紧急任务一般都是突然接到上面的通知,留给军人准备的时间很短,为了节省时间,霍凛川就让江平提前回来知会一声。 虞应棠听了擦了擦手,立马就进屋子给霍凛川收拾行李了。 军装她不懂,就将平常他经常要换洗的摆出来,放在床上,让他一会自己装。 准备好了军旅背包,又拿了个尼龙绳编织的网袋,从空间摘了些苹果装了进去,鲜红个大,清甜多汁,空间出产,必是精品! 再把日常用品也装了下,花露水、肥皂、剃须刀、军用水壶。 然后就是吃的东西,空间里面还有木偶人做的土豆饼,她拿了几张装到便当盒,方便他路上吃。 最后往背包里塞了些巧克力和饼干,饿的时候可以充饥。 等她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霍凛川也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媳妇儿,事出突然,江平都和你说了吧。” 见到虞应棠在为他收拾行李,霍凛川心头一热,走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婀娜的腰身。 自从前几日晚上两个人的谈话后,两个人的距离就不经意拉近了许多。 对于男人现在时不时的抱抱和贴贴,虞应棠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拍了拍霍凛川搭在小腹上的手背:“没事,你去就行,家里有我。” “霍芝芝明天应该就会到了,到时候我让江平去接她,把她安排在接待所,不用让她住进家门,我和我爸妈也留信了,他们都暂时住接待所,你们到时候就先吃个饭,其它的等我回来再说。” 虞应棠有些疑惑为什么霍凛川这几日提到霍芝芝似乎都不愿多说的样子,现在还做出这种决定,她以为按照常理要把小姑子和公婆都接家里住几天。 不过她也不喜欢给自己自找麻烦,既然霍凛川已经安排好了,她还乐的自在。 “行, 你既然安排好了就听你的。” 霍凛川笑了笑,忍不住轻啄了下虞应棠的脸颊,低声道:“等我回来,媳妇。” 虞应棠弯了弯眼睛,踮起脚也落了个吻在男人的下巴上,轻如羽毛。 霍凛川眼神一暗,喉头动了动,这是虞应棠第一次主动亲他,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 他真想把人摁在怀里来个缠绵的法式热吻…… 等两个人腻歪了一小会,窗外的集结号角已经吹响了,霍凛川背了行李恋恋不舍抱了下虞应棠就出了门。 这下子他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君王不早朝。 以前没成家的时候,他每次接到任务都雷厉风行,背起行李就走,绝不会这么儿女情长,恋恋不舍。 现在有了虞应棠,他真的是嫌分离一天都难熬的很,这次出任务最少要一个星期,多的话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他已经开始担忧没有他在身边的话,自己媳妇会不会不习惯,不适应…… 虞应棠在霍凛川走后,便彻底放开自我不进厨房了,吃的喝的都让空间的木偶人解决。 这两天她发现空间的医术技能,最后的一个【切】也点亮了。 而二楼的两个房间的锁也亮了一半,只要等命术和山术都激活了,封闭的藏宝阁和藏百~万#^^小!说就能打开了。 ———— 晚点还有2章 第44章 发疯的霍芝芝(两章合一) 霍芝芝是在霍凛川走的第二天到达的云栖岛,从轮船上上岸后她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早知道坐轮船这么遭罪,她就不来了!! 正准备找个人问问她家二哥的办公室,就看到一个寸头的军人走了过来,盯着她看了半天。 “你看什么?” 霍芝芝拧着眉没好气道,什么军人,这么没礼貌,盯着她一个女孩子看半天?? 江平皱了皱眉,他是被霍凛川安排留下来接应霍芝芝的,远远看到一个团长形容的女的下了船,发型是齐耳短发,长得圆脸圆脑袋的,他就确定是霍团长的妹子了。 没想到刚走过来,便被对方呛了一声。 “你是霍团长的妹妹吧,团长安排我来接你。” 虽然心里闪过不少念头,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江平客气道。 “你说你是我二哥派来的?” “二哥知道我来看他啦!” 霍芝芝一听,立即提高了声线,晕船所导致的烦躁也瞬间消散了几分,二哥果然是心里有她这个妹子的! 霍芝芝喜滋滋地想道,她将行李直接往江平怀里一塞,说道: “那你就是我二哥下面的小兵了呗!我二哥呢,怎么没有自己来接我?” 霍芝芝往江平背后看了几眼,奇怪道。 江平抽了抽嘴角,他一个营长,怎么就成了她嘴里的小兵,但是他一个大男子汉,不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只说道:“团长出去出任务了,现在不在岛上。” “哦,行吧。”霍芝芝有点失望, 随即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呢,她怎么不来接我?我二哥都知道我来了,她肯定也知道了吧!她总不能也不在岛上吧?” 她满脸不开心,觉得那个资本家小姐是不是在给她摆谱子。 她可是二哥的亲妹妹,竟然不亲自来接她,明显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不把她放在眼里就是不把他们霍家放在眼里! 江平忍住不耐烦,说道:“嫂子今天也有事,我送你去接待所吧,霍小姐。” “什么???!你竟然让我去接待所,我不去!我要去住我二哥家!是不是那个臭丫头不让我去住的!我可是我二哥的亲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来看我二哥不住他家还要去住什么接待所,我不干!” 霍芝芝一听接待所就炸毛了,肯定是虞应棠的主意,她凭啥要去住接待所! 江平听到霍芝大喊大叫,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脸已经黑的跟黑炭一样,内心暗暗叫苦。 团长这是给他安排的什么差事……比上前线打仗还磨人,这霍芝芝丝毫不顾虑场合,跳脚大喊大叫,宛如一个泼妇。 没办法,江平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看她发疯,最后霍芝芝闹累了,也意识到霍凛川现在不在,没人可以给她撑腰,只能满脸不情愿地跟着江平走了。 — 军属院,虞应棠刚收到关于顾沫沫的处置结果。 她被革除军籍,罚下放劳改三年,永远不得再当兵。 谢过来传信的小士兵,虞应棠正准备回屋,门口走进来了几位穿着军装的女同志。 领头的是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她手里抱着一本笔记本和纸,站姿有些怯懦,说话时并不看着虞应棠: “虞同志你好,我们是政治部宣传股的,今天来是在昨天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想要为你撰写采访稿,进行登报宣传,以宣扬女同胞的革命斗争精神,我们经过了领导的批准来询问你的意见!” 刘新柔原先是渔霸的女儿,后来经历过清算抄家后,选择嫁给了江平。 成为军嫂的同时,也因为文化高,加入了宣传股成为一名干事,主要负责军区的宣传工作。 她昨天在会议厅看到虞应棠的发言后,内心的激动久久不能缓下去! 虽然她现在是一名军嫂,但总是因为自己的成分问题感到自卑,偶尔别人开玩笑说她的成分问题,她虽然表面上不说,但怎么可能不委屈! 只是她的娘家已经没了,再加上家里的婆婆和小姑子认为她嫁给江平就是高攀。 说什么以前给江平介绍的都是一些工农家庭的好姑娘,如果不是因为江平性子轴,怎么可能轮得到她。 刘新柔也因此一直伏低做小,磨平了自己以前的性子,在家伺候婆婆和小姑子,在外努力地跟同事们交好。 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快乐,尤其是婆婆和小姑子两个人,在江平在的时候一副样子,背后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江平在的时候,婆婆就帮忙带孩子做饭,小姑子也会做家务。 但是只要江平不在家,她们就阴阳怪气,说什么她不干活的话,难道想让她们两个伺候她这个大小姐吗? 刘新柔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期盼着自己以后能嫁给一个明事理的家庭,虽然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江平能愿意娶她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但感动是一回事,一旦面对生活无缝不入的柴米油盐时。 当时再多的感动都被七零八碎的琐事给稀释的寥寥无几。 日复一日地压抑着怨气,直到有一天,怀里的女儿哭的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她烦躁的骂了两声。 女儿被她的样子吓到,哭的更加厉害,她直接将女儿丢到了床上,坐到了床边一言不发,还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在了地上,发泄怒气。 回来后江平看到女儿大哭,家里一团乱的样子,吓了一跳,指责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和以前他认识的那个温柔有文化的刘新柔不像是一个人了。 在那个时候,她心里不是没有怨恨的,不是没想过大声发泄自己。 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亲妈和亲妹妹是什么恶心的两面派! 天天和外人一起编排她这个儿媳妇,他这个做丈夫的到底知道不知道? 还说她变了,人不都是会变的吗? 尤其是她现在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处境,如果她不变才是天方夜谭吧。 但是这些怒气终究被她压了下去,她收拾好房间,抱起女儿继续哄。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和谁都一样,江平这样已经算好的了,刘新柔这么劝自己。 但是直到看到在台上光芒四射的虞应棠,她那颗沉寂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所以在接到上面的通知,让她去采访虞应棠时,她才这么期待。 虞应棠听到刘新柔的来意,说道:“可以啊,需要我做些什么?” 刘新柔她们表示,只要讲述下她协助抓人贩子的事迹过程就行了,其它的具体内容她们会自行撰写。 虞应棠这么听着,就让这几名女干事在院子里休息下,她走进屋子里拿了茶具出来。 除了茶叶,还准备了咖啡和曲奇饼干,端着茶盘出去。 刘新柔看到虞应棠端的东西眼神一亮,咖啡啊,她已经很久没喝到过了…… 虞应棠观察到刘新柔的反应,笑了笑,她将茶水泡好,再泡了两杯咖啡,将其中的一杯递过去。 “尝尝?” 刘新柔回过神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接了下来,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弥漫了口腔。 虞应棠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等她们喝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口述自己的经历。 她说话井井有条,吐字清晰,而且很有逻辑,娓娓道来让人仿佛亲眼见到了她的经历现场。 等刘新柔几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虞应棠已经将话讲完了。 “可以吗?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很完整了!谢谢虞同志,你真的很勇敢,也很有头脑,我们一定会回去帮你好好把这个事迹写好润色出来的,到时候刊登到第二师军区报纸上,也会给你送一份过来的!” 刘新柔连忙说道,这下看她的眼神更加的藏不住的火热,如果她是个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喜欢上了虞应棠了…… “好,那麻烦刘同志了。” “你叫我名字就好,我叫刘新柔!我爱人是江平,虞同志你应该见过。” 刘新柔趁着同事先走,悄悄低声说了下,然后又快速收起了纸笔,偷瞄虞应棠的反应。 “原来你是小江的爱人,那我叫你新柔好了。” 虞应棠有些意外,没想到刘新柔竟然是江平的妻子,不过这两人看外表也挺登对的,一个端正,一个秀气,郎才女貌。 “好~那我可以喊你应棠吗?” “可以,下次你有时间可以来做客,我请你喝咖啡。” 刘新柔一听兴奋的不得了,她没想到虞应棠会邀请她做客!不管是不是客套,她立刻回:“好!那我下次来找你,应棠。” 正当她想多说两句时,门口的同事已经返回催她回办公室了。 “那我先走了,等我休息了找你!” 刘新柔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 就在虞应棠准备关门时,就见到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从门口冲了过来,是个年轻的女子,满脸遮不住怒火,身后还跟着一脸着急的梅翠。 虞应棠眼皮一跳,突然有种麻烦上身的预感。 霍芝芝进了接待所看了一下环境后,立刻就大发脾气,坚决不肯住在那里,一定要住到她二哥家。 梅翠登记完就看到霍芝芝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喊着要去找资本家小姐算账。 她一听就察觉到不得了了,立马跟了出来,没想到霍芝芝跑的比她快多了,还随机找了人问了路,就冲到了家属院。 梅翠就跟在身后一路喊霍芝芝的名字,结果非但没有阻止住。 反而让霍芝芝认为她肯定是受了虞应棠的指示,故意拦着她,脚下跑的更快了。 于是一路上过路的军属们就看到一个短发的女娃一脸怒气地冲向了霍团长的军属院,八卦的心又燃烧了起来。 “哎,你看到没,那人是谁啊,怎么一头楞往霍团长家跑啊?” “俺咋知道,快跟上去看看!” “这霍团长好像出任务去了吧,我家男人昨晚还说呢,那现在他家就剩新媳妇儿在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于是等霍芝芝冲到了虞应棠面前时,身后不仅跟了梅翠,还跟了一串来看热闹的军嫂们。 虞应棠皱着眉,站在院门前,维持着正要关门的举动。 “你就是虞应棠?!” 第45章 让她来教教她,什么叫做尊重长辈! 霍芝芝看到一个漂亮惹眼的女人站在军属院的台阶上,一眼就认定她就是虞应棠。 长得还跟小时候的模样像的很,惹人讨厌! 虞应棠看到面前的陌生女子,脸上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敌意,一副恨不得撕了她的样子,疑惑:“你哪位?” “我哪位??” “我是霍芝芝!你这个坏女人,使的什么手段让我二哥和你结婚!还哄的我二哥把我放到那个简陋的不行的接待所去住,你这个女人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霍芝芝伸出手指着虞应棠,嗓门巨大,周围人都听得见她的声音。 这时,梅翠也已经跑了过来,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满脸愧疚地看向虞应棠:“嫂子,我刚才没安排好这个霍同志,我就去登记的功夫,她就跑了没影了!” “你啥意思,我来我二哥家还要和你打招呼?我看你就是和虞应棠这个女人一伙的,联合起来欺负我!” 霍芝芝冷哼,白了梅翠一眼,撇嘴道。 “没事,梅翠,这不关你的事。” 虞应棠这下知道对方是谁了,上下打量了下霍芝芝,表情有点古怪:“你是霍芝芝?” “是!” 霍芝芝挺起小胸脯,说:“我可是我二哥唯一的妹子,你别以为你和我二哥结婚了就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门都没有。” 虞应棠说:“原来是三妹啊,不过三妹你见到我是不是该喊一声嫂子?一来就在我家门前大喊大叫,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妹你是我请来唱戏恭贺我和凛川新婚的,你说这让人误会了对你来说多难堪啊?” 霍芝芝下意识反驳:“你胡说,我才不是那唱戏的!” 虞应棠:“不是的话你闹出这么大动静,让人看笑话是准备做什么?是觉得你三哥不在,所以你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们霍家不欢迎你这个成分有问题的大小姐,你和二哥结婚不算数,哼,你还不知道吧,我二哥在南市可是有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对象,还是我介绍的,我们全家人都喜欢得很,你和我二哥结婚都没得到我爸妈的承认,所以不算!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些,让你识相点自己走。” 霍芝芝这话一说出来,立即像巨石砸进了水面,引起一阵喧哗! 梅翠站在一旁只恨不得自己啥也没听到,霍团长的这个妹子是不是脑瓜子有问题? 这种事都拿出来公众说,一点都不带给自己家新嫂子面子的,要是严重点可就是破坏军婚了。 果然,虞应棠一听到神色冷了下来,她抿着唇,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霍芝芝看到她这个模样下意识的腿一软,那一瞬她仿佛在虞应棠身上看到了霍凛川的影子,冷起脸时同样的吓人。 虞应棠转过头先对梅翠说:“你等一会。” 然后就三两下走下台阶,将霍芝芝拽进了院子里,嘴里道:“既然你这个做小姑子的这么没有家教,今天我就以长辈的身份好好教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霍芝芝被虞应棠强制性拖进去的时候已经一脸懵,等反应过来她大吼大叫:“你要做什么,你放开我,你个臭丫头!” 她年纪比虞应棠大两岁,小时候嘴上就口头禅【臭丫头】地叫着,现在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虞应棠一听眼神更冷,将她拽进了院子后,“嘭”的一下关了门。 霍芝芝直接被拽的一个惯性摔在了地上,疼的她龇牙咧嘴,嘴里不停地骂着。 虞应棠蹲下身直接扇了她一巴掌,打的霍芝芝直接愣在原地,连嘴里骂人的话都无法继续了,只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你敢打我!!” 反应过来后,霍芝芝疯了一样,就要爬起来冲上去打回去。 虞应棠仅用一只手就钳住她的下巴,把她痛的话都说不出来,接着冷声道: “再喊一个臭丫头你试试看?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和你哥哥的事,你没有资格在这说三道四。” “住接待所是你二哥安排的,再在这里空口造谣是我唆使的,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大街上,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你们霍家欢不欢迎我,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给我记住,结婚,是我和霍凛川两人相互的决定,不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哥求着他和我结婚,你要是有本事,就让你哥亲自来和我说离婚,否则该滚出我家的那个人是你,你给我记住了,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你现在,不过是个沾着点亲戚关系的外人!” 虞应棠的声音又冷又硬,如寒冬腊月的冰渣子一样,一字一句砸进她的耳里。 霍芝芝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威胁。 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此刻应该拼了命和虞应棠拼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虞应棠的眼神,便吓得全身都不敢动了。 虞应棠见霍芝芝已经不敢再造次,这才冷哼一声松开手,拍了拍手掌心站了起来。 霍芝芝浑身瘫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恶狠狠瞪了虞应棠一眼,咬牙:“你给我等着,等我爸妈到了有你好看的!还有我二哥回来,我要和他说你背着他打我,你就等着我爸妈还有二哥收拾你!” 虞应棠已经对这个色厉内荏的小姑子无语到极致了,她严重怀疑她到底长没长脑子。 一阵嫌弃的无力感涌上来,她说道:“行,我等着,你可以滚了。” 霍芝芝一听,立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憋屈地跑了出去,她现在打不过这个虞应棠,等她搬来救兵,一定要洗刷今日的耻辱! 梅翠在门外等的心急如焚,心里担心两个人打起来,嫂子长得看着文文弱弱的,要是被那个霍芝芝打伤了怎么办? 就在她等不及,准备敲门进去时,就看到小院的门从里面打开,霍芝芝顶着一脸巴掌印走出来。 看到梅翠她没有好脸色:“看什么看!” 然后直冲冲地撞了她的肩膀跑走了,方向是来时的接待所。 第46章 霍家风云 梅翠一脸疑惑,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就看到虞应棠也跟着走了出来。 比起霍芝芝的狼狈,她就显得从容的多,身上衣服也整整齐齐,还带着笑。 “梅翠,麻烦你去安排下霍芝芝的住处,还是住接待所,辛苦你了。” 梅翠一听,立刻说:“好的,嫂子。” 心里对虞应棠的崇拜再次上升好几个度,不愧是嫂子,这一会功夫就把人治的服服帖帖的! 周围围观的军嫂们见到一开始还满脸气势汹汹的霍芝芝,在门前大喊大叫地朝着那个霍团长家的新媳妇大放厥词。 结果没一会儿功夫就捂着脸默不作声地跑走了,这回又见虞应棠气定神闲的样子。 乖乖,真是不得了啊! 这霍团长的新媳妇,口才好就算了,治家也有这么一套! 军嫂们感叹着散开了,有几个还不忘记和虞应棠打招呼,虞应棠客气地笑笑,就当是回应了。 — 另一边,霍父霍母好不容易才把假给请下来,两个人赶紧买了去云栖岛的火车票,准备不日就出发。 霍奶奶则叉着腰在家里对霍父破口大骂: “看看你们两带出来的闺女,一点规矩都没有,一个人跑去找她二哥!你们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吗?她有什么好心,还不是跑去找棠丫头麻烦的!” “妈,我们也不知道芝芝胆子怎么那么大啊,这丫头,不打一声招呼就跑走了,连医院那边的工作也不管了。” 霍父辩解道。 说起这个,霍奶奶更是怒从心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怎么说的,我早就说过了,宋家那个丫头,你看在情面上偶尔照料下我没什么意见,但是绝对不要让那丫头带坏芝芝,那丫头我一看就满肚子弯弯绕绕的心思,这次霍芝芝能跑出去还不是因为她!” 当年宋婉儿的父亲去世后,她妈就立刻抛下她改嫁,宋婉儿没办法只能回到农村的奶奶家生活。 但是没去几个月,有一天那丫头就突然自己拿了公社的介绍信跑到了金陵来找霍父,说她奶奶在老家不给她饭吃还老打她,甚至要把她嫁给村里的老光棍,她实在是受不了就偷跑出来了。 求霍父念在和她亲爸生前的交情收留她,那时候宋婉儿年纪已经有十七岁了,霍父再三思考下,就破例找关系给她找了份医院的工作。 当时宋婉儿并没有住到霍家,住的是她爸生前分的房子里,后来霍芝芝和宋婉儿走得近了,说想要个姐姐作伴,就把宋婉儿带回家住了,还把自己的房间也分了出去。 霍父霍母虽然心里并不乐意这件事,但拗不过霍芝芝,又想着反正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家里只有一个女儿,也就随她去了。 谁知道后来突然有一天,霍芝芝跑来说要把霍凛川介绍给宋婉儿,还说宋婉儿心里也愿意。 霍父霍母那时候已经接受了霍老爷子和霍奶奶给霍凛川定下的娃娃亲,但是刚好那个节点传来虞应棠死活要和霍家退婚。 那时候两口子倒是动摇了下,觉得宋婉儿也算是自己熟悉的人,介绍相看下也不是不行,于是就同意了。 后来霍凛川回来一趟根本连看都不肯接受,只说要一直等虞应棠。 霍父霍母也觉得可能两人没有缘分,也就让霍芝芝以后别提这件事了,毕竟如果霍凛川不同意,也就证明两个人没眼缘不合适。 谁知道从那以后霍芝芝和宋婉儿反而越走越近,还经常在家里提起这件事,每次都要惹得霍老爷子和霍奶奶大发雷霆。 霍奶奶直接在餐桌上摔筷子:她们霍家的二房这一支只认虞应棠一个孙媳妇! 这才吓到霍芝芝,让她消停了一阵子。 结果谁能想到,霍母前两天接到医院的电话,说霍芝芝和宋婉儿伪造了病历单,请了长假,人家医院的主任来慰问下属的身体。 这回更是把霍父霍母气的吃不下饭,霍奶奶知道这件事更是怒不可揭,命令两口子必须马上请假,去吧霍芝芝抓回来,还得安抚好虞应棠,如果孙媳妇跑了,她要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霍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娘子军,现在八十多岁了身体依旧健朗地很,发起火来,连老革命战士霍老爷子都怕得很。 更别说妈宝霍父和一向什么都听婆婆话的霍母了。 两个人立刻灰溜溜地请了假,买了火车票,还准备了一堆的彩礼,两万块的存折现金,去看望自己的新媳妇。 “妈,你消消气,等芝芝回来后,我和老霍就商量把她工作换了,这样她就不会和婉儿带一块了。” 霍母对宋婉儿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把她当作普通的丈夫战友的孤女对待,但是见到婆婆这次这么生气,再加上霍芝芝这次的行为,她也对宋婉儿多了几分不喜。 “哼,你们最好说到做到!” 霍奶奶冷哼,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说:“芝芝这丫头,当年也是你们非要收养,性子还养成了这样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好歹是一条人命,但是你们夫妻俩要给我记住,做好事可别把自己真正的亲人搭进去,搞得好坏不分!” 霍父和霍母脸色一变,互相对视了眼,就连霍老爷子也沉默了下来。 霍芝芝不是亲生的这件事已经十几年没提起了,当初一家子就商量好了,既然真的当女儿养了,就要尽到责任,没什么事尽量不要提这个事,免得被霍芝芝察觉。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霍奶奶第一次说起这件事。 这下,霍母也真正意识到,那个素未蒙面的儿媳妇在霍奶奶心中的分量,恐怕甚至比她这个儿媳妇还要高得多…… 第47章 通风报信 霍芝芝红着眼睛回去后,只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已经丢光了! 作为霍家唯一的女儿,她备受宠爱,虽然爷爷奶奶对她冷冷淡淡的。 但她下意识认为那也只是因为她从小不是他们带大的,大哥和爸妈对她好就行了。 至于二哥…… 她回想起霍凛川那张生人勿近的脸,算了,二哥除了对爷爷奶奶,就没给任何人好脸色看过。 霍家这一代只有霍芝芝是最小的女儿,霍老太太一共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儿子从军当兵,还有一个则在市府单位工作。 霍父,也就是霍国良,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弟。 老二霍国生在党政机关的统战部干部,老三霍国全是一名公安,剩下的老幺霍国义则在老家种田,当无业游民,三十多岁了还是个光棍。 霍芝芝除了看不上自己的三叔以外,一直以自己的家族为豪,现在被虞应棠一个资本家小姐给打了,她说什么都不会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现在她就等着二哥和爸妈来云栖岛,揭穿虞应棠的真面目,然后把她扫地出门! 想通这点后,她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个接待所受点委屈不是不能忍受。 不过在此之前,她又想起了宋婉儿的嘱托,婉儿姐姐让她把在云栖岛的事情都记下来,然后分享给她。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霍芝芝觉得宋婉儿的要求有点多此一举了。 她难道还解决不了虞应棠吗?哪里需要给她汇报,她又不是她的领导,但是想到婉儿在她来之前哭的一双眼睛都肿了,还说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拴在她霍芝芝的手上了。 霍芝芝顿时又充满了干劲,她不舍得花钱打电话,霍父霍母对钱管控的很严,她平时只能花自己的工资。 她从行李包里面翻出了信,然后开始写了起来,说自己到了岛上很受欢迎,虽然二哥不在,但是虞应棠对她毕恭毕敬的,还把她请回了家里好吃好喝地招待。 写了一半,她没忘记宋婉儿最关心的,虞应棠长啥样。 霍芝芝于是停顿了下,脑子里回想起虞应棠的脸和身段,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虞应棠确实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资本家小姐了……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去夸她,于是她在信里写:长得一般般,没有宋婉儿和她好看,而且凶悍的很,跟母夜叉似得。 接着又写道,军属院的人都很不欢迎虞应棠,排挤她的出身,和二哥一点都不般配,最后又写了一句,婉儿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把她赶跑! 等写完后,她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问题。 又看到自己把虞应棠形容的一无是处,顿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将信纸装了起来,准备寄回金陵。 — 虞应棠将霍芝芝打跑后,没多久就见到李红梅和张丽华(前文提到的军嫂)一起上了门。 李红梅拿了一盆自己做的鸡蛋糕过来,张丽华也带了自己做的腊肉,给虞应棠尝尝味道。 “应棠妹子,听说你家男人的妹妹来了?” 张丽华性子急,来的时候就听说霍团长家的妹子从南市跑来云栖岛了,还一上岛就闹上了军属院。 虞应棠将两人带的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回道:“是啊,刚才来了一会。” 她没有说霍芝芝做的那些丢人的事,照中午那个架势,估计现在整个军属院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张丽华立刻啐道:“这霍团长的亲妹子简直是脑子装屁了,不说你是她亲大嫂,一个丫头片子一来就干出那么丢人的事儿,真是没家教!我看霍团长平时多端正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子。” 张丽华说的这个虞应棠其实也有些疑惑,先不说霍芝芝和霍凛川长得天南地北的长相。 一个脸圆脑袋圆,个子还不高,不是虞应棠带有色眼光,霍芝芝那个字顶多一米五出头,远看之下还以为是个未成年。 另一个霍凛川就不说了,这个年代能长到一米八五以上的,那基因肯定是极其优质了。 再说长相,霍芝芝虽然长得不丑,但是霍凛川那长相也是出类拔萃,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娘胎生出来的。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和她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写的一样,霍芝芝是被抱错的? 霍家真女儿另有其人? 不然怎么解释这同样父母生出来的天差地别的模样。 不过没等她想太多,就听到李红梅也跟着说:“是啊,霍团长这个妹子也忒不懂事了,不过还好你男人疼你,没让那丫头住进来霍霍,不然的话够你头疼了!” 虞应棠说道:“霍芝芝不懂事,我身为嫂子教训她要是天经地义,没来由让她在我这倒反天罡,两位婶子放心吧!” 张丽华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这谁家都有个腌臜事,但是日子是你们俩自己过的,千万不要受到别人的影响。” “你这两天刚到军属院就发生这么多事,身边也没个亲人,我和你红梅嫂子都是过来人,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们,千万不要客气,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跑这么远,也是不容易!” 虞应棠听到这弯了弯眼睛,这个年代大多数人还是朴实纯粹的。 她因为身份原因确实也受到了不少的非议,但是也有善良待她的人,她也不会一昧地拒绝别人的好意。 “谢谢两位嫂子,我自己心里都有成算,不用担心我~” 正当说这话,门口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停了下来,叫嚷:“虞应棠,虞应棠,有你的信,南市寄来的!” “应棠妹子,叫你呢!”张丽华连忙道。 虞应棠疑惑起身,谁给她寄东西了。 “来了。” “喏,南市寄来的包裹,还有几个大件的你到时候自己来办公室拿!” 邮递员把一封用牛皮纸装的信递给了她,补充道。 虞应棠道谢后,拿着信封就回屋子,堂屋里张丽华和李红梅正讨论着待会喝咖啡还是喝茶。 第48章 与公婆的特殊邂逅 虞应棠拆开信后,发现是一封手写信和一张存折,信纸红彤彤的,上面还印着着囍字,虞应棠一愣。 原来是霍奶奶亲手写了信寄来的,上次说给霍凛川还有她的彩礼,五千的存折还有一些家居用品。 信上面慰问了两人的近况,还说了如果有假期了记得回金陵看看,她和霍老爷子都对两人很思念。 虞应棠看完信,心里有些复杂,本来经过霍芝芝的事,她下意识认为霍家对她的到来可能没那么欢迎。 但是至少从霍奶奶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她对两人的牵挂,信里对她的关心篇幅甚至比霍凛川还多。 虞应棠收好了信和存折,决定等霍凛川回来,再一起讨论下后面是不是得回去看望下老人家才好。 走出屋子后,开水也烧开了,她给两名客人泡了茶,三个人又聊了会天,张丽华和李红梅就起身走了。 她们本来就是听到虞应棠这边有人来闹事,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现在见人没事,也就早早回去了,家里还有家务要干,小孩也马上要放学了,离不开人。 送走两人后,虞应棠也直接把院子门锁了起来,准备接下来的时间就在空间里吃喝玩乐。 木偶人把空间打理的井井有条,虞应棠把屋子里的贵妃椅搬了出来,就放在农田旁边,然后躺在上面盖着毯子,一边吃着木偶人喂得苹果切块,一边悠闲地午休,日子过的好不快活。 要是再过几年电脑手机普及了,她甚至可以一直在空间里待一万年! 而这时,霍家的霍父和霍母坐的火车也还差一一个晚上就抵达舟市了。 第二天一早,虞应棠准备去一趟舟市,她空间里面有太多东西现在都拿不出来。 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从舟市那边购物了再进行置换,这样拿出来才合情合理。 想到了这点后,她起了大早,吃了空间里木偶人准备的早餐后,收拾了一下,带了顶草帽遮阳,便准备出门。 走到家门口时,她便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霍芝芝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偷看。 虞应棠正准备锁门的手一顿,扫了一眼霍芝芝,装作没看见。 霍芝芝一早就来军属院门前蹲点了,看到虞应棠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她连忙躲在了大树后,偷偷观察起来。 虞应棠没理她,锁了门就骑了自行车去码头。 霍芝芝见虞应棠看到她还装没看到,骑了车经过她,一个眼神都不给,顿时气得龇牙咧嘴的。 在原地跺了跺脚,两条腿的她又跑不过两个轮子,只能眼睁睁看她骑车走远了。 虞应棠懒得分心思搭理这个霍芝芝,在霍凛川没回来之前,霍芝芝在她眼里就是陌生人,她爱干啥就干啥,别碍着她办事就行。 到了码头后,虞应棠出示了军属证明,顺利地买了二等舱的船票,便坐船出岛了。 这一次坐船前,虞应棠喝了一大杯灵泉水泡的蜂蜜,又吃了空间出品的水果和饭菜,倒是没有再晕船了。 顺利地到达舟市码头,虞应棠背着挎包就下了船。 —— 舟市火车站,霍父霍母从火车站拎着行李走了出来,今天他们准备坐船上岛,他们打听了,去云栖岛一天有两趟船次,早上的那趟是赶不上了,只能等下午。 没想到就在霍父买票的功夫,霍母手上的包裹就被一个瘦高的男子抢了去,还是光天化日的。 霍母急的大叫:“有小偷!!抓小偷!!抢东西了!!” 霍父买完票回来,就听到霍母的尖叫声,他脸色一变,连忙就跑了过来。 而不远处巡逻的李强国也听到了霍母的叫声,同样也跑了过来查看情况,等问清楚后,他连忙顺着小偷跑的方向追了去。 霍母则急的不行,那个包裹里面的钱和其他东西就算了,可是里面还有婆婆特意让她带的传家宝,要她亲手给儿媳妇的,要是丢了可就麻烦了。 霍父也牵着霍母跟了上去,他们两个人本来体格都不差,但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舟车劳顿的,又没有好好的休息,因此跑的也没李强国快。 但两人还是尽力跟在他的身后,追着那个抢劫犯去。 — 虞应棠这边,这一次出来,她也带了不少的票证,都是霍凛川上次和存款一起给她的。 既然现在霍凛川把家里的财政大权交给了她,家里的支出又都是两个人一起的,她也不客气了,准备按照自己的心意花钱。 虞应棠这次出来准备待到明天再回岛,霍凛川也不在家,她也比较自由。 上次还没来得及逛黑市,就遇到人贩子被打断了。 虞应棠这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黑市,她今天穿的也低调,再加上带了草帽,遮住了一半的样貌。 正准备进去好好逛一番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制服的公安边跑边大喊:“站住,小偷!!” 虞应棠眯眼一看,那不是李强国吗?? 他追着一个跑进黑市的人,后面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步子慢了一拍,脸上挂着焦急的神情。 虞应棠一顿,怎么感觉那两人的长相看着有几分熟悉? 而黑市的人看到公安来了,都以为是来抓他们的,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三两下收摊,东躲西藏的,市场瞬间乱了起来。 虞应棠被眼前的乱象打乱了疑惑,回过神来:…… 她和舟市的黑市是不是八字反冲? 怎么每次来都会遇到事? 没等她感叹完,就见小偷已经跑到了她旁边,她不经意地伸出脚一踢。 就将那个瘦瘦高高的手上拿着包裹的男人踢到在了地上。 男人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捂住裤裆,显然被踢到了子孙袋,正痛苦的哀嚎着。 追赶上来的李强国立刻按住他,气势汹汹的扣上了手铐。 虞应棠见今天的买卖是做不成了,正准备离开,没想到李强国眼尖地一眼就认出了她。 “小虞同志!” 虞应棠离开的步伐一顿,这下要装看不见也不行了。 她这趟出来本来确实也有打算去拜访下李强国一家,但是并不是想在这种情况下啊…… 第49章 认出儿媳妇 “李大哥,原来是你啊!” 虞应棠摘了草帽,笑脸盈盈。 李强国将小偷绑好后,将掉落在一旁的包裹捡了起来,身后也跟上了其他几名公安同志,将抢劫犯给押走,李强国看到男人捂着裤裆哀嚎的样子,不禁两腿一紧。 这个小虞同志,下手还是一样的快准狠啊…… “是我,今天巡逻看到这个狗日的在我面前偷东西,我一路追着他过来,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你了,今天一个人出岛?” “对,我一个人,今天出岛来看看,本来还想晚点去拜访下你和嫂子的。”虞应棠接话道。 霍国良和霍母苏明珠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抢劫犯倒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脚旁,而帮忙追捕的公安此时正在和那个女子交谈着,两个人看着像是互相认识。 “公安同志,我的包裹。” 霍母看到李强国手上的包裹,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地下来,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公安同志,还有这位女同志,如果不是你们帮忙,我这东西很有可能就追不回来了!” 虞应棠闻声看过去,是一个穿着列宁装长相温婉秀丽的中年女子,她看着四十多岁的模样,言行举止间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人群里很是出挑。 霍国良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也跟着说道:“我爱人说的没错,这次多亏了公安同志和这位女同志!” 李国强显然处理这种事多了去了,他摆摆手道:“没事,东西找回来就行,你们以后要小心点了!特别是在火车站码头这种人多的地方,鱼龙混杂的,一不小心就容易遇扒手!” 说到这李国强还有点羞愧,虽然在众人的眼中他已经是鞠躬尽瘁的好公安典范了,但是这段时间舟市一直不太平,偷窃抢劫的案件层出不穷。 他一个人也没办法顾全整个舟市,今天能抓到这个小偷也是他刚好巡逻到火车站这片区域。 虞应棠也抿唇笑:“李大哥说得对,能把东西找回就行了。” 苏明珠听到虞应棠的会话,这才注意到眼前人漂亮的过分的面容,心里暗暗称奇: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长得也太出挑了,她在文工团干了那么多年,多漂亮有气质的人没见过,竟还真没见过这么天仙一样的长相。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苏明珠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她笑道:“该谢的还是得谢!小同志,你叫什么名?方便告知吗,等我们夫妻两个安置好了,改天亲自登门道谢!” 虞应棠刚想说不用,就见李强国一拍大腿说道:‘哎呀,我差点忘了,你们两夫妇是要去云栖岛的吧?小虞也住那岛上,指不定你们还认识!” 苏明珠和霍国良一愣,两个人对视了眼,这么巧? 虞应棠也有一点意外,笑道:“那可巧了,刚好我今天从岛上出来,叔叔阿姨你们是要去岛上探亲吗?” 云栖岛在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除了岛上的本地土著,能上岛的一般就都是去探亲的军属,虞应棠自然而然就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苏明珠回道:“是啊,儿子在岛上当兵,最近刚结婚,我们做父母的怎么说也得去看一眼。” 虞应棠一听,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突然间想到什么,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两夫妇的长相,她突然知道那股子熟悉感哪里来了…… 这两人的长相,怎么和霍凛川有点像呢…… 霍凛川的长相结合了父母各自的优点,霍国良的五官硬挺,轮廓分明,而苏明珠眉眼深邃,带着几分旖旎的美,霍凛川则综合了这些特色,生的俊美非凡。 虞应棠顿了顿,迟疑道:“您的儿子,是不是叫霍凛川?” 苏明珠愣住了,这个女同志怎么会知道自己儿子的名字? 霍国良则敏锐多了,他结合前面李国强喊得名字【小虞】,又看到眼前女子通身不凡的气质,再加上她说自己也是从云栖岛出来的, 一瞬间就想通了。 “你是应棠吧!” 霍国良温和笑了笑,虽然是询问,但是神色间已经笃定眼前的女同志就是老二的新媳妇了。 苏明珠一听,吃惊的无以言表!眼前的女同志竟然就是自己这趟出行要来看望的媳妇,这也太巧了吧! 虞应棠点头,笑道:“对,我是应棠。” 一旁的李强国也震惊到了,没想到这两夫妇和小虞同志竟然是一家人,听起来好像还是她的公婆。 这下他更加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说道:“小虞同志,既然是你的家人,那你安排就好了,有空的话来吃个饭!我还得去下个地方巡逻了,就不耽误你们团聚的时间了。” “好嘞!李大哥你先去忙吧!” 虞应棠送走李国强后,回头就见到苏明珠和霍国良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带着笑。 “应棠,凛川呢?没和你一块吗?” 苏明珠看着眼前长相出色的儿媳妇,关心道。 “凛川出去出任务了,现在不在岛上,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去码头吧?” “你是出来忙的吧?你不用管我们,你忙你的就好,叔叔阿姨自己认路!” 苏明珠连忙说道,他们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一看虞应棠这个模样就像是出来办事的,虽然巧合遇到了,但是这也并不算和新媳妇之间的正式见面,他们要也不会耽误她办事。 虞应棠听到苏明珠这么说,心下一松,她确实也不想一出来就这么快回去。 最主要的是,经历了霍芝芝的那茬事,她总觉得单独和霍父霍母待在一起有点怪,就浑身不自在,虽然说丑媳妇都早晚得见公婆,但是那股怪异的劲还是怎么都下不去。 霍国良也补充道:“是啊应棠,你先忙你的,我和你阿姨先上岛,凛川安排了人来接我们,你不用 担心。” 虞应棠一听,这才道:“那叔叔阿姨,我送你们去码头吧!” 第50章 霍父霍母到达云栖岛 将霍父霍母送到码头后,又陪他们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期间虞应棠全程没有不耐心,言行举止得体到位。 苏明珠心里已经对这个儿媳妇相当认可了,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没错,要说眼光老辣,那还得是婆婆! 抛开儿媳妇的成分不说,单论谈吐和气质,还有那做事不拖泥带水的劲,真是二儿子捡到宝了! “应棠,芝芝这两天没有让你为难吧?” 苏明珠想到了霍芝芝的性子,担忧问道。 虞应棠顿了顿,选择不说话,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到虞应棠的反应,苏明珠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她叹了口气,对这个三女儿简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想着这次上岛后赶紧把她带回去才是。 虽然她对媳妇儿的印象很好,但是霍芝芝怎么说也是养在身边十几年的了,从情感层面来说,她肯定还是更加偏向霍芝芝。 