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见

    痛苦与酸涩一起漫了上来,唯独没有得知心上人也喜欢自己的欢欣。

    云瑾瑜一是为了复仇,二是自卑于他的腺体病,所以,他总不肯向午锦说出实话。

    午锦微微垂眸,置身于系统空间之中,最能安抚任务者情绪的地方,她却觉得心头愈发的痛,待到最后,甚至痛得有几分失真。

    直到系统惊呼,“就算你此刻哭了,我可也不会有半点心软!”

    其实系统是瞎说的,午锦要是真不干,他也不能咋。

    午锦错愕地盯着手背上晶莹的泪珠,有些恍然,没想到看惯了人间生离死别的她,如今也会因为这些事而伤心难过。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几分沙哑,“我不会反悔。”

    “只是,我既然忘记了他,也不要让他再记得我了。”

    她清楚,云瑾瑜若带着这些与她一起的记忆,并不一定能撑得下去。

    系统冷哼一声,勉勉强强应下,“那你总可以进入下一个世界了吧?”

    午锦一顿,还想说些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系统那头就已然开始了传送。

    那个问句,也来不及问出。

    下个世界,还会遇到他吗?

    -

    医院里,躺在脸庞精致如琉璃娃娃一般的人蓦然睁开了眸子。

    沙哑的嗓子里,吐出的是乞求,

    “求你…别走…”

    管家看到后,忙走过来,一边为他擦头上的细汗,一边轻声安慰,

    “小皇子,您总算醒了,我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仅那个坏人被抓住了,您的腺体居然也变得正常了,以后,您也可以施展您父亲没完成的遗志了…”

    这简直就是云瑾瑜梦里才会发生的事情,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美好的甚至有几分虚幻,然而,他的心头却不自觉地漫出几分恐慌与不安来。

    云瑾瑜伸手摸上后脖颈处的腺体,那里平滑柔软,再也没有以前动不动过敏的红肿,也没有…任何诸如咬痕,疤痕被标记过的痕迹…

    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那他醒来一瞬是在找谁。

    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是不是又做梦梦到先皇子陛下了?别担心,说不定,先皇子是在为您高兴呢!”

    真得…是如此么?

    云瑾瑜扭头看向窗外,蓝天白云,偶有几只鸟飞过,鸟儿越飞越小,越飞越远,渐渐地消失在天空里,也渐渐地消失在云瑾瑜的瞳孔里。

    他真得没有失去了什么吗?

    云瑾瑜忍不住问自己。

    ——

    头痛得像是被针扎一般,整个人又冷又热,胸腔也格外的沉重,寻常的呼吸对此刻的午锦来说,都格外的困难,寻常的活着在此时此刻竟然需要午锦拼尽全力才能做到。

    痛意越来越明显,仿若在撕扯着她的头皮,一波强过一波的痛苦中,却有甘霖一般的东西降至她的唇间,虽然有些腥咸,可是却极大地消解了她的痛苦。

    随着痛意逐渐消匿,午锦也总算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

    午锦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已经进入了新的世界,所以也做了些心理准备,可是随着五感逐渐恢复,浓郁的有些过分的血腥味还是让午锦吃了一惊。

    她用力睁开眸子,视野逐渐清晰,青绿色的纱帘,将她半搂在怀里轻泣的美貌男子,和一旁面容沉稳却也难掩眉间郁色的女人。

    如今,午锦只是睁开了眸子,两个人就迅速地看了过来,目光温柔又急切。

    “锦儿…锦儿醒过来了…这个法子有用!”美貌男子喜极而泣,一直吊在心口中惴惴不安的事情,总算有了解决的方法。

    女人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也弯了弯,可是眼底的郁色却更浓厚了几分。

    “好孩子,还痛吗?”新玉俯身,轻轻摸了摸午锦的头,又端着一碗东西,凑到午锦唇边来,温柔道:“快再多喝几口,就不痛了…”

    这药的厉害之处,午锦是知道的,自然没有设防,下意识地张嘴,只是看到碗里的东西的时候,却蓦然被骇到,牙关紧闭,那勺子里的东西就这样洒到了她寝衣的前襟上,雪白的中衣就这样染上了一层血色。

    那碗里的分明不是什么药,而是一碗还有些温度的血。

    怪不得,方才那样浓郁的血腥味…

    “大小姐莫要撒了,这可是好不容易从那贱种那儿取出来的心头血。”

    不远处,一位身着明黄色衣衫的女子慢悠悠开口道。

    午澄蹙眉,看向她,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想到床榻上病重瘦弱的女儿,终究还是没再说话。

    刘鸢勾了勾唇,“师姐,我就说吧,这法子绝对有用,你瞧瞧,这才是心头血而已,还没到真正将他炉鼎作用发挥出来的时刻呢。”

    她又做出一副关切地模样来,

    “既然我们锦儿需要,那我就先帮师姐顶住压力,等锦儿身体好了,再将他献出给我们宗门里的优秀弟子享用……”

    午澄脸色并不是很好,没应下也没拒绝。

    反观刘鸢却格外闲适。

    在她们的谈话中,午锦终于勉力理清了一点儿思路,用了些力气勉力支撑自己扭头去看。

    室内的装饰格外的清雅,红木绿纱,也不乏一些珍贵的仙器和新奇的玩意儿,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宗门里受人疼爱的女儿的房间。

    可是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却躺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了他的全身,鞭痕,剑伤,刀伤…若不是少有的几处半遮半掩地衣衫下能透出他原本的雪白的皮肉来,午锦都要怀疑他天生就是浑身血色的模样。

    他仰躺在地板上,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势,手和腿都被强制性地扯开。

    若不是还有单薄的衣服能遮住他的重要部位,他恐怕连这点最后的尊严都要被践踏侮辱。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接受被这样看,哪怕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魔尊。

    墨黑的长发遮挡住那张过于精致漂亮的脸。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