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意外之客

    观政以一月之期,期间观政进士会作诗赋策论等十五篇文章,交礼部,礼部审核后再交翰林院查阅,笔录颇通其学可进者,取入馆试,再由礼部联合内阁出试卷,选庶吉士入馆学习。

    只是今年这个形势不同往年,入不入馆都不耽误选官,反倒是入馆还得三年出馆,那可是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候了。

    虽然万中清从未嘴上提过,但赵玉筱了解他,他这个人最想的就是赶快出仕走马上任,只是翰林院出馆的,将来的前途必然是无可限量的,多有高官由此出身,这对万中清来说实在难以抉择。

    眼看着又一个月过去,天气也热了起来,万中清迎来了他的馆试,彼时朝堂上再起波澜。

    圣上决意立晋王为太子殿下,择日于皇极殿行册立大典,又到了他们鸿胪寺忙碌的时候,忙起来怕是连寺衙都别想出去了,赵玉筱也就顾不上万中清的馆试。

    好在过了这么久,她这个署丞还算是服众,大家与其说是服她,不如说是对她有了些善意,多亏了她平日百般地做小伏低,大事上序班们不给她添堵,办起事来顺顺当当的,左右不过劳累些。

    册立当天,赵玉筱听着奏乐看着晋王殿下身穿吉服,持有宝印,跪拜完皇上皇后,转身接文武百官朝拜,诏令传遍天下后,这就是名副其实的东宫太子了。

    大典结束后,鸿胪寺无一人不是累得腰酸背疼,少卿大人给他们在后院备了些丰盛好菜,犒劳大家。

    原本赵玉筱也要跟过去用饭的,期间却被少卿大人叫了过去,帮着处理文书去了,再回去时大部分人都走了,郑大哥这个最爱往家里跑的人,竟然没走,还给她留了点吃食。

    “你怎么没走啊?”

    “嗨!这么晚了,回去也是吵了家里人睡觉,何况我都说了,最近几天不用等我回去。”

    赵玉筱走过去,拿起馒头开始吃饭,郑大哥又问她:“喝酒不?”

    “不了。”赵玉筱赶忙摇头,“要是大人们过会儿再有事找我,岂不误事?”

    “行吧!”郑大哥小小序班一个,就是有事也找不上他,他仰头喝了一杯,长抒了一口气,舒展着腰身躺倒在草地上。

    赵玉筱嘱咐着:“你可别在这睡啊,现在天夜里还凉得很。”

    “这几天累死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哇!”

    闻言,赵玉筱低笑了一声说:“我觉得这么累点挺好的,啥都不用想!”

    “天沉啊,我发现你这人,没啥上进心,年纪轻轻就是举人了,多好的才华?你也不再考考,过来做官就做了个小小芝麻官,你说你图啥?”

    站了几天,赵玉筱也疲惫不堪,靠在栏杆上说:“我……心无大志,更不是做官那块料,这样就挺好的。”

    “你是富贵人家,难得你这么清淡无为。”

    郑云天并不知道赵玉筱背后的身份,赵玉筱也没告诉他,此刻只是笑了笑。

    “郑大哥,忘了问你,你在这儿做了多久了?”

    “两年,比你多一年,你这举人老爷说来也怪了,那可是能做官的,怎么做了不入流的从九品,跟我们混在一起?”

    这方面赵玉筱从没有多想,能到鸿胪寺来做官,她当初可是高兴坏了的,当今已然在这个地方扎下根来,生活满满当当的,更无怨念可说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累了就忙得晕头转向,闲了就坐在后院里吹吹风,说说闲话。”

    “采菊东篱下,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可是要我说啊,清淡无为还是闲情逸致,那都是留到以后说的,你还这么年轻,才刚弱冠之年啊,正该是为将来打算的时候,过早地提什么隐世,实在是……”

    郑大哥没接着说下去,她赵玉筱也不想听他后面的话了,闭上眼睛来不再吭声,俩人一时无言。

    等忙完了这一阵后,赵玉筱听说万中清那边最后还是选择了入馆,而且已经过了馆试,人都开始入馆学习了,虽说入馆不能真正做官,但听说也有各部轮流历事的观政资格,实在是个好去处。

    这天,赵玉筱下了值,正要离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小太监拦了去路,

    “赵署丞留步!”

    “见过公公,不知公公拦我何事?”

    “我家公公,邀署丞大人有事详谈。”

    公公?赵玉筱脑子里闪过一个人来,她生平只跟一个公公打过交代,那位公公还是替那时的晋王殿下传话,莫不是太子殿下的人?

    自从罪臣范立源一事之后,她便与这位新鲜热乎的太子再无瓜葛,不知此时要见她所为何事?

    赵玉筱第二天去往酒楼相会,一进包厢,是个眼生的太监,赵玉筱先行拜礼:“下官见过公公!”

    “公子唤我刘公公就好,你我宫外相见,哪有这么多的礼数?快坐快坐!”

    这个刘公公的跟她之前遇到的公公很不一样,待人接物似乎很是热切,倒让赵玉筱有些无所适从,坐在凳子上也觉得烫人得很。

    刘公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接着说:“赵公子实在是谦虚过了头哇?这要说起来,赵公子可是当今太子前的一大功臣啊?当初若非是你冒死进言,向殿下引见了胡勇,殿下又怎会凭此功劳赢得陛下的恩宠?如此,哪里会有后来的东宫之位?”

    这话说得赵玉筱浑身一震,眼睛霎时间瞪得浑圆,那桩大案轻易是沾不得的,当初不是说好她于此再无干系了吗?

    赵玉筱口齿都变得不利索了,从凳子上跌了下来,“刘…刘公公,何出此言?下官,下官哪里知道胡勇一状会有后来如此大的风波?实是当初胡勇投告无门,卑职见他心切,也是卑职初入官场胆大妄为,才斗胆找上那时的晋王殿下,实在是罪该万死!”

    刘公公将她拉起说:“赵公子!这么说着说着就跪下了?太子殿下一直惦着你呢!赏赐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责罚公子?快快请起!”

    越是如此,赵玉筱越是惶恐,也就越不敢动了,“刘公公!”

    刘公公吩咐起身旁的随从说:“快,快去将赵公子扶起来。”

    赵玉筱由着人将她扶起来,心里的惊慌丝毫不减,刘公公接着说:“你和太子殿下的渊源又岂止这些?先前是殿下根基不稳,而今殿下已入住东宫,大局已定地位稳固,是时候该犒赏你们这些有功之士。”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下官该做的。”

    此话一出,不就变相承认自己是太子的人了吗?赵玉筱自己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可还不等她找补,那刘公公紧接着就询问:“赵公子实在是个可塑之才,不知官拜几品?”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