只是婆婆已经那边已经放话了,她也不敢明着来忤逆婆婆的意思。 想到这苏明珠的头都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向来什么都听婆婆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虞应棠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她敏锐地察觉到苏明珠对霍芝芝有下意识的维护,嘴角的笑淡了淡,不着痕迹地把被苏明珠握住的双手抽了出来。 苏明珠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她见虞应棠看了下手上的腕表,然后说道: “叔叔阿姨,船次快到了,你们快去检票吧,到岛上了应该会有一个叫江平的士兵去接你们。” 虞应棠并不是很清楚霍凛川走之前的安排,但是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大概率还是让江平去做接应。 苏明珠和霍国良点头表示知道了,两个人便提着大包小包去登船了,夫妻俩不时地还回头看一眼,虞应棠朝两人挥了挥手。 上船后,找到了位置坐下,苏明珠感叹道:“我之前就寻思着凛川怎么那么小心眼,看来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哎,老霍,你觉得怎么样。” 霍国良将行李放好在座位下,听到妻子问他,他皱了皱眉,反而说起别的:“我看小虞人是好的,你看刚在抓那小偷,她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和我们非亲非故,还愿意出手帮忙,就知道这孩子肯定心眼子是好的,倒是你,在她面前提芝芝做什么!我看她是心生芥蒂了。” 苏明珠一听,顿时急了:“真的?我怎么没看出来,老霍,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啊!” 霍国良说:“行了,到时候上岛再说,现在急也没用。” 苏明珠叹了口气,心想,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 送走霍父霍母,虞应棠转头便去了舟市最大的书店—心华书店,她准备看一下这个年代流行的美术刊物,她想好了,她这辈子依然不想工作。 她的性格就不适合坐办公室,在此之前她也和岛上的人打听了,可以从事的工作要么是老师,要么就是军区宣传股工作。 可选择的职位有限,最重要的是,她生性爱自由,实在受不了有顶头上司管着她。 但是在家吃喝玩乐啥也不干也很无聊,她现在不缺钱,金银财宝够她花十辈子都花不完。 那她就要考虑下,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空间给她点亮的那三个技能,在这年代并不是很适合突兀地展现于人前,或者说需要某些契机才行,尤其是命术和山术,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封建迷信抓了。 但是她知道,这两技能暗地里操作吃香的很,看风水算命可是传承了五千年了,没中断一定有它的道理。 她刚好对这个也感兴趣,但是现在技能还没点亮只能先放着。 至于现在已经激活的医术,她的想法是先从身边人开始慢慢入手,再加上原主奶奶的幌子,未来等风向好一点了可以开个中医馆。 剩下的就是她前世的老职业了,画家。 这个年代大家饭都吃不饱,对艺术鉴赏也没有那么大的需求,但是这毕竟是虞应棠自己的兴趣所在,所以想了想还是准备捡起来重新干。 她进了书店后,问了下老板,便买了一些当下流行的美术刊物—《连环画报》《美术》《人民画报》,准备带回去研究下,然后模仿风格投稿。 买完后,她又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空间拿了些奶糖和桃酥,准备去李国强家里拜访。 — 接待所— 霍芝芝听到霍父霍母来的信息,整个人立刻从个萎靡的状态满血复活,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到了码头去等待。 原来以为霍父霍母可能还要个几天才能到,她还要再忍受几天窝囊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跑出接待所的时候,朝办公室里的梅翠啐了一口:呸!狗腿子! 人走的时候还将门重重地关上,带带起一阵巨大的“嘭”的响声。 正在办公的梅翠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到的就是霍芝芝趾高气昂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霍团长的妹子,真是不长记性! 霍国良和苏明珠到了码头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霍芝芝站在码头边上激动地朝他们挥手。 苏明珠下意识一笑,想要抬手回应,就看到霍国良摁住她的手,低声道:“你还给她好脸色!忘了她私自偷跑出来的事了?这丫头就是被你惯坏的!” 苏明珠一听,气从心来,她怕婆婆可不代表怕霍国良,狠狠拧了男人的胳膊一把:“什么叫是我惯坏的!你一点错都没了?芝芝是来接我一个人的吗?你不是当爸的?” 霍国良被拧的手臂发疼,他皱眉道:“就算是这样,也得给她一个教训!你别太给她好脸色了,忘记儿媳妇刚才的反应了?还不知道这丫头到底闯了什么祸。” 霍国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苏明珠横了他一眼,到底是不说话了,抿着唇等着船靠岸。 霍芝芝老远就看到苏明珠和霍国良了,本来苏明珠看到她还脸上带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冷了脸,就连一旁的霍父也没什么好脸色看着她。 她满腔雀跃的心顿时【咯噔】的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 第51章 霍芝芝告状 船只靠岸后,苏明珠和霍国良互相搀扶着上了岸,岸上的海风吹得两人睁不开眼。 霍芝芝整理好心情,觉得刚才不好的预感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她快步跑到了两人面前,讨好道: “爸,妈!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你们很久呢!” 苏明珠瞪了霍芝芝一眼,小声道:“你给我安分点,一会再找你算账!” 两人正说着话,后来赶到的江平也开着吉普车到岸,一看到霍芝芝,他嘴角抽了抽。 然而作为一名综合素质过关的士兵,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连忙笑着走向霍父霍母: “首长,伯母,我是江平,团长安排我来接应你们。” 霍国良点头道:“麻烦你了,小江。” 霍国良是南部军区的总司令员,这次来探亲是私人行程,但是江平前些年跟着霍凛川出任务的时候去过金陵,因此他对这个儿子麾下的营长有印象。 “首长客气了!我安排你们去接待所吧!” 江平上道地接过夫妇俩的行李,询问道。 还没等苏明珠和霍国良说话,站在一旁的霍芝芝一听,立刻跳脚嚷嚷:“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敢安排我爸妈也去住那个破接待所!是不是虞应棠指挥你的??” 说完,不待三人反应,她又转过头委屈万分地和苏明珠抱怨:“妈!你知不知道二哥新娶的那个资本家媳妇有多恶毒!我来的时候她就不让我住进二哥家,把我安排到了接待所,那个接待所连卫生间都没有!打热水还得下楼,她自己一个人住在二哥的军属院享福!现在你们来了,她还不让你们去二哥家住,让你们住接待所!” 霍芝芝正愁着找什么机会开口告状,这下江平算是自己撞枪口上了! 她伸手指着江平又骂道:“还有这个小士兵,肯定也被那个资本家小姐买通了!合伙起来欺负咱们!妈你都不知道,昨天我去找虞应棠说理,她还打了我一巴掌,你自己看!” 霍芝芝边说边把自己的左侧脸伸了过去,上面的巴掌印还没消,看着鲜明得很。 霍国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他一声不吭,看了看霍芝芝又看了看江平。 苏明珠一听霍芝芝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在听到她说虞应棠心思恶毒,买通人欺负霍芝芝时,下意识觉得不相信,但是又看到霍芝芝脸上的巴掌印,她又蹙起了眉: “这脸怎么打成这样了,说什么也不能动手啊。” 虽然对儿媳妇的印象好,但是看到霍芝芝脸上的伤痕实打实的肿胀,她还是心疼了,毕竟霍芝芝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挨过打,他们夫妇两对女孩子都是开放式教育,儿子可以使劲揍,女孩子一根汗毛都不碰。 江平已经眉眼跳的不行,他就知道,在这里见到霍芝芝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开口解释道:“首长,伯母,嫂子不是那种人,这其中有误会,我们要不先回接待所再说?这里风大,也不是说话的场所。” 霍国良低声道:“小江说的没错,有什么事待会再说。还有你,霍芝芝,住接待所怎么了?当年你爷爷奶奶还有我在前线抗战的时候,什么地方没住过,找不到地歇息的时候,荒郊野岭打地铺将就睡一晚也是常有的事!更别说我和你妈年轻时候条件不够还睡过牛棚,你怎么回事,这点苦都吃不了?让你睡接待所委屈你了?那是你二哥二嫂自己的家庭,人家想欢迎谁就欢迎谁,你给我把你那小家子气的思想收着点,别成天丢人现眼!” 霍国良没有苏明珠耳根子软,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养女了,如果不是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媳妇那样子看着就不会是平白无故打人的。 苏明珠本来还心疼霍芝芝的很,听到霍国良这么一说也就按捺住了那份心思, 现在刚上岛什么都不清楚,还是等儿媳妇回来再说。 江平看到首长这么明事理,没有一味地听取霍芝芝的一家之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差点就被这个霍芝芝给污蔑成卑鄙小人了,真是有苦说不出,早知道他就申请和团长一起出任务了!掺和进人家的家事,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江平心里叫苦连天的。 霍芝芝看到自己的爸妈竟然没有维护自己,还说了一大堆看似有道理,其实是暗中维护虞应棠的话,她气得眼圈一红,脚一跺,眼看着就要在原地撒泼大哭。 苏明珠却早就看出她的意图,连忙拽住她的手臂,小声警告:“别惹你爸生气,懂事点,有什么事回去说!” 霍芝芝咬唇,凭啥要回去说!那她这些天受的委屈都白受了吗??她偏要现在就说! “爸,妈!我不要去接待所,你们命令这个人,把我们带去二哥家,我就要住二哥家!我就不信了,虞应棠还敢把你们和我一起拦在外面!” 苏明珠:…… 霍国良冷冷瞥她一眼,警告:“你不去就自己在这里等着,我们自己走了,没人惯着你,你伪造病历单偷跑来这里的事情我们还没和你算账!” 霍芝芝一听,想到了自己和宋婉儿伪造的那份请假病历单,哭嚎的嗓门顿时卡住,又听到说要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她吓得立刻把眼泪收了回去。 撇着嘴,小声道:“那我就先和你们回去!爸,妈,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虞应棠根本没有把我们霍家放在眼里,她就是个心思恶毒的资本家大小姐!” 霍国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就要爆发,苏明珠连忙捂住霍芝芝的嘴:“你快别说了!再说你爸就要打你了!都说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现在在这闹算怎么回事!” 霍芝芝这才看到霍国良蠢蠢欲动的巴掌,她从来没见过霍国良气成这样过,一瞬间也吓得不敢再大喊大叫了。 站在一旁努力当隐形人的江平这下终于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他赶紧去把车开了过来,将霍父霍母还有霍芝芝一同接回了接待所。 第52章 给王秀娥看病,赵秀英的不怀好意 虞应棠到了李强国家后,王秀娥正在厨房里忙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捏泥巴。 看到虞应棠到了后,小女孩眼神一亮:“糖果阿姨!” “妈!糖果阿姨来啦!”说完后,脏着手就往厨房里跑,边跑边喊。 小男孩也看到了虞应棠,连忙噔噔噔跑到一旁的水池洗手,神色有点腼腆,眼底藏着惊喜,他还记得上次这个仙女阿姨带的奶糖,可甜可好吃了。 王秀娥连忙从厨房走出来,她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看到虞应棠脸上带笑:“小虞!你来啦!老李中午就和我说了,你晚上要来坐客,我下午下课后赶忙就回来备菜了,还以为你会晚点到呢!” 说着又朝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儿骂道:“你躲什么!不是每天念叨着小虞阿姨,现在人来了你倒害羞了?” 虞应棠笑了笑:“嫂子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刚好出岛来买东西,顺便来看望李大哥和你。” “来,快进来说,我给你泡点茶喝。” 虞应棠跟着走了进去,顺手将桃酥和奶糖放在桌上,两个孩子也噔噔噔跟了进来,两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糕点看。 “瞧你们那点出息!” 王秀娥见两个孩子的谗言,没好气道,她和老李也不贪吃啊,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大馋猫。 虞应棠拆开了一袋大白兔奶糖,递给了两个孩子:“来,拿去吃吧。” 两个孩子看了看王秀娥,见她没有阻止,这才欢天喜地地接了糖果跑到院子里去吃了,边跑边说:“谢谢仙女阿姨!” 王秀娥摇摇头,看虞应棠今日也是一人来,不禁问道:“小虞,你一个人出岛的吗?你对象呢?” 上次吃饭的时候,虞应棠在饭桌上说了自己去云栖岛去找军官未婚夫结婚,今天看她只有一个人,王秀娥不禁好奇。 虞应棠回:“他出任务了,我自己出来逛逛,嫂子,我想打听下,这附近你知道哪里有大药堂吗?” 虞应棠准备在院子里开辟一个药田出来种点药材,但是空间里的都是稀罕货,不方便拿出来,这回出来也是准备找个药堂买点药材种子。 王秀娥回了厨房,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听到虞应棠这么说,她冲了一杯平时自家舍不得喝的麦乳精,问道:“你是说卖草药的草药堂吧?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小虞你是要卖药材?” 虞应棠点点头,找了个合适的说辞:“算是,我爱人身体不是很好,我跟着我奶奶学了点医术,想买点药给他做身子调理。” 王秀娥一脸惊奇,她将冲泡好的麦乳精递给了虞应棠:“你还会看病呢!小虞,你怎么这么能干呢!” 虞应棠抿唇笑笑:“只学了点皮毛,不算是很厉害,做点调理是可以的。” 王秀娥一听,她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了下, 悄悄说:“小虞,你会看病的话能不能给我把个脉?我总感觉自己身体有点问题,但是也不是什么大病,要正经去医院我也不是那么好意思。” 王秀娥说的是妇科问题,她和李强国夫妻两感情一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自从生完小女儿后,她那里总是反反复复发炎,听自家老娘买了点草药煎了洗也没什么用处。 李强国已经素了很长时间了,她自己也整的不好意思起来,又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不用大费周章去医院治疗。 虞应棠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她说:“当然可以,嫂子你要是相信我的话我帮你把脉看看!” 王秀娥一听,立即点头:“我当然信你了!你看就是!” 说完立即就撸起袖子,方便虞应棠诊脉,虞应棠这也是点亮医术技能后第一次给真人把脉看病,她也跃跃欲试,虽然现在看诊工具没带全,但是简单号个脉还是没问题。 给王秀娥把完脉后,虞应棠大概就清楚她的病症了,她问:“嫂子你是不是总是夜里心悸睡不好,月经也不调?嘴里时不时发苦?” 王秀娥一听,这全部说到了点子上啊!她连忙点头:“对!就是这些,每天都睡不好,可把我愁的!” 虞应棠安抚说道:“你这是因为产后没有得到好的调理,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免疫力低下,所以才会这样,你是不是还容易身上起疹子?” 王秀娥一听,可不就是:“是啊!小虞,你可真是神了!我生了二丫这几年,每年都身上过敏!但是那档子事是这几个月才有的,我一开始还没把它们联想到一块呢!” 虞应棠心中已然有数,她笑道:‘行,嫂子,这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写张药方子,你去草药堂抓药就好了,刚好我到时候也要去,你带我一起。’ 王秀娥哪里有不答应的,虞应棠这露的一手已经完全把她给折服了,连忙说好明天一早就带她去草药堂。 说完,她又让虞应棠坐着,她赶紧进屋去做菜了。 到了晚上,李强国也回来了,看到虞应棠高兴得很,还说今天抓到的那个小偷已经在舟市连续犯下好几起偷盗了,上面又是将他表扬了一通!还说要给发奖金激励底下的公安办事更积极! “你可真是福星啊小虞,每次你来都能帮我立功!” 两夫妇现在完全把虞应棠奉为了座上宾,夹菜添酒积极的很,虞应棠虽然觉得今天那档子事只是巧合,但是耐不住两夫妇的热情,也随他们去了。 不过说到小偷,她又想到了霍父霍母上岛的事情,以及岛上还有一个麻烦精霍芝芝,眉头不禁皱了皱。 也不知道霍凛川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明天回岛上估计又是一摊子事,虞应棠一想到就无奈得很。 不过她也没想很多,总归是先在舟市办好她自己的事,其他的事情到了再说。 在李强国家吃完饭后,谢绝了夫妇两的留宿挽留,和王秀娥约好明天去草堂的时间,虞应棠便回到了国营招待所。 她照例进空间用灵泉水泡了澡,喝了蜂蜜水后,就直接在空间的卧室里睡了。 而此时的云栖岛,接待所里静的可怕,原来是刚才霍芝芝闹得一阵鸡飞狗跳,又听到苏明珠和霍国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她的说辞,一怒之下就把暖水壶摔碎了一地。 直接把苏明珠给气晕了,霍国良也将她直接赶出了房门,说不想再见到她。 霍芝芝哭着跑了出去,半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叫赵秀英的军嫂,连忙关心她发生啥事。 苏明珠说了一通后,赵秀英表示理解她,又给她出了一个计谋。 “妹子,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军属院的人都知道你哥是被你嫂子拖累的不能晋升!你说的那些你嫂子的毛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你爹娘肯定不愿意插手管!但是这影响前途的事,你爹娘肯定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那个嫂子拖累你哥,你就拿这个点去说,嫂子我肯定给你作证!” 第53章 偶遇刘新柔 第二天,虞应棠和王秀娥去了舟市的一家草药堂,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中医经营的草药店,还有几名学徒。 虞应棠帮王秀娥将药方上的草药抓齐后,自己也买了一些常见的药材种子,还是走了李强国的关系才能买,否则这年头私自交易中药材也是不被允许的。 买完药后,虞应棠又跑了黑市一趟,买了两只小猪仔,准备放空间养着,养大了可以吃猪肉。 又买了些常见的瓜果蔬菜,还有一些零食,舟市的黑市规模小,再加上昨天发生的那茬事,所以虞应棠没有逛很久,便离开了。 这次出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买画刊和中药材,再加上也拜访了李强国一家, 虞应棠便买了下午的船票,准备回岛上了。 没想到,竟然在岛上遇到了一个熟人,刘新柔。 刘新柔看到虞应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人走近后,看到那张漂亮的像花儿一样的脸蛋,才发现自己没认错人。 “应棠,你怎么在这!” 刘新柔语气惊讶,没想到这么巧,出来一趟都能碰到她。 虞应棠也认出了刘新柔,她笑了笑,指了指手上提的麻袋:“我出来买点东西,你呢?” “我出来办事的!就是上次去采访你的事迹你还记得不!就刊登在这期的军区周报上!” 云栖岛条件有限,每周的军区周报都需要宣传股的人来舟市取,这是个麻烦的差事,办公室的人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干,最后落在了刘新柔的头上。 虞应棠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一沓报纸,来了点兴趣:“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 “是呀,你等一下,我换座过来给你看看!” 刘新柔连忙上前和虞应棠身旁的中年男人换了下座位,没想到对方从鼻子里哼气:“俺不换,凭啥要换,俺这位置靠窗可以看海的,你那位置差得很,俺才不换!” 刘新柔一听,脸上尴尬的神情浮现出来。 她的位置也不算差,都是二等舱,哪里能差到哪里去,只是她的位置在内侧,靠近过路道,啥也看不见,而虞应棠身旁的那个位置则是靠窗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大海。 虞应棠见刘新柔满脸通红, 她侧了侧头说道:“大哥,麻烦行个方便?”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包香烟,价格不贵,男人一看到,两眼一亮,他左右看看,满脸不情愿道:“行吧,看在这个妹子的份上我就和你换一下。” 说完拎起包裹,将位置让了出来。 刘新柔连忙拎起报纸坐了过去,小声道:“谢谢你,应棠,你不用破费的!” 虞应棠没放在心上,只不过不想看到同为女同胞,刘新柔下不得台的样子,再说对方也是为了想让她看报纸,她只是随手帮了下,那香烟她空间里多的是,霍凛川也不抽烟,本就是拿来做人情的。 “没事儿,你坐过来我们也好说说话。” 刘新柔一听,连忙点头,然后解了报纸顶端的红色细绳,抽了一份出来,凑上前道:“应棠你看,你的事迹我把版面排在了最中央!可惜没有你的照片,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能登报肯定效果更好!” 虞应棠仔细看了下,云栖岛的人民周报上面写的是【第二师军区周报】,然后下面正中央的版面就是关于她的采访报道,大概占了版面的三分之一。 “你的文笔很好啊!”虞应棠看了眼,夸赞道。 这封人物采访除了保留她原来的采访话术外,还多了很多润色的内容,这些都是人为添加上去的,不用猜,肯定就是刘新柔自己写的。 刘新柔一听,有些害羞,但是得了虞应棠的夸奖让她找回了已经很久不曾有的自信,她问:“真的吗?我还担心写的不够好,没有把你的事迹写的更精彩,鼓舞人心!” 虞应棠摇摇头:“你写的很好!我这个当事人很满意,既不夸大事实,也不是掐头去尾,而是实事求是地把这个经历写了出来,我觉得刚刚好!” 刘新柔在宣传股的时候,每次写的材料都会被批评,严重的话还会被打回去反复修改,从来没人夸过她的文笔好。 现在听到虞应棠这么说,她内心更激动了,有一种久违的被人认可的感觉:“那就好!你满意就好!” 虞应棠看到刘新柔的反应,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刘新柔总给她一种违和的不自信的感觉,但是她看她行事又不是那种环境所影响的唯唯诺诺。 倒像是长期得不到认可状态下的一种萎靡,因此刚才说那番话也是为了激励下她。 但是毕竟她也不了解对方的事,到底没有开口问很多,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鼓励下对方。 后面的时间, 刘新柔整个人都处于激情亢奋的状态,话也比之前多了不少,说到了自己家里的一些事,虞应棠也了解到原来她还有一个女儿。 “你女儿多大了?” “今年三周岁了。” 提到女儿,刘新柔眼里多了些母爱,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 虞应棠点点头,说道:“下次可以带她来我家玩,我这里有一些小孩可以吃的零嘴,可以给她尝尝。” 刘新柔一听,下意识就想点头答应,但是那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虞应棠看到对方的踌躇,还以为可能是不方便,并没有多想,反正邀请已经发出去了,对方来不来是她的决定。 三个小时后,船只靠了岸,虞应棠和刘新柔在码头分别后,骑了放在哨岗的自行车回了军属院。 没想到,在院门口看到了两个意外的凑到一块的人。 霍芝芝一看到虞应棠回来,立刻伸出手肘捅了捅身旁的赵秀英,说:“嫂子,她回来了!你快去喊我爸妈!” 赵秀英也远远看到了虞应棠,上次虞应棠怼她的话她还记着清清楚楚,这会听到霍芝芝这么说,立刻撒丫子就往接待所跑了。 虞应棠骑车近了后,就看到赵秀英飞快地跑走了,就留着霍芝芝在原地,一脸挑衅地看着她。 第54章 你想当霍家叛徒? 虞应棠看到霍芝芝就脑门疼,她冷冷瞥她一眼,就准备进屋子。 霍芝芝开口叫住她:“虞应棠,你还不知道吧,我爸妈来了!这回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虞应棠看到挡在门口的人,讥笑:“好狗不挡道,你是狗吗?不是的话就给我滚开,我嚣张你是第一天知道?” 霍芝芝被这番话震惊住了,第一次见到有人亲口说自己嚣张,甚至在她搬出爸妈虞应棠也不带半点怕的。 这下子,她真是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虞应棠将车子牵进院子里停好,打了盆井水洗了把脸,又将从舟市买来的豆腐用井水泡了进去。 现在天气马上就要热了,她寻思着下次得买个风扇。 这么一会儿,霍父霍母已经跟在赵秀英的身后赶了过来。 “虞应棠, 你出来,我爸妈来了!” 霍芝芝一见到两人,腰杆子立即就挺直了,开始大喊大叫。 虞应棠冷冷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三两步走了出去,看到苏明珠和霍国良,她淡淡点了头,算是打招呼。 赵秀英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看到几个人对峙的模样,已经悄悄后退几步站到边缘去了,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霍芝芝,你给我过来,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 霍国良恨铁不成钢,看到霍芝芝一副搅事精的样子,恨不得下一秒就直接把她带走。 “爸妈,你们听我说!” “你们千万不要被虞应棠这个人的外表欺骗了,要知道我二哥,因为这个女人连晋升的机会都没了!这个女人成分不良,就是专门来拖累我二哥的后腿!你们不满意婉儿姐姐我可以理解,但是起码也得找个对我二哥有帮助的二嫂,虞应棠这个资本家小姐,配不上我二哥!” “你们就算不心疼我,也要心疼你们的儿子,辛辛苦苦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现在却因为一个女人阻挡了前途,难道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虞应棠毁了我二哥的前途吗??” “我说的这些,秀英嫂子都可以作证!不信的话你们问她!” 霍芝芝将昨晚准备了一晚的稿子背了出来,要知道她当初被逼背书都没这么积极过,这次一定要掰倒虞应棠! 虞应棠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听着霍芝芝的控诉,她挑了挑眉。 长进了,知道拿这个点来攻击她了? 不过,霍芝芝这个猪脑子肯定是想不出这个法子的,她目光转了转,落在了一旁的赵秀英身上,眯了眯眼。 而赵秀英此刻见霍芝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立刻附和:“霍家大哥大嫂,你们家闺女心里是真的装着你们一大家子啊!” “她说的这件事我们军属院的嫂子们都知道,但是平时因为你们家霍团长的缘故,不会拿出来明面讲,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赵秀英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人的脸色,谁家亲爹亲娘听到自己亲儿子的前途被儿媳妇拖累了能不生气? 要是她赵秀英的儿子以后娶了虞应棠这种媳妇,她第一个抡起扫帚把对方赶出门。 都是当爹娘的,这霍家两位肯定也是这么个想法才对。 谁知道,苏明珠和霍国良听到了赵秀英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她期待中的反应。 反而沉默了一会,霍国良问道:“你是哪家的人?” “我爱人是政委。” 赵秀英叉着腰,脸上倍儿有面,她一个军官太太,还能说的假话不成? “政委家的?行,我知道了。” 霍国良奇奇怪怪的说了这么一句,搞得赵秀英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这怎么回事,这两口子是傻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此刻不应该对虞应棠发火吗?怎么这么平静? “爸妈!你们不信我,总该信政委太太吧!!!” 霍芝芝不忘补充道,她知道霍国良做事严谨,这下子的举动也就是问清对方的身份,以保证赵秀英说的话的可信度。 霍国良终于看向苏明珠,然而眼神却让她的心都凉了,他平静地说道:“芝芝,你实在是太让我和你妈失望了。应棠是你的嫂子,也就是我们的家人,身为霍家人,你听旁人说三道四给自己嫂子泼脏水,不但不维护她,反而和外人站在一起欺辱自己的嫂子。” “我们往日对你要求并不多,只要你健康平安做个善良正直的人,不辱没霍家的门风就行。” “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思想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不正之风,今日我就和你妈在这告诉你,应棠,是我们霍家明媒正娶的二房媳妇,也是你永远的顶头嫂子,所以你现在,是决定和外人一起,陷霍家于不义?” 苏明珠听到霍国良这么说,几欲张口,又看到虞应棠冷冷淡淡的眼神,叹了口气,终究是没说什么。 看来,霍芝芝的养女身份,是瞒不住了。 霍国良这一番话,直接让在场的霍芝芝和赵秀英都变了脸色,尤其霍芝芝,已经傻在了原地,她不明白什么时候她变成霍家的叛徒了? 明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哥啊…… “霍家大哥,你这话说的也太重了吧,芝芝可是你的亲闺女啊,怎么都比旁的没血缘关系的人更亲吧!” 赵秀英忍不住道。 “你住嘴,我们霍家的家事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评判了?” 苏明珠忍无可忍开口,她在文工团素来都是脾气温柔的代表,此刻也已经无法维持住一贯的涵养了。 她对霍芝芝的容忍是因为十几年的抚养之情,但是对赵秀英这种挑刺不嫌事大的,她没有必要给对方好脸色。 “你!你们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不然我做这事儿能讨得到什么好处?” 赵秀英脸涨红。 虞应棠厌恶地看向她,正准备开口,下一秒就听到一道声音传来—— “你讨不讨得到好处我不知道,但是你没好果子吃是肯定的了!” 赵秀英一听这个声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怎么来了…… 亲们,作者卡文卡傻了,给点催更评论爱的发电让作者多点动力吧 第55章 丢人现眼的赵秀英 王安国怒气冲冲地跟在江平身后,还没走近就听到自家婆娘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再听清楚她说的那些话,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差点就被气了个倒仰。 要说他怎么回来这里,还是值班的梅翠看到赵秀英匆匆忙忙跑到接待所来找霍国良和苏明珠。 那表情,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就跟霍芝芝前些日子说她爸妈要来岛上时一样的嘚瑟。 梅翠一细思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立即找人来代替值班,撒丫子就跑去找了王安国。 去到政委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江平也在,梅翠将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下。 王安国和江平立即面面相觑,但是王安国对赵秀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 现在霍凛川又去出任务了,自家婆娘趁着人男人不在,跟个搅屎棍一样去掺和人家家事,这像什么话? 于是火急火燎地就赶来了军属院,然后就听到了赵秀英在那里大言不惭地口出狂言。 连江平听得脸都黑了,更别说当事人虞应棠还有霍家的老两口了。 “首长!嫂子!” 王安国连忙朝霍国良打招呼,将已经静如鹌鹑的赵秀英扯到了一边,防止她再乱讲话。 “安国,你家媳妇的嘴倒是挺厉害的,看来还是学了你不少精髓啊,你在外负责做军人的思想政治,她紧跟你的步伐,专门做军属的思想工作,说是应棠影响凛川晋升,这事你清楚吗?怎么我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退一万步来说,我这个军区总司令都没听过这事,你内人怎么就这么清楚?” 王安国听到这番话更觉得丢尽了脸,霍国良这话直接挑明了他没把家事处理好,才让赵秀英在外面惹是生非。 “你这个婆娘懂什么影响不影响的!人家虞同志可是红色资本家,怎么会拖累霍团长的晋升!赶紧给虞同志一家道歉!” 王安国连忙大声斥责赵秀英,说着还将手上的报纸甩在她身上。 报纸上面的文字赫然展示在了众人面前,只见上面刊登了标题为《一腔赤子心,擒谍卫家国 —— 记虞应棠同志协助抓获人贩子,并剿灭敌特窝藏点事件》。 江平也补充道:“虞嫂子可是国安部亲口表扬的革命斗士,秀英嫂你这回真的是血口喷人了!” 赵秀英看着王安国气得铁青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 如果没有王安国在这,她还能说出一万句反驳的话,但是她的软肋就是王安国,她一点儿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还不快去!!!!” 王安国怒吼,显然已经被气到极限了,一旁的霍芝芝也被吓得脸色苍白。 赵秀英急忙跑到霍国良和苏明珠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道:“霍首长,夫人,对不起!我乱说话你们别放在心上!” 苏明珠却侧过身,冷冷道:“你最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们。” 这话一出,赵秀英哭的正起劲的脸僵硬住,她当然知道苏明珠说的是谁,但是让她给虞应棠道歉…… “嫂子说的没错,小虞同志平白无故被你诋毁,你赶紧的和人赔罪!” 王安国催促。 赵秀英深吸一口气,这下子就算她再不情愿,也得和虞应棠低头。 “嫂子,你……” 霍芝芝见赵秀英俨然一副想要妥协的模样,连忙想阻止,现在只有赵秀英和她站在同一边,要是连她都倒戈了,那她更加没有胜算了。 赵秀英看了眼霍芝芝,没有说话,因为王安国正怒视着她,要是她敢再说出什么话,就没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于是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虞应棠的面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咬牙道:“小虞同志,嫂子对不住你,不该编排你和霍团长的家事,你原谅嫂子吧。” 一番道歉说的不情不愿,说是道歉,连看也不看虞应棠,只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 虞应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嫂子,你这是在对空气说话还是和我说话呢?” 赵秀英一听咬紧了牙,她就知道这个黑心肝的要故意为难她,她一个比她年长那么多的婶子,已经低头给她道歉了,还这么不识好歹!? “杵着干嘛,没听到小虞同志说的!” 王安国皱眉道。 赵秀英于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正朝虞应棠,盯着她的下巴,大声道:“对不起,小虞同志!是婶子居心不良,没来由插手你的家务事,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婶子!!” 这回声音不像刚才一样蚊子般小声,要不是虞应棠后退两步,估计口水都要喷到她的脸上。 虞应棠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半晌说道:“希望嫂子是真的知错了,而不是碍着政委在的原因一时低头,毕竟我也是看在政委的面子上,否则的话,今天就非要找军委处的领导评评理,在军属院造谣生非,空口污蔑人的军嫂,应该要受什么处置?说不定连家里人都要被你连累。” 后面半句话虞应棠说的很轻,几乎只有她跟赵秀英可以听到。 然而语气却让赵秀英不寒而栗,她知道对方不是在警告她,而是如果今天王安国真的没来,她一定会把她带到军委处…… 如果真的去了,再被王安国知道了的话,她难以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 想到这,赵秀英打了个冷战,有点恐惧地望向虞应棠那双漆黑幽深的瞳孔,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再也不敢起半点别的心思了。 说完这句话,虞应棠便不再看她,而是对王安国说道:“政委,今天这事还希望您回去后可以好好纠正嫂子的错误思想,等凛川回来后我是不会委屈自己,一定会和他说这件事,到时候的话,希望政委多多包涵。” 第56章 霍家对你的珍重! 虞应棠这番话说的很巧妙,女人间的事,她可以自己解决。 但是身为霍凛川的妻子,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受了冤枉不说,等霍凛川回来依旧会如实交代一切,关于她被传影响霍凛川晋升的事情,说到底还是从军区传出来的。 王安国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他突然想出来,前些阵子他晚上吃了些酒,意识模糊后无意间和赵秀英提到了虞应棠成分的事情,还说霍凛川的位置有可能被底下的顾超兴给顶替了。 该死!!! 真是喝酒坏事啊!!! 想到这,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当然,更气的还是赵秀英,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这种事是能拿出去逼逼叨叨的? 一想到霍凛川平时的处事方式,王安国头都大了,要等那小子回来,指不定还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王安国已经绷不住脸了,匆匆赔笑和霍国良还有苏明珠两口子打了招呼,拽着赵秀英就快步离开了。 江平也看了看几人,意识到剩下的就是他们的家事了,也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等三个人都走后,就彻底只剩下虞应棠、霍芝芝还有霍国良和苏明珠两口子。 虞应棠没有看站在一旁气得不行的霍芝芝,而是看向苏明珠,说道:“叔叔,阿姨,进来说话吧。” 刚才霍芝芝找事,他们夫妻俩还是出声维护了她,虞应棠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如果霍父霍母讲道理,不是那种帮亲不帮理的人,她还是愿意维持表面的和睦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霍凛川的亲生父母,没必要闹得跟仇人一样。 苏明珠一听,连忙露出笑,拽了拽霍国良的手,准备进屋。 “爸,妈!你们宁愿要她这个儿媳妇,也不要我这个女儿对吧?” 霍芝芝一看两人的动作,不可思议道。 “有你这种女儿,不如没有。” 霍国良冷冷道,一句话就把霍芝芝的话堵死。 霍芝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芝芝,你,还是赶紧回金陵吧。” 苏明珠犹豫了下,说了这么一句,现在她已经没有把握能保住这个养女了,如果她自己懂事点,在凛川回来前赶紧离开,或许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妈!!!!!!” 霍芝芝嚎啕大哭,见苏明珠和霍国良进了屋子,再也不理会她的哭闹,只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大哭大闹,除了引来军属院其他人看戏的神情,再也没有任何人来关心她一句了。 霍芝芝抬手抹干脸颊上的眼泪,神情满是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对,她还有几个叔叔和婶婶,最疼她了! 她要去找他们,她不信爸妈真的不要她了,她可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要去找叔叔婶婶们评理! 想到这,霍芝芝又燃起了希望,转身就跑去了邮局,准备打电话给自己的三个叔叔。 — 虞应棠给二老泡了茶,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下,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苏明珠先开口:“应棠,芝芝那丫头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管教好,才让她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你……唉” 她想说让儿媳妇别怪他们,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突然想到,如果换成是她,自己新婚丈夫的妹妹跑来大喊大闹地要赶走她,她也会受不了的。 霍国良拍了拍苏明珠的手,让她收敛点,别在儿媳妇面前哭,这样给对方的压力会更大。 “应棠,芝芝这件事,子不教父之过,是我和你阿姨没做对,让你受了委屈。叔叔心里很是抱歉,但是我们知道不管说什么都很难弥补得了你受的伤害,只是希望你不要因此和凛川生了嫌隙,你们二人能结成夫妻也是难得的缘分,芝芝那边我们这次带她回去以后不会再让她影响到你们,你们夫妻两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其它的什么都不用想。” 霍国良这番话倒是让虞应棠听着心里舒服了许多,她说道:“叔叔,阿姨,我心里清楚,霍芝芝不认我,那是她的事情,她是她,凛川是凛川,我不会因为她迁怒凛川,你们放心吧。” 她这番话倒也不是客套,霍凛川怎么对她的她自己心里有数。 退一万步说,如果不是因为霍凛川出任务了,他也绝对不会任由霍芝芝这样子撒野。 对霍凛川的这点信任,虞应棠还是有的。 霍国良和苏明珠听到虞应棠这么说,两个人互相对视了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和羞愧。 欣慰的是儿媳妇的明事理,羞愧的是自己作为父母的没管教好女儿,到头来还要让儿媳妇来谅解他们。 “那就好!应棠,其它再多的我们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次来看你,也是凛川奶奶的心愿,这些你收下,是我们作为霍家对你这个新媳妇的郑重欢迎。” 苏明珠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存折还有两个首饰盒子。 “这里是五万块,是我们和凛川爷爷奶奶给你的彩礼,你父母不在了,但是我们霍家绝对不能委屈你,该有的礼数不能少,这两个,一个是奶奶留给孙媳妇的见面礼,剩下一个是我当初的陪嫁,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虞应棠静静听着,听到苏明珠这么说,她笑了笑。 没有矫情地接过存折和盒子,打开一看,一个羊脂玉手镯,另一个是足金重的黄金手镯,虞应棠这下子真是有点吃惊了。 这个年代这么敏感的环境,霍家作为三代红色成份的军人家族,竟然会拿出这些首饰。 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要被扣上资本家作态的帽子了。 虞应棠心里有些复杂,她将首饰盒盖了起来,抬眼说道:“谢谢妈,谢谢爸。” 不管怎么样,她能感受到他们对她是真的有重视,即使霍芝芝作妖,但是一碗水端平很难,他们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维持了公婆的体面了。 苏明珠和霍国良听到这声称呼,一个激动,正准备说话,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虞应棠一愣,和二老打了声招呼,接起了电话: “是虞嫂子吗?霍团长转电话过来,有话要和你亲自说!” — 呜呜呜,谢谢宝宝们送的礼物,作者满血复活哐哐码字,今天依旧打滚卖萌求催更求五星好评求免费小礼物为爱发电,啦啦啦啦~~~~ 第57章 霍团长心疼自己媳妇了 “喂,凛川。” 霍凛川是在结束任务准备回程的前一天接到江平的电话,江平将霍芝芝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和她说了一遍,他立即就变了脸色,没顾得上买不到卧铺,直接买了站票就往回赶。 第一趟火车靠站后,他在转第二趟车的间隙给军属院打了电话,生怕虞应棠受了委屈。 “应棠,是我。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有顾忌,霍芝芝的话,不用再让她进家门了,至于我爸妈,如果他们也站在霍芝芝那边,你也不用委屈自己。” 