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羞辱

    这个贺小姑娘的行事作风不同常人,时常说话没分寸,赵玉筱不想跟她计较这些粗枝细节,全当没听见。

    好容易站到酒楼里,赵玉筱已经是饥肠辘辘,一楼里只有零星几个人,赵玉筱原想找个角落待着,偏贺玉祥不让,拉着她就要往二楼上去。

    想是整栋楼都给包了,二楼包间的门都敞开着,男男女女分开堆在房间里面,赵玉筱不禁暗自嘀咕,这郡主相熟的人还真是不少。

    郡主所在房间里男女都有,衣着华贵形容矜贵不似俗人,赵玉筱硬着头皮顶着屋内人的瞩目,被贺玉祥拉了进去。

    本来一直烦贺玉祥拉着她,这会儿贺玉祥撒开了手,留下她一个人站在人堆里面,被众人注视着,赵玉筱又觉得像是被先生罚站,顿时没了主意。

    “诶?”

    突然一个大手过来狠狠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一哆嗦,扭过头来,竟是张从未见过的脸。

    许是见到了她眼中的疑惑,那人说:“不记得我了?”

    这人一说话,赵玉筱立马想起刚才在街上那一嗓子的“让开”,顿时瞪大眼睛,看了看这人的装束果然是之前那人的样子,还是天涯何处不相逢,不想方才害她倒大霉的人,转眼竟与她在同一场酒宴里相会。

    此人身穿的衣料光得晃眼,一看就造价昂贵,如今面对面的,赵玉筱已然被对方的气场震慑住了,哪里还敢有半分怨气?

    “方才路上急了些,对不住啊!”

    这位年轻公子靠得太近了,赵玉筱半个身子都被对方给揽住了,急忙摇头说:“无碍。”

    贺四姑娘看着这俩人,想到了什么,问:“敢情方才……”

    似乎是不敢冒犯这个人,贺四姑娘没把话说完,倒是伊阳郡主轻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越是雪天你反倒越不顾忌,害得赵公子跌在雪堆里,差点连宴会都来不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给他赔礼道歉!”说着,这人一把将她揽到酒桌旁,拿起两杯酒分给她一杯,道:“这是向你赔罪的赔礼酒,你可一定要原谅我!”

    赵玉筱面露难色地接过,听这人话中的意思,拒绝了怕是不好,便随着他一同喝下。

    “好!不打不相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这个年轻公子说他姓唐,大家都叫他唐七,并未说出具体的身份,不过能在郡主这样的人物面前放浪形骸,想来也是得罪不起的。

    随后赵玉筱被这个唐七拉走了,陷进一帮男人堆里出不来,总是拉着她玩一下无聊的小游戏,什么划拳猜大小投壶掰手腕摸牌,真是怎么粗俗怎么玩。

    本来贺小姑娘那帮人还想把她拉走呢,然而唐七这伙人不肯放她,赵玉筱夹在双方之间连句话都说不上,就又被拽回到男人堆里。

    “天沉小弟,喝酒还是脱衣服啊?”

    在赵玉筱战战兢兢地苦撑中,酒桌上的形势并未好转,反而已经到了脱衣服的地步了,酒楼里的其他人先是移步到一楼去给郡主过生辰,过了一会儿又都早早离场,女眷们待不住另寻去处聚会了,剩下这些男子便更肆无忌惮,用骰子比大小,不赌钱不赌命,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脱衣服,在场的都有人打上赤膊了。

    赵玉筱不知是运道不好还是技艺不精的缘故,屡屡逢输,只敢选喝酒,身上衣服一件未动,此刻已经热得面颊发烫,实在是闷热得难受,赵玉筱开始琢磨着要不要脱一件?

    在场只要参与其中的,或多或少都脱了几件,唯有她衣带整齐,她越是如此这帮人便越盯住她不放。

    眼看着酒局到了现下这个地步,赵玉筱已经如芒在背,被周围的目光盯得头都抬不起来,这时候她要脱了,恐怕全场的调笑声不会小,可若不脱,她的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赵玉筱闭上眼睛,还是选择不脱,轻声说:“我喝酒。”

    “什么?大点声儿!”

    “我喝酒!”

    先是一个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一传二二传四,眨眼间就是满堂哄笑。

    有人过来一把摁在她肩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你这人真是……搞得我们像强逼良家妇女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脱个衣服怕成这样?”

    “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赵玉筱已经分不清脸上的热是喝酒喝的,还是自觉丢脸臊的,在不顾谁的体面谁的身份,转身擦过人群,狼狈逃离而去。

    不顾旁人哭笑不得地追赶,赵玉筱一路赶至酒楼大门,廊下却坐着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候着她,见她过来急忙将她拦住,手里抱着一件貂裘,对着天光赵玉筱认出这是伊阳郡主所穿的。

    侍女说:“郡主知道公子的斗篷脏了不能穿,怕公子回去的路上……”

    “不必!”

    赵玉筱当下正羞愤得无地自容,恨不能即刻逃得远远的,大步走出酒楼,寻到自己的马疾驰而去。

    等回家的时候,朗四接到的就是一个喝得烂醉如泥、倒在门外迷糊不清的小少爷。

    “少爷!少爷!”

    朗四伙着哥几个好不容易把少爷扶起来,少爷却突然有了力气,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推开,“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朗四叫人通知纤云她们几个,一群人浩浩荡荡把少爷迎回房,少爷不知是醉没醉,趴在被子上一个劲地哭,丫头几个围在周围问:“哭什么?可是这生日宴上发生了什么?”

    飞星猜测:“定是碰上一群子狂徒,看少爷性子软好欺负呗?”

    纤云过去替赵玉筱抹眼泪,轻声问:“是这样吗?真是叫人家给欺负了?”

    赵玉筱只管哭个不停,压根不理她们的,在旁的几个人互相对视,将少爷全身都摸了一遍,并未摸出伤痕和多余的尘土。

    纤云说:“只是衣服不是原来那身。”飞星点头附和着。

    “没有事儿!”赵玉筱红着鼻子抬起了头,脸上的泪水不断,“你们别管我了!”复又趴进被子里不理人。

    几人不再多问,纤云转身把其他人赶到外间,说:“少爷正伤心呢,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等她好点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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