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会说话的癞皮狗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司小南 —— 她一直低着头,双臂死死环住脑袋,手指像铁钳似的抠着头皮,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只有冷轩的视线,像根绷紧的弦,始终牵着她。

    他站在离司小南三步远的地方,半边身子还浸在陈牧野消散时扬起的光雾里。

    队员们的注意力全黏在那卷悬浮的【湿婆怨】上,没人发现他的喉结正反复滚动,视线像被磁石吸住,寸步不离司小南发抖的肩膀。

    这丫头从刚才就不对劲。

    从队长开始消散时,她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把头埋得越来越低,额前的碎发遮住脸,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小幅度地抽颤。

    冷轩的手在身侧悄悄收紧。

    136 小队已经散了两个了 —— 赵空城走了,现在队长又…… 他不敢想,要是司小南再出什么事,这支队伍是不是就真的成了一盘散沙。

    他还记得刚入队时,这丫头总爱跟在队长身后,抱着本厚厚的笔记记这记那,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司小南的脑子里,此刻正被另一种声音填满。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蜜糖,黏糊糊地裹着她的神经,带着洛基特有的、戏谑又残忍的调子:“司小南,快醒醒啊……”

    祂的声音贴着耳膜钻进来,带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却又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现在,该你发挥作用了。”

    司小南猛地瑟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

    她想捂住耳朵,想把这声音赶出去,可洛基的气息像藤蔓,早就顺着她的神墟缠了上来,越勒越紧。

    另一边,刚把林七夜设计离开沧南地界的洛基,正笑着看着林七夜。

    祂本想多看两眼林七夜发现城市消失时的崩溃模样,突然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 阴冷、邪异,带着股能啃噬灵魂的甜腥。

    是【湿婆怨】!

    洛基的金瞳骤然亮起,嘴角咧开个夸张的弧度,连声音都抖了起来:“哦?真是双喜临门啊……”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羊皮卷的气息就在不远处,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

    更妙的是,祂的代理人,就在那卷羊皮卷旁边。

    看来当初神战之后,找了一个代理人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洛基低低地笑出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的小代理人…… 可别让我失望啊。”

    祂能 “看见” 司小南此刻的模样 —— 蜷缩在角落里,痛苦地抵抗着祂的意志,像只快要被驯服的幼兽。

    这种挣扎让洛基更兴奋了,祂加大了神念的输出,声音像鞭子似的抽在司小南的脑海里:

    “拿到它……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司小南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冻硬的地面上,瞬间凝成小冰粒。

    冷轩看得心头发紧。

    他终于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刚想开口叫她,就见司小南突然抬起头 。

    只是司小南现在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

    冷轩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在【湿婆怨】气息彻底泄露之后,祂现在只想拿到【湿婆怨】,让【湿婆怨】回归神国的怀抱。

    因陀罗周身的雷光还在滋滋作响,刚从与夫子的缠斗中脱身,金色战甲上的电弧顺着肩甲往下淌,在身后拖出半道燃烧的光痕。

    他早没了恋战的心思,湿婆怨那股勾人的邪气像根无形的线,拽着他的神念往沧南废墟深处钻 —— 那可是湿婆的神物,怎么能落在洛基这种外神手里?更别说让凡人染指。

    “让开!” 他对着前方一片扭曲的空间低喝,金刚杵在掌心转了半圈,崩碎了挡路的残楼碎石。

    夫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灰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颤,心里把这扎堆的糟心事骂了个遍:沧南刚化作光粒消散,湿婆怨就赶着现世,现在因陀罗跟疯了似的往那边冲 —— 这天底下的乱子,就不能分点开吗?

    他跺了跺脚,枯瘦的手掌按向地面, “心景” 瞬间铺开,试图追上那道金光,可终究慢了半拍。

    因陀罗正觉得顺风顺水。耳边只有破风的锐响,眼底已经能瞥见那片悬浮着的暗红色羊皮卷 —— 湿婆怨的邪气像团活物,在废墟上空起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到神物后该如何甩开洛基,好带回神国复命。

    嘴角刚勾笑意,头顶突然罩下片阴影。

    “砰!”

    一声闷响,像榔头砸在铁块上。

    因陀罗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

    那力道不算多强,却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冲劲,硬生生把他往前掀了半步。

    他猛地转头,却在看清袭击者时卡了壳。

    是只狗。

    一只浑身黑毛纠结、瘦得能看见肋骨的癞皮狗。

    “真硬!”

    那狗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点咋舌的意味。

    因陀罗:“……”

    雷光在他周身僵了半秒。

    …… 会说话的癞皮狗?

    他的脑回路像是被那记狗爪打偏了,瞬间拐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狗毛是纯黑的,看着挺耐脏;体型不大,刚好能揣进神国的花园里;刚才那爪子…… 力道还行,就是瘦了点,多喂点苏摩酒会不会长肉?

    因陀罗盯着那狗甩了甩尾巴,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举着金刚杵的手慢慢放下,雷光也收敛了些,甚至下意识地打量起那狗的品相 —— 耳朵耷拉着,眼睛倒是挺亮,就是看着有点凶,养熟了会不会温顺点?

    “你……” 因陀罗刚想开口问问品种,又猛地回过神来 —— 不对啊!他是来拿湿婆怨的!怎么跟一只狗较上劲了?

    可那狗仿佛没看见他的纠结,又蹲在断墙上舔了舔爪子,歪着头看他:“你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因陀罗:“……”

    他突然觉得,养一只会怼人的狗,好像也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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