霍凛川满脸胡渣,一天一夜没有洗脸,再配上那张冷脸,吓得电话站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大声出气。 但是听到他说话的声线,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试探,让人好奇电话那边是什么样的人,能把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没事,你不用担心,爸妈没有为难我。” 虞应棠心里一暖,放轻声音道。 “那就好,我明天晚上就能到,等我回来处理。” 霍凛川听到虞应棠的语气,确认了对方并不是强颜欢笑,心里那根紧绷的琴弦才放松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霍凛川搓了搓脸,随便买了点干粮,便去赶下一趟车了。 虞应棠这边,则是回到了客厅,就见到二老有些犹豫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问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爸妈,你们想说什么说就是了,不用这么拘谨。” 虞应棠笑了笑,怎么现在二老一副把她当顶头上司的样子,看的她有些忍俊不禁。 “应棠,是凛川那边来的电话吗?” 苏明珠见儿媳妇脸上带笑,心里一松,把话问了出来,他们夫妇俩也有一年多时间没有见到二儿子了,这次来也是希望能够见霍凛川一面。 “对,凛川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大概明天晚上就能到了。” “爸妈,你们要不把行李收拾了住进来吧,刚好还有空房间,我给你们收拾下。” 虽然霍凛川说了可以让霍父霍母住在接待所,但是她自己是住过接待所的,知道那只是临时为了接待亲属草草搭建起来的房子, 条件简陋的可以堪比现代的毛坯房了,也不忍霍父霍母两人上了年纪还住在那里。 听到虞应棠的话,霍国良心里感慨万千。 他想起来自己老娘当初说的,虞父虞母那样的一对夫妇,生出来的女儿绝对不会是个差的。 再结合他们来的这短短几天,虞应棠所表现出来的气度、行为方式、见识,他要是虞应棠的亲生父亲,甚至都觉得自己的女儿谁都配不上! 要不是被资本家成分给拖了后腿,这样的闺女什么样的婚姻轮不到她? “没事儿,我们就住在那里,也不打扰你。” 苏明珠心里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下对这个儿媳妇真的是没有半点儿不满意。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那你们就搬过来吧,我给你们二老收拾一个房间。” 虞应棠一锤定音,没有再和他们周旋,这种事本来就该做儿女的做到位,况且霍父霍母从金陵千里迢迢赶过来看望他们夫妻俩,又在霍芝芝面前维护了她。 不管从哪个层面说,都没有不让人进门的道理。 再说了,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豪华酒店,这样把人丢在接待所虞应棠良心上也过不去。 霍国良和苏明珠就没再推辞了,他们也听懂了,虞应棠这么说只指明了他们两人,没有把霍芝芝算进来。 但是又想到霍芝芝的所作所为,苏明珠觉得确实该让她吃些苦头了,免得每天做出这些个让人心寒的事情。 于是三个人喝完茶, 虞应棠便陪两人去了接待所拿行李。 到了接待所后,虞应棠并没有上去,而是在一楼等待。 梅翠看到她和霍父霍母相处和谐地走过来,两眼一亮,从办公室跑出来小声道:“嫂子,你没事就好!我今天看到那个秀英嫂子就这吊她没安好心,幸好我跑去和政委说了,不然的话你又要受委屈了。” 虞应棠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辫子。 梅翠的年纪不大,才十八九岁左右,再加上帮了虞应棠这么多次,她下意识就把对方看成自己的妹妹了。 “谢谢你,梅翠,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梅翠一听,小麦色的脸颊红了红,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心里却洋溢着兴奋之情。 她被崇拜的虞嫂子夸了耶!!! 虞应棠左右瞧了瞧,借着手里的挎包,其实是从空间拿了一盒巧克力出来,小声道:“拿去吃,记得一个人偷偷吃,好吃得很~” 梅翠一听,立即将巧克力塞到了外衣里面,夹在了裤兜上,紧贴着肚子点点头。 她没吃过巧克力,但是也知道这东西是进口的,难买的很! 虞应棠见她这么乖,又忍不住搓了搓她的头发,然后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呢~” 一番夸赞又惹得梅翠满脸通红,两个人聊了一会,楼梯口就传来了动静。 梅翠急忙回了办公室,虞应棠转头见识霍父霍母提着行李下来,径直走了过去,帮两人分担了些,然后便回了军属院。 霍芝芝这边则消失了一下午后,回来发现自己爸妈住进了军属院都没有喊她,她这次难得的没有大喊大闹。 而是噔噔噔就跑回了屋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直在观察她的梅翠满头雾水,本来以为这个霍团长的妹子要是听到自己爸妈抛下她去了虞嫂子家里住,少说又要大闹一通接待所。 但是对方这么平静的表现,反而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呸呸!乱想什么呢,虞嫂子那么厉害,不管发生啥都能解决的! 梅翠偷偷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摇了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摇掉,然后便继续写她的材料了。 — 军属院,虞应棠去了国营饭店买了三道荤菜,烧鹅、红烧肉还有清蒸鱼。 剩下的素菜,她准备自己下厨,用空间出品的蔬菜来做。 但是苏明珠说什么都不让她动手,问了她厨房在哪里后就把她推了出去,把霍国良喊了进去当帮手。 虞应棠没辙,她想了想,转身去了杂物间,借机从空间拿了水果出来。 红彤彤的大苹果,新鲜的蓝莓,还有香甜清脆的蜜瓜。 拿到院子里打了井水洗了一通,又切成块放进盘子里,然后端进了客厅的桌子。 等苏明珠和霍国良做好菜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尴尬沉默,气氛融洽,说说笑笑地吃完了一顿饭。 苏明珠的厨艺是典型的江南这边的风格,做出的菜比较甜和清淡,虞应棠突然想起来,原身的父母好像是从川渝那一带逃荒到沪市的。 她的口味比较重,喜欢吃酸辣重口的,但是清淡系的也能接受。 而且不得不说,苏明珠的厨艺是真的好,至少比她好几个台阶,不输给空间的木偶人了。 前世虞应棠吃过不少五星级酒店大厨做出来的菜品,木偶人就和他们的水平差不多! 吃完饭后,虞应棠主动揽下洗碗,让二老去洗澡休息了。 他们奔波了这么多天,一来又因为霍芝芝的事情费尽了心神,看两人脸上都泛着藏不住的疲惫感,虞应棠告诉他们卫生间和房间后,就快速把碗筷洗了。 顺便将水果端到了两人的房门前,苏明珠一开门,就见到虞应棠已经将蓝莓端了过来。 “你别这么麻烦了,水果你留着自己吃,快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 苏明珠见虞应棠这么周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虞应棠越懂事,她就越羞愧。 想到了上岛之前自己下意识对霍芝芝的维护,她就总觉得自己心虚,对不起眼前的儿媳妇,尤其人家父母还早逝,一个小姑娘还能长得这么根正苗红。 受了那么大委屈,没有因为霍芝芝和他们的关系就和他们生分,苏明珠已经有点心疼这个儿媳妇了。 只有独立早熟的女孩,才会没有自己的情绪,一切都只对事不对人。 如果虞应棠父母还在的话,她现在应该是个快乐无忧的父母掌心的掌中宝才是。 第58章 突如其来的噩耗 虞应棠不知道自己只是个顺手的行为就让苏明珠心思转了那么多轮,只知道苏明珠接过手里的水果后,目光里便充满了慈爱。 和她以前看过的动物世界里的母狮子看自己孩子的眼神如出一辙。 “没事儿,你们端着吃,我这就回屋了。” 虽然内心觉得怪异,但她还是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等虞应棠洗完澡回到卧室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这个点她还不是很困,于是借着床头的台灯,将从舟市买来的画刊捧起来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画风都比较单一,人物情节大多都是宣扬革命精神的伟人,其它的就是改编一些名著,比如《水浒传》《三国演义》之类的经典故事。 虞应棠大概翻了翻,大概也清楚了风格,她沉思了一下。 现在这个年代其实所有的文化产业能发挥的空间都比较有限,如果要想能够投稿成功,还是需要先从模仿开始。 等她大概翻完几本杂志,还看到了画刊最后一页上的征稿信息,她眼神一亮。 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了纸笔,然后将联系方式记录了下来。 一个模糊的构想逐渐从她的内心浮起,虞应棠这下子已经有点兴奋了,又仔细翻了翻几本画刊,看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然后就上床休息了。 — 第二天,虞应棠照例在军区的号角声中醒来,她伸了个懒腰,换了一套常服。 走出房间时,就见到霍国良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爸,早。” 虞应棠打了声招呼。 “早呀,应棠,快去洗漱,早餐已经做好了,趁热吃。” 苏明珠笑着从厨房里端了包子出来,虞应棠看了眼,桌上还放着白粥和煎蛋、土豆饼还有清炒四季豆。 虞应棠点了点头,说道:“辛苦妈了,我这就去洗漱。” 等她洗漱完,又和霍国良和苏明珠吃完早餐后,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明珠和霍国良一愣,下意识看向虞应棠。 “我去看看,估计是哪位嫂子上门来做客。” 虞应棠笑了笑,走到院子里去开门。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就看到了赵秋水的笑脸盈盈,意外的是, 她身边还跟着刘新柔,两个人显然是一同来的。 “虞妹子,我们来看看你,听说你公婆来了,这会方便不?” 王秋水不着痕迹地往虞应棠身后看了两眼,说道。 虞应棠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估计是因为前两天过霍芝芝的事情,担心她才选择这个时间过来。 王秋水也知道选择人家公婆在的时间来不符合礼数,但是她自认为自己是虞应棠在云栖岛上为数不多的靠山,丢点人算什么。 因此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路上还遇到了同样来探望情况的刘新柔。 问了一嘴才知道,原来她也是从她男人那里听说的是。 要王秋水说,那个霍团长的什么劳什子妹子就是欠收拾! 一个小丫头片子,耀武扬威到自家嫂嫂跟前了,先不说家教问题,就是虞应棠太讲道理了,文化人都讲究先礼后兵。 如果换做她王秋水,直接一个扫帚把那没规矩的小丫头打出门才是!!! “没事,他们都在,我公婆对我挺好的,也好相处,你们进来坐会?” 虞应棠笑了笑。 “害,我们去坐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聪明能不知道我们为啥来的!” 王秋水挤眉弄眼道。 “那我不是和你说了嘛,真没事,好了,知道你们忙着呢,不用担心我了!” 虞应棠无奈笑。 “行,没事就行,那我们回去了,来,这是那群新兵蛋子早上去后山摘得梨子,给你带了点,拿回去尝尝酸甜。” 虞应棠接了过去道:“谢谢嫂子~” 就这样,王秋水和刘新柔连忙赶回去处理家事了。 虞应棠走进去后,苏明珠和霍国良连忙坐直身子,看到她手上拿的梨子,苏明珠笑道:“应棠,是军属院的嫂子吗?怎么没请进来坐坐。” 刚才王秋水在院子里的声音可不小,说的话他们俩都听到了,但是两口子心里没有一丁点儿的介意。 反而感叹儿媳妇的人格魅力,才来没多久就有人护着了,这样以后他们回去也放心。 虞应棠把梨子放到厨房,笑道:“是司令家的嫂子和小江的爱人顺道给我带梨子,她们家里都还有娃儿,顺道过来的事儿,说不进来坐了。” 苏明珠点头:“那确实,家里有娃儿的话确实离不开人。” 说到这,苏明珠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虞应棠的小腹上,下意识想到,儿媳妇看着还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要是早早生娃那不是折腾媳妇身体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让凛川注意点,儿媳妇身体看着这么瘦,得多补几年再说生孩子的事儿更合适点。 霍国良没想那么多,他站起身道:“我去找老赵叙叙旧,中午就不回来了。” 霍国良嘴里的老赵就是赵卫东,他和赵卫东以前一起共事过,这次来因为私人行程原因,并没有和他说,早上刚好接到了老赵的电话,让他抽空叙个旧。 虞应棠点点头说道:“好,爸你去吧,知道怎么走吗?我送你过去吧?” 霍国良征战一生,平日里向来都是他照顾老弱幼小,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娃娃说要送他。 立即摆手道:“不用,你就和你妈在家里休息就行了,我自己去,老赵那办公室我还能不知道怎么走。” 虞应棠见状也没再强求,等霍国良出门后她就和苏明珠聊了一会天,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 苏明珠依旧抢了做饭的活,虞应棠没有争活干,而是将从舟市买的药材拿出来分拣了下。 现在院子里的已经种满了蔬菜瓜果,药材暂时没有地方种,只能等第一批种下去的这些农作物成熟。 又打理了下菜田,堂屋里便传出了一阵阵菜香味。 苏明珠的声音也从里面响起:“应棠,快来吃饭了!” 虞应棠应了声“哎”,便将手头的农具收拾了下,就准备进屋子去。 这时,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虞应棠的脚步一顿。 只见到江平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嫂子,不好了!!今天早晨舟市过来的客船遇到了海上龙卷风,整艘船都差点翻了,团长在船上为了救人被桅杆给砸到了脑袋,现在刚救起来,人在卫生所昏迷不醒!” “今儿个马上要刮台风了,暂时也没有船可以去舟市的人民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虞应棠一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过她立即反应过来,苏明珠也在屋子里听到了这番话,围裙都没摘就冲了出来,一脸焦急。 “应棠,是不是凛川出事了!” 虞应棠冷静道:“妈,我先骑自行车去卫生所看凛川,你坐小江的车过去,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又朝江平道:“小江,你带我婆婆去卫生所后去司令办公室找我公公,慢慢和他说,千万不要带情绪,年纪大的人容易血压高,受不了大刺激。” 往往情况越紧急,越冷静的人就是当下的主心骨,而虞应棠无疑是那个人。 苏明珠已经记得六神无主了,只是下意识的一切都听虞应棠的安排。 虞应棠见状,立刻跑回屋子里,从卧室拿了针灸的器具,然后背着挎包就冲出了门。 卫生院距离军属院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虞应棠脚踩二八大杠,都快踩出了两道风火轮。 而此时的卫生所,霍凛川正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绑了厚厚的纱布,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放在身侧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枚黑色的皮筋。 — 家人们,今天两章大肥章啊,快6000字了,相当于三章多了 求催更评论免费小礼物,还有五星好评统统向我砸过来吧!!! PS:受伤是铺垫,没有狗血失忆梗,夫妻两感情会更好,刚好霍团长借此时间休息调养一阵子 第59章 让你担心了,媳妇儿 岛上卫生所的条件有限,也没有现代化的先进的医疗条件。 霍凛川头上的伤被一圈圈白纱布包扎了起来,手背上打着点滴,静静躺在病床上,往日凛然冷冽的气质因为昏迷被收敛了起来,像是沉睡的猎豹。 从虞应棠这个角度望过去,就像一尊沉睡的睡美男。 医生是个中年女性,见到虞应棠时认出了这个就是霍团长新婚的那位媳妇。 “霍团长被桅杆砸中了后脑勺,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不醒,我们检查了下其他地方没有伤口,现在只能等他清醒过来,还是得找时间送到市区医院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免得大脑里面有检查不到的遗漏伤口。” 方寻雁站在一侧低声对虞应棠说道。 虞应棠点点头,她知道其中的缘故,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医生。” 方寻雁摆摆手,“没事儿,你们做家人的可以陪着他说说话,他虽然昏迷着但是也能听得到你们的声音,这样反而能鼓励他早点醒来。” 虞应棠表示知道了,等方寻雁带上门出去后,病房内就剩下了她跟霍凛川。 虞应棠叹了口气,她注意到霍凛川嘴唇干裂的厉害,从空间里倒了杯灵泉水出来。 再拿了个棉签,沾了水润湿了他的嘴唇,再将泉水慢慢喂了进去。 霍凛川虽然昏迷着,但极度的口渴使他下意识地吞咽着甘泉。 “怎么才几天没见,你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了,快点醒过来吧,我和爸妈都很担心你。” 虞应棠一只手握住了他紧紧攥着的拳头,将皮筋拿了出来,然后反手和他十指相控,低低地靠在他耳边说道。 昏睡中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番话,浓长的睫毛动了动,似乎是回应。 虞应棠心中一喜,看来医生说的没错,霍凛川现在应该是有意识的。 她下意识长舒一口气,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就好,她就怕伤在了脑上会有些看不见的内伤。 虞应棠坐在了床边,给霍凛川把起了脉, 脉搏跳动基本规律,力度比起正常时稍弱,频率也稍慢。 应该是轻微的脑震荡,虞应棠若有所思,准备等晚上陪护的时候为霍凛川针灸。 就在这个当口,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应棠,我是妈妈,我们可以进来吗?” 苏明珠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妈,进来吧。” 等苏明珠和霍国良进来时,就看到一年多未见到的二儿子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头上裹着纱布,纱布还渗透出了隐隐的血迹。 苏明珠当下眼眶一热:“这孩子,怎么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当初他们夫妇俩听从了公婆的意见,把因为早产从小身体素质就不好的霍凛川送去了当兵,当兵前的几年确实很大锻炼了霍凛川的身体。 但是这个二儿子性格执拗,苏明珠和霍国良从来都告诉他,即使是一名军人,但是他也是他们的儿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考虑下父母对孩子的担心,不要为了任务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当回事。 之前也好几次传回来过霍凛川上前线受重伤的讯息,但是每次都是相隔甚远,因此两口子即使是担心的不行,但也因为从来没亲眼见过而心存侥幸。 这次亲眼看到了,苏明珠一下就感觉自己要承受不住了。 霍国良则镇定多了,他在接到江平的讯息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进来的时候他还保存理智问了下医生关于霍凛川的情况,直到没有生命危险后焦急的心就放了下来。 他也是老干部了,以前也是真枪实弹地上战场,心理素质这块比苏明珠稳得很。 “你冷静点,刚才方医生不是说了,凛川没什么大问题,你控制点别在孩子面前哭,传递焦虑情绪!” 霍国良拍了拍苏明珠的肩膀,安慰道。 苏明珠一听,气上心头,狠狠拍落丈夫的手,敢情不是你的儿子!! 虞应棠将公婆的反应看在眼里,她说道:“爸妈,凛川现在昏迷不醒,再加上现在也没办法送他去市区医院,你们先别担心,我刚才给他把了脉,暂时没有看出很大问题,我们要相信医生的话。” 被虞应棠这么一说,两口子这才注意到病床旁边柜子上的针灸包。 苏明珠惊讶:“应棠,你还会医术吗?” 霍国良也满脸疑惑,他没听说过虞父虞母有从医的经历过啊? 虞应棠:“会一点儿,和我已故去的奶奶学的,刚才来的时候我想到卫生所应该条件有限,就想着把脉能看出点内伤的门道,所以就给凛川看了下情况。” 虞应棠简单地解释了通,又将原主奶奶曾经是杏林圣手的事儿带过,苏明珠和霍国良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下,这二儿子可真的是捡到宝了! 出于对医生和虞应棠的信任,苏明珠和霍国良又留下来陪虞应棠照看了一会儿霍凛川,后面虞应棠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将两人劝了回去,她一个人留守就行了。 卫生所的医生也已经准备下班了,和虞应棠说了打完最后两瓶点滴后就可以拔针的注意事项后,也离开了卫生所。 到了傍晚,卫生所就只剩下虞应棠一个人,还有前台值班的小护士。 虞应棠看了下时间,和小护士打了声招呼,准备去食堂随便打点饭菜吃。 等她打了包子和青菜,回到卫生所简单吃完后,再进去病房,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刚好和她对视上。 “凛川,你醒了!” 虞应棠连忙走进去,将饭盒放到桌子上,快步走到床边。 霍凛川其实一直都有模模糊糊的意识,从他被送到卫生所进行包扎,再到听到虞应棠和父母的对话声,他挣扎着想从昏睡中醒过来。 但是因为体力不支,中途失去意识一阵子,等他再次醒来,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妻子打开门看向他的模样。 “让你担心了,媳妇儿。” — 接下来的进度安排,等霍团长伤口好了就要搞事业造娃娃了,事业家庭两不误,虞姐冲啊(其实主要是我虞姐也该吃肉了hh) 第60章 我去当叔叔和大哥的女儿妹妹 霍凛川的声音沙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虞应棠,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虞应棠坐在了病床边,轻轻道:“你没事就好,不止我担心,爸妈中午也来了,他们也担心的不行,幸好你醒了。” 说着伸出手抚了下男人坚毅的轮廓,目光柔和。 霍凛川用另一只没有输液的大掌握住了虞应棠的手臂,苦笑道:“本来想说回来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变得这么狼狈,倒成了惊吓了。” “惊吓是真的,幸好没有什么大事,你好好躺着,我再给你把个脉。” 虞应棠任由他握了一会儿自己的手,然后便将手抽了出来,重新给霍凛川把了下脉搏,她蹙起了眉,细细感受着。 半晌,她才放下手说道:“比早上好多了,本来在想着晚上你要是没醒再给你来个针灸的,现在醒了就好,等台风天过去了,还是要去舟市人民医院做个彻底的检查。” 霍凛川静静地听着媳妇温柔的声线,此刻他忽然觉得,就这么一直生病脆弱也没什么不好。 要是能一直像这样听着自己媳妇细声细气的关心,他再受伤个十次百次也愿意。 不过这番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闷声腹诽。 “对了,我走的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情都知道了,霍芝芝为难你了?” 霍凛川慢慢坐了起来,靠在了虞应棠给他摆好的靠垫上,说道霍芝芝的时候眼神幽冷,他之所以要这么快赶回来,也是为了处理霍芝芝这个麻烦。 霍凛川自认自己除了爷爷奶奶,对上面的哥哥霍怀远和三妹霍芝芝没有任何感情。 他从小就被养在霍老太太和老爷子身边,当初见到霍芝芝的时候,她都已经三岁了,突然多出一个三岁的妹妹,九岁的霍凛川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个小妹妹麻烦的很。 小时候的霍凛川注意力全在漂亮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的虞应棠身上,所以当苏明珠抱着霍芝芝和他介绍这是妹妹时,他冷着脸,半天憋出一个字:丑。 一个字直接让小小年纪就有了爱美之心的霍芝芝哭的天崩地裂,直说要找大哥教训他。 没想到霍凛川看到她盯着烧饼一样的圆脸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时,心里更加嫌弃了。 “更丑了……” 留下这句话,他便噔噔噔跑到了隔壁虞家去找天线一样的应棠妹妹玩耍了。 从那以后,霍凛川和霍芝芝的关系便一度势如水火,转折点还是在后来他当兵回来后,霍芝芝一夕之间突然转性子了,从厌恶他躲着他变成了一见到他就要粘着他喊:二哥哥。 霍凛川:请你变回以前的样子,谢谢…… 但是霍凛川的冷脸并没有换来霍芝芝的知难而退,反而觉得二哥更酷了更帅了,这才配得上当她霍芝芝的哥哥! 然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骚操作,每次霍凛川回去都要被这个三妹缠着,再加上自作主张给他介绍什么对象,本来看在两个人有血缘关系的份上,霍凛川顶多就是不搭理她。 后来她闹着要把那个什么宋家的宋婉儿介绍给他,还明里暗里贬低了一通虞应棠后,霍凛川就对这个唯一的妹子丧失最后一点耐心。 冷声警告了她一通,他的妻子只会是虞应棠一个人,让她歇了那些有的没的心思,什么宋碗宋盆的他一点儿兴趣没有。 本来以为经过那一次后,这个三妹会消停下来,但现在看来,还是他太过仁慈了,才让她敢跑来他的家里对自己妻子做出这种事。 “嗯,你这个三妹说我配不上你,耽误了你晋升,还请了政委家的嫂子来给她作证,想让爸妈替你把我赶出门,还说什么你们霍家有个和你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虞应棠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皮,语气淡淡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是说出的话却让病床上有着活阎王外号的男人抖了抖,他立即道:“媳妇儿!那个霍芝芝就是在放狗屁,你怎么可能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还有,什么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从小到大在金陵住的时间就没超过一年,你忘了小时候我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住在沪市的,不然怎么认识你?如果说青梅竹马,那一定就只有你一个人!” 霍凛川求生欲很强,语速很快、紧张兮兮地解释道,期间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虞应棠的反应,生怕她真的因此误会了他。 虞应棠见他这么紧张,绷了半天的脸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别这么紧张,等下牵动伤口了,我当然相信你了,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人了,上次不是都说了,咱们是夫妻,自然是要互相信任的。” 霍凛川听她这么说,又见她的神情的确没有异样,这才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媳妇儿,你愿意相信我就好!” 虞应棠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了上去道:“你现在就好好养伤,其它的不用多想,不过有件事我先提前和你说,爸妈我接回家里住了,霍芝芝现在还在接待所住着,爸妈的意思是到时候把她带回金陵。” 她声音顿了顿:“你知道我的脾气,从今往后我是不会认她的,即使她是你的妹妹。所以我希望你出面去解决这件事,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她,当然,等你伤好之后再处理就行。” 霍凛川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正想开口说什么,门就被人气势汹汹地打开。 “我就知道,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背后唆使我二哥!” “虞应棠,你别以为你这么做让我爸妈还有二哥着了你的道你就能得逞,二哥,你和爸妈真是没救了!行,你们要把我送走,我走就是了!” “你们不认我就算了!我明天就去找大哥和二叔们!我去做他们的女儿和妹妹!” 霍芝芝本来听说自己的二哥受伤了,心想肯定是虞应棠这个克死自己父母的扫把星克到了自己二哥,没想到就听到他们说要把自己送走的事儿。 本来她还在叔叔婶婶还有大哥大嫂的劝诫下,决定和爸妈还有二哥好好谈谈,因为婶婶和大嫂说了,她才是霍家的女儿,以后分家也会有她的一份子。 虞应棠只是一个外来的媳妇,她没必要和她计较,寒了霍父霍母的心,对她没好处。 所以让她短暂容忍下虞应棠,反正她又不是嫁到金陵,在这个破旧落后的海岛上,能有什么好的。 等她回去后,找个机会和苏明珠和霍国良道个歉,日子长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她一听刚才那些话,脾气一上来,立马就冲了进来,一点儿也忍不了。 霍凛川听到霍芝芝的声音,神情立刻变冷了下来,再看到她在他的面前都敢这样诋毁虞应棠,戾气已经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 妹妹还有一到二章下线 第61章 霍芝芝的真实身世 霍国良和苏明珠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了。 来之前,在听到霍凛川已经苏醒的消息时,两夫妻心里是高兴的,但是等他们到了病房后,看到眼前的一幕,神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病房里,霍凛川冷着脸靠在床头,虞应棠坐在一旁不说话,站在他们对面的是哭的一抽一抽的霍芝芝。 江平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满脸尴尬。 苏明珠眼皮一跳,顾不上见到儿子时的欣喜,连忙上前问道:“凛川,怎么了这是?” “爸,妈你们来了,正好我和你们说件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台风天过去就把霍芝芝送回金陵,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三妹。” 霍凛川冷着脸说道,眼睛看向了两口子,眼底蕴着无形的风暴,显然对霍芝芝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走就走,你们以为我稀罕!” 霍芝芝哭着打嗝,怨恨地看着站在一旁事不关己的虞应棠。 苏明珠和霍国良对视了一眼,她说道:“凛川,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爸爸原来也是想到时候把这丫头带回去,她这次一个人跑过来给你和应棠惹了这么多事,实在是太不懂事。” 霍国良则叹了一口气,如果霍芝芝是个男娃还好说,偏偏是个闺女,让他素日奉行的棍棒教育法没有半点施展的空间。 “还有一件事我提前和您二老说,以后只要有霍芝芝在霍家的一天,我和应棠就不会回霍家。” 霍凛川这番话直接将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就连霍国良也皱起了眉:“你胡说些什么?那可是你的家!” 虞应棠也对霍凛川说的这番话有些惊讶,她回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霍凛川似有所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吗,无声地传递自己的坚定。 “霍芝芝说了,她身后有叔叔和大哥为他撑腰,我和应棠是外人,既然如此就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霍凛川对视上霍国良,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霍国良意识到,霍凛川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你这孩子……” 苏明珠急的不行,她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自己的亲儿子从此以后不回家了,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样样优秀的儿媳妇。 “你不回去最好!以后我也不认你这个二哥了!” 霍芝芝愤愤道。 “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要真说起来,是你二哥认不认你才对!” 霍国良暴跳如雷,呵斥霍芝芝。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芝芝彻底懵了,她不明白霍国良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叫二哥认不认她。 霍国良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他紧紧皱着眉,想说些什么最后又化成了万般的叹息。 苏明珠也叹气,她先是去关了病房的门,江平也识趣地去了前厅。 一瞬间,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一家五口人。 苏明珠犹豫了半晌,那副样子在霍芝芝眼里看来,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芝芝,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我们是该告诉你了,本来我和你爸的心愿就是,你能健康平安地过一辈子,但是你实在是太任性太不懂事,也太伤害家里人的心了。” “应棠是你二哥堂堂正正娶回来的媳妇,你身为霍家的一份子,即使你心里有再多的意见,也不应该做出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搅乱整个家。” “今日所幸就把话说清楚了,就算我们不说,回到金陵,你奶奶和爷爷也不会轻易地把你犯的这些错揭过去。” 苏明珠和霍国良本是打算等要走的最后一天再告诉霍芝芝真相,并且愿意承诺,就算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但是因为旧年她亲生父母帮助霍家的恩情,以及这么多年的情分,他们两口子也会让霍芝芝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再帮她找一个好人家。 起码不会真的让她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哪知道霍凛川才刚回来,还是在负伤的情形下,霍芝芝就又忍不住作妖。 这下子,两口子说什么都没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霍国良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苏明珠的行为,而霍凛川和虞应棠则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接下来的时间,随着苏明珠的娓娓道来,陈年旧事的那些恩怨铺开在了众人的眼前。 原来当年,苏明珠确实是怀过一个女儿。 当时社会局势动荡,她身怀六甲跟着霍国良去了西北边境前线守备区随军,身旁还带着大儿子霍怀远。 霍国良那时正值晋升的关键时期,前线任务一个接着一个下来,没有多少时间陪苏明珠。 变故就出现在苏明珠产女的那个夜晚,当时霍国良又出门去做任务了,当时西北荒漠那块又刮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沙尘暴。 要巧不巧的是,苏明珠当天提前胎动,而刚好她前几天去了当时她同为军嫂的于小彤家借住。 更糟糕的是,当时于小彤家也没有男人在,只有她和一个一岁的女儿李红梅。 于小彤见苏明珠要生了,立即从院子里推了板车,就要把她送到卫生所。 但是当时沙尘暴太大了,整个戈壁都看不到任何事物,再加上当时的风力大到可以吹跑一个成年男人。 一个瘦弱的妇女,再加上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怎么可能能出得了家门。 苏明珠当时又胎位不正,已经隐隐约约有难产的先兆了。 见到苏明珠那副样子,于小彤当机立断,让隔壁的大娘进来看守着,然后便孤身闯进了漫天黄沙的风暴里去请接生婆。 而这一举动的结果就是,于小彤再也没回来,尸骨无存。 苏明珠也因为受惊再加上胎位不正,肚子里的闺女出生多久就因为脐带绕颈缠绕太深,失去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这件事也成为了苏明珠和霍国良两口子心中一辈子的痛。 几乎是没有多加犹豫,在当时两人要调走的时候,得知于小彤的丈夫后面没几个月就又娶了新媳妇,还是用的他们夫妻赔偿的全部身家作为彩礼,而于小彤留下的那个女娃娃李红梅接下来就要跟着后妈时。 苏明珠在孩子的外婆,也是于小彤亲妈的请求下,下定决心将只有一岁李红梅带走抚养,并商量好,以后这就是她们的亲闺女,并改名霍芝芝。 这不仅是他们夫妻对于小彤的亏欠,也是对那名早夭的亲闺女的遗憾。 第62章 霍老爷子的生辰 苏明珠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是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除了她和霍国良,大儿子霍怀远还有公婆知道,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现在旧事重提,对于他们夫妻俩来说何尝不是活生生地把伤疤重新撕开,再一次鲜血淋漓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抚养了霍芝芝这么多年,本来以为她即使遗传到了生父骨子里的劣根性,但是有于小彤这样的母亲,再加上他们霍家的正确引导。 再如何也是个三观正、心眼善良的孩子,但是这段时间对方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霍国良夫妇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了。 苏明珠叹了一口气,霍国良伸出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这个铁汉子此刻的神情也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而霍芝芝听完这些后,已经完全傻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霍凛川和虞应棠夫妇听到苏明珠说的这些过往的经历,也意外得很,尤其是虞应棠。 这样一来,之前看霍芝芝的各种违和感也都顺理成章说的过去了。 “我不信,妈,你是不是在骗我,我怎么会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爸,妈是在骗我对不对。” 霍芝芝乞求道。 苏明珠和霍国良不说话,半晌霍国良才说:“芝芝,这次回金陵后你就好好地上班,我们会给你买个房子让你搬出去有地方栖身,你也该长大了。” 霍芝芝听到这里,已经彻底绝望,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此刻突然后悔至极,为什么她要听宋婉儿的话来云栖岛,为什么要去招惹虞应棠,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就依然还是霍家的小女儿。 但是世上已经没有后悔药了,等霍国良和苏明珠将霍芝芝带出去后,病房内就只剩下虞应棠和霍凛川了。 既然霍芝芝已经被解决了,两夫妻也就将此人暂且搁置了。 接下来的几天,霍凛川就负责养伤,在住院的第三天,也彻底搬回了军属院。 他头上的伤现在基本就只剩下调养了,回家调理身体会更方便。 台风天也刚好过去,霍国良和苏明珠请假的时间也已经满了,两人就带着霍芝芝回了金陵。 后面的时间,霍凛川就纯纯地在家休息,赵卫东也给他批了半个月的假期,连带上次的婚假。 在这期间,虞应棠每天会将灵泉水烧成白开水喂给他喝,灵泉水本来就有修复伤口的作用,霍凛川的身体素质又好,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等虞应棠帮霍凛川摘掉纱布的当天,男人已经闲不住自觉开始跑到院子里干活了,给农田施肥除草,干的热火朝天。 虞应棠见他恢复的好,也就把家务活都交给了他。 她刚好前两天收拾了个新的屋子出来,用来当作书房和画室,准备开始创作画稿进行投稿了。 霍凛川在听到她的打算后,表示出全力的支持,还自告奋勇准备按照她的身高做一个一个定制型的书桌。 虞应棠见他休息也没啥事做,也就随他去了。 这天,夫妻俩吃完早饭,虞应棠正准备回屋子完成画稿收尾的部分。 眼熟的邮递员又送来了两封信一个包裹,一封是舟市寄过来的,另外一封是金陵的电报。 虞应棠将信拆开,简单看了下,舟市的信是王秀娥寄过来的。 信里说上次虞应棠给她开的药方子她已经喝了一个疗程,症状立即得到了改善,困扰了这么多年的病就这么好转了。 她对虞应棠很是感谢,希望她下次来舟市的时候再去她家做客!她要亲自当面感谢她。 寄过来的包裹里面也装满了王秀娥亲手做的海鲜干货,都是舟市的特产,给虞应棠和霍凛川两口子尝尝味道。 虞应棠笑了笑,将信收了起来,就听到霍凛川在一旁问道:“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王嫂子?” 她点了点头:“我上次出岛看她身体不舒服就顺便给嫂子开了点药,她吃了说有效果,所以写信来说一声,还送了些吃的。” 霍凛川在家只穿了一件老样式的背心,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他正在丈量木头的尺寸,闻言回头看了下虞应棠,调侃道:“看来媳妇儿你真是全能啊,又会看病又会画画的,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知道的?” 霍凛川的声音很低,带着微微的沙哑,惹得虞应棠莫名想起了昨晚她给他最后一次针灸完,两人差点就滚到一起的画面。 后面还是她克制地推开了对方,差点忘记自己还在大姨妈期,等霍凛川知道后, 失望地躺回了自己的位置。 然后没睡一会又将她搂进了怀里,低低问她那个什么时候走,两个人耳鬓厮磨亲了半宿才睡。 虞应棠横了他一眼:“我会的可多着呢,你就慢慢探索吧!” 说完就拿起了第二封信,她看了下又有些迟疑:“你家寄过来的信,你要不自己看?” 霍凛川抬手随意抹了把汗,笑道:“这还分什么你我,我家也是你家,你看就行了。” 虞应棠听了也没说话,挑了挑眉,然后就打开了信,简单看了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霍凛川本来还在等虞应棠给他说信里的内容,等了半天却发现没声音,他疑惑地看过去。 “凛川,爸妈说爷爷前阵子摔了一跤,现在精神头不太好,准备把今年的生日安排在六月和奶奶一起过,也算是圆了老爷子的心愿,说让咱们回去一趟,一家子聚一聚。” 霍凛川一听,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脑海里浮现霍老爷子的音容笑貌,上次他回金陵的时候,老爷子的身体还很硬朗。 虞应棠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这趟金陵之行是必去无疑了。 第63章 吃肉的前夜 云栖岛的五月进入了梅雨季节,满打满算虞应棠来岛上也大半个月了。 自从上次金陵来信后,她和霍凛川商量了一番,定了去金陵的日子,一周后出发。 霍凛川那边需要和上头申请假期,虞应棠刚好趁着最后几天将她准备投稿的画稿完成。 画刊征稿的主题不限,只有一个要求:需要围绕革命精神的积极故事。 虞应棠思索了几天后,决定从革命历史故事入手,围绕女性为英雄人物—比如红色娘子军、基层女民兵、女赤脚医生,画了三个系列的连环画。 由于素材有限,连环画都是由钢笔勾勒完成,色彩方面缺失,但是人物画的传神细致,仿佛一个个都要从纸里跳出来一样。 下次还需要去买水彩颜料,上次去舟市忘记了,现在可用的工具有限。 等虞应棠收尾掉最后一点画时,刚好王秋水和李红梅也来找她,上次她送的几匹的确良她们赶工做了两条布拉吉出来。 虞应棠将两条裙子拿起来看了看,又拿了卷尺测了下两个嫂子的身材尺寸。 “应棠妹子,嫂子们这身材不会为难你吧。” 素来直爽的王秋水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本来她是打算做件衬衫就算了,但是耐不住上次看见虞应棠穿的布拉吉好看的很,又寻思着自己衣柜里翻不出几条裙子,都活这把岁数了。 没穿过几次裙子,以后更没机会穿了,然后脑子一莽就做了两条裙子出来。 虞应棠将裙子放到缝纫机上,说道:“哪里会为难,要我说嫂子你们就该多穿裙子,女人就是要多取悦自己!” 李红梅站在一旁,疑惑道:“取悦?啥意思啊妹子,嫂子没读过书,不懂这是啥意思。” 王秋水立刻说道:“俺知道,就是让自己开心的意思!红梅啊,让你多认认字你不干,现在连个话都听不懂了吧。” 虞应棠从衣柜中拿了针线,准备将两条裙子根据两位嫂子的身材稍稍改动下。 她听到王秋水这么说笑道:“对,王嫂子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让自己开心!” 李红梅一拍大腿:“行!就听虞妹子你的,以后俺天天就是要取悦自己!过的开心就行。” 