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领证

    视线看向花蓉时,正对上她弯成月牙的眉眼,望向自己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星光,亮得晃眼。

    “谢……谢谢伯母,我一定好好对蓉蓉。”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忡,却字字恳切。

    张月娥神色陡然郑重起来,语气沉沉地叮嘱:

    “希望你说到做到,往后日子长,你们要互相包容、多体谅。”

    “如果哪天你不想跟她过了,把人给我好好的送回来,别动手。”

    凌肆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直挺挺地站起身,脊背绷得笔直:

    “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以后蓉蓉到哪我就到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动粗。”话里的坚定,就像在石上刻字般凿实。

    院子里正静着,胡老爷子突然慢悠悠开了口,浑浊的眼里闪过狡黠:

    “你们也放宽心,还有我在呢,这臭小子要是敢对蓉蓉不好,我有的是法子治他,找包药给他灌下去,保准瘫在炕上起不来。”

    “到时候啊,任凭蓉蓉出气。”

    哼,他可没忘记这混账小子是怎么给他喂药的,不仅把西药片碾碎,还往里面加了苦死人不偿命的苦丁。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神,这……倒也不必这么狠吧。

    花爷爷对着凌肆说道:

    “以后有难处就说出来,一家人都想办法,别一个人硬撑。”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凌肆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硬碰硬,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别硬撑”。

    此刻,胸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的,又有点发胀,说不清是暖还是涩。

    花安墨也凑了过来,嗓音清亮道:

    “姐夫,你可别忘了还有我,以后我姐的事也是我的事儿。”

    他望着凌肆,眼里明晃晃地写着“我姐跟你走了,但我会盯着你”的认真。

    “好,以后你监督我。”

    花蓉走到凌肆跟前,伸手拉住他的手,眼里闪着笑,这下你总该踏实了吧。

    凌肆看懂了她眼里的深意,大手握紧了小手,心里眼里都热乎乎的。

    “哎呀,肉烤焦啦”

    一股糊味飘出来,凌肆捏了捏花蓉的手指,然后松开去烤肉。

    “焦的给我吃,我就爱吃焦一点儿的。”

    胡老爷子刚把盘子伸过去,凌肆夹着肉,目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给他灌药是吧。

    让他瘫炕上是吧。

    就不怕以后养老质量下降?

    胡老爷子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咳,看什么看,快烤,别糟蹋东西了。”

    花蓉把馒头片端过来,凌肆接过开始烤。

    老太太笑呵呵地在旁边看着,真好啊,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移开了。

    她蓉蓉以后有人护着,小肆这个苦命娃也解脱了,她的小孙子被养得很好……

    第一片馒头烤好,花蓉立马送到老太太手里。

    “奶,尝尝?”

    “哎呀,馒头还能这么吃?真香啊。”

    “香吧,还有呢,您慢慢吃。”

    花安墨也分了一块,一口咬下去,咔擦咔擦:

    “姐,你这个调料哪来的啊?”

    “能不能给我一点,我回去拌面吃。”

    花蓉不带一丝犹豫的开口:“你姐夫给的,问他要。”

    “姐夫。”

    对上花安墨亮晶晶的眼睛,凌肆有一点不自在,随即说:

    “好,走的时候让你姐给你装上。”

    他哪有什么调料,他就是背锅的。

    “哦吼,谢谢姐夫。”花安墨乐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来来来,这个肉再给我一块。”

    “不行,这块给妈。”

    花蓉跟花安墨逗嘴,老太太跟张月娥边吃边聊,俩老头自己动手烤肉,凌肆瞬间轻松了好多。

    一晚上,老院的热闹一波接一波,也就是附近都没有住人,不然就是严重扰民。

    ……

    第二天,凌肆穿了一套新衣服,推着自行车上门。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

    他日思夜想的姑娘,终于要跟他领证了。

    花蓉也打扮了一下,擦了粉涂了一点点口红,五官本就精致,再一打扮,靓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看吧?”

    花蓉走到凌肆跟前,笑了笑。

    “好看。”

    凌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那走吧。”

    “好。”

    凌肆骑车载着她,这一次,他正大光明的从人前路过,仿佛在宣告着什么,车轮转过的每一寸路,都走得理直气壮。

    俩人到了领证的窗口,里面办公的人员忍不住多瞥了两眼,实在是眼前这对年轻人太扎眼。

    男的身形挺拔如松,五官俊朗分明,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迫人的气扬,女的眉眼明媚,身姿婀娜,两人并肩而立,简直是活生生的“天造地设”四个字,就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旁人羡不来的般配。

    只是……工作人员暗自纳闷,这小伙子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怎么瞧着半点喜气都没有?

    倒像是来办什么艰难的棘手大事一样。

    “两位,确定是自愿结婚吗?”

    她例行公事地问,目光不自觉在男人脸上多停了半秒。

    凌肆喉结滚了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裤缝上飞快地蹭了两下,像是在按捺什么。

    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发紧:“嗯,自愿的。”

    “是的,我是自愿的。”

    花蓉语调就轻快了许多,笑着掏出几块喜糖递过去。

    “我家这位比较内敛,来,请大家吃糖,沾沾喜气儿。”

    她出来的时候包里装了几个,刚好送人。

    “谢谢啊,恭喜你们。”

    “恭喜。”

    负责盖章的是一位大姐,她看着凌肆笑道:

    “男同志今天可不能太严肃了,这么好的日子,该多笑笑才是。”

    她手腕轻扬,红印章在纸上稳稳落下,盖出个方方正正的红印来。

    随后把结婚证推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

    “成了,打今儿起,你们就是受法律保护的革命同志了,拿着吧,恭喜啊。”

    “谢谢。”

    “谢谢。”

    出来后,花蓉要再看一眼结婚证,凌肆快速给她扫了一眼连忙收起来,生怕谁给他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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