虞应棠勾了勾唇,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两个小时过去后,两件改良版的布拉吉裙子就做好了。 虞应棠将腰围部份改成了可收缩的版型,配上上下调节的腰带,又将领口添加了盘扣,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中式衣裙,端庄又潮流。 果然,王秋水和李红梅一看到改良后的裙子就喜欢的不得了,直夸虞应棠眼光好。 两人迫不及待地带着裙子回去试穿,出去的时候还碰到了刚从军区回来的霍凛川。 “凛川啊,你这媳妇真的是太能干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走之前,王秋水到底忍不住又说了这么一句,见霍凛川一脸自豪的模样,笑骂了两句,和李红梅说说笑笑离开了。 “媳妇儿,我回来了,你又有什么优点被两个嫂子发现了,刚才见到我使劲夸了你一通。” 霍凛川脱了军装外套,去院子里打了水进来擦脸擦身子。 经过这一阵子的生活,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媳妇有很严重的洁癖,每次回来必须先擦干净身上的汗味,每天上床睡觉前必须要洗澡。 幸亏霍凛川从入伍后就一直保持着每天冲凉的习惯,比起其他的每天训练完衣服也不脱脚也不洗的战友,他已经算是相当爱干净的。 因此在卫生习惯这方面,两个人倒是还算同频。 虞应棠正在收拾缝纫机上残余的布料,听他这么一说,说道:“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给嫂子们改了下衣服的式样。凛川,今天晚上你做饭,我要把画稿整理下,明天去投稿。” 霍凛川洗完脸走进来,喝了一大口搪瓷杯的水:“行,你休息,我来做。” 虞应棠微微一笑:“那就麻烦我们霍大厨子了,对了,我想吃点拌面,天气太热了。” 霍凛川知道虞应棠的口味,他拿了围裙戴好:“好,我做点开胃的,你先忙你的,好了我喊你。” 说完走进厨房忙活了,虞应棠见状笑意加深,回到书房整理画稿,两夫妻一时间各忙各的。 等霍凛川将晚饭做好后,虞应棠也将画稿收拾好了,两人将饭菜端到了院子里,准备就着还没完全黑暗的天色吃饭。 霍凛川做了三菜一汤,荤菜是水煮鱼,一道清炒土豆丝和蒜蓉生菜,再加上番茄鸡蛋汤和拌面。 看着色香味俱全,虞应棠本来因为天气闷热还没什么胃口。 尝了一道土豆丝后,瞬间胃口大开,拌面也是手擀的,配上黄瓜和炸花生,酸辣可口。 等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吃完晚饭后,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吃完饭后,霍凛川收拾了桌子洗碗。 两夫妻又在客厅看了会电视,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该休息了。 虞应棠先进厕所洗澡洗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针灸已经结束了,她的亲戚也走干净了,今天晚上肯定就不会那么清汤寡水地睡觉了…… 等她洗完澡后坐在梳妆台前,有些走神地用毛巾擦拭着头发。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睡过男人…… 虽然裸男是见了不少,但那都是以艺术的眼光去欣赏的,挑剔的成分更高点。 不过霍凛川的身材比起她见过的那些模特都要好得多,并不是现代那种吃蛋白粉增肌起来的肌肉,看着像人造一样,没有半点性张力。 霍凛川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肩背上还带着伤疤,一看就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 看着很狂野,摸着……也很带劲。 就在她沉思时,一双炙热的大掌从身后拥了上来。 “我帮你擦干头发。” 霍凛川低哑的声音传来,大掌搭在了她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鲜明的肤色对比呈现在面前。 第64章 吃上肉了,刘新柔的困境 虞应棠听到他的声音,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后又很快放松下来。 她默不作声将浴巾递给了霍凛川,任他轻柔地为她擦干头发。 只是擦着擦着,就不对劲了。 空气闷热潮湿的很,那只手也煽风点火的很。 从头皮到脖颈,再到后背、腰窝…… 虞应棠咬住唇,这个男妖精! 实在受不了了,她蓦然就转过身,双手揽住霍凛川的脖子,把他上半身拉了下来。 然后红唇凑了上去,印在了他的薄唇上。 霍凛川一愣,随即立即反应过来,闷声一笑,反客为主地扣住虞应棠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亲密接触。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粘稠。 虞应棠本来就穿着吊带,刚洗完澡又热的感觉额头上、脖颈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 后面不知道是谁主动,霍凛川单手就将虞应棠抱了起来,放在了书桌上细细地品尝。 虞应棠不甘示弱地进攻,气势上比霍凛川还要足。 接着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两个人闹了大半宿,等虞应棠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已经微微亮了。 她浑身酸软,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霍凛川撑起身子,亲了亲她的额头,让她先睡。 他去厕所打了水,帮两个人都擦洗了下,然后才搂着虞应棠睡了过去。 — 第二天,霍凛川精神抖擞地起了个大早。 看到自家媳妇还在沉睡当中,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虞应棠迷迷糊糊间察觉到身边人的离开,她微微掀了掀眼帘,嘟囔了声:“我要吃鸡蛋饼。”、 正在套背心的霍凛川听到虞应棠的声音,动作一顿,随即温声道: “好,你再睡会,我给你摊。” 虞应棠勾了勾唇,心满意足地继续睡回笼觉。 等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霍凛川已经出门了。 她起床后感觉双腿酸软的不行,深吸一口气,心里暗叹:刚开荤的男人真是如狼似虎,她差点要招架不住。 不过体验还算良好,虽然技术差了点,可以慢慢调教。 这么想着,她从空间兑了杯灵泉水一饮而尽,然后便起床洗漱了。 等她吃完早餐,便将书房的画稿收拾了下,准备去邮局邮寄。 画刊的地址是南市,巧的是就在金陵,虞应棠填写了地址后,就将画稿寄了出去。 她沿用了上辈子的笔名:梨花海棠,也算是对上辈子的一个念想。 出了邮局后,正准备骑车回去,没想到见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正哭的抽抽噎噎地从对面走来。 虞应棠眯了眯眼,那个人,好像是刘新柔。 见状,她将自行车重新停好,连忙走上前去。 刘新柔抱着闺女哭的不能自己,迷茫地走在大街上,她突然觉得,世界之大,自己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起因还是在婆婆和小姑子那里,她昨天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本来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息半天。 但是还没等她在房间里坐多久,婆婆便抱着闺女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 “妈,你这是?” 刘新柔脸色苍白,靠在床上不解道,她因为当初生孩子后月子没做好,落下了病根,每逢梅雨季节就容易腰疼,今天在办公室实在是痛的难以忍受,这才请了半天假。 “我来看看你这个懒媳妇到底在干啥!上班不上,连孩子也不带?饭也不做!等会儿珠珠回来吃什么?我们平子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帮不上忙就算了,现在还天天装病,你说你到底有什么用?身子差、成分差,现在还懒成这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玉直接将孩子往刘新柔怀里一放,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教训起儿媳妇。 “当初平子非要娶你我就一万个不同意!现在娶回来了还要把你这个懒货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吗?” “懒就算了,肚子还没出息,生个赔钱货出来,跟你一个样!” 刘新柔惨白着脸,怀里的闺女已经开始嚎啕大哭,夹杂着婆婆的叫骂声。 她咬住唇,这些骂人的话她早就听了无数遍了。 只要江平一不在家,婆婆和小姑子就会露出本性,各种嫌弃她、唆使她,这还不够,只要她哪里做的让这两个娘两不满意了,迎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辱骂。 这么些年她早就习惯了,但是闺女是她的逆鳞,再看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她说道:“妈,知画也是您的孙女,您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这么说她,她自然年纪小,但是不是什么都不懂。” 都说母女连心,女儿知画不知道是不是随了她,虽然才1周岁,年纪小,但是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每次她被婆婆姑姑挑刺时,她就会嚎啕大哭,就像是在心疼自己的母亲一样。 “你还敢顶嘴了!” 林玉想起来过年时候回去老家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肚子里的气更多了,她伸出手指使劲地戳着刘新柔的脑门:“我想要孙女什么样的没有!偏偏是从你这个扫把星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说你们娘俩都是赔钱货不对吗??” “当初要不是平子说你肚子里怀了老江家的崽,我老婆子就是饿死都不会让你进江家的门。” 林玉的话让刘新柔的脸彻底失去了脸色,她抖着嘴唇,只觉得这五六月的天气都冻得能渗进人的骨子里,让人瑟瑟发抖。 未婚先孕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病,当年江平结婚报告下来后,两人就自然而然住在了一起。 但是谁能想到,报告下来后,江平给老家寄信说要结婚,林玉回信说如果不让她来亲眼看过儿媳妇,她就在老家上吊死了算了。 就这样,两个人只能等林玉来了后再领证。 但是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拖了整整五个月才姗姗来迟,江平又是个百善孝为先的军人,一定要把老母接过来才能结婚。 老家的林玉早就找了邻居家同样在海岛上当兵的一家人打听过了,那刘新柔石渔霸的女儿,出生成分差得很,堪比那万恶的地主家。 她儿子一个当兵的前途一片光明的香饽饽,怎么能讨这样一个媳妇回来! 所以林玉来的时候,刘新柔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林玉知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来想着多拖点时间,她对自己的儿子了解得很,她这个老母亲都以死威胁了,他肯定不敢在海岛偷偷结婚。 就等着磨上个几个月,想着到时候两个人估计心思也淡了,她再来棒打鸳鸯也能顺理成章。 谁能想到刘新柔这个不要脸的,竟然就提前怀了孕! 所以后来她是咬碎了牙,在江平跪下来求她不看在他的份上,也要看在老江家的份上,接受了刘新柔这个儿媳妇。 但是后来这件事,就被她拿来当作攻击教训刘新柔的话术。 在林玉看来,都是刘新柔勾引了她的儿子平子,还干出未婚先孕的丑事,可不就丢人现眼? “呸!自己干的丑事还不敢承认了,现在装这幅样子给谁看?你赶紧给我起来干活,再犯懒我让平子休了你!” 林玉恨恨地呸了一口,就摔门出去了,留下面色惨白的刘新柔抱着闺女怔怔地坐在床上。 第65章 他们没资格审判你的成分 后来江平回家,刘新柔将这件事和他说了一通,男人的反应依旧和以往一样,让她多迁就迁就。 又说自己马上要出任务了,实在是腾不出心思处理这些事,搂着刘新柔让她多理解一点他。 等今天江平出任务后,林玉和江宝珠又故技重施,变脸使唤她。 刘新柔忍无可忍,抱着孩子大声道:“行,这个家既然是你们姓江的才是一家子,那我走!我带着知画走,以后知画不再姓江,我和江平离婚!” 吼完后,在林玉和江宝珠一脸错愕的表情中,刘新柔抱着孩子便冲了出来。 接着便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刘家的宅子早就被红卫兵查封了,现在她已经算是无路可去了。 “你怎么了?” 正当刘新柔走投无路时,一道声音响起,接着她便见到了那道对她而言如同救世主一般的身影。 虞应棠走上前才看清了刘新柔满脸的泪水,孩子也抽噎地哭着,依偎在母亲的怀中。 她皱了皱眉,看了看娘俩的身后,没看到江平的身影。 “应棠……我……” 一看到虞应棠,刘新柔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个无人可说的委屈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本来已经收敛起来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去我家再说。” 虞应棠见周围已经有人围观了过来,她低声说道。 刘新柔赶忙点头,伸出没有抱孩子的另一只手胡乱擦了擦脸,抹去脸上的泪痕。 虞应棠见状将自行车推了过来,让她抱着孩子在后座坐好,骑着自行车带着娘俩往军属院去了。 等回到家后,刘新柔连忙抱着孩子下车,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因为出来时候把眼睛哭肿了,刚才一路上都有人回头看她们,她担心给虞应棠惹了麻烦。 虞应棠停好了自行车, 见到她那副模样,淡淡道:“进去再说,现在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刘新柔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怀里的知画这会儿倒是没哭了,好奇地东张西望。 虞应棠率先走了进去,她冲了杯麦乳精,又拿了个汤勺,另外再倒了杯蜂蜜水,递给了刘新柔。 刘新柔见状连忙道:“谢谢你,应棠,又麻烦你了。” 虞应棠:“没事儿,坐着说吧,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这副样子,江平呢?” 刘新柔一听,叹了口气,她喂了孩子两口麦乳精,拍了拍知画的后背,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虞应棠也没逼她,她转身去了杂物房,实际上是从空间拿了点小孩的玩具,之前买的时候顺带买了些。 出来后,她摇了摇手上的拨浪鼓,逗了逗刘新柔怀里的女娃。 知画见漂亮阿姨笑着拿玩具的样子,开心地狂挥手,两个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新柔见状,更是心酸,她吸了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什么家丑不外扬,都滚一边去! 以前她为了家和万事兴什么都可以忍受,可是现在那两人变本加厉地连她的女儿都开始挑挑拣拣起来,这让她根本无法忍受了。 虞应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刘新柔的倾诉,刘新柔言之有物,说话间依然实事求是,只是在提到自己女儿的时候,会忍不住情绪波动。 等刘新柔说完后,虞应棠始终没有变过表情,她见刘新柔停了下来后,开口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虞应棠的声音很平,望向她的双眼却带着一股神奇地能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 刘新柔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地平复下来,她摇了摇头,迷茫道:“我也不知道,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带着知画脱离那个家庭,但是她还这么小,没有爸爸的话以后该怎么办……况且,我和平子当初在她们两个没来的时候其实过的也挺好的……” 刘新柔自己就是年幼丧母,后来亲爸娶了个后妈,家里虽然有钱,但是她的日子过的并不像外人以为的好。 虽然后母没有苛待她,也生了个弟弟。 但是真正发生事情后,刘父就带着后妈和弟弟远走高飞,丝毫不管她这个女儿的死活。 她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同样颠沛流离的生活。 虞应棠喝了口水,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于情于理而言,她没有太多的立场去劝刘新柔离婚自立出来。 但是,她对她的印象还挺好,至少她是有那个意识去想要为自己做争取,她也不介意推她一把。 “你有想过,这件事不一定非要离婚才能解决。” “既然你说了,在你婆婆和小姑子来之前,你们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能回到那个时候的生活环境?” “你才是江平的老婆,你还给他生了女儿,你既上班还要带孩子,你为这个家贡献了这么多,所以你完全有这个权利去决定,这个家到底可以有谁没谁。” “该走的人不是你,而是她们。” 虞应棠字字珠玑,将刘新柔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开来。 刘新柔一听,苦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她们两人,一个是平子的老母,一个是平子的亲妹子,我不敢去确认,自己在平子的心中究竟有没有那两个人重要……” 虞应棠冷声道:“你在这害怕有什么用?况且你根本不是一个人,知画也是江平的亲生女儿,一个亲老婆,一个亲女儿,你又差哪里去了?” “你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比下去的那一方,说不定在江平心里,你和女儿才是更重要的一方。” “不可能,我了解他,他最重视亲情了……”刘新柔下意识说道。 “那是因为你太没有原则和底线,而那两个比你强硬的多,他夹在你们中间,当然想要一碗水端平,人的本性都是这样,既然知道你是愿意退让的一方,长此以往,自然而然就会让你一直退让。” “你的利益需要你自己去争取,家庭地位也是,退一万步说,如果江平真的为了她们而舍弃你和女儿,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虞应棠的话掷地有声,最后一句话更是犹如警钟一般敲响了刘新柔内心最深处的角落,她喃喃道:“对啊,如果他真的这么没有担当,我为什么又要一直为了这个家步步忍让。” “我知道你因为自己的成分自卑,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的成分和你们的家庭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因为这个而一直让自己做无所用的赎罪,他们三个也没有资格拿这件事来审判你。” “真要是嫌弃你,当初就别和你结婚,现在每天磋磨你,算什么?” 虞应棠扯了扯嘴皮,接着道,将现实摊在了刘新柔的面前。 第66章 下定决心 刘新柔怔怔地看着虞应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虞应棠:“你好好想想吧, 在你做决定之前,如果没地方去的话, 这几天你可以先住在我这里。” 说完,虞应棠便不再看她,专心逗弄起对着她咧嘴笑的知画。 看到知画粉粉的一个小团子的模样,她不禁笑了笑,不知道以后她跟霍凛川的孩子是不是也能长这么可爱。 “应棠,我决定听你的,你说的没错,那是我的家,凭什么是我走,而不是她们两母女走,我不想再这么忍下去了,这次我也要让平子明白,这个家,有她们母女两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她们。” 半晌,刘新柔终于在内心说服了自己,抛弃那些有的没的想法,下定决心和林玉还有江宝珠对峙到底。 反正赢了的话,对她和知画来说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弊;要是输了,她也认了,如果江平真的完全不顾她们母女俩,心里只有林玉和江宝珠,那她也算是认清这个枕边人了。 虞应棠笑了笑,道:“你能想明白就行,你就呆在这,什么都不用想,接下来的一切都以你自己感受为先。” 刘新柔重重点头,此刻对虞应棠的感激已经非言语可以表达,她心里想,以后虞应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一定会全力以赴报答收留之恩。 — 江家这边,林玉和邻居唠完嗑回来后,刚好江宝珠也下班回来。 江宝珠的岗位是江平帮忙牵线的,是通信部的一名通讯员,平常负责转接军区的电话,本来这份工作轮不到她,当初林玉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江平必须给自己亲妹子一个军区的职位。 林玉的死心是想给自己的闺女在军区找一个优质的潜力股军人对象,但是挑挑拣拣下来没一个满意的。 她的打算是,自己家儿子是个营长,那自己女儿怎么着也得找个营长以上的吧? 当时刚来的时候她其实第一眼就看上的军人是霍凛川,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团长,还是江平的顶头上司,这要是成为了一家人,那不就亲上加亲? 而且对江平的晋升之路也有好处,但是这个想法才刚说出来就被江平严肃否决了。 说是霍凛川早就订婚了,让自己老娘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人家不可能看的上江宝珠。 还严肃警告林玉,别在外面乱介绍拉郎配,要是传到霍凛川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就看不上咱们宝珠了?宝珠多好啊,你这个当哥哥的,有你这么说自家妹子的吗?” 林玉嘀咕了几声,心里到底紧张江平的前程,就把目光转到了他人身上。 后来她看上的人是顾家那对兄弟,顾超兴和顾超文。 一个年纪轻轻就是连长,另一个还是政治部主任,头衔都高的很,长得也一表人才,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老二已经结婚了,媳妇没随军,在老家,老大还没结婚。 瞧上眼了后,她这次学聪明了,不和江平打招呼,准备毛遂自荐,亲自去找媒人上门去介绍。 谁知道媒人去了,结果就遇到了那兄弟俩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妹子,听说媒人要给她兄长介绍对象。 顾沫沫那时怎么说的来着?站在门口就嘲讽了起来:“哪来的穷沟沟的野丫头,也配介绍给我大哥?” 媒人连顾超文的面都没见上,就灰溜溜地把这番话传回去给林玉,林玉气得直倒仰,所以后来听说虞应棠把顾沫沫那死丫头给搞走后心里还畅快的不行。 本来想着,这次顾沫沫不在了,再去找顾超文谈谈总能成了吧。 结果就是又遇到了对方出任务,直到前两天才回来,回来后又赶上了台风天,这事情就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妈,怎么没做饭??” 江宝珠一回来,将挎包随意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进厨房准备吃饭,结果发现连个米粒子都没有。 “宝珠,你过来,中午你去食堂打饭吧,你那个懒货嫂子一大早就抱着孩子不见人影,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玉自从来了岛上后,家里的家务都是刘新柔一个人揽下来了,她也养成习惯等着儿媳妇做饭,现在刘新柔不在,她们就饿着了。 江宝珠皱了皱眉,她长得随林玉,五官秀气,但是颧骨高,不笑的模样看着有点刻薄。 “刘新柔敢和你赌气?妈,你最近是不是对她太仁慈了,现在她连饭都不做了,还要我去食堂打,拿钱来。” 江宝珠伸出手,理所当然道,她的工资都是自己攒着,以后嫁人要用的地方多了去了。 家里吃穿用的都是江平和刘新柔的工资,她自己的钱以后只能花在自己身上。 林玉:“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懒婆娘,这个月都没给生活费,我看她是准备把平子的工资都吞了,真是恶毒得很。你等着,我去她屋子里翻翻。” 说着,急匆匆地往主卧走,正准备进去,发现门被反锁了, 林玉脸色一变。 “天杀的贱蹄子,还敢给我锁门!仗着平儿出去了,翅膀硬了不是!” 之前林玉为了能够方便进去拿钱,让刘新柔睡觉时间以外不准锁卧室的门,这样她和江宝珠方便进出。 江宝珠坐在沙发上,懒懒说道:“妈,我就说你太惯着她了,你看她现在胆子多大,都敢明着和你这个婆婆做对了!” “你少说,去,拿你的工资去打饭,妈快饿死了。” “不行,我的钱要留着当嫁妆的,妈,大哥不是每个月都会给你钱,用你的咯。” 江宝珠不干了,凭啥用她的钱,她才不。 林玉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这种事你知道的最积极,真是白养你了,妈能吃你几个钱!” 说着还是走回自己的屋子,拿了钱和餐券出来,肉疼道:“少打点,肉菜打一个就够了。” 之前花刘新柔的钱,她们每顿都要两荤两素,还觉得不够,现在花自己的钱了,就知道心疼了。 “知道了知道了,妈,那个女人去哪了?” 江宝珠收下钱票,顺口问道。 “听说去了那个霍团长家,你别管,我看她敢不回来,有能耐就一辈子别回!不然等平子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一顿这个贱蹄子,现在都敢给我脸色看了,欠收拾!” 第67章 上门找茬 霍凛川当天回来后,见到刘新柔有点惊讶,虞应棠解释了一番,他也没多说什么,这些事他并不太关心,虞应棠全权做主就行。 当晚两夫妻洗漱后,虞应棠阻止了某人的大掌,微微喘着气道:“等下凛川,先和你说件事,你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请几个熟悉的邻居吃饭吗?我想着咱们马上要去金陵了,干脆这两天就请客了,不然到时候回来时间也久了。” 霍凛川手一顿,笑了笑:“你说了算, 明天我和司令他们说声,刚好小江后天做任务回来,到时候让他领走自己媳妇。” 在霍凛川心里,一个军人如果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好,那真是白瞎了这个头衔了。 虞应棠:“行,那我明天就去和秋水嫂子她们打声招呼,再置办好要用的食材,我们后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好,媳妇儿,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说着,霍凛川将床前的台灯摁灭,在黑暗中捕捉到那抹红唇,映了上去。 朦胧的月色从窗户里透了进来,照亮了房间的床上,交叠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旋律。 — 第二天,霍凛川去值班后,虞应棠便让刘新柔在家里待着,提了一篮子水果和糖果去了王秋水家里。 说明来意后,再将东西送了出去,她就去了下一家李红梅家。 最后一家是上次去做客过的崔丽华,她男人是后勤部的,听到虞应棠的邀请喜笑颜开,说明天一定去。 一共邀请了三家,虞应棠思考了下,去了趟邮局,往舟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喂,麻烦下我找李强国李大哥。” “李大哥,我是应棠,明儿个你和嫂子看有没有空来吃个饭?上次结婚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这回一起补上。” “好,那如果你们确定来就到这个地址就行,那先这样,你忙。” 虞应棠挂了电话,付完钱走出了邮局,准备去菜市场买些掩人耳目的食材。 等她大包小包回去后,就见刘新柔正在院子里扫地浇水,满头是汗,显然忙了一会儿了。 一旁的知画就坐在椅子上乖乖地捧着虞应棠给的小布偶娃娃玩,也不哭闹,就看着自己的母亲忙碌。 “你身子不好就休息,这些活不用你做,我又不是请你来当佣人的。” 虞应棠将菜放了下来,调侃道。 “我知道,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这两天打扰你和霍团长……” 刘新柔连忙道。 “过意不去的话就好好想着等江平回来怎么把那两人赶走,别提前把自己身子累坏了。” 虞应棠道,她逗了逗知画,接着道:“刚好你住在这,明儿个我和凛川准备宴请几个熟悉的朋友吃饭,你也一起,到时候江平应该也来。” “平子要回来了?” 刘新柔一愣,这次任务怎么这么快,往常最少都要七八天左右。 “怎么?还没做好准备啊?”虞应棠笑。 “没有,只是明天是你们的好日子,这样的话合适吗?” “这有什么,你们夫妻俩到时候吃完饭私下去把话说开就行,如果你不想这么快就多住几天,我们请你们吃饭是一码事,你们之间的事是另一回事,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应棠。” 刘新柔不知道这两天说了多少声谢谢,但是这些都不能表达她心中对虞应棠的感激。 虞应棠:“没事儿,以后等你好起来了再谢我也行。” 第二天,霍凛川告了假,和虞应棠开始在家忙起今天的家宴,刘新柔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王秋水也早早就过来帮忙,虽然说是被邀请的客人,但是她想着多一个人帮忙也方便,虞应棠和霍凛川两年轻两口子,等下忙的找不着北了。 见到刘新柔时,王秋水还有点吃惊,等听到对方三言两语说了原因后,气得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老娘们,就知道磋磨自家媳妇,还有那个小江也是,你吃了这么大苦头,他也不知道心疼,你放心,嫂子一定帮你说他!我说你怎么在小虞家,可怜天的,还带着孩子,真是难苦了你了。” 听到王秋水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还说要为自己出气的模样,刘新柔的眼眶湿了湿,她连忙笑道:“嫂子,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的,谢谢嫂子的好心。” 王秋水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又安慰了她两句,就去厨房帮忙了。 忙了一上午,客人也陆陆续续地来了,赵卫东带着儿子和小女儿过来,然后就是李红梅和他老公林松柏、崔丽华和她老公周建设。 霍凛川掌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虞应棠提前将甜点和水果摆在了桌上,等人齐后,两夫妻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凛川,看不出来啊,你厨艺这么好?” 赵卫东打趣道,他刚才可是看到了,霍凛川穿围裙在厨房忙上忙下的模样,俨然一个家庭煮夫,和平时穿着军装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行,我一般不随便下厨。” 霍凛川淡淡道。 “这话说的,合着就是只有小虞才能让你下厨呗,看来今天还得多亏了小虞,不然我们还没这福气吃到你这个大团长亲手做的大席了!”赵卫东开玩笑道。 “你没事少说两句。” 王秋水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帮自己媳妇下厨天经地义,他在家懒得不做饭就算了,现在还好意思说起人家来了。 虞应棠笑了笑,将最后一道青椒炒鸡蛋端上来后,解下围裙道:“司令你别听他这么说,以后你们有空都可以过来吃饭,让凛川多给你们做几顿。” “小虞同志,你太上道了,我宣布,你就是本军属院思想觉悟最高的家属!没有之一!”赵卫东哈哈笑道,私下的他卸下了在办公室的那副不苟言笑的架子,多了几分人气。 虞应棠笑而不语,说着招呼大家吃饭,她把茅台和茶水都拿了上来,又给小孩子们泡了扎蜂蜜糖水,然后大家伙就正式开始吃饭了。 林松柏和周建设以前都是赵卫东底下的,和霍凛川也是老相识,两人也听过虞应棠的事迹,因此第一次见面吃饭也不嫌身份,再加上军人大多都是大老粗,饭桌上你来我往几回也就都熟悉了起来。 刘新柔也抱着孩子上桌了,本来还担心知画哭闹,但是今天的小闺女尤其的乖,睁着葡萄一样的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人们。 王秋水家的闺女赵晓玲今年才七八岁,见知画长得白胖可爱,没吃两口饭就闹着要去和妹妹玩。 王秋水揍了两下闺女的屁股,又让她扒了两口饭,就放人了。 赵晓玲噔噔噔跑到刘新柔面前,好奇地看着小妹妹,崔丽华有些好奇道:“新柔,你家男人呢没和你一起吗?” 刘新柔抬头:“他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 崔丽华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她前两天听那林玉在大街上骂了一顿刘新柔,数落的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丝毫不像一个婆婆对儿媳妇说的出口的。 今天在这看到刘新柔确实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她跟着江平搬出去了。 虞应棠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正当众人说说笑笑时,一道急促的脚步从门外响起。 “有人在家吗?” 众人谈笑声一顿,刘新柔的脸色一变,下意识抱紧怀里的知画。 虞应棠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儿,我出去看看,你们吃着。” 说完起身走向门外,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正踮着脚往里张望着,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你找谁?” 林玉本来打算进去的脚顿在了原地,她看到那个霍家的新媳妇就那样站在门口,漂亮的一张脸神情冷淡,淡淡地看了过来。 “我找我媳妇,刘新柔,我儿子回来了,你让她出来一趟,我有话和她说。” 林玉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挺了挺腰杆子,说出了来意。 “你儿子?哦,是江平啊,那你是新柔那个天天在家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和自己媳妇儿伸手要钱的婆婆了。” 虞应棠恍然大悟道,林玉一听,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第68章 江平回归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在家什么也没干,是不是刘新柔在背后胡说八道?我是她的婆婆,让她干点家务活怎么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想倒反天罡,让我这个婆婆伺候她这个儿媳妇?” 林玉试图狡辩,嗓门不自觉越来越大,她还真不信刘新柔会把这事儿拿出去说。 虞应棠:“你也知道自己是长辈?磋磨自己的儿媳妇,这是一个婆婆该干的事?” “我什么时候磋磨了,你让刘新柔出来和我说,我倒要问问她了,看她在背后都是怎么胡说八道的!” 林玉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屋子里的人也听到了她的话,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尤其是刘新柔,已经尴尬的无所适从了。 今天本来应该是霍凛川和虞应棠的好日子,结果因为她的家事被打断,她心里愧疚的不行。 连忙将孩子托付给了王秋水,站起身匆匆就往院子里走去。 王秋水和李红梅面面相觑了下,也赶紧跟了过去,剩下的几个大老爷们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尤其是霍凛川,脸已经黑了。 好好的一顿饭,闹成现在这样也吃不下去了。 于是几个大老爷们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跟着自家的婆娘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玉一见到刘新柔,本来已经被虞应棠震慑住的胆子一下子就壮大了起来,她叉着腰,指着刘新柔道:“好啊你,你这个贱蹄子终于不躲着了,你说,你都在外面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刘新柔听到林玉的骂声本来还下意识瑟缩,但是看到虞应棠站的笔直的脊背,她又觉得有了信念支柱。 “我尊敬你,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是江平的母亲,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用言语侮辱我。你说我胡说八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从我嫁到你们江家,哪一天的家务不是我干的?从知画出生以来,我每天起早贪黑,不仅要上班带孩子,还要做饭打扫卫生,家里的活哪一样不是我干的?一年到头,从来没有一天休息。” “而你呢?你和江宝珠只会在江平在的时候,动动嘴皮子说帮忙干干家务活吗,其他时间不是找借口出去躲懒,就是坐在那里等着我伺候你们母女两。” 刘新柔越说越激动,腮帮子都开始颤抖起来:“我刘新柔是成分不好,但是从嫁给你们江家后,我有哪一天偷奸耍滑过吗?可是这几年来换来的还不是你们对我的冷嘲热讽。” “你要是真这么看不上我和知画,可以,等江平回来我就和他离婚,以后我自己带着知画过!” 林玉听到刘新柔说到这句话,已经抑制不住愤怒了:“好啊!在外人家里待了几天就敢和我叫板了,你也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当初要不是我们平子娶你,看谁敢要你!呸,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以为找到靠山了,就没能耐了是吧?” “我说你怎么突然胆肥了,原来是觉得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走出来的王秋水一听,暴脾气立即就上来了:“你是江平家的老娘?活这么大把年纪要不要脸啊,不知道今天是人家办酒的日子,你个晦气的上门来找茬是吧?” 林玉认得王秋水,知道她是司令太太,连忙换了一张脸:“哪能呢,我这是担心我家儿媳妇,这不就出来找她回去了。” “你以为我们都是聋子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们可都听到了。” “要我说,你这么看不上你儿媳妇,干脆就让人走了得了,什么年代了,还整欺负儿媳妇那套,丢不丢人。” 李红梅跟着道。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我这老婆子是不是!” “谁能有你会欺负人啊,你可别倒打一耙了。” 王秋水熟练地哄着怀里的知画,翻了个白眼道。 后面来的赵卫东和霍凛川几个大老爷们这会儿也不方便多说什么,说到底这到底是江平的家事,江平现在人不在,他们也不好插手。 “刘新柔,你说,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你就开心了,合伙外人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你就不怕平子回来和你算账!” 刘新柔深吸一口气:“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就算平子回来也一样。以后这个家,有你们就没有我和知画!” 林玉惊呆了,她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刘新柔会说出这番话。 再看到旁边几人像看小丑一样地看着她,她气愤道:“好!你有种的很,以后你就别回江家了!等平子回来我就让他和你离婚!” 说完,怒气冲冲就准备离开,哪知道刚转身,就见到江平一脸怒色地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大包小包。 男人风尘仆仆的,连行李包都没放下,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刚回来就往这边赶了。 林玉往外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她没想到江平这么快就回来了,甚至还一直站在门口,看到对方的眼神她下意识心虚了起来。 “平子,你回来了啊,怎么也不说声。” 江平从刚才看到自己的母亲对刘新柔的态度,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妈一样,以往在家的时候,林玉对刘新柔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多亲热,但是最起码的和气还是有的。 和刚才那副凶神恶煞威胁刘新柔的模样判若两人,再结合刚才来的路上听到的流言蜚语,他甚至很难再自我欺骗,这次只是个普通的婆媳矛盾了。 “你来的正好,你也看到了,你媳妇刚刚是怎么对我说话的!我辛辛苦苦一个人把你和宝珠拉扯大,不就是让她干了几天活,她心里就对我不满,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我这个婆婆。” “我操劳了半辈子,享几天儿媳妇的福气都不行了?” 林玉趁着刘新柔没开口之前恶人先告状,生怕说晚了江平就被刘新柔给忽悠了。 江平失望的看向林玉,刘新柔见状也不说话,只讽刺的笑站在一旁,看林玉自导自演。 林玉说完也不见江平回话,她小心打量了一下,就见江平直接看向霍凛川和赵卫东的方向。 第69章 清理门户 显然,江平也不想再任由林玉撒泼下去了。 虞应棠看了眼刘新柔,见她抿着唇不说话,也知道这种事他们私下去处理最好。 “行, 你自己拎得清就可以,我们大男人讲究孝顺不错,但是愚孝也是不可取的。” 赵卫东话里有话道。 江平点点头,他看了眼刘新柔,“媳妇儿,我们回去说好吗?” 刘新柔也知道,今天的日子和扬合都不适合她和江平大肆宣扬家事,因此也默认了他的想法。 江平见状,主动上前抱起了知画,然后便带着林玉和刘新柔离开了。 “走吧,我们继续吃饭。” 虞应棠笑了说了句,饭吃到一半,虽然被扫了性质,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吃完,毕竟这顿饭算是她和霍凛川的喜宴,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事作废。 “走走,我还没吃饱呢。” 王秋水连忙道,于是一行人又回去吃饭了。 反观江平这边,带着林玉和刘新柔回到家中后,江宝珠刚好也在。 今天早上她又借口身体不舒服,在家赖着不起床,等着林玉打饭给她回来吃,没想到等到了自家大哥,还臭着一张脸。 而林玉则有点畏畏缩缩走在后面,面上带着心虚的表情。 意外的是,刘新柔竟然也回来了,只不过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反而是三个人中显得最为淡定的。 这下子江宝珠有点摸不着情况了,她率先笑着喊了声:“大哥,你回来啦!” 江平“嗯”了声,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了桌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抱着知画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身后跟上来的林玉朝江宝珠挤眉弄眼的,江宝珠一头雾水的,不清楚她老娘到底什么意思。 “宝珠,你抱知画进屋,我和你嫂子还有妈有话说。” 江平出声道。 江宝珠一听,正要接过孩子,刘新柔冷笑出声:“怎么,这就打算把自己的亲妹妹摘出去了?有什么事她是没掺和的?现在到了要算账的时候,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江平一听皱了皱眉,动作一顿,他原本想着这事可能就是婆媳之间的矛盾,但是听刘新柔着语气,似乎宝珠也参与进来了一样。 “嫂子,你胡说什么呢,我掺和啥了,你咋在大哥面前胡说呢……” 江宝珠喊冤,她不傻,察觉到三个人之间气氛不对了,现在听到刘新柔这么一说,下意识就反驳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和妈心里最清楚,江平,我今天就和你开诚布公的说了,如果要解决事情,你妈和你妹妹一个人都不能少。” “知画你抱过来给我,现在知道心疼闺女了?不过你就放心吧,你闺女在这个家更大的委屈又不是没受过。” 刘新柔上前两步就抱走知画,然后坐在了一旁的板凳上,冷眼看着眼前的三人。 江平的手僵在了空中,他眼神扫向宝珠:“你嫂子说的是真的?” 江宝珠的神情一僵,不要看江平平时看着脾气还行,但是发火起来,还是可怕的很。 “不走就不走,反正本来就和我没啥关系,哥你和嫂子之间有什么气别往我身上撒,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平子,你就相信你媳妇儿说的话,不相信你亲娘和亲妹子的话了?” 林玉连忙道。 “谁有道理我相信谁,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见江平开口,林玉添油加醋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大概总结下来就是,刘新柔犯懒不肯干家务,她说了她两句,然后她就顶撞她,抱着孩子离家出走耍脾气。 又说她活了这么多年以来,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儿媳妇。 “妈,新柔身子不舒服休息两天怎么了,家里有什么活非要让她干?吃饭你们去食堂打不就行了?” 江平听了,心里下意识松一口气,毕竟林玉说的都是家里长短的事儿,他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情呢。 “平子,这是吃饭的问题吗?这是你媳妇心里没有我这个婆婆的问题!” “我知道,我一个老婆子了,现在年纪大了干活也不好使了,被旁人嫌弃也就算了,但是我是住在自己儿子家中,怎么的,以前伺候你爹半辈子就算了,现在还要伺候你媳妇吗?” 江平一听,只觉得林玉越说越离谱,什么叫伺候人,不就是做饭打扫家务的事,实在不行留着他做也行,哪有那么严重。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见刘新柔豁然站起身:“够了!” 她声音冰冷,但是却克制着不放大声音,免得吓着怀中的孩子。 刘新柔拍了拍知画的背,将她放到了卧室的摇篮里,然后走了出来,眼神冰冷地看向林玉和赵宝珠。 那眼神,看的两人都莫名心虚了起来。 江平看到刘新柔的表情,下意识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刘新柔开口道:“既然今天选择把话说开,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平子,你是一名好军人,恪守组织的教导,行得正坐得端,这点我敬佩你。但是你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爸爸,这点,是没有疑问的。” “当初,我们两个人谈对象,也是你情我愿,在你结婚报告下来后,我们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夫妻本为一体,但是你母亲因为看不起我的出身,故意拖延时间,我们晚了将近半年才领证,而我怀了知画后,这一点就成为了她和你妹妹抨击我的理由。” “你还不知道吧,这几年来,你母亲和妹妹是怎么说我的。说我不知廉耻,勾引你,未婚先育用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才侥幸嫁入你们江家,她们对我的评价,你知道吗?” 刘新柔的话一说出来,江平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眼底积蓄了风暴。 而林玉和江宝珠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回事儿?刘新柔是疯了吗? 刘新柔接着说:“你母亲认为,是我的成分拖累了你的军衔晋升,如果没有我,你江平的前途一片美好,是我和从我生的不是男孩的知画,是你们江家的扫把星、拖油瓶,这些话,你又有听过吗?” 第70章 清理门户2 但是当她真的说出这些的时候,整个人反而是平静的,就像是一摊湖水一样,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从来不曾和我说过这些。” 江平的嗓子有点干涩,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刘新柔嫁给他受了这么多委屈。 “因为不敢,觉得如果把事情说出来的话,就是逼你做选择,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很多次,你母亲和你的妹妹,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刘新柔脸还是要的,不想自取其辱。” 事到如今,刘新柔反而觉得,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也不晚。 人总是要积攒到一定程度的失望,才能彻底死心,就像她对林玉和江宝珠的厌恶,对自己和女儿的怜惜,已经胜过了她想要去维护和江平这段爱情了。 江平深吸一口气:“媳妇,你别瞎想,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男人的眼中带了恳求,直直地望着刘新柔。 刘新柔没有说话,而是别开了眼,现在于她而言,什么承诺都比不上切实的行动。 “妈,宝珠,你们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新柔是我江平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当初接你们过来你们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江平的声音很冷,带着质问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江宝珠被自己江平的眼神吓到了,连忙躲到了林玉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平时她敢对林玉和刘新柔吆来喝去的,那是仗着江平不在家,再加上刘新柔和林玉也不会到他面前去说,所以才变本加厉,越来越猖狂。 但是面对江平的时候,她还是怕得很,是那种由骨子里生长出来的天然恐惧。 林玉看江平的表情,心里也有点发怵,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可是江平的老娘,她就不信了,江平真的会因为刘新柔对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说的,是,当初我们是说过来帮你照顾孩子,不是也做到了吗?你媳妇坐月子的时候,那不都是我和宝珠带的知画,还有家里大大小小的活,不也是我们娘俩干的。平子, 你可要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你真正的亲人,你媳妇说两句话你就准备和自己的亲娘亲妹妹翻脸了?” “还有她说的那些,虽然听着难听点,但是话糙理不糙,妈不都是为了你好?当初你要娶她我就不答应!你爸早死了,我一个人把你和宝珠拉扯大,全部的希望就在你们兄妹身上了,妈当然想看你出人头地,结果就因为你娶的这个媳妇,老家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 !” “说你一个军人娶了坏分子!成了半个坏分子了,你听听这些话,妈每次听着能不心痛吗?” “平子啊,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啊,还有你妹妹宝珠,她也是心疼你这个当哥哥的,你千万不要听这个女人两句话就和我们离了心啊……” 林玉抹着眼泪,捂着胸口,一口一个为了江平好,那模样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江平看。 刘新柔在一旁冷眼看着,都忍不住要给她鼓掌了,她这个婆婆能屈能伸得很,知道江平吃软不吃硬,现在用上老母亲的怀柔政策,不知情的人只会怜惜她一腔心血,全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江宝珠听得也忍不住心里给林玉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她妈一大把年纪了,演技这么好,不去唱戏都可惜了。 就在三个女人以为江平这次会心软的时候,没想到江平道:“妈,你的这些所谓为我好的做法,我无福消受。新柔是我的媳妇,别人怎么说干我屁事?你在意别人的目光,那是你好坏不分,新柔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新柔是我的媳妇,更是我孩子的妈,你们过去对她做的那些伤害她的行为,不仅是在破坏我们的军婚,更是同样伤害了我。” “还有你江宝珠,你天天玩忽职守被人多次举报就算了,都是我替你掩护下来,当初你怎么和我保证的?” “说一定在这份得之不易的工作岗位上好好表现,结果呢,你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犯懒请假,在家还欺负起自己嫂子,我看你也不用再在这个岗位上了,把它给给更需要的人,你收拾行李和妈回老家吧。” 江宝珠一听,立即躺在地上哭:“不,我不要,我怎么没有好好表现了??妈,你快管管哥,我不要回老家农村,我要在这找对象!” 林玉也震惊住了:“平子,你这是要赶我和你妹妹走?” 就连刘新柔也吃惊得很,她没想到江平会直接做出这样的决定,在她的印象中,江平一向把自己的亲人看的尤为重要。 “不是赶,是请,妈,你回去后我每个月都会定时给你寄赡养费,也会和新柔定时去看望你,该尽的孝心我们都会尽到。” “你讨厌新柔,就等于是讨厌我这个做儿子的,那就干脆分开过,这样对我们都好。” “还有你,江宝珠, 你已经二十三了,对你该尽到的责任,我扪心自问,作为哥哥已经做的够多了,你工作的这几年,攒下的钱就当是我和你嫂子给你的嫁妆,等你结婚我们会另外再添一份给你,但是军区,你是不能再留了。” 江平的语气笃定,将一番话说的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林玉:“平子,你……你这么做,就是不孝!!” “妈,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做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当年爸走之前留下来的财产,我和你要过半分吗?” 江平语气嘲讽,一句话直接戳到了林玉的心窝子,她瞪大了眼:“你……你都知道?” 江平扯了扯嘴角,他哪里不知道,他不计前嫌孝顺母亲,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和军人的责任,当年他亲爸死后,留下的粮食和钱都被林玉拿去补贴娘家的小舅子,他当兵的路费还是自己去找人一点点借的。 本来这件事他懒得提,也没怪过林玉,当年他年纪还小,亲爸死后,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既然要出人头地,就靠自己的双手去挣。 但是如今林玉拿孝顺这件事来压他,就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先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第71章 清理门户3 江平当时年纪还小,林玉也不敢确定他日后到底会不会有出息,想着借给娘家的话万一侄子侄女日后有出息了,也是一条好的退路。 所以就在妯娌求上门的时候,把钱借给了自己的弟弟和弟媳妇。 本来林玉以为江平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听他这一番话,才知道儿子什么都知道。 只有江宝珠一脸惊讶,“妈,你真的把钱都借给表弟一家了?” 在她眼里,自家老娘长年累月都表现的一副最是疼爱自家大哥的模样,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对刘新柔这个出身成分不好的大嫂有意见外,再也挑不出其他对大哥的意见了。 谁知道还有这么一桩烂摊子事儿。 林玉被女儿和儿子齐齐盯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是心里已经对江平起了怨怼。 这儿子怎么回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还把这种事拿出来叨叨。 江平可不管自己老母亲心里的想法,他上前一步牵住刘新柔的手冷声道:“在你们走之前我和新柔都不会再回这个家,如果你们有能耐自己在这里生存,房子让给你们也行。” “还有你江宝珠,你如果不自动辞职,下次你闯祸闹出了事情,不会再有人和你善后,不要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没有人会再给你兜底,你要是有能耐保住你的工作领这份工资,我这个当大哥的也不会阻拦你在这里待下去。” 江平声音很平静,三两句将自己的决定陈述了清楚。 林玉和江宝珠已经大惊失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林玉本来就心虚,现在听到儿子这么说,心里再恼怒,但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江宝珠更是,见江平连林玉的情面都不给了,她又自知之明, 大哥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这次是真的恼了。 江平说完,就进屋抱收拾了几套衣服,然后一手牵着知画,一手牵着自家媳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刘新柔感受着手心的炙热,再看女儿在江平肩上睡得安详的样子,满心都是酸楚。 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是全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她原本的打算内,最好的情况就是江平依旧选择一碗水端平,然后她抱着知画离开这个家。 但是这次江平完全站在了她们母女这边,这让她原本已经寂灭的心又隐隐生出了几分希望。 她步子小,虽然被江平牵着,但是依然稍稍落后他几步。 再看女儿天真无邪的脸庞,那些决绝的话在喉间转了几轮,依旧还是没有说出来。 江平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抿着唇,沉声道:“媳妇儿,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会把这件事处理的让你满意,咱们以后就一家三口自己住一起,如果她们要留下来,我就去和组织打特殊报告,再申请一间家属房,不会委屈了你和知画,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行不?” 男人的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进了刘新柔的心里。 她原来最想要的就是自己一家小口过安生日子,离婚分家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现在见江平主动这么说,她虽然心里动容,但脑子里闪过虞应棠的话。 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立即回应江平:“再说吧,我现在很累,想先休息,接下来怎么样,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到刘新柔的话,江平内心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过来。 没事儿,现在一时半会媳妇不相信他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接下来一定会好好表现,让刘新柔知道他不是说着玩的。 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去了招待所,准备暂时在招待所住几天。 — 虞应棠和霍凛川送走客人后,霍凛川便开始忙前忙后收拾碗筷。 虞应棠懒懒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西瓜。 “凛川,你说小江他能处理好他那家务事吗?” 虞应棠回想起刘新柔的事,提了一嘴。 霍凛川正在擦拭灶台,听到媳妇的声音, 探出了一个脑袋,说道:“可以,如果处理不好,我这么多年就白带这小子了。” 听到霍凛川信誓旦旦的话语,虞应棠忍不住一笑:“你这么自信?” “当然,媳妇儿,我和你说,你可别真以为我们这些大老粗只会带兵打仗,就算是打仗,那里面的门道也多着呢,况且那小子都做到营长了,收下一堆新兵蛋子要管,没点管理能力我能让他做这个位置?虽然说家务事和军务不同,但道理都一样,就是处理人和事儿,江平要真处理不好,那就从我的团滚出去吧。” 霍凛川自信道,江平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虞应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接话道:“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就坐等了,不过霍大团长,你可别忘了,你也有家务事在等着你的。” 虞应棠说的话里有话,霍凛川脸上的笑一僵,他知道虞应棠指的是什么。 “媳妇,你放心,我和江平那小子可不一样,绝对不会让你陷入被家事为难的境地!” 霍凛川连忙保证。 虞应棠将最后一块西瓜吃完,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说:“那就看你的表现咯。” 霍凛川听到她的话,知道自己媳妇可不是那种只听空话的人,只心里想着,这次回金陵,一定要好好护着虞应棠。 从办完酒宴后,很快便到了两夫妻说好回金陵的日子。 这次回去主要是看望两个老人,再加上霍奶奶一直念叨着虞应棠,两人特意带了些岛上的特产,其它多余的行李便没有多带。 霍凛川的意思是家里都有,不需要买太多,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再买就行。 虞应棠也不想带着大包小包上火车,也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于是两人提了两特产礼盒,一人背了一个书包,便踏上了回金陵的路程。 第72章 到达金陵 霍凛川知道虞应棠以前是过惯好日子的,因此给自家媳妇买了软卧。 他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为了和队友保持一致,不搞特殊,一般都是硬座能解决了。 但是对虞应棠,他可舍不得自家媳妇在硬邦邦的硬座上坐个一天一夜。 这次在火车上,倒是万事顺遂了,虞应棠瞥了眼坐在一旁给她削苹果皮的男人,一身便服军装衬得他更是英俊挺拔。 “有个军人同志陪伴就是方便啊,啥也不用愁。” 虞应棠感叹道。 她这话也没说错,这个年代,军人的地位可是一张行走的通行证,走到哪里都如同一张无形的威慑,即使有不怀好意的人,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因为有霍凛川在,这次虞应棠也没委屈自己扮丑,而是穿了一身的确良衬衣和喇叭裤,两个大辫子垂在胸前,再配上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这一路上回头率极高。 云栖岛因为地处亚热带,此处的人大多都皮肤比较黝黑。 虞应棠长得漂亮就算了,皮肤还雪白的仿佛能发光,放在人群里就是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不过在看到她身旁的霍凛川后,再有心思也都化为了乌有。 不过单从样貌上来看,两人倒是般配得很,男俊女靓的,看着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两夫妻倒是完全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两人安稳地在火车上度过了一天一夜。 等到了金陵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霍凛川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将虞应棠护在胸前,有力的手臂虚虚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火车站的人潮拥挤,还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味道,等两人走出火车站时,才敢大口呼吸。 霍凛川刚放下手,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虞应棠笑了笑,对着走上来的霍父霍母叫道:“爸妈。” “哎!!你们终于来了,家里二老这几天天天都在念叨,说孙子孙媳妇到底什么时候来,这不,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苏明珠连忙握住虞应棠的手,笑着道。 霍凛川也对自家爸妈打了声招呼,对比虞应棠笑靥如花,他的面容就显得沉静多了,一点儿也没有见到父母的欣喜。 霍国良和苏明珠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不苟言笑已经习惯了,霍国良说道:“走吧,先回去再说,这里人多也不方便。” 霍凛川和虞应棠自然没有意见,两人上了霍父霍母开来的吉普车,就朝霍家行驶而去。 车上,虞应棠和霍凛川坐在了后座,苏明珠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她感叹了声:“你们来了就好,这下子人算是齐全了,你大哥大嫂还有三个叔叔也都赶回来了,我们一家子算是真正团圆了。” 苏明珠此话说的感慨万千,自家的两个儿子年纪轻轻就都去部队当兵了,她这个当妈的这么多年笼统也没见过两个儿子几次。 年纪大的了的人,唯一的心愿就是家人身体健康,再就是家和万事兴。 虞应棠听到婆婆这么说,想起了霍凛川的大哥,好像是叫霍怀远 ,在京市的炮兵连就职,具体头衔的话她没什么印象了。 霍凛川:“霍芝芝呢?” 此话一出,整个车里都安静了下来,本来还伤春感秋的苏明珠更是被二儿子的直言堵得那点子伤感的情绪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虞应棠挑了挑眉,她瞥了眼霍凛川,见他朝她看了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男人,有时候也没外面看起来那么刚正不阿啊,虞应棠忍不住腹诽。 苏明珠知道自己二儿子的性子,不回答这个问题指不定今天回去都不会顺利到家了。 没办法,她只能说道:“芝芝已经被你爸送走了,这次你爷爷奶奶过生日也不会让她来的,你就放心吧。” 霍国良从后视镜看了眼二儿子,开口道:“你这小子,你爸妈我们还不至于老糊涂,说话给老子收着点。” 虽然他也觉得霍芝芝被自己媳妇儿宠坏了,但是他自己想可以,别人要是给苏明珠半点脸色看,他霍国良第一个不答应。 霍家都是出了名的宠媳妇儿,从霍爷爷到霍国良再到霍凛川,没一个不惧内的。 霍凛川点了点头,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虞应棠勾了勾唇,也没有出声,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苏明珠和霍国良对视了眼,皆从双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火车站距离霍家大概有一个小时车程,等四个人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家属院门口有人在候着了。 虞应棠和霍凛川下车时,就看到有一道身影正朝着这个方向张望着。 “那就是奶奶。” 霍凛川低声道,牵起虞应棠的手就快步走了过去。 等两人走到了老人面前,虞应棠看清了霍奶奶的样貌,一头银发挽在脑后,看着应该有六七十岁,但是眉眼间却神采奕奕,一看精气神就倍儿足。 霍奶奶一见到虞应棠和霍凛川就两眼一亮,尤其是当两人走近后,她眼里的光愈来愈亮。 “你就是棠棠吧,我是奶奶,你还记得我不。” 老人家抑制不住欣喜的神情,两眼笑出了褶皱,满意的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盼了这么久,总算把她这如花似玉的孙媳妇给盼来了! 虞应棠笑道:“记得,小时候您经常喊我去吃饭呢。” 霍奶奶连连点头:“对,棠棠你还记得!小时候二狗子就喜欢黏在你屁股后面,奶奶还记得你最喜欢吃桂花糕了,来,快进去,奶奶这次给也给你做了,快进屋尝尝!” 虞应棠任由霍奶奶将她拉进了屋,期间还不忘回头朝霍凛川眨了眨眼,示意她跟上。 霍凛川一脸无奈地看着霍奶奶有了孙媳妇就忘了孙子的模样,无奈一笑,和后面走上来的霍父霍母一起进了屋。 被霍奶奶带进客厅后,虞应棠才发现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见到有人进来,纷纷抬起目光看了过来。 第73章 霍家众人 霍奶奶牵着虞应棠的手说道:“这就是棠棠,凛川的新媳妇,这次是特地赶回来看望我和老头子的。” 虞应棠面带微笑,看向客厅的一众人,年轻点的那对男女应该就是大哥大嫂了。 另外还有两个中年男子坐在一旁,一个面容冷峻,不怒而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股长期处在上位者的气质,虞应棠猜测那人应该是霍家二叔霍国生。 另外一个面孔看着年轻点,穿着一身公安的制服,这位就好认了,是霍家三叔霍国全。 秦元霜抱着儿子开口笑道:“这就是弟妹啊,难怪奶奶您总是念叨,长得真是跟画里面的神仙妃子一样,和二弟一看登对得很。” 她是霍家老大霍怀远的媳妇,嫁进来霍家三年了,给霍家生了个大胖孙子。 他们两口子都在京氏就职,回金陵的时间不多,这次也是因为霍家二老的生辰特意请假赶回来的。 秦元霜性子温婉,深得苏明珠这个婆婆的喜爱,她从后走上前来笑道:“可不说呢,我和国梁当时去岛上的时候一眼见到应棠就喜欢上了,就没见过比她更标志的了。” “行了,你们别打趣她了,棠棠,这是你的大嫂大嫂,那两个是你二叔三叔,你四叔在医院陪床你爷爷,现在暂时不在这儿。” 霍奶奶牵着虞应棠的手介绍道,虞应棠礼貌喊人。 霍家二叔三叔的神色淡淡,在看到虞应棠时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明显察觉到,他们眼底带着淡淡的不喜。 原因她不知道,但是她也不是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的人,见状也淡了笑。 霍国生对这个侄媳妇的印象并不是很好,前阵子霍芝芝就打电话告状了,在他看来,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就能有本事把小姑子气走,也不是什么善良之人。 更别提她的出生了,身为党政机关的统战部干部,他坚定地跟无产阶级站在一起,对这些资产阶级带着天然的坏印象。 但是耐不住自家老母的喜欢,总归不是他的儿媳妇,不然的话他肯定不让这种成分的女人进家门。 认识一圈人后,霍奶奶便拉着虞应棠上了楼,霍凛川被留下和几位叔叔谈话。 二楼餐桌上,霍奶奶端出了一盘桂花糕,笑眯眯道:“来棠棠,尝尝看,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你看看是不是那个味。” 虞应棠见到青花瓷的盘子上摆放了几块袖珍的桂花糕,样式好看精巧,她捧扬地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浓郁的桂花香充斥在口腔中,手工做的桂花糕和现世买的不一样,不是很甜,口感又不腻,带着花香的清爽。 尝到这个味道,虞应棠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隐隐的刺痛传来,她皱起了眉。 “怎么,不好吃吗?” 霍奶奶见虞应棠脸色有些难看,连忙问道,难道多年不做她手艺退步了? 不应当啊,她虽然这些年没怎么亲自下厨了,但是她这手艺可是沿袭自家老娘的,这桂花糕她也尝了的,味道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才是。 虞应棠摇摇头,她等那阵疼痛缓过去后笑道:“不是,味道很好吃~是我刚才突然有点头晕,奶奶你别介意。” 霍奶奶一听,这下哪里还管什么桂花糕好不好吃的了。 连忙用手背贴了贴她光滑的额头关心道:“头晕?是不是感冒了?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二狗子是不是没把你照顾好,惹得你生病了,看奶奶一会就帮你教训他。” 虞应棠听到老人家的话心里一暖,她这个人对人的善恶情绪很敏感,霍奶奶是真心关心她。 她伸手握住老人粗糙的手道:“不是的奶奶,和凛川没关系,我可能是有些低血糖了,没事的,休息一会就好。” 低血糖是虞应棠临时找的借口,从她开启空间日日喝灵泉水后,身体素质就已经上升了几个层次。 刚才闪过的记忆片段太零碎,她猜测应该是原主的亲身经历,只是之前她继承的记忆一直没有小时候和霍凛川相处的细节,怎么这会儿突然开始出现了。 难道记忆也存在延时的? 虞应棠第一次感到有些疑惑,只是现在暂时不是深思这些的好时候,她只能暂且先放放。 霍奶奶一听,不是生病就行,心里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还真别说,棠丫头看着瘦瘦弱弱的,站在凛川身边更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就担心虞家当初出的那些事给这丫头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现在听到这话,她拍了拍虞应棠的手:“那你先休息下,赶车这么久也累了,晚上的时候再下来吃饭,我去把凛川喊上来照顾你。” 虞应棠乖巧点头,听到后半句失笑道:“不用啦奶奶,凛川好久没回来了,爸妈大哥大嫂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要和他说,我自己睡一会就行,就不用麻烦他了。” 虞应棠这话还真不是客套,她现在想独处一下,也方便研究下那些记忆是怎么回事儿。 霍奶奶一听,更是对自己这个孙媳妇的懂事感到欣慰,心里对她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在她印象中,虞应棠小时候虽然漂亮娇气,但是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现在大了还是这样,她没看错人。 “好,那你好好休息,奶奶就不打扰你了。” “这间卧室是凛川的房间,也是留给你们住的,你就睡这间房就好了。” 霍奶奶将她引到一间卧室,里面的装修风格是简约的中式风,床单什么都铺的好好的,房间也很干净,一看就打扫过了。 虞应棠送走霍奶奶后,好奇地打量了下这个房间,见桌上还摆了一些木制的飞机模型,她看了一眼,基本都是手工做的。 除此以外,书桌上还有一张相框,虞应棠凑近看了一眼。 这一下,就有些惊讶了,相框不是她以为的全家福,而是一张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合照。 小女孩漂亮的像洋娃娃,仰着头不情愿地看向镜头,小男孩身高比小女孩矮了一些,站在她身旁,小心翼翼想要去牵小女孩的手。 虞应棠一愣,这个小女孩,看着好眼熟…… 第74章 小时候的记忆 “棠棠,棠棠,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小霍凛川迈着短腿跟在小虞应棠身后,一边喊一边追着,看起来吃力的很。 小虞应棠快步走着,小脸绷的紧紧的,听到身后的呼唤,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你就不能走快点,二狗子。” 小虞应棠不耐烦道,她还赶着要去吃桂花糕呢,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霍凛川见她生气了,连忙哄道:“是我的错,我知道了棠棠,走吧走吧,我快点。” 小虞应棠见他识相,这才抬起高傲的小头颅哼了声,勉强放慢了脚步,嘴里嘀嘀咕咕道:“走得这么慢,也不知道你每天吃那么多都干啥去了。” 虞应棠小时候被养的精细,个子也比同龄人高出许多,相反霍凛川虽然比她大了几岁,但是看着反而和他差不多大。 画面又再次一闪,这次是在一个装修精美的小洋楼里— 小虞应棠正趴在桌子上画画,小霍凛川就在一旁帮她削彩色铅笔。 见女孩子沉浸,他轻手轻脚将彩色铅笔放在女孩的身侧,然后出了门,跑到楼下的厨房。 不一会儿,就端着桂花糕和苹果块走了上来。 小虞应棠画完后,理直气壮地接过点心,眯着眼睛餍足地享用了起来,小霍凛川则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她的画作。 画里面是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旁边还有一只黄色的小狗。 “怎么没有我呀,棠棠,我也想和你在同一幅画里。” 小霍凛川耷拉着脸,哭唧唧道,一张俊脸皱成了包子脸。 小虞应棠吃完点心,拍了拍手指,严肃道:“这是我和爸妈的全家福,你和我们不是一家人,不能在里面。” “可是我也想被你画进去,那我当你的家人吧!” “你姓霍,我姓虞,我们都不是同一个姓,怎么当一家人,不可以的。” “那我改姓,我也姓虞,从今以后我就叫虞凛川,这样可以吗?” 小霍凛川期期艾艾道。 这话让向来机灵的虞应棠难得卡了壳,她有些犹豫,好像确实同姓就可以当一家人了……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时,一道轻笑声从门口响了起来,两个小不点应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身旁还跟着看着年纪年轻了几岁的霍奶奶,妇女打趣道:“凛川你这么轻易就改姓了,是要给我们小应棠做童养夫吗?” 霍奶奶也笑得不行:“也不是不行,我看这个臭小子天天就知道跟在棠丫头身后,别说改姓了,就算让他把大名都改了,他估计也乐得不行。” 虞母笑弯了眼,霍凛川一听,连连点头:“做童养夫就可以和棠棠成为以及爱人了吗?那我愿意,我要给小棠棠当童养夫!” 虽然说童言无忌,但是这番话还是被两个大人听了进去,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 虞应棠是被门把转动声拉回思绪的,霍凛川走进来,便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相框。 一时间回忆涌了上来,他眼里情绪闪了闪,随后笑了笑:“不舒服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虞应棠神色自然地放下相框,坐到了床沿:“参观下你的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霍凛川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到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伸出手帮她捋了捋,挑眉道:“我还有什么秘密?我身上所有的秘密,你该看的该知道的都看过了,知道了……” 猝不及防的车从虞应棠脸上碾了过去,她单手往后一撑,另一只手拽住男人的衬衫,将他扯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是吗,这样最好了,我以为霍团长在这么多年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小秘密呢。” 霍凛川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他凝视着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蛋,声音沙哑道:“我哪里敢……” 虞应棠见他这副模样,满意勾唇,又将他推开,笑道:“和你开玩笑的,不过这张照片,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还留着。”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她大概也能知道,这肯定是霍凛川求着她去拍的。 霍凛川无奈笑了笑:“没办法,只有这么张照片可以让我睹物思人了。” “后来写信给你,你又不理我,打电话电报找你,你统统不理人,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虞应棠一愣,她这会儿想起原主的所作所为了,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从记忆碎片中,她可以感知到,小时候的虞应棠虽然臭屁表现嫌弃霍凛川太弱了,但是内心其实并不排斥。 后面霍家搬走了,两人也没什么接触了,按理来说,就算是看在两家人的面子上,她应该也不会那么厌恶对方才是。 后面退婚骂人,冷暴力的一切行为,俨然都是好像霍凛川做了极度过分的事才会有的反应。 想到这,她不禁开口问到:“你后来一直都在坚持给我写信吗?” 霍凛川苦笑道:“你不理我是你的事,但是我想找你是我的事,我只怕自己惹得你更加讨厌了,但是控制不住找你。” 虞应棠一听,沉默了下来。 她主动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闷声道:“你干嘛这样,说,你是不是见色起意,小时候就被我的美貌迷倒了,这才这么坚持。” 霍凛川对虞应棠的投怀送抱惊喜万分,他抱住妻子,感受到温香软玉在怀。 他低声道:“可能是吧,但是小时候一见到你,我就有一种直觉,你就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 “如果我真的不理你嫁给别人了呢?” 虞应棠故意问道。 “那我就终生不娶了。” 霍凛川淡淡道。 虞应棠一听,不禁加重了抱着他的力道,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因为原著中他就做到了,一生未娶。 后面霍凛川陪着虞应棠休息了一会,便听到门口苏明珠的声音传来:“凛川,应棠,你们醒了吗,老爷子回来了,晚饭也做好了,可以吃了。” 第75章 饭桌风云 主位除了霍奶奶以外,旁边还坐了个老爷子,头发花白,精神气看着不是特别好,穿着中山装。 虞应棠眼神微动,这应该就是霍老爷子了。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老爷子看了过来,老态龙钟的面容上,一双眼睛锐利有神,这是战扬上真枪实弹淬炼出来的洞察力。 “棠棠,你休息好了?身体好些了吗?” 霍奶奶见到虞应棠,连忙招手让她过来。 虞应棠乖巧点头:“好多了,不是什么大事,让奶奶你们担心了。” “你这孩子,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来,到奶奶身边坐。” 霍奶奶身边还有空位,虞应棠扫了下座位,霍家众人都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辈分之分, 霍家的家庭气氛还是比较随和。 除了今天下午见到的几个霍家的叔叔外,虞应棠发现霍家几个婶婶也来了,这样一来一大家子的人就都到齐了。 虞应棠落座后,霍凛川也自然而然坐在了她身边。 “你就是应棠啊,和小时候长得没什么变化。” 霍老爷子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地扯出了一抹笑,霍家的子孙辈从小就在霍老爷子的棍棒教育下长大,也就是后来霍老爷子年纪大了, 不管事了,但是严苛的形象始终深入人心。 虞应棠抿唇笑:“爷爷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这话说的,真是说到了老人的心里去了,霍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被这句夸赞捧的心花怒放。 年纪大的老人,都不服老,尤其是霍家这种上过战扬的红色成份,说再多老人家的丰功伟绩都不及夸他英姿如旧。 虞应棠投其所好,这一句话惹得秦元霜多看了她两眼。 秦元霜怀里还抱着婴儿,苏明珠见状道:“我来抱着吧,你们先吃。” 霍家没有请保姆的习惯,照顾孩子的事情秦元霜和苏明珠亲力亲为。 “凛川,这次回来待多久?” 饭桌上,霍老爷子开口问了句,对于这个二孙子,他是最为看重的,奈何聚少离多,再加上霍凛川性子跟个闷葫芦似得,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行,你也不用整天待在家里陪我们,有时间就带着应棠出去逛逛,刚好游玩下金陵。” 霍凛川没意见,他本来也是这个打算,回来看望二老,正好带虞应棠散散心。 “老爷子,我这次也不能待太长时间,老家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 说话的是霍家老四,霍凛川的四叔,霍国义。 他这次回来看霍老爷子,陪护的人也是他,今儿个就是他把霍老爷子从医院接回来的,所以虞应棠没看见他。 霍老爷子本来和蔼的眼神顿时如锋利的箭一样扫向男人:“你能有什么事,除了天天种你那那几亩田,没老婆没孩子的,搞得跟自己是什么大忙人一样。” 霍老四嬉皮笑脸地,对自家老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霍老爷子生了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成家生子了,再过不久孙子都要出生了。 就这个老四,不务正业的,没个正经工作,在老家一种田就是一辈子。 “老爷子你这话就不对了,种田咋的了!我种田我光荣,咱们老霍家往上数三辈还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主席也说了,劳动最光荣,老爷子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农民,难道你是搞阶级歧视,以为自己是资产阶级!” 老四说话混不楞的,一张嘴就是一大串字符冒出来。 霍家众人都知道他的德行,往日里听他说话都不往心里去,但是这次他话音刚落,气氛就冷凝了下来。 尤其是霍凛川和霍奶奶,脸色依然沉了下来。 再看几个婶子,也都一副看戏的表情。 在扬的谁不知道,霍凛川的新媳妇就是资本家出身的,但是前不久他们就被霍奶奶警告过了,不准在虞应棠面前说起这件事,现在倒是被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四说出来了。 霍国义说完后,本来还觉得没啥,但是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时,霍奶奶已经一个大逼兜子扇了过来。 “老四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阶级歧视的,你心里惦记着田就赶紧回去,这一家团圆的日子说这种话膈应人,真是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霍国义这才反应过来,他讷讷闭上了嘴,急忙看了眼自己的侄子。 霍凛川薄唇抿的紧紧的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但是碍于霍国义的身份,隐忍了下来。 “凛川,四叔不是有意的,你千万别怪四叔。” 霍国义小声道,可怜兮兮看向自己的大侄子,中年男人做成这种表情,看着有几分滑稽的感觉。 霍凛川眉头跳了跳,他当然知道自家这个四叔平时说话不着调,不是故意的,如果真是故意的 ,他第一时间就翻脸了。 霍家老二媳妇出来打圆扬,话确实对着苏明珠说:“嫂子,四弟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这老爷子的生辰,是大好的日子,你劝劝小两口,别搞得等下跟芝芝一样,又走一个家人可了得。” 霍家老二自诩是长辈,不会做和霍国义一样和自己侄子道歉这种拉低身份的事。 更何况,就算说霍国义真的说错话, 那也是长辈,她就不管这老大家的这个老二儿子一副比长辈还能拿乔的样子。 苏明珠拨了拨碗里的菜:“那弟妹你也是知道凛川的性子,我劝不动,况且这也是我们的家事,弟妹你管的太宽了。” 老二媳妇脸一僵,没想到苏明珠会当面下她的面子,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这霍芝芝被这新媳妇挤兑走的事儿,她这当妈的就一点不心疼。 到头来放在心上的还是他们这几个叔叔婶婶,那不是自讨没趣了? 不过她向来是个人精,连忙笑了笑:“看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多嘴了,这确实也不该是我管的,我就是看芝芝那丫头可怜,我们这些个做长辈的从小就看着她长大,这突然人就搬走了,多唏嘘啊。” 话刚说完,霍家大门就被人敲响了,霍芝芝牵着宋婉儿的手站在门口,有些惊慌不定:“婉儿姐姐,这能行吗……” 第76章 宋婉儿 在霍家提出让她搬出去时,她本是万般不情愿,痛哭流涕地和苏明珠忏悔,说自己知错了,以后不会再挤兑虞应棠,一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嫂嫂对待。 然而她的请求被果断地拒绝了,开口的人是霍奶奶。 霍家自从霍老爷子不管事儿后,真正有话语权人就落到了霍奶奶头上。 即便她求到了三位叔叔婶婶那里,也没人敢为她求情。 霍奶奶知道她在金陵做的那些事后,当晚在饭桌上便摔了饭碗,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最后给了霍芝芝两个选择, 选择一:霍家通知她远在西北的亲生父亲和后母,让他们来把她接回去,刚好老四就在西北种田,让他捎上她的父母,也顺路的很。 选择二:搬出回家,自己独立生活,霍家为她找的这份工作不会收回去,她从此以后就安安分分工作,在外也不直接摘了她霍家女儿的头衔,但她实际上却不能够再和霍家人一同生活了。 霍芝芝一听到要把她送到乡下去,吓得哭声都止了,再看到霍奶奶冷若冰霜的神情和不容置喙的语气,她意识到,这次没有人能够再保她了。 于是第二天她就收拾了行李,搬了出去。 只是她并没有搬去霍家给她找的家属房,而是跑去了宋婉儿住处,和她住到了一块。 宋婉儿知道霍芝芝的经历后,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安慰她霍家其他人还是心疼她的,这次只是生她的气。 再怎么说,霍芝芝也是霍家从小养大的,就算霍奶奶心狠,霍父霍母心里肯定对这个女儿还有情分。 等过了气头,就会允许她回去了。 霍芝芝本来还六神无主,一心认为自己没了霍家的庇佑,以后就什么都不是了,更别说让她会那个犄角旮旯的西北乡下了,她就是去跳河也不要去乡下当村姑。 一听宋婉儿的安慰,这才找回了理智,心里对宋婉儿更是感激,而对虞应棠又是恨上了几分。 如果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婉儿姐姐当她的嫂子,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次霍老爷子和霍奶奶过生日也是三叔和她说的,宋婉儿一听,就建议她刚好可以趁这个日子来看望下二老。 于是,便有了两人出现在霍家门口的这一幕。 老三媳妇在饭桌上沉默寡言着,听到门铃声就连忙起身去开门,就看到了两个手挽手的姑娘,手里还带着礼物。 她表情一愣,这下有点难看起来,心里嘀咕,早知道就不开这个门了。 “三婶婶!” 霍芝芝看到她确实开心的很,连忙开口唤道。 老三媳妇这才扯出了一抹笑,装作有点惊讶的样子:“是芝芝啊,刚好我们在吃饭,你是顺路经过的吗?” 这返货惹得霍芝芝脸上的笑一僵,什么叫经过,她是特意过来的!这个三婶婶怎么回事,没看到她手里还提着礼物吗? 老二媳妇眼尖的很,立马就看到了门口的霍芝芝。 “那不是芝芝吗?快进来呀,怎么还站在门口,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家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众人一听,脸色有点难看起来,尤其是霍奶奶,听到霍芝芝的声音,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虞应棠见状,搁下了筷子,看来今晚这顿饭,不会太冷清了。 本来还在怪三婶没眼力见的霍芝芝,一听到二婶婶的声音,眼神一亮,期期艾艾地看向客厅里。 众人见状,都下意识地看向霍老太太,她没发话,就没人敢开口放人进来。 半晌,霍老太太疲惫摆了摆手:“行了,让她进来吧。” 人都到门口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再说老爷子身体才刚好一点,也不适合家里这时候起什么争端。 老二媳妇嘴角勾了勾,就见到霍芝芝连忙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贺礼,走在身后的……还有宋婉儿。 “婉儿,你怎么来了?” 苏明珠也见到来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虞应棠。 宋婉儿梳着两个辫子,容貌清丽,皮肤白皙,站在霍芝芝的身边,更是衬得气质出挑,她笑道:“叔叔阿姨好,听说霍爷爷和奶奶过生日,我正好晚上要上夜班,就路过送上一份贺礼,也是婉儿的孝心。” 宋婉儿这话挑不出错处,她也算是霍家长辈看着长大的,话里话外又说的是路过,分寸感拿捏的极好。 宋婉儿说话的同时,目光不动声色转动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霍凛川,依旧是记忆中器宇轩昂的模样,她心里下意识一喜。 下一秒,又看到了他身侧的女人,仅仅坐在那里,就美的不可方物。 宋婉儿本来在信中听到霍芝芝说虞应棠相貌平凡,出身成分又不好,心里是存着几分自负的。 虽然她搞不清楚为什么霍凛川会娶一个样样不如她的女人,她的容貌、身材、工作、谈吐,哪样拿出来在同龄中都是拔尖的存在。 但是她也常听人说过,男人有时候脑子不清楚也是常有的, 尤其是像霍凛川这种常年在军中的,没接触过多少异性,万一是虞应棠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呢? 抱着这种侥幸,她高低也要来看一眼,这个虞应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是这一眼,就将她满腔的自信击了个粉碎。 如果这都算是样貌平凡的话,那这世界上还有哪个人敢称自己长得美??? 宋婉儿紧紧捏住了手,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放在这个女人的眼前,都是明珠衬顽石一样。 但是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心里万千想法只波动了一瞬间,让人瞧不出任何的端倪。 “难得你还记得,专门跑这么一趟。” 苏明珠接过了贺礼,她知道婆婆肯定不会接的,在众人面前,她到底不忍心让小辈难堪,尤其是她对宋婉儿印象还可以。 “嫂子,说起来婉儿当初和凛川也相看过吧,可惜了凛川眼光挑的很,当初我们还说连婉儿他都看不上,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还得是侄媳妇这样的样貌才能入凛川的眼啊。” 老二媳妇不阴不阳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虞应棠一眼。 第78章 霍家的第一晚 霍奶奶不悦地扫了这个儿媳妇一眼,她生的四个儿子当中,三个儿子成家立业娶媳妇,就老二媳妇最不受她待见。 这老二媳妇,当初刚进门的时候就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做人做事没有一点霍家的风骨。 市井小人的做派,这么多年都还是那副样子,不挑事儿就不得劲,上不得台面的很。 “这不是刚好看到婉儿想起了嘛,妈,你别误会我啊,你也知道我这张嘴,想啥说啥,不过脑子的。” 霍凛川冷冷扫了眼老二媳妇,说道:“二婶,你要是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二叔在统战部任劳任怨这么久,还没教会你谨言慎行?我从始至终只会娶我媳妇儿当老婆,其他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凛川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字里行间撇清自己和宋婉儿的关系。 说话的同时,手掌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虞应棠的手。 宋婉儿脸一白,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难堪的无地自容。 不想在留在这里沦为笑柄,她勉强笑了笑,主动说道:“凛川哥人中龙凤,也只有新嫂子才能配得上了,婉儿没那么好的运气,没有父母在世给婉儿从小就定一段好姻缘,当初可以和霍大哥接触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了。伯父伯母,我还要去上夜班,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团聚了。” 宋婉儿小白花地说出了这番话,明里暗里意思虞应棠命好,她没有她那样的福气。 又间接承认了当年和霍凛川相看的事情,不着痕迹地给虞应棠添堵。 虞应棠本来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见宋婉儿这么一说,倒是看了她一眼。 恰巧,宋婉儿也看向了她,眼底暗藏的嫉妒一闪而过。 霍凛川脸一变,什么叫接触,他和她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这宋婉儿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但他一个大男人,对方又摆出一脸可怜兮兮小白花的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 虞应棠饶有兴致勾了勾唇,不错嘛,这个宋婉儿,还是个绿茶,说话绵里藏针,还叫人挑不出错处。 这霍芝芝和她关系那么好,怎么就没把人家这个优点学个零星半点呢? 宋婉儿离开后,霍芝芝被老二媳妇一把扯下坐到了一旁,霍家众人各怀鬼胎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饭后,霍芝芝本来想留下来,但是被苏明珠回绝了,只能委屈地离开霍家。 等散了扬后,霍老爷子把几个大男人喊进了书房。 霍家老二生了一个女儿,已经出嫁,霍家老三生了对双胞胎,兄弟俩在边境当兵,这次也没赶得回来。 因此霍凛川这一辈,虞应棠就见到了大哥霍怀远。 霍奶奶年纪也大了,吃完饭拉着虞应棠说了几句话,就回房休息了。 等晚上虞应棠刚洗漱完,霍凛川才从老爷子书房回来。 虞应棠手里正拿了一份报纸看着,见他回来,问了句:“回来了?” “嗯,爷爷和我们说了些公事,耽误了些时间。” 霍凛川见媳妇面色如常,并没有被宋婉儿的事情影响,下意识松一口气。 虞应棠见他这副样子,哪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她本就没有把宋婉儿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不过是妾有情郎无意的关系而已。 霍凛川对她的感情,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现在她最关心的事情是,今天她脑子里闪过的那些记忆,她总有种是真实发生过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在虞家生活的并不是原主,而是她本人。 当初她穿过来的时候,脑子里继承的只有原主十八岁以后的记忆。 而她很清楚的记得,书里也没有写过任何关于原主小时候的情节。 毕竟原主只是一个炮灰女配,只需要发挥好给主角们当脚蹬子的作用就行。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继承的记忆和亲身经历的记忆,完全是两码事。 就比如说,她继承的原主十八岁以后的那些事,虽然她知道原主如何被男配和叔叔婶婶忽悠,傻乎乎把虞家的财产交出去。 但是这些事情是她在脑海中看了一遍原主的经历,她并没有原主的感受,始终是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而这次她脑中闪过的那些幼年的记忆,却像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每个瞬间的感受她都能记得。 “媳妇?” 虞应棠从沉思中回神,笑了笑:“你许久才回来一次,和家人待久一点也没事。”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如果真的是她亲身的经历,那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记忆,到时候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霍凛川从身后抱住她,感叹了句:“媳妇,你真好。” “对了媳妇,明天我带你去逛逛金陵吧。” 霍凛川提议。 虞应棠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一件事:“好,刚好我们去下草药堂。” “草药堂?” 霍凛川疑惑。 虞应棠说道:“嗯,爷爷这次摔了是扭伤了脚,今天我和奶奶说了,明早给爷爷把个脉,抓点药给奶奶煲药膳给爷爷吃,调理下身体。” 霍凛川点头:“行,听你的,媳妇儿。” 两人又说了会话,就早早上床休息了,赶了两天的路,两个人都累的够呛。 第二天,两人洗漱完下楼后,霍奶奶和苏明珠刚做好早餐。 霍爷爷和四叔在院子里下棋,老二和老三不见踪影。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虞应棠今天穿了一身工装服,清爽又轻便,头发扎成了马尾,看着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霍凛川今天也穿了一身休闲服,往日总是戴着军帽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间,清爽阳光。 霍奶奶笑眯眯问道,看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奶奶你忘啦,昨天我们说了啥?” 虞应棠眨了眨眼睛,走到了霍奶奶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霍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奶奶当然记得,这不是怕你太累了,想让你多休息会儿。” 第79章 回春堂 一家人在瓷碗碰撞的轻响里,默默吃着饭,满是家常的暖意。 虞应棠拿起肉包咬了一口,皮薄馅足,鲜美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她抬眼看向苏明珠:“妈的手艺也太好了,这包子比我在海岛吃的酒楼里的还香。” 苏明珠被夸得眉眼弯弯,连忙摆手:“就是家常做法,你要是爱吃,回头我教你,或者等你回海岛前,我多包点冻上,你带着路上吃。” 霍凛川剥了个茶叶蛋放到虞应棠碗里,语气自然:“她就爱鼓捣这些,你要是想学,回头让妈把方子写下来。” 霍奶奶坐在主位,看着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时不时给虞应棠夹一筷子菜:“棠棠,你别客气,咱们霍家没有那些虚礼,你要是喜欢吃什么,尽管说就行。” 一旁的双胞胎小子刚扒完一口粥,插嘴道:“祖奶奶这是偏心,以前我想吃个肉包,您还说我嘴馋,现在新嫂子来了,您就让她吃肉包!” 霍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么?棠棠是第一次来金陵,又是凛川的媳妇,自然要好好招待。你要是想吃,自己跟你妈说去去。” 虞应棠被这家人的互动逗笑了,转头看向院子里下棋的霍老爷子和大哥,扬声问道:“爷爷,大哥,你们不过来吃早餐吗?粥要凉了。” 霍老爷子头也没抬,手里捏着棋子沉吟:“你们先吃,我和远亭分个胜负再吃。” 霍怀远连忙摆手:“爸,您那棋艺也就欺负欺负我,别在弟妹面前献丑了。” “你小子找打!” 霍老爷子笑着拿起一枚棋子作势要扔,霍怀远连忙躲到霍奶奶身后,惹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早餐,虞应棠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走到院子里给霍老爷子把脉。 霍老爷子刚和霍远亭下完棋,坐在石凳上歇着,见她过来,伸手递过手腕,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见过的医生不少,可虞应棠看着年纪轻轻,他倒想看看这孙媳妇的医术到底怎么样。 虞应棠指尖搭在霍老爷子的脉搏上,指尖微凉,神情专注。她的手指纤细,却稳得很,指尖轻轻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 片刻后,她收回手,又看了看霍老爷子的舌苔,捏了捏他受伤的脚踝:“爷爷,您这脚是旧伤加新伤,年轻的时候应该扭过一次,没彻底养好,这次又摔了,淤血积在里面,所以走路才疼。” 霍老爷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没错没错,我年轻的时候在部队训练,从单杠上摔下来扭了脚,那时候条件苦,随便敷了点草药就完事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留着病根。” “您这体质偏虚,肝肾不足,所以恢复得慢。” 虞应棠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纸笔,刷刷写下药方。 “我给您开个方子,先抓药熬着喝,活血化瘀,再配合外敷的药膏,三天换一次,不出半个月,您这脚就能正常走路了。另外我再给您配个药膳的方子,奶奶每天给您炖着吃,补补身子,顺便调理下您的老寒腿。” 她写药方的字迹娟秀却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规整,霍老爷子凑过去看了看,药方上的药材他大多认识,配伍却很讲究,不像普通郎中那样堆砌药材。 “你这方子,看着比军区医院的老中医开的还细致。” 霍老爷子忍不住赞叹。 “爷爷过奖了,不过是家传的手艺,略懂皮毛。” 虞应棠把药方叠好递给苏明珠,“妈,麻烦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外敷的药膏我现在就配。” 苏明珠接过药方,连忙应下:“没问题,我这就去。” 霍凛川站在一旁,看着虞应棠熟练地从医药箱里拿出各种药材,捣碎、混合、调制成膏,动作行云流水,眼底满是骄傲。 他知道媳妇医术好,却还是第一次见她正经给人看病,那专注的模样,比在海岛时又多了几分魅力。 配好药膏,虞应棠给霍老爷子的脚踝敷上,又用纱布仔细缠好:“爷爷,这药膏敷上会有点发热,是正常的,别用手去抠。” “好,好,听你的。” 霍老爷子看着脚踝上的纱布,心里暖烘烘的,这孙媳妇不仅长得好看,医术还好,凛川这小子真是走了大运。 一切收拾妥当,虞应棠和霍凛川便出发去金陵的老街。 霍凛川开了辆军用吉普车,是部队分配的,车身有些旧,却很结实。 他帮虞应棠拉开车门,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朝着老街的方向驶去。 金陵的老街在秦淮河畔,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透着浓浓的江南韵味。 此时正是上午,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卖早点的小贩,有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的老人,还有挎着篮子买菜的妇人,热闹又温馨。 虞应棠打开车窗,微风拂过,带着秦淮河的水汽和街边小吃的香气,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金陵的老街比我想象中还要有味道。”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 霍凛川握着方向盘,余光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前面就是最大的草药堂,叫‘回春堂’,是金陵老字号了,药材很齐全。” 车子在回春堂门口停下,虞应棠和霍凛川下了车,走进药堂。 回春堂的门面是古朴的木质结构,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摆着两盆绿植,走进里面,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扑面而来。 药堂很大,靠墙摆着一排排药柜,每个药柜上都贴着药材的名称,伙计们正忙着抓药、称药,忙得不亦乐乎。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坐在堂中,戴着老花镜给人把脉,见虞应棠和霍凛川进来,抬眼扫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问诊。 虞应棠走到药柜前,报出药方上的药材,伙计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小姑娘,你这药方上的药材配伍很特别,是哪位郎中开的?” “是我自己开的。” 虞应棠淡淡说道。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姑娘,你别开玩笑了,这么年轻哪会开药方?还是让你家大人来吧。” 霍凛川上前一步,沉声道:“这药方是我媳妇开的,给我爷爷治脚伤的,你只管抓药就是。” 伙计见霍凛川穿着军装,气质凛然,不敢再怠慢,连忙拿起戥子开始抓药。 虞应棠站在一旁,看着伙计抓药,忽然皱起眉头:“等一下,你这当归是熏过硫磺的,不能用。” 伙计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服气:“小姑娘,你懂什么?这当归是我们药堂新进的,品相好得很,怎么会熏过硫磺?” “熏过硫磺的当归颜色偏白,闻着有一股刺鼻的酸味,而正宗的当归颜色是黄褐色,带着淡淡的药香。” 虞应棠拿起一片当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递给老中医,“老大夫,您看看。” 老中医放下手里的脉枕,接过当归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沉了下来:“确实是熏过硫磺的,把这批当归都撤下去,以后不许进这种劣质药材!” 伙计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点头:“是,是,我这就撤。” 老中医看向虞应棠,眼中带着赞赏:“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有这么好的眼力,不知是师从何门?” 第80章 闲逛金陵 虞应棠浅笑着回应,语气谦逊却不卑不亢。 老中医闻言,愈发赞许地点头:“原来是家学渊源!看你辨药材的眼力、论配伍的思路,绝非只懂皮毛。这方子上的‘当归配丹参’,既活血又不伤气,针对旧伤来说再好不过,比我这老头子想的还要周全几分。” 说罢,老中医亲自走到药柜前,拿起戥子,亲自为虞应棠抓药。 他枯瘦的手指捻起药材,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无误后才小心放进纸包,每一味药都称得精准,包好后还在纸包上用毛笔标注清楚用法用量,动作间尽是老匠人的严谨。 伙计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这会儿见老掌柜对这年轻姑娘如此看重,更是不敢有半点马虎,只在一旁帮忙递纸包、系绳结。 霍凛川就站在虞应棠身侧,手里提着先前空着的布袋子,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大概十分钟左右时间,所有药材都已抓齐。 老中医将最后一个纸包递给虞应棠,又递过一张纸条:“这是我补充的两味药膳食材,和你方子上的搭配,对老爷子的肝肾更有益处,你回去试试。” “多谢老大夫。” 虞应棠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布袋子里,又从口袋里掏出钱票付了账。 老中医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客气,能遇到你这样懂行的年轻人,是老头子的缘分。以后若是有药材上的疑问,或是想探讨医术,随时来回春堂找我。” “一定。” 虞应棠点点头,硬是把钱放在了桌上,和霍凛川一同向老中医道别,转身走出了回春堂。 刚踏出药堂门槛,阳光便铺了满脸,比刚才进药堂时更暖了些。 街边的喧嚣声重新涌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 “糖芋苗 —— 刚出锅的糖芋苗”,布庄的老板娘正笑着招呼客人,竹编铺里传来沙沙的编织声,一派烟火繁盛的模样。 霍凛川自然地接过虞应棠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子,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累不累?刚才和老大夫聊了那么久。” “不累,老大夫懂行,聊得很投机。” 虞应棠摇摇头,眼底还带着几分雀跃,“没想到回春堂真是块宝地,不仅药材齐全,老大夫的医术也这么高明,以后要是有需要,倒是不用愁了。” “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再来。” 霍凛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前面巷口有个卖桂花糕的摊子,是老街里的老字号,我小时候来金陵,每次都要缠着爷爷买两块,味道特别正宗,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 虞应棠一听 “桂花糕” 三个字,眼睛更亮了。 在海岛的时候,物资匮乏,想吃点这样的小点心都难,如今到了金陵老街,自然要好好尝尝这地道的江南风味。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哒哒” 声。 走到巷口,果然看到一个推着小车的老汉,车上摆着一个木质的食盒,盖着干净的白布,旁边挂着一块小木牌,写着 “张记桂花糕”。 老汉正用油纸包着桂花糕,递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脸上满是慈和的笑。 “张大爷,来两块桂花糕。” 霍凛川走上前,熟稔地开口。 张老汉抬起头,看到霍凛川,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是凛川啊?好些年没见你了,都长这么大了!这是你媳妇?” “是,张大爷,这是我媳妇。” 霍凛川笑着介绍,又指了指虞应棠,“媳妇儿,这是张大爷,他的桂花糕,是整个老街最好吃的。” 虞应棠笑着和张老汉打招呼:“张大爷好。” “好,好,姑娘长得真俊!” 张老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麻利地拿起两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给虞应棠,“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虞应棠接过油纸包,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浓郁的桂花香透过油纸渗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桂花糕,上面撒着一层金黄的桂花,咬一口下去,软糯香甜,桂花香在嘴里散开,甜而不腻,口感细腻得像是要化在舌尖。 “好吃!” 虞应棠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难怪你小时候总缠着爷爷买。” 霍凛川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着的桂花碎:“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要是喜欢,咱们多买几块带回去给奶奶和妈尝尝。” “好啊好啊!” 虞应棠连忙点头,又看向张老汉,“张大爷,再给我来十块,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没问题!” 张老汉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包桂花糕,一边包一边和霍凛川唠嗑,“凛川啊,你现在可出息了,听说在部队当团长了?你爷爷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托张大爷的福,还行。” 霍凛川笑着回应,语气谦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老妇人的呻吟:“哎哟…… 我的胸口……” 虞应棠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石阶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捂着胸口。 她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旁边还放着一个菜篮子,里面的青菜散了一地。 周围有几个路人围了过来,却没人敢轻易上前帮忙。 “不好。” 虞应棠心里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桂花糕,快步走了过去,蹲在老奶奶身边,轻声问道,“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胸口疼?” 老奶奶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有些发紫,艰难地说:“是…… 喘不上气…… 胸口像压着块石头……” 第81章 回忆碎片 说着,虞应棠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小瓶银针,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垫在老奶奶的手腕上,快速消毒后,捏起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在了老奶奶手腕的内关穴上。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指尖微微转动银针,眼神专注而认真。 霍凛川也快步跟了过来,挡在虞应棠和围观的路人之间,维持着秩序,又轻声安抚老奶奶:“奶奶,您别害怕,很快就会好的。”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这姑娘看着这么年轻,会看病吗?” “别是瞎折腾吧,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 “看她身边的男人穿着军装,应该不是坏人吧……” 霍凛川听到这些议论,眉头皱了皱,刚要开口,就见老奶奶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些许,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 “好多了…… 好多了……” 老奶奶喘了口气,握着虞应棠的手,感激地说,“姑娘,谢谢你…… 真是谢谢你……” 虞应棠松了口气,拔出银针,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包药粉,递给老奶奶:“奶奶,这是理气止痛的药粉,您回去用温水冲服,一天两次,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回春堂找李老大夫,就说是我介绍的。” “好,好,我记住了!” 老奶奶连忙接过药粉,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要塞给虞应棠,“姑娘,这是药钱,你可一定要收下!” 虞应棠笑着摆手:“奶奶,不用了,一点小忙而已,您快回家休息吧,别在这儿吹风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石阶上的老奶奶,连忙蹲下身:“妈,您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您!” “是你儿子吧?” 虞应棠问道。 老奶奶点了点头,指着虞应棠,对中年男人说:“多亏了这位姑娘,我刚才胸口疼得厉害,是她救了我!”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站起身,对着虞应棠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虞应棠扶起他,“你快带奶奶回家吧,让她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好,好!” 中年男人连连应下,小心翼翼地扶起老奶奶,又对着虞应棠和霍凛川道谢,才慢慢离开了。 围观的路人见老奶奶没事,又听到中年男人的道谢,纷纷对虞应棠竖起了大拇指:“这姑娘真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好!” “还是军人的媳妇有本事!” “刚才是我们错怪她了……” 虞应棠笑了笑,没在意这些议论,转身拿起地上的桂花糕,刚要说话,却被霍凛川一把揽进了怀里。 “媳妇,你真厉害。” 霍凛川的声音里满是骄傲和心疼,“刚才看到你扎针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了把汗。” “我心里有数呢。” 虞应棠靠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过是常见的心悸,扎内关穴最有效了,不会有事的。” 霍凛川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宠溺:“不管有没有数,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要是遇到棘手的情况,先找医生。” “知道啦,霍团长。” 虞应棠故意学着他平时说话的语气,惹得霍凛川笑了起来。 两人又在老街逛了一会儿,霍凛川给虞应棠买了糖芋苗、梅花糕,还有几样江南特色的小点心,都装进了布袋子里。 虞应棠则在一家老银铺前停了下来,铺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银饰,其中一个刻着海棠花的银锁,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那银锁的样式很古朴,锁身上的海棠花刻得栩栩如生,和她脑海中偶尔闪过的模糊片段里的东西,竟有几分相似。 她不由自主地走进铺子里,拿起那把银锁,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银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正拿着这样一把银锁,轻轻放在一个小女孩的手里,笑着说:“囡囡,这是给你的生辰礼……”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抓不住,只留下一阵莫名的心悸。 “应棠?怎么了?” 霍凛川注意到她的异样,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虞应棠回过神,放下银锁,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银锁挺好看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银铺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见她盯着那把银锁,笑着说:“姑娘好眼光,这把银锁是老样子了,几十年前在金陵很流行,很多大户人家都给孩子打这样的锁,寓意长命百岁。” “几十年前?” 虞应棠心里一动,追问了一句,“老板,您还记得几十年前,有没有姓虞的人家,来您这儿打过人这样的银锁?” 老老板想了想,摇了摇头:“年代太久了,记不清了。那时候来我这儿打银锁的人家多着呢,姓虞的…… 好像是有过这么一户,是个很漂亮的太太,带着个小姑娘,不过具体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虞应棠的心跳微微加快,姓虞的太太,带着小姑娘…… 难道是她的母亲? 可她穿过来的时候,继承的原主记忆里,并没有这些片段,书里也从未提过原主小时候的经历。 霍凛川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握住她的手:“别多想了,要是想知道,我们以后慢慢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奶奶该担心了。” 虞应棠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对着老老板笑了笑,和霍凛川一同走出了银铺。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应棠靠在霍凛川的身边,手里提着满满的点心和药材,心里却乱糟糟的 ——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片段,到底是什么?原主的过去,难道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霍凛川感受到她的不安,轻轻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温柔:“别担心,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着你。就算查不到也没关系,我们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好。” 虞应棠抬头看向他,见他眼底满是真诚的宠溺,心头的不安渐渐消散。 两人坐上军用吉普车,霍凛川发动车子,朝着霍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霍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明珠早就做好了晚饭,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可算回来了!奶奶都问了好几遍了,药材都抓齐了吗?” “抓齐了,妈,还麻烦老大夫补充了两味药膳食材。” 虞应棠笑着把药材递过去,又把手里的点心分给苏明珠,“这是老街的特色点心,您尝尝。” 霍奶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拉着虞应棠的手,仔细瞧她:“棠棠,累坏了吧?快进屋歇会儿,饭都快凉了。” “不累,奶奶,我们在老街玩得很开心,还吃了好多好吃的。” 虞应棠挽着霍奶奶的胳膊,跟着她走进屋里。 饭桌上,虞应棠把今天在老街帮老奶奶看病、遇到老中医的事说了一遍,霍家人听了,都对她赞不绝口。 霍老爷子更是笑着说:“好丫头,不仅医术好,心也善,我们霍家没看错人!” 霍凛川坐在虞应棠身边,不停给她夹菜,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一家人说说笑笑,瓷碗碰撞的轻响里,满是温馨的暖意,比窗外的夕阳还要让人觉得温暖。 晚饭后,虞应棠帮着苏明珠收拾完碗筷,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漱,霍凛川走了进来,从身后抱住她:“媳妇,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老街很好玩,点心也很好吃。” 虞应棠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就是…… 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小时候的事,又不太真切。” 霍凛川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别着急,慢慢来。要是想查,明天我陪你去老街问问那些老街坊,说不定能问到点什么。” “好。” 虞应棠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第82章 登门道谢 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还夹杂着熟悉的苍老声音:“霍团长在家吗?” 虞应棠和霍凛川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拉开门一看,果然是昨天在老街救下的老奶奶,身边站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篮,里面装着水灵的青菜、带着露水的萝卜,还有一坛封得严实的酱瓜,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奶奶,您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虞应棠快步迎上去,见老奶奶面色红润,精神头比昨日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 老奶奶紧紧攥着虞应棠的手,眼眶都红了,语气却满是感激:“姑娘,多亏了你啊!我回家冲了你的中药,不到半个时辰胸口就不闷了,一夜睡得安稳极了!这是我儿子宋建国,在友谊医院做行政干事,今天特意来和你道谢。!” 说着,她拉过身边的中年男人,眼神里满是骄傲。 宋建国上前一步,对着霍凛川和虞应棠郑重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真诚与敬佩:“霍团长,虞姑娘,昨日大恩不言谢!我母亲有老毛病,发作起来凶险得很,若不是您二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虞应棠伸手扶起他,嘴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宋同志客气了,就是随手帮个忙,既然路过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宋建国直起身,敬佩更甚:“虞小姐不仅医术好,心肠更热!不瞒您说,友谊医院最近正想请些有真本事的民间医者交流经验,尤其是擅长针灸的,昨日又亲眼见您救我母亲,心里便有了个想法。” 虞应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眉眼间尽是资本家小姐的飒爽大气:“宋同志是想让我去医院交流交流?” 她倒没多想,只觉得能和医院的人探讨医术也不错,更何况,或许还能借着去医院的机会,在金陵多待几天,查查那些模糊的记忆片。 苏明珠这时也迎了出来,见两人提着东西,连忙笑着接过竹篮:“快进屋坐,外面风大!” 说着,就往屋里引他们,热情得不行。 霍奶奶也从屋里走出来,一看见老奶奶就笑了:“快进来歇着,正好早饭刚做好,都是家常便饭,尝尝我家棠棠昨天从老街买回来的桂花糕,她特意给你留了不少呢!” 老奶奶本想推辞,却架不住霍家人这般热情,再加上虞应棠拉着她的手劝了两句,只好拉着宋建国跟着进了屋。 霍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见家里来了客人,也收了势,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来客人啦?是棠棠昨天救的那位大娘吧?快屋里坐!” 他早就听霍凛川说了这事,对自家孙媳妇的本事赞不绝口。 饭桌上,苏明珠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刚蒸好的肉包和几碟爽口的小菜,还有虞应棠昨日从老街买回来的桂花糕。 老奶奶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称赞:“这桂花糕真地道!比我年轻时在金陵大户人家吃的还香,姑娘你真会买!” 虞应棠笑着说,顺手给老奶奶夹了个肉包,“您尝尝我妈的手艺,这肉包皮薄馅足,都是新鲜的肉,可香了。” 一桌子人有说有笑,气氛热络得很。 宋建国和霍凛川聊起了军区和医院的合作事宜,两人越聊越对味。 霍老爷子偶尔插几句话,还时不时夸虞应棠几句,把她当成亲孙女疼。 就在这时,老奶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虞应棠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仔细回忆什么。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虞小姐,我咋觉得你看着这么眼熟呢?好像十几年前在金陵老街见过似的。” 这话一出,桌上的热闹劲儿稍稍顿了顿。 虞应棠的心莫名快了半拍,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她心里泛起一丝期待,或许老奶奶见过的,是原主和她母亲? 霍凛川也停下了话头,目光落在老奶奶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自然的关切。 老奶奶捻着手指,仔细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记不太清了,年头太久啦。好像是十几年前,在金陵老街的巷口,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小姑娘,跟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太太买糖芋苗。那小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眼睛水灵得很,身上穿的小裙子都是精致的料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跟你现在的模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旗袍太太、老街巷口、糖芋苗、大户人家…… 这些词语像小石子一样在虞应棠的脑海里炸开,竟和她之前闪过的模糊记忆片段完美重合。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声音里都带了点不稳:“奶奶,您还记得那个太太和小姑娘姓什么吗? “姓啥倒是没印象了。”老奶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只记得那太太说话温温柔柔的,身上带着股淡淡的药香,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她们好像就住在老街附近的一个大院子里,门口种着两株海棠花,可好看了。我后来还在回春堂见过几次,看样子是带着小姑娘去抓药的,听老中医喊她‘虞太太’。” 虞太太!回春堂! 虞应棠的心猛地一跳,瞬间想起昨日在回春堂抓药时,老中医也曾提起过,几十年前有位姓虞的太太带着小女儿来打银饰。 难道老奶奶说的,就是原主和她的母亲? 早饭过后,宋建国陪着老奶奶起身告辞。 临走前,宋建国特意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笑着约定了下周接虞应棠去友谊医院。 虞应棠和霍凛川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第83章 “安分守己” 虞应棠站在廊下,心头却不像这院落般平静。 “虞太太”……“回春堂”……“海棠花”……这些信息和她脑海中那些零碎却愈发清晰的记忆片段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明确的可能性。 那位十几年前带着小女儿出现在金陵老街、气质温婉、身上带着药香的“虞太太”,极有可能就是她的生母。 而那个被母亲牵着手、梳着小辫、在老街买糖芋苗的小姑娘,很可能就是童年时代的原主。 这个认知让虞应棠的心跳有些失序。 她穿越而来时,继承的原主记忆是从十八岁父母双亡后开始的,对于更早的童年往事,尤其是去往沪市前在金陵的生活,几乎是一片空白。 书中也从未详述原主的幼年经历。 可现在,这些看似偶然的线索,却仿佛一把钥匙,她总觉得有些扑朔迷离的真相就快被揭开。 很可能和她莫名其妙穿书有很大的联系。 下午,她和霍凛川再次去到了回春堂。 药堂里此刻病人不多,李老大夫正戴着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小憩。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皮,见是虞应棠和霍凛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你们小两口啊,药材有什么问题吗?” “李老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虞应棠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药材很好,谢谢您。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您打听点事。” “哦?什么事,坐下说。” 李老大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虞应棠和霍凛川坐下后,虞应棠斟酌着开口:“老先生,您昨天提到,几十年前,有位姓虞的太太,曾带着小女儿来贵店抓过药,还打过银饰?” 李老大夫闻言,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仔细打量了虞应棠几眼,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是啊,是有这么一位虞太太。说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虞应棠脸上,带着几分追忆,“姑娘你的眉眼,和那位虞太太,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这通身的气度,简直如出一辙。” 虞应棠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下激动,追问道:“那您还记得,那位虞太太全名叫什么?住在哪里吗?她……她后来怎么样了?” 李老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全名是真记不清了。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局势也乱。只记得大家都称呼她‘虞太太’或者‘虞师母’。她似乎懂些医理,尤其精通药理,偶尔会来我这里交流些药材的炮制心得,为人很是谦和。她住在老街后面那条‘仁寿里’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门口确实种着两棵西府海棠,年年开花,好看得很。” 仁寿里!海棠树!这与老奶奶的说法完全吻合! “那她后来呢?” 霍凛川见虞应棠情绪有些波动,替她问道。 “后来……”李老大夫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大概……好像是五几年中的时候吧,具体记不清了。有一天,虞太太和她丈夫虞先生带着小女儿,突然就搬走了。走得挺急的,也没说去哪里。街坊邻居传言纷纷,有的说是虞先生工作的大学迁到外地了,有的说是……说是他们家成分有些问题,回老家避风头去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那院子后来也充公了,现在好像住进了好几户人家。” “成分问题……” 虞应棠喃喃道。 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虞家后来会从金陵迁回沪市,以及为什么原主记忆中对此讳莫如深。 在那个年代,很多家庭变故都与“成分”二字脱不开干系。 虞应棠和霍凛川两人在会回春堂呆了许久,等出来时,虞应棠的脸上若有所思。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回春堂。 刚走到巷口,却迎面碰上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霍家二叔霍国生和二婶赵秀英。 霍国生依旧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色严肃,赵秀英则穿着时下流行的“的确良”衬衫,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精明算计的神情。 “二叔,二婶。” 霍凛川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 虞应棠也跟着叫了人。 霍国生的目光在霍凛川和虞应棠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虞应棠脸上停顿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凛川,应棠,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的语气带着审视,回春堂这一带,以前可是有不少“有问题”的旧宅。 赵秀英眼珠一转,脸上堆起假笑:“哎呦,可真巧啊!凛川是带媳妇儿来逛老街?怎么逛到这背巷里来了?这儿可没什么好看的。” 她话里有话,眼神不住地往虞应棠身上瞟。 霍凛川神色不变,淡然道:“我们夫妻随便走走,认认路。二叔二婶这是?” 霍国生沉声道:“有个老同事住附近,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虞应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侄媳妇,听说你昨天在街上救了人?还会针灸?年纪轻轻的,本事不小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合着霍国生那严肃甚至略带挑剔的表情,总让人觉得不那么舒服。 虞应棠能感觉到,这位二叔对她这个“资本家”出身的侄媳妇,似乎有种根深蒂固的不喜和戒备。 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二叔过奖了,只是跟着家里长辈学过一点皮毛,碰巧用上而已,谈不上什么本事。” “哦?虞家……还懂医术?” 霍国生意味深长地追问了一句。 虞应棠心里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我祖母年轻时略通医理,教我认过些药材,让二叔见笑了。” 霍国生“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减少。 赵秀英在一旁插嘴道:“要我说啊,这女人家,还是本分点好。医术什么的,那是正经医生干的事。咱们军属,最重要的就是思想端正,不给组织添麻烦,凛川你说是不是?” 她这话明显是冲着虞应棠去的,暗讽她不安分。 霍凛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二婶,我媳妇救人于危难,是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是值得表扬的好事。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不安分?难道见死不救就是思想端正?” 赵秀英被噎得脸一红,讪讪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霍国生瞪了赵秀英一眼,呵斥道:“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他又看向霍凛川,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长辈的架子,“凛川,你二婶心直口快,没坏心。不过,你们年轻,有些事要多注意影响。尤其是你,身份特殊,更要谨言慎行。” 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还是在点霍凛川,让他管好自己“成分特殊”的媳妇。 霍凛川下颌线绷紧,正要开口,虞应棠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抢先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说道:“二叔提醒的是,我和凛川会注意的。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就不打扰二叔二婶了。” 她不想在此地与霍国生夫妇多做纠缠,毫无意义。 霍国生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番应对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去吧。” 霍凛川压下心头火气,对霍国生点了点头,便揽着虞应棠,与她一同转身离开。 走出回春堂,直到拐上大街,他才低声对虞应棠说:“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 虞应棠笑了笑,眼神清明:“我没事。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只是更加确定,追寻我母亲过去的事,需要更谨慎些。” 霍国生的态度让她明白,在有些人眼里,她的出身始终是个“原罪”,与“资本家”相关的过往,很容易被拿来大做文章。 霍凛川握紧了她的手:“有我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第84章 参观友谊医院 虞应棠白日里大多陪着霍奶奶说话,或是帮着苏明珠料理些家务,闲时便整理自己带来的画稿,偶尔也会根据霍老爷子的恢复情况,微调药膳的方子。 霍凛川则被霍老爷子抓着下棋,或是被霍国良叫去书房谈论些军务时事。 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倒是惬意。 约定去友谊医院日子转眼即至。 这天一早,宋建国果然准时开车来到了霍家小院外。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精神抖擞,见到虞应棠和霍凛川,热情地迎了上来。 “霍团长,虞同志,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出发?” 宋建国笑容满面,语气恭敬。 经过上次虞应棠救治他母亲一事,他对这对年轻夫妇是打心眼里感激和敬佩。 “麻烦宋同志了。” 霍凛川点点头,替虞应棠拉开了吉普车后座的门。 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便装,虽不如军装笔挺,但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气质依旧引人注目。 虞应棠今天穿得比较正式,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配着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梳在脑后,显得干练又清爽。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她整理好的部分医案笔记,既然要去交流,她想着或许也能让医院的宣传科看看,万一有合作的机会。 车子驶过清晨的金陵街道,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友谊医院。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综合医院,灰白色的苏式建筑群显得庄严肃穆。 门口悬挂着红色的十字标志,进出的人员神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宋建国显然是这里的熟面孔,门卫见到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便放行了。 他直接将车停在了行政楼前,引着霍凛川和虞应棠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挂着“副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前。 “李副院长,您等的客人到了。” 宋建国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面容和蔼的老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他就是友谊医院的副院长李思明。 “这位就是虞应棠同志吧?果然年轻有为,气度不凡啊!” 李副院长热情地与虞应棠握手,又看向霍凛川,“这位是霍团长吧?久仰大名,真是郎才女貌,欢迎欢迎!” 双方寒暄落座后,李副院长开门见山:“小虞同志,建国都和我说了,你医术精湛,尤其一手针灸技法,令人赞叹。我们医院最近确实想在中医科,特别是针灸理疗方面加强一下力量,也希望能多和民间的优秀医者交流学习。今天请你来,一是想请你参观一下我们医院的中医科,看看环境;二来,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科里有几位病情比较有代表性的病人,也想请你帮忙会诊一下,提提宝贵意见。” 虞应棠落落大方地回应:“李副院长您太客气了。交流学习不敢当,我只是跟着长辈学过些皮毛,能有机会来友谊医院参观,向各位前辈老师学习,是我的荣幸。会诊更谈不上,如果我的浅见能对病人的康复有一点点帮助,那我义不容辞。”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辞得体,让李副院长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又聊了几句,李副院长便亲自带着虞应棠和霍凛川前往中医科。宋建国因为还有行政事务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中医科在医院主楼的三楼,占据了不小的区域,有诊室、治疗室和药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香。李副院长先带他们大致参观了一下,介绍了几位坐诊的老中医。这几位老中医初见虞应棠如此年轻,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但听到李副院长的介绍,尤其是提到她曾用针灸急救心疾患者后,态度都郑重了不少。 参观完科室,李副院长便领着他们来到一间治疗室。 里面已经有几位病人在等候,都是李副院长提前安排好的,病情各有特点,有顽固性风湿痹痛,有中风后遗症,还有一位是长期失眠伴有焦虑的干部。 虞应棠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先恭敬地请科室里一位姓王的老中医先做诊断。 王老中医资历很深,见虞应棠如此懂礼数,心下满意,便仔细地为每位病人望闻问切,说出了自己的诊断意见和用药思路。 等王老中医说完,虞应棠才上前,她诊脉极为仔细,问诊也切中要害,不仅关注病症本身,还细致地询问病人的生活习惯、情绪状况。 轮到那位失眠的干部时,她甚至通过观察对方舌苔和眼睑,判断其可能有轻微的肝郁化火,并建议其在用药的同时,配合一些疏肝解郁的茶饮和情绪疏导。 她的见解独到,分析入理,不仅让几位老中医频频点头,连那位原本因为虞应棠年轻而有些疑虑的干部病人,在听她说完后,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连声道:“小虞同志说得在理,在理啊!我这心里憋闷的事,确实不少……” 轮到需要针灸治疗的风湿病人时,虞应棠征得病人和王老中医同意后,才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她下针精准,手法娴熟,看得几位老中医眼神发亮。那风湿病人原本疼痛难忍的关节,在行针片刻后,竟明显舒缓了许多,忍不住惊喜道:“哎!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热乎乎的,舒服!” 这一下,治疗室里几位原本还对虞应棠持观望态度的医生和病人,算是彻底信服了。 李副院长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连声对霍凛川说:“霍团长,你这位爱人,真是不得了啊!人才,难得的人才!” 霍凛川站在一旁,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难以掩饰的骄傲,泄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他的媳妇,无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会诊交流进行得非常顺利,气氛融洽。 临近中午,李副院长热情地邀请虞应棠和霍凛川去医院食堂的小餐厅用工作餐。 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中医科,刚走到走廊拐角处的缴费窗口附近,一道略微熟悉的的女声突然响起: “凛川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缴费窗口旁,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套袖的女会计,正是宋婉儿。 她手里拿着一叠票据,脸上挂着惊喜,目光直直地落在霍凛川身上,但在看到他身旁的虞应棠时,目光闪了闪。 虞应棠脚步一顿,神色平静地看向她,霍凛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李副院长有些诧异,看了看宋婉儿,又看了看虞应棠:“小宋会计,你和霍团长认识?” 第85章 故意摔倒 她对李副院长说:“李院长,凛川哥是我从小就敬佩的哥哥,以前和您说过的那个。” 说完,她才像是刚注意到虞应棠似的,目光转向她,笑容更加热情亲切,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嫂子,上次匆匆见过,都没来得及好好打招呼。嫂子今天怎么也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真诚无比,完全是一副关心兄嫂的模样。 虞应棠心中冷笑,这宋婉儿果然段位不低。 一句“凛川哥”,一声“应棠嫂子”,亲疏立现,还故意问她是否身体不适,潜台词仿佛在说虞应棠来医院只能是看病,而不是以医术交流的身份。 不等虞应棠开口,李副院长已经笑着接话:“小宋会计误会了。虞应棠同志是我们医院今天特意请来的客人,是来中医科交流医术的!虞同志年纪轻轻,医术可是相当了得,刚才还帮我们会诊了几位病人,针法精湛,见解独到,王老他们都赞不绝口呢!” 李副院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赏,无形中抬高了虞应棠的身份。 宋婉儿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钦佩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睛,用手掩着嘴,语气夸张却又不让人觉得虚伪。 “真的吗?天哪!应棠嫂子,你还会医术?真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以您的母家……,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巧妙地停顿了一下,留下一点引人遐想的空间,才继续用羡慕的语气说:“凛川哥,你真是好福气,娶了应棠嫂子这样又漂亮又能干的媳妇儿。” 她这话明着是夸赞,但结合她之前的表演,总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霍凛川脸色依旧平淡,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疏离而客气。 “宋会计,我们在工作。” 他一句话就划清了界限,点明现在是正式扬合,不适宜闲聊攀关系。 宋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带着几分歉然。 “哎呀,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正事。李院长,这是您要的上个季度的科室采购汇总表,财务科刚整理好,我顺路给您送过来。” 她说着,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一叠文件递给李副院长,动作自然流畅。 然后她又转向虞应棠,笑容无比真诚。 “应棠嫂子,你们这是要去食堂吃饭吧?我们医院食堂的小炒肉味道很不错哦,李院长可是经常夸的。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表现得体懂事,完全是一副热心同事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与虞应棠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脚步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低呼一声:“呀!” 紧接着,她整个人仿佛失去平衡,惊呼着朝着霍凛川的臂弯直直地倒了过去! 这个角度和力道,看起来完全像是意外,若是寻常男子,大概率会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这一下变故突然,李副院长和王老中医都愣了一下。 霍凛川反应极快! 在宋婉儿倒过来的瞬间,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扶,反而脚步迅捷地向虞应棠身侧撤了半步,同时手臂一揽,稳稳地将虞应棠护在了自己身前,用自己的后背和肩膀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完全避开了宋婉儿倒过来的方向。 他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是军人本能的条件反射——保护最重要的人,规避潜在风险。 “噗通”一声闷响。 宋婉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手中的票据散落一地。 她摔得似乎不轻,发出一声痛呼,眼眶瞬间就红了,抬起头时,脸上满是错愕、疼痛和委屈,泪光盈盈地看向霍凛川,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摔倒而不施以援手。 “凛川哥……你……”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见犹怜。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李副院长和王老中医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扶吧,似乎有点尴尬;不扶吧,一个女同志摔在地上。 虞应棠被霍凛川护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毫不犹豫的保护姿态。 她心中冷笑,宋婉儿这苦肉计,用得可真够拼的,可惜,算盘打错了对象。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虞应棠轻轻拍了拍霍凛川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然后,她上前一步,蹲下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宋会计,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看看摔到哪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看似要去扶宋婉儿的胳膊,但指尖在触碰到对方之前,状似无意地在地面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点未干的水渍。 她抬起手,展示给众人看,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和“善意”的提醒。 “哎呀,这地刚拖过,还有点滑。宋会计,你穿着这塑料底的鞋,在这种湿滑地面走路可要特别当心啊,下次尽量绕开,或者走慢点。这要是摔伤了,或者撞到旁边的医疗设备,可就麻烦了。” 对比宋婉儿那副委屈无助、仿佛被辜负的模样,虞应棠这番话像是故意揭穿了她的小心思。 宋婉儿被她这番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委屈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她看着虞应棠指尖那点水渍,又感受到周围人目光的变化,知道自己这跤是白摔了,还落了个“不小心”和“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印象。 她只能咬着牙,借着虞应棠“虚扶”的手势,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强忍着膝盖的疼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谢嫂子提醒……是我自己没走稳,不怪地板滑……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李副院长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打圆扬。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宋啊,以后走路小心点!小虞同志说得对,安全第一!要不要去门诊看看?” “不用了不用了,李院长,我没事,就是蹭了一下。” 宋婉儿哪里还敢再去门诊,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地方。 她慌忙捡起散落的票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李院长,霍团长,嫂子,你们快去吃饭吧,我、我先回科室了。” 说完,她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背影狼狈不堪,与刚才那个巧笑倩兮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副院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虞应棠和霍凛川说:“年轻人,毛手毛脚的……走吧,我们去吃饭。” 第86章 暗度陈仓 她引经据典,结合自己所学和临床观察,提出了几种新颖的治疗思路和辅助疗法,让几位老中医频频点头,大呼受益匪浅。 霍凛川始终安静地陪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大放光彩的样子。 整个下午的学术交流气氛热烈而融洽。 直到窗外日头偏西,交流才告一段落。 李副院长握着虞应棠的手,再三表示希望她以后能常来交流,甚至半开玩笑地提出,如果虞应棠愿意,友谊医院非常欢迎她这样的特殊人才。 虞应棠谦逊地表示需要再考虑,但答应会保持联系。 辞别了李副院长和王老中医等人,霍凛川和虞应棠并肩走出中医科所在的办公楼。 夕阳的余晖将医院的院落染上一层暖金色,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淡了些。 “累不累?”霍凛川低头看向身侧的虞应棠,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一下午高强度的脑力活动,他担心她会疲惫。 虞应棠摇摇头,唇角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不累,挺充实的。能和几位老前辈交流,我也学到了很多。” 尤其是这个年代一些因药材匮乏而衍生的替代疗法和独特的临床经验,对她很有启发。 两人说着话,沿着林荫道向医院大门走去。 就在他们经过门诊部大楼侧面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时,虞应棠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门诊部的一个侧门闪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那身影矮胖,穿着一条不合身的碎花裙子,走路时左顾右盼,正是霍芝芝! 虞应棠脚步一顿,轻轻拉了一下霍凛川的衣袖。 霍凛川立刻察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剑眉瞬间拧紧。 霍芝芝怎么会在这里?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只见霍芝芝快速地将那个报纸包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然后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低着头,加快脚步,朝着与虞应棠他们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医院后院宿舍区的方向匆匆走去。 “她怎么在这儿?” 霍凛川声音冷了下来。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早已没有任何好感,此刻见她行踪诡异,更是心生警惕。 虞应棠心中念头飞转。霍芝芝出现在友谊医院,绝对不寻常。 是巧合?还是……与宋婉儿有关? 她想起刚才宋婉儿摔倒时的眼神,那种不甘和怨恨,或许会让她找上同样对虞应棠充满敌意的霍芝芝? “跟上去看看。” 虞应棠低声道。 霍凛川点了点头。两人默契地放轻脚步,借着树木和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霍芝芝身后。 霍芝芝显然对医院后院的环境不太熟悉,走走停停,不时拿出一个小纸条对照着路标,方向赫然是医院的职工宿舍区。 她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是分配给单身职工或家属的筒子楼前,又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然后做贼似的快速钻进了楼道。 霍凛川和虞应棠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跟进去,而是闪身躲在了楼侧一棵大树后,观察着楼道的出口。 “她来找人?”霍凛川低语,“职工宿舍……她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虞应棠脑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宋婉儿?” 霍凛川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虞应棠的猜测。 宋婉儿在友谊医院工作,住职工宿舍的可能性很大。霍芝芝和宋婉儿原本就相识,甚至宋婉儿可能还是霍芝芝当初针对虞应棠的“幕后推手”之一。 如今霍芝芝被霍家半驱逐,宋婉儿又在虞应棠这里吃了瘪,两人凑到一起,绝对没好事。 没过多久,只见三楼的某个窗户亮起了灯。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霍芝芝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解气和期待交织的诡异笑容。她手里那个布包已经瘪了下去,看来那个报纸包是送出去了。 她依旧左右看看,然后沿着原路快步离开。 霍凛川沉吟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只见霍芝芝在小巷里七拐八绕,最终溜进了医院后墙外的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霍凛川和虞应棠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防空洞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东西呢?快给我!” 是宋婉儿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 “在这儿!婉儿姐,你可答应我的,只要我把这玩意放进……你就帮我回霍家,还要让虞应棠那个贱人好看!”这是霍芝芝的声音,充满怨毒。 “放心!只要这事成了,她虞应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身败名裂!快把东西给我!” “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把这东西悄悄放进她准备带走的药材里,等回头查起来,人赃并获,她虞应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可是‘那边’流出来的东西,沾上就是大麻烦!到时候,别说霍家保不住她,霍凛川也得跟着受牵连!你想想,到时候霍家乱了套,爷爷奶奶爸妈他们,还不是得指望你这个‘懂事’的女儿回来主持大局?” 霍芝芝被她说得心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对虞应棠的嫉恨和对回归霍家的渴望压倒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好!婉儿姐,我听你的!给,这就是我从老宅杂物间最里面的那个旧樟木箱子底翻出来的,用油布包了好几层,藏得可严实了!”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物品交接。 虞应棠和霍凛川对视一眼,眼神俱是冰冷。 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那边流出来的”、“沾上就是大麻烦”这几个词,足以说明这东西的恶毒程度!这分明是要栽赃陷害,欲置她于死地!甚至还想牵连霍凛川! 霍凛川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眼神锐利如鹰隼,已然动了真怒。 虞应棠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87章 将计就计 “芝芝,你听好了。这包东西,是我托人从特殊渠道弄来的——是些违禁的西药,还有几本不该出现的旧书刊。 “你找个机会,趁虞应棠不在时,把这些塞进她的行李里,要塞在底层,上面用她的东西盖好。” 霍芝芝似乎有些犹豫。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太严重了?我听说私藏这些可是要……” “就是要严重才好!”宋婉儿打断她,语气带着蛊惑。 “不严重怎么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你想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私藏这些东西,是什么性质?到时候人赃并获,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霍家最重名声,出了这种事,霍老爷子第一个就不会饶她!” “可是……二哥会不会……” “凛川哥?”宋婉儿冷笑一声。 “到时候证据确凿,他能怎么办?保她?那就是包庇犯罪,他自己的前途都要受影响!不保她?那他们的夫妻情分也就到头了!芝芝,你不是一直想回霍家吗?只要虞应棠倒了,这样就没人能阻止你回去了!”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霍芝芝的软肋,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对……对!只要她倒了,爸妈和爷爷奶奶就会知道,只有我才是真心为霍家好的!可是婉儿姐,这些东西万一查起来……” “放心,”宋婉儿的声音带着自信。 “这些药瓶上的标签我都处理过了,查不到来源。至于书刊,也都是些无头公案。关键是,这些东西必须是从她虞应棠的行李里搜出来的!你要记住,下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留下指纹,最好戴手套。事成之后,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发现线索’,带人去查。” “合适时机?” “比如,在霍家有重要客人来访的时候,或者在凛川哥和她准备回海岛部队前,家里办送行宴的时候。”宋婉儿显然已经谋划周全。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她想捂都捂不住!” 霍芝芝的声音带着兴奋:“我明白了!婉儿姐,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这两天就找机会下手!” “等等,”宋婉儿又道。 “你刚才说,你是从霍家老宅杂物间找到的这个油布包?” “是啊,就压在樟木箱子最底下,用好几层油布包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宋婉儿沉吟片刻。 “这倒是巧了……霍家老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无所谓,正好,如果被人发现你在老宅翻找,你就说是在整理旧物时无意中发现这包可疑物品,担心是什么违禁品,特意拿来让我帮忙看看。这样就算事情有变,你也有退路。” “婉儿姐,你想得太周到了!” 霍芝芝语气满是佩服。 “好了,东西先放我这儿,我重新包装一下,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个人私藏的东西。你这几天盯紧虞应棠,摸清她的作息规律,找最合适的机会下手。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放心吧婉儿姐!” 洞内传来脚步声,两人似乎准备离开。 霍凛川和虞应棠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退到更远处的阴影中。 很快,宋婉儿和霍芝芝一前一后从防空洞里出来,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匆匆离去。 宋婉儿手里多了一个用旧报纸重新包裹的方型包裹,小心地抱在怀里。 待两人走远,虞应棠才低声开口,声音冷静异常。 “她们是想用违禁品栽赃,让我身败名裂,连累你,最终达到将我从霍家赶出去的目的。” 霍凛川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峻,眼中翻涌着怒意。 “霍芝芝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这种害人害己的事也敢做!” “她已经被嫉恨冲昏了头脑。”虞应棠分析道。 “宋婉儿很聪明,这计划确实毒辣。如果真让她们得逞,不仅我在霍家待不下去,你的前途也会受影响。而且她们还留了后路——霍芝芝可以说是从老宅发现的违禁品,拿来让宋婉儿鉴定,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所以,我们不仅要阻止她们,还要让她们自食其果。” 霍凛川的语气斩钉截铁。 虞应棠点头,大脑飞速运转。 “宋婉儿说要把东西重新包装,让它看起来像是个人私藏。我猜,她会去掉可能追查到她身上的痕迹,甚至可能会故意留下一些指向我的线索。” “那我们该怎么办?” 霍凛川看向她,眼神中充满信任。 “将计就计。”虞应棠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让她们把东西放进来,但我们得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放,放进哪里。然后,在那包东西被发现之前,我们需要调包。” “调包?” “对,”虞应棠思路越来越清晰。 “宋婉儿不是要重新包装吗?那我们就给她这个机会。凛川,你有没有办法,在宋婉儿重新包装那包东西时,或者在她包装好后,把里面的违禁品换成无害的东西?” 霍凛川沉思片刻。 “宋婉儿的宿舍在筒子楼三楼,我刚才观察过,楼外有水管和窗台,可以从外面攀爬。只是不知道她具体住哪一间,窗户是否关着。” “就是刚才亮灯的那间。”虞应棠肯定地说。 “霍芝芝进去后不久那间房亮灯,她离开后灯还亮着,应该是宋婉儿的房间没错。至于窗户……这个季节,晚上天气闷热,筒子楼通风差,她多半会开窗。” “我今晚可以走一趟。” 霍凛川下了决心,“趁她睡着,进去调包。” “太危险了,”虞应棠立即反对。 “万一被发现,就算你是为了调查,私闯女职工宿舍也说不清。况且宋婉儿既然策划这种事,肯定会格外警惕。” “媳妇儿你的意思是?” 虞应棠微微一笑:“让她们自己把‘调包’后的东西交出来。” 霍凛川挑眉,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在她们动手前,我们抢先一步?” “没错,”虞应棠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计划。 “宋婉儿不是说要把东西重新包装吗?那她今晚肯定会做这件事。我们不需要进她房间,只需要在她明天携带这包东西出门时,制造一个‘意外’,让她不得不暂时放下东西,然后趁机调包。” “什么意外?” 第88章 将计就计2 霍凛川立即领会:“可以安排。我认识几个在金陵的老战友,请他们帮个忙不难。但调包需要时机和手法,而且替换的东西要提前准备好。” “替换的东西我已经想好了,”虞应棠成竹在胸。 “既然是栽赃给我这个懂医的人,那包里无非是些违禁药品和书刊。药品我们可以换成外观相似但完全合法的维生素片、钙片,把标签换掉就行。书刊更好办,找几本内容积极向上的旧杂志,把封面换成她们准备的违禁书刊的封面。这样一来,就算当众打开,也查不出问题。” 回霍家的路上,虞应棠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来金陵不过几天,却接连遭遇这么多事——宋老太太的病,霍芝芝的敌意,宋婉儿的阴谋,还有自己身世的线索…… 这一切似乎都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 “凛川,”她忽然开口。 “你说宋婉儿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仅仅因为喜欢你吗?” 霍凛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沉默片刻才道:“宋婉儿这个人,我其实并不了解。只听母亲说她性格温柔懂事。但现在看来,她的心思远比表面深沉。” “那是什么?” “我之前一直单身,她可能觉得有机会。现在我突然结婚,娶的又是她眼中的‘资本家小姐’,她难免心理失衡。” 虞应棠苦笑:“就因为这个,就要置人于死地?这心思也太歹毒了。” “有些人,得不到的就要毁掉。”霍凛川的声音很冷。 “特别是当她发现,你不仅得到了她想要的,还处处比她优秀时,那种嫉恨会让人疯狂。” 虞应棠默然。她想起前世,也见过这样的人。 只是没想到,来到这个相对淳朴的年代,依然免不了这些勾心斗角。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事,“你刚才说,宋婉儿重新包装时,桌上有些旧邮票和粮票?” “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些邮票粮票,会不会也是从霍家老宅拿出来的?”虞应棠若有所思。 “霍芝芝能拿到油布包,可能也顺手拿了其他东西。如果那些邮票粮票是霍家的旧物,到时候在包裹里发现,就更坐实了‘赃物来自霍家’的说法。” 霍凛川脸色一沉:“如果真是这样,霍芝芝就不仅是愚蠢,更是吃里扒外了。霍家的东西,她随便拿出来栽赃陷害,简直……” 他没说完,但握方向盘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车子驶入霍家所在的街巷,远远能看到小院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虞应棠忽然有些感慨。虽然霍家有霍芝芝这样的麻烦人物,但也有霍奶奶、苏明珠这样真心待她好的人,还有霍凛川这个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身边的丈夫。 也许,这就是家庭吧——有温暖,也有摩擦;有关爱,也有算计。 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该珍惜什么,该捍卫什么。 推开院门,霍奶奶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见他们回来,笑眯眯地问:“回来啦?今天在医院怎么样?” “挺好的,奶奶。”虞应棠换上轻松的表情。 “李副院长和几位老中医都很热情,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霍奶奶满意地点头,“累了吧?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今天明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苏明珠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应棠,凛川,洗洗手吃饭了。爸在书房,我去叫他。” 温馨的家庭氛围让虞应棠心头一暖。她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宋婉儿和霍芝芝的阴谋得逞,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晚饭时,霍老爷子问起医院交流的情况,虞应棠挑了些能说的讲了,重点说了几位老中医的医术和医德,听得霍老爷子连连点头。 “李思明副院长我认识,”霍老爷子道,“他父亲李老大夫,当年可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神医,救过不少人。李家世代行医,家风很正。” 应棠心中一动,问道:“爷爷,您听说过‘金陵虞一针’吗?” 霍老爷子筷子一顿,抬眼看向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号?” “今天在医院,李副院长提起的,说我的针灸手法有点像虞一针的传承。”虞应棠如实道。 霍老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虞一针……那可是几十年前的名医了,据说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有起死回生之能。不过虞家后来……唉,战乱年代,很多事说不清。你奶奶姓虞,会不会和这个虞一针有些关系?” 虞应棠心跳加速:“我也这么想。李副院长说,虞一针的后人可能还在金陵,只是隐姓埋名了。” “有可能,”霍老爷子点头,“金陵城里,藏龙卧虎。不过这些都是往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眼前的日子。” 他话中有话,虞应棠听懂了——过去的辉煌或苦难都已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她点头:“爷爷说得对。” 饭后,虞应棠帮着苏明珠收拾碗筷,霍凛川被霍老爷子叫进书房下棋。 霍奶奶坐在客厅听收音机,一派祥和。 然而虞应棠知道,这份祥和下,暗流正在涌动。 她借口要整理今天的笔记,早早回了房间。关上门,她立即开始准备应对方案。 首先,她拿出纸笔,用不同的笔、不同的力度、不同的速度,写了好几段文字。 有的是抄写毛主席语录,有的是记录医案,有的是随意写的心情。这是为了准备笔迹对比。 然后,她仔细检查了自己带来的行李。装药材和画稿的牛皮纸袋放在书桌抽屉里,她做了个不起眼的记号——在袋子封口处夹了一根极细的头发。 如果有人打开过,头发就会掉落。 其他行李她也一一检查,确认没有多出不该有的东西。 夜色渐深,窗外传来蟋蟀的鸣叫。 虞应棠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金陵的夏夜,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霍凛川推门进来时,看到她站在窗前。 “准备好了?”他轻声问。 虞应棠转身,微微一笑:“准备好了。” 霍凛川走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小药瓶和两本旧杂志。 “药瓶是维生素和钙片,我把标签换了,看起来和一般的西药瓶差不多。杂志是《红旗》和《人民文学》,封面换成了普通的牛皮纸,看起来像是被故意遮掩内容的禁书。”他解释道。 虞应棠仔细查看,赞叹道:“做得很像,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第89章 搜查 “要出发了?”她轻声问,坐起身来。 霍凛川正在穿外套,回头看她:“嗯,我去医院附近安排一下。你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虞应棠摇摇头,也起身下床:“我跟你一起准备。” 大约一小时后,楼下传来动静——霍家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 “应棠,起这么早?”苏明珠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见她下来,有些惊讶。 “妈,早。” 虞应棠微笑着走进厨房,“我睡不着,就起来整理昨天的笔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你快去坐着,早餐马上就好。”苏明珠忙道,眼中满是慈爱,“凛川呢?一大早就没见人影。” “他有点事出去了,说很快回来。”虞应棠含糊地带过,帮忙摆起碗筷。 霍奶奶从院子里散步回来,见虞应棠在忙活,笑道:“棠棠就是勤快,一大早就起来帮忙。” “奶奶早。” 虞应棠上前搀扶老人,“我习惯了早起,正好整理一下昨天的学习心得。” 早餐时,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后,虞应棠借口要整理药材,回到了二楼房间。 果然,上午九点左右,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虞应棠走到窗边一看,果然是霍芝芝!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外。 苏明珠去开了门,见到霍芝芝,有些意外,脸色透着不自然:“芝芝?你怎么来了?” “妈,”霍芝芝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回来拿点以前落下的东西,顺便看看您和爸。” 苏明珠叹了口气,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不过芝芝,你爸说了,让你没事少回来......” “我知道,我知道,”霍芝芝连忙说,“我就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虞应棠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果然来了! 然后,她平静地下楼,假装刚听到动静:“妈,是谁来了?” 见到虞应棠,霍芝芝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布包:“嫂、嫂子在家啊。” “芝芝来了?”虞应棠笑容温和,“正好,我泡了点菊花茶,一起来喝吧?” “不、不用了,”霍芝芝慌忙拒绝,“我就是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说着,她快步上楼,走向自己以前的房间。 虞应棠注意到,她上楼时目光闪烁,不停地瞟向虞应棠房间的方向。 她心知肚明,霍芝芝所谓的“拿东西”只是个借口,真实目的是来栽赃! 不一会儿,霍芝芝从房间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看起来确实像是来拿东西的。 但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二楼走廊徘徊,似乎在寻找机会。 “芝芝,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 虞应棠故意问道。 “找、找到了。” 霍芝芝紧张地回答,眼睛却不时瞟向虞应棠虚掩的房门。 虞应棠心中冷笑,决定给她创造机会:“妈,我记得后院的白菊开得正好,我去采些来晚上泡茶。” 苏明珠点头:“好啊,多采些,给你奶奶也泡一杯。” 虞应棠故意大声说:“那我去了,大概要一刻钟。” 这话明显是说给霍芝芝听的。 她拿起小篮子,向后院走去,但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月季花丛后,透过窗户观察着二楼的动静。 果然,见她离开,霍芝芝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闪身溜进了虞应棠的房间! 虞应棠屏住呼吸,心中计数。大约两分钟后,霍芝芝鬼鬼祟祟地出来,手里的小布包明显瘪了下去——东西已经放好了! 得手后,霍芝芝匆匆下楼,对苏明珠说:“妈,我东西拿好了,先走了。” “这就走?不吃了午饭再走?”苏明珠虽然对女儿有气,但毕竟母女连心,还是有些不舍。 “不吃了,我还有事。”霍芝芝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虞应棠从后院绕回来,假装刚采完菊花:“妈,芝芝走了?” “嗯,说是还有事。”苏明珠叹气,“这孩子,现在跟家里是越来越生分了。” 虞应棠安慰了婆婆几句,心中却明镜似的——霍芝芝这是赶着去给宋婉儿报信呢! 她不动声色地上了楼,进入房间后立即检查。装药材和画稿的牛皮纸袋果然被人动过,她之前夹在封口处的那根头发不见了。打开袋子,最底下果然多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包裹。 虞应棠没有动它,而是悄悄退出房间,向远处打了个手势——表示“饵已下,鱼已咬钩”。 现在,就等收网了。 一小时后,院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比霍芝芝来时更加急促响亮。 虞应棠透过窗户一看,果然是宋婉儿,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个是医院保卫科的,另一个竟然是街道办事处的干部! 苏明珠去开门,见到这阵势,愣住了:“婉儿?这是......” “霍阿姨,”宋婉儿一脸严肃,“我们医院丢失了一包重要物品,是准备上交的违禁品。有群众举报,今天早上看到霍芝芝同志鬼鬼祟祟地在医院附近转悠,之后又来了霍家。我们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苏明珠脸色顿变:“什么?违禁品?婉儿,这话可不能乱说!芝芝早上是来了,但只是拿点东西,很快就走了!” “霍阿姨,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街道办的干部开口了,“既然有群众举报,我们就要调查清楚。能否让我们进去看看?” 这时,霍老爷子和霍奶奶也闻声出来。了解情况后,霍老爷子面色凝重:“既然是公事,我们配合调查。但是宋婉儿同志,如果没有找到东西,你必须给霍家一个交代。” “这是自然。”宋婉儿嘴上答应,眼中却闪过一抹得意。 一行人进了屋,宋婉儿径直道:“根据举报,东西可能藏在芝芝以前住的房间,或者......与其他人的物品混在一起。”她意有所指地瞟了虞应棠一眼。 虞应棠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那就请各位同志仔细搜查,还霍家一个清白。” 众人先搜查了霍芝芝以前的房间,自然一无所获。宋婉儿皱眉,目光转向虞应棠的房间:“为了公平起见,每个房间都应该搜一下。” 霍奶奶面色不虞:“你什么意思?” 第90章 自食其果 宋婉儿义正词严,“清者自清,搜一下也是对虞同志的负责。” 虞应棠拉住霍奶奶,平静地说:“奶奶,没关系,让他们搜吧。” 宋婉儿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得意,率先走向虞应棠的房间。 她目标明确,直接拿起书桌上的牛皮纸袋,从底部掏出了那个报纸包裹! “找到了!”她大声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就是这个!” 霍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宋婉儿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看,这就是丢失的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包裹里根本不是她准备的违禁品,而是几瓶维生素片和两本《红旗》杂志! “这、这不可能!”她失声叫道,疯狂地翻找着. “一定是藏在哪里了!” 虞应棠冷冷开口:“宋会计在找什么?是不是在找几瓶没有标签的西药,和几本封面被撕掉的旧书刊?” 宋婉儿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虞应棠声音清冷. “我还知道,真的‘违禁品’现在应该在宋会计办公室的抽屉里,而举报电话也是你安排人打的,对吧?” “你胡说!” 宋婉儿尖叫,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霍凛川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包裹——正是宋婉儿原本准备的那个。 “不必找了,东西在这里。” 他冷冷道,“我从宋婉儿办公室找到的。需要当扬验证吗?” 宋婉儿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街道办干部和保卫科的人面面相觑,局势逆转得太快,他们都懵了。 霍老爷子面色铁青,看向街道办干部:“李主任,今天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现在真相大白,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这是我们霍家的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至于宋婉儿同志的行为,我们会向医院和街道反映。” 两人识趣地告辞离开。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霍凛川拿出一个小的磁带录音机——这是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先进设备:“要不要听听,昨天在防空洞里,她们是怎么密谋的?” 他按下播放键,宋婉儿和霍芝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东西呢?快给我!”】 【“婉儿姐,你可答应我的,只要这事成了...让虞应棠那个资本家小姐滚蛋!”】 【“放心!只要按计划进行,她虞应棠偷盗违禁品的罪名坐实了...”】 【“把东西塞进她的行李里...人赃并获!”】 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霍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混账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下作事!” 霍奶奶和苏明珠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万万没想到,霍芝芝竟然会勾结外人,用如此恶毒的手段陷害自家人! “凛川,”霍老爷子强压怒火,“去把霍芝芝给我叫来!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霍凛川点头,正要出门,院门外却传来了霍芝芝欢快的声音:“妈!我回来了!婉儿姐说事情办成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住了?” 显然,她是听说“计划成功”,迫不及待地回来验收成果了。 当她兴冲冲地跑进客厅,看到瘫坐在地的宋婉儿和满屋人铁青的面孔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芝芝,”霍老爷子声音冰冷如铁,“你来得正好。给我们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霍芝芝看着桌子上的录音机和那个熟悉的包裹,顿时明白事情败露,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霍芝芝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她看着桌上那个熟悉的包裹,又看看瘫软在地的宋婉儿,最后对上霍老爷子冰冷如铁的目光,顿时明白一切都完了。 “爷爷,您听我解释……”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解释?”霍老爷子目光如炬,“霍芝芝,我最后问你一次,这玉佩,你是从哪里拿的?为什么要和宋婉儿合谋陷害凛川媳妇儿?” 霍芝芝吓得一哆嗦,颤声道:“从……从爷爷书房抽屉里……我偷拿了钥匙……是宋婉儿说,只要赶走虞应棠,我就能回霍家,凛川哥也会多看我一眼……” “你糊涂!”苏明珠痛心疾首。 “芝芝,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就是教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霍奶奶更是老泪纵横:“芝芝啊,应棠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你要用这么恶毒的手段害她?” 霍芝芝被问得哑口无言,突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因为她抢走了我的一切!要不是她,凛川哥本来可以娶婉儿姐,我也不会被赶出霍家!都是她的错!” “荒谬!”霍老爷子怒斥。 “凛川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安排?你自己行为不端,不知反省,反而怪罪他人!” 霍老爷子沉吟片刻,看向一直沉默的虞应棠:“应棠,这件事你受的委屈最大,你说,该怎么处置?”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虞应棠身上。 虞应棠平静地迎上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爷爷,这件事,我觉得应该分两方面处理。” “一方面,霍芝芝虽然是在霍家长大,但毕竟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的过错,已经超出了家庭矛盾的范畴。” 霍芝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另一方面,”虞应棠继续道,“宋婉儿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犯罪,应当交由公安机关处理。” 宋婉儿顿时面如死灰。 霍老爷子点头:“有道理。那依你看,霍芝芝该怎么处理?” 虞应棠看向霍芝芝,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霍芝芝,看在你与霍家多年的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都愣住了,连霍芝芝都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 “但是,”虞应棠继续道,“有三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诚恳道歉,并写下保证书,承诺永不再犯。” “第二,”虞应棠目光锐利,“你要如实交代,除了这次的事情,还有没有与其他外人合谋做过损害霍家利益的事?” 霍芝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宋婉儿。 虞应棠立即捕捉到这个细节,乘胜追击:“比如,之前你故意在军属院散播谣言,说我的成分会影响凛川晋升,是不是也是受人指使?” 霍芝芝脸色大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霍老爷子何等精明,立即看出端倪,厉声喝道:“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第91章 宋婉儿被送进监狱 霍芝芝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求助般地看向地上的宋婉儿,又惊慌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张或愤怒或失望的面孔。 “我……我……” 霍芝芝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知道,如果全说出来,她就真的完了。 虞应棠冷静地看着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霍芝芝,事到如今,隐瞒已经没有意义。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从宽处理。若等我们查出来,或者宋婉儿为了自保先把你供出来,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霍芝芝最害怕的点。 她猛地看向宋婉儿,果然看到宋婉儿眼神闪烁,似乎正在权衡利弊,想要撇清自己。 一股被抛弃的愤怒和绝望涌上霍芝芝心头。 “我说!我说!”霍芝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涕泪横流地喊道,“是宋婉儿!都是她教我的!以前在岛上散播谣言,说嫂子成分不好会影响二哥晋升,也是她让我说的!她说这样就能让爸妈和哥哥对嫂子产生芥蒂!还有……还有上次我实名举报嫂子和她叔叔勾结,也是宋婉儿帮我打听的消息,教我怎么打电话举报的!她说只要把嫂子赶走,她就能嫁给凛川哥,以后也会帮我找个好对象,让我在霍家站稳脚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霍凛川和虞应棠都微微变色。他们猜到霍芝芝背后有人指使,却没想到连当初那扬闹得沸沸扬扬的实名举报,竟然也是宋婉儿在背后策划!这个女人,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歹毒,远超他们想象! 苏明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霍芝芝,半天说不出话:“你……你竟然……你真是鬼迷心窍了啊!” 霍奶奶更是痛心疾首,捶着胸口:“造孽啊!我们霍家是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么个是非不分、勾结外人祸害自家人的东西!” 霍老爷子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宋婉儿,目光如刀:“宋婉儿!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婉儿知道大势已去,但她仍强作镇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霍爷爷,霍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别听芝芝胡说!她这是事情败露了,胡乱攀咬!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宋婉儿行得正坐得端……” “行得正坐得端?” 霍凛川冷声打断她,扬了扬手中的录音机,“需要我把防空洞里的对话再放一遍吗?需要我去邮电局查一下,当初那个打到军区举报我妻子的匿名电话,是从哪个号码拨出的吗?” 宋婉儿彻底瘫软下去,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击得粉碎。 她知道,霍凛川既然能说出这话,必然是掌握了证据。在霍凛川这样的职业军人面前,她那点伎俩根本无所遁形。 “第三,” 虞应棠不再看宋婉儿,目光重新回到霍芝芝身上,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经过这件事,霍家你肯定是不能留了。看在你叫了爸妈十几年‘爸妈’的份上,霍家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在外地安身立命。但你从此必须离开金陵,未经允许,永不得再踏入霍家半步,也不得再以霍家女儿的身份自居。你,可愿意?”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严厉,尤其是最后一个,几乎是彻底断绝了霍芝芝与霍家的关系。 但这已经是虞应棠看在霍父霍母多年养育之情上,所能给出的最仁慈的处理方式了。 若按律法,霍芝芝的行为足够她喝一壶的。 霍芝芝听完,呆愣在原地。 离开霍家?永远不能回来?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最坏不过是被骂一顿,关几天禁闭,她撒撒娇,爸妈总会心软的。可虞应棠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求助地看向苏明珠和霍国良,却只看到两人疲惫而失望的眼神。 苏明珠扭过头,悄悄抹泪,终究是没有再为她说话。 霍国良更是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霍老爷子一锤定音:“就按应棠说的办!霍芝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霍芝芝终于彻底绝望,她知道,霍家已经对她彻底寒了心。她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我……我愿意……我道歉……我写保证书……我走……” 处理完霍芝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婉儿身上。 霍老爷子对霍凛川道:“凛川,报警吧。伪造违禁品,栽赃陷害军属,教唆犯罪,这些事,让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霍凛川点了点头:“是,爷爷。” 宋婉儿闻言,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她知道,她这辈子完了。 警察很快赶来,在听了事情经过、查看了证据后,将面如死灰的宋婉儿带走了。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霍芝芝则被霍国良亲自看着,写下了详细的悔过书和保证书,并在全家人面前向虞应棠郑重道了歉。 第二天,苏明珠红着眼眶,塞给她一个装着钱和票的信封,霍国良便亲自将她送上了离开金陵的火车,目的地是一个远离金陵的北方小城。 霍家仁至义尽,此后,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一扬风波,终于平息。 经此一事,霍家上下对虞应棠更是刮目相看,尤其是霍老爷子和霍奶奶,不仅心疼她受的委屈,更欣赏她处理此事时表现出的冷静、智慧和大气。 霍家二叔霍国生夫妇,此后在虞应棠面前也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摆长辈架子乱说话。 宋婉儿被依法处理,霍芝芝也被送走,霍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最坐立难安的,当属霍家二婶赵秀英。 霍芝芝是她平日里最能拿捏、也最喜欢用来给大房添堵的“枪”,如今这把“枪”不仅折了,还差点把她也牵扯进去。 毕竟当初散播谣言、怂恿霍芝芝的事,她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更重要的是,虞应棠在此事中表现出的冷静、果决和手段,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老霍,你看到没?现在可是不得了了!” 晚上回到自己房间,赵秀英迫不及待地对丈夫霍国生抱怨。 “老爷子老太太现在看她跟看眼珠子似的!连那么大的事,最后都让她来拿主意!这以后霍家,还有我们二房说话的份吗?” 霍国生皱着眉,坐在椅子上抽烟,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沉。 他比赵秀英想得更深。 虞应棠不仅仅是得了老人的欢心,她本身的能力和背景都让他警惕。 而且,霍凛川如今在部队前途无量,再加上这么一个精明强干的媳妇,大房在霍家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这对他这个在统战部兢兢业业多年、却始终感觉被大哥压一头的二叔来说,绝非好事。 “光会讨老人欢心有什么用?”霍国生冷哼一声,“霍家到底是讲规矩、讲成分的地方。她虞应棠医术再好,那也是‘野路子’,没有正规的行医资格,整天鼓捣那些药材,万一出点事,就是大麻烦!” 赵秀英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她给人看病开方,这要是没执照,不就是非法行医吗?要是被人举报……” “胡说八道!” 霍国生斥责道,“你是嫌家里还不够乱?刚出了宋婉儿的事,你又想去举报自家人?蠢货!” 赵秀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那……那就这么看着大房骑到我们头上?” 第92章 又生事端 虞应棠和霍凛川也在金陵待了快一个星期,霍老爷子的治疗按部就班地进行。 每日清晨,虞应棠会先为老爷子诊脉,根据脉象细微调整当天的药膳方子,口述给苏明珠或霍奶奶记下。 早饭后,她便开始准备外敷的药膏,选用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细心研磨成细粉,再用煮沸后放凉的香油调和成浓稠适中的膏体。 这调和的比例和手法是她反复试验过的,能最大程度保留药性又便于敷用。 敷药前,虞应棠会用温热草药汤浸泡过的干净布巾,为霍老爷子热敷伤处约一刻钟。 待气血稍活,再仔细地将温热的药膏敷在肿胀的脚踝上,用棉布绷带层层包好,松紧得宜。 下午,则是雷打不动的针灸时间。 她取出那套霍国义帮忙淘换来的、质量颇佳的银针,在灯火上仔细灼烧消毒,然后精准地刺入足三里、阳陵泉、解溪等穴位,行针时或捻或转,指法沉稳。 霍老爷子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几次之后,只觉针下酸麻胀感过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松快,便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常在行针时惬意地打起盹来。 内服的汤药也颇有讲究。虞应棠开的方子以桃仁、红花、当归尾、地龙等为主,但每天会根据老爷子的舌苔、睡眠和小便情况调整一两味药的剂量,或添一味陈皮理气,或加两片茯苓健脾。 药都是霍凛川想法子从军区医院或药材公司弄来的上等货,霍奶奶亲自守着砂锅,文火慢煎,滤出的药汁浓淡、温度都严格按照虞应棠嘱咐的来。 如此精心调理之下,效果几乎肉眼可见。 三天过去,霍老爷子便觉得疼痛减轻,夜里能睡个整觉了。 现在,他已经能独自在铺了防滑砖的院子里缓步遛弯了,虽然还不敢走快,但比起之前卧床不起,已是天壤之别。 霍国良和苏明珠亲眼见到父亲恢复得这样快、这样好,心里那点因虞应棠年纪轻而产生的最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佩服和感激。 霍国良私下对苏明珠感叹:“凛川这孩子,真是有福气,也是真有眼光。” 苏明珠连连点头,对虞应棠更是照顾有加。 霍老爷子心情大好,精神头足了,话也多了,见到老战友、老部下,或者仅仅是来探望的亲朋,总要提上几句:“多亏了我那孙媳妇,一手好医术,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年冬天可难熬喽!” 霍家上下,因为这桩喜事,的确沉浸在一片欣慰轻松的氛围里。 连带着,因霍芝芝和宋婉儿之事带来的阴霾也似乎被冲淡了不少。 然而,另一桩麻烦,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霍国生在统战部三处,近来确实领了一项重要任务。 部里接到上级指示,为促进与某新建立外交关系的邻国之间的友好情谊,计划筹备一次文化交流活动。 活动中的重要一环,是准备一批既能体现我国传统工艺精髓,又能契合新时代审美与文化理念的礼品。 这批礼品数量不大,但要求极高,寓意、工艺、材质都必须上乘,因为它代表着国家的文化形象。 任务落到三处,处长有意在几位副处长中考察,谁更有能力统筹办好此事,这无疑关系到下一步的提拔。 霍国生是资历最老的副处长之一,自然将其视为必须抓住的机会。 他连续多日加班,翻阅资料,了解对方国家的文化禁忌和喜好,广泛搜集国内尤其是江南一带知名工艺品类和厂家信息,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赵秀英见丈夫早出晚归,时常对着资料眉头紧锁,饭也吃不下几口,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一方面为丈夫可能得到重用而兴奋,在苏明珠面前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我家国生担子重”的意味;另一方面,也确实想为丈夫分忧。 焦虑之下,她便想起了自己那个在金陵第三工艺美术品厂供销科当副科长的远房表弟,赵宝昌。 她寻思着,工艺礼品这事,找别的厂子是找,找宝昌的厂子也是找。宝昌是自家人,总比外人可靠。若是这事能成,既解了国生的燃眉之急,助他立上一功,也算拉了亲戚一把,自己回娘家脸上也有光。这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这日,霍国生难得回来早些,饭后在书房继续写材料。 赵秀英端着切好的水果进去,见他揉着太阳穴,便凑上前,放柔了声音道:“老霍,还在为礼品的事发愁?” 霍国生“嗯”了一声,没抬头。 赵秀英觑着他的脸色,试探道:“我前两天,碰巧遇见宝昌了,就是我妈家那边的表弟,在工艺三厂那个。聊起来,他说他们厂这两年搞技术革新,做了不少新花样的出口工艺品,还得了奖。听说他们厂以前也给省里的涉外单位做过配套,是有经验的。你看……要不要了解一下?” 霍国生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赵秀英一眼。 他确实在为合适的厂家发愁,要求高,时间也不算宽裕。 赵宝昌这个人他有点印象,逢年过节偶尔走动,算是个能说会道的。工艺三厂他也知道,是市里的老厂,底子还是有的。 若是东西真能达标,用熟悉的厂子,沟通起来确实能省不少心,进度也好把控。 他心里有些松动,但多年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语气缓和了些,说道 “工艺三厂我知道。但这次要求非同一般,不是普通物件。你让他先弄个详细的方案过来,重点突出他们厂的技术优势、以往的成功案例,再拿几件有代表性的精品实物或者清晰照片来做样品参考。记住,东西一定要过硬,这是政治任务,代表国家脸面,出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一切按正规流程来,先看看他们的本事再说。” 赵秀英一听丈夫没有反对,还提了具体要求,顿时心花怒放,以为丈夫这是默许甚至属意了。 她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我明白,肯定得按规矩来,东西不好哪能行?我明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准备!” 从书房出来,赵秀英按捺不住兴奋,也顾不上时间有点晚了,立刻跑到客厅,用家里的电话拨通了赵宝昌厂子宿舍传达室的号码,让人去叫。 电话接通,赵秀英压着喜悦,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 “宝昌啊,是我,你秀英姐。你姐夫那边那个要紧的任务,我跟他提了提你们厂。你姐夫说了,让你们厂先拿个像样的方案,再准备点能体现最高水平的实物样品,抓紧时间送过来看看。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姐夫很重视,你务必上心,把厂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可不能给你姐夫丢人!” 第93章 催生 他所在的工艺三厂这两年效益平平,正发愁没有拿得出手的大业务。 这“涉外礼品”、“姐夫很重视”的字眼,落在他耳朵里,无异于天上掉下个金馅饼! 他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秀英姐!您放心!您和姐夫这么关照我,我赵宝昌就是肝脑涂地也得把这事办成!我们厂最近正好有一批老师傅带了新徒弟,手艺那叫一个精!方案我亲自写,样品我挑最好的!保证让姐夫满意,给姐夫长脸!” 挂了电话,赵秀英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一半,想着总算为丈夫分了忧,脸上也带了笑模样。 她盘算着,等这事成了,看大嫂苏明珠还怎么在她面前端着那副长房长媳的架子。 这日晚饭时分,因霍老爷子腿脚利索了不少,心情大好,吩咐厨房多加两个菜,一家人难得坐得齐整了些。 霍凛川也在家,坐在虞应棠身边。 餐桌上气氛比前几日轻松不少。 霍老爷子胃口好,吃了小半碗米饭,又喝了一碗虞应棠建议炖的山药排骨汤,脸上泛着红光。 他放下汤匙,看着坐在对面的孙子和孙媳妇,越看越满意,尤其是看到霍凛川下意识地给虞应棠碗里夹了块她爱吃的清蒸鱼时,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苏明珠看着小两口这无声的体贴,心里更是甜丝丝的。 她拿起公筷,又给虞应棠夹了一筷子嫩青菜,笑眯眯地开口:“应棠啊,多吃点,你看你来了这些天,光顾着忙活你爷爷的腿了,自己都清减了。” 虞应棠笑着道谢:“妈,我没事,我吃得不少呢。” “哎,年轻人,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苏明珠话锋一转,很是自然地接了下去,目光在儿子和儿媳脸上扫过。 “要说啊,这老爷子的腿眼见着就好了,我这心里头一桩大事也算落了地。接下来啊,妈就盼着你们小两口好好的。凛川工作忙,应棠你多体谅。这日子安定下来,有些事啊,也该考虑考虑了。” 她这话虽没明说,但饭桌上的人都听懂了——这是催着抱孙子呢。 虞应棠脸颊微热,低下头小口吃着饭,没接话。 霍凛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霍奶奶也笑起来,打趣道:“你妈这是着急当奶奶了!要我说,凛川和应棠都还年轻,感情好最要紧,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行。” 这话是帮小两口解围,但也透着期盼。 霍老爷子呵呵一笑,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老伴和儿媳的话。 这时,坐在斜对面的赵秀英,拿着筷子慢悠悠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一桌人都听见: “要我说啊,大嫂这心操得是。不过啊,这要孩子也是讲究缘分的,急也急不来。再说了,凛川在部队,前途远大,应棠呢……哦,应棠现在也没个正式工作,就在家照顾老爷子,倒是清闲。这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开销可就大了。凛川那点津贴,养活一家子怕是紧巴巴的吧?不像我们家国生,在部里虽说忙点,但好歹稳定,福利也还行。” 她这话,明着是体谅,暗地里却是在戳虞应棠没有正式工作、靠丈夫养活的“软肋”,顺便抬高一下自己丈夫。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苏明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了赵秀英一眼,没直接反驳,只是淡淡道:“凛川和应棠的日子,他们自己会打算。咱们做长辈的,能帮衬自然会帮衬,用不着他们小辈为钱发愁。” 霍国良也皱了皱眉,瞥了自己弟弟霍国生一眼。 霍国生脸上有些挂不住,在桌下轻轻踢了赵秀英一下,示意她少说两句。 赵秀英却像是没感觉到,反而故作惊讶地看向虞应棠。 “哎呦,看我这话说的,应棠你可别多心。二婶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你这医术这么好,光是给自家人看看可惜了。就没想着让凛川或者爸帮你活动活动,在咱们金陵哪个医院谋个正经职位?有个铁饭碗,到底踏实些。总比……总比现在这样强不是?” 她这话更是夹枪带棒,暗示虞应棠的医术是“野路子”,需要靠霍家的关系才能找到“正经工作”。 虞应棠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目光平静地看向赵秀英,声音温和却清晰:“谢谢二婶关心。我现在挺好,能帮爷爷减轻病痛,照顾家里,我觉得很踏实。工作的事,不着急,等凛川工作稳定些再说。而且,我觉得靠本事吃饭,在哪都踏实。” 她四两拨千斤,既点明了自己对家庭的贡献,又表明了自己的独立和底气,丝毫不接赵秀英关于“靠关系”的话茬。 霍凛川这时放下筷子,伸手拿过虞应棠的汤碗,又给她盛了半碗汤,动作自然无比。 然后他抬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赵秀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应棠的事,她自己有主张。我的津贴,养家糊口绰绰有余,不劳二婶费心。” 他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堵住了赵秀英的嘴。 霍老爷子这时清了清嗓子,发了话:“行了,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应棠医术好,心也好,这就够了。工作不工作的,以后再说。咱们家,还没到需要媳妇抛头露面去挣嚼谷的地步。” 老爷子一锤定音,赵秀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讪讪地低下头去。 餐桌上的气氛这才重新缓和下来,但那股淡淡的尴尬,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完全散去。 赵秀英被霍老爷子和霍凛川接连怼了回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憋着气,却又不敢再明着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用筷子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 第94章 维护 霍国生觉得脸上臊得慌,自己媳妇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他重重咳嗽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转头对霍老爷子说:“爸,您这腿好得真快,多亏了应棠。我听说刘伯伯他们家也想请个中医瞧瞧,正打听呢。” 霍老爷子“嗯”了一声,脸色稍霁。 “应棠是有真本事的,不过给人看病是大事,尤其是外人,更得谨慎。等我这腿彻底利索了再说。”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霍国良也开口了。 他是对着霍凛川说的:“凛川,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部队最近不忙?” 霍凛川放下汤碗:“爸,这次能多待几天,陪陪爷爷和应棠。不过随时可能有任务。” “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个我懂。” 霍国良点点头,又看向虞应棠,语气温和,“应棠,这些天辛苦你了。你爷爷这腿是老毛病,没想到你能调理得这么好。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爸,我不累,能帮上忙我高兴。” 虞应棠微笑着回答。 苏明珠见话题被引开,赶紧接着说道:“就是,棠棠这些天可是咱家的大功臣。对了,过两天我约了裁缝来家里,给大家量量尺寸,做几身秋天衣裳。应棠,你也做两身,金陵秋天短,转眼就凉了。” “谢谢妈。” 虞应棠从善如流。 霍奶奶也笑眯眯地说:“是该做新衣裳了。应棠皮肤白,穿那些鲜亮点的颜色肯定好看。我记得库房里还有块湖蓝色的料子,正好给你做件旗袍,秋天外头罩件开衫就行。” 赵秀英听着他们对虞应棠的关心和安排,心里那股酸水又冒了上来。 她忍不住插嘴,语气还是那股子说不出的味儿:“妈,您那料子可是好料子,放了些年头了吧?给应棠做衣裳是挺好。不过现在年轻人,好像更时兴穿那些列宁装、工装裤,显得精神进步。应棠从沪市来,见识广,怕是更喜欢时髦样子吧?” 这话听着像是为虞应棠考虑,实则暗指虞应棠可能嫌弃旧料子,或者偏好“资产阶级”的时髦,不够“进步”。 霍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还没说话。 虞应棠已经温声开口:“奶奶给的,肯定是好的。我不挑,奶奶和妈觉得好就行。旗袍婉约,我也喜欢。至于列宁装,穿着干活是方便利落,各有各的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领了霍奶奶的情,又表明自己什么都能穿,不挑剔,也没接赵秀英关于“进步”与否的话头。 霍凛川瞥了赵秀英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 “我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 简单一句话,维护之意明显。 霍国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又用力踩了赵秀英一脚,这次力道不小。 赵秀英“嘶”了一声,疼得皱眉,总算彻底闭了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老爷子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明镜似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穿衣吃饭,量力而行,得体就好。咱们家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攀比,也不刻意追求什么时髦。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小辈,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不管是穿衣服,还是做人做事,最要紧的是本分、踏实。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净整些歪门邪道。”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饭桌上几个大人心头都是一凛。 霍国生尤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知道父亲这话多半是说给自己和赵秀英听的。 赵秀英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霍国良打圆扬道:“爸说得对。来,吃饭吃饭,这鱼凉了就有腥味了。凛川,给你媳妇再夹点。” 霍凛川依言又给虞应棠夹了些菜。 虞应棠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示意他自己也吃。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落在苏明珠和霍奶奶眼里,又是相视一笑。 接下来,饭桌上的话题终于转向了真正轻松的内容。 霍奶奶说起院里那棵老桂花树今年花苞特别多,估摸着中秋前后就能香飘满院。 苏明珠则计划着等老爷子腿脚再好些,全家一起去附近的玄武湖逛逛。 霍国良和霍国生也聊了几句单位里不痛不痒的闲事。 只是,这看似和乐的氛围下,终究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赵秀英虽然不再说话,但那偶尔瞟向虞应棠的眼神,还是带着不甘和审视。 而虞应棠,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吃饭,偶尔应答几句,心里对赵秀英的眼神不以为意。 吃完饭,霍奶奶拉着虞应棠去客厅看她说的那块湖蓝色料子,苏明珠也跟了过去,婆媳三人有说有笑。 霍老爷子回书房休息。霍国良把霍国生叫到了院子里,显然是有话要说。 霍凛川帮着收拾了一下碗筷,便被虞应棠催着去休息。 他自己却没动,而是等虞应棠从客厅出来,两人一起回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声响。 霍凛川拉住虞应棠的手,眉头微蹙:“二婶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 虞应棠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没往心里去,这些话伤不着我。倒是你,”她抬眼看他,眼里带着调侃,“今天在饭桌上,挺护着我嘛。” 霍凛川耳根微热,面上却还是那副沉稳样子:“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护着谁。”他说得理所当然。 虞应棠心里一暖,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