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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只是想睡之前亲亲你……

    沈支言总觉心头不安,关于薛盛与许莹当下处置,她隐隐察觉出几分不妥。薛盛此人能忍辱负重多年,暗中筹谋周全,最终夺得大位,必非等闲之辈。

    他与薛召容虽在诸多方面颇为相似,却比薛召容多了些野心。

    她觉得薛召容对薛盛的处置未免太过宽仁,倒不是说定要取其性命,但留此人在世,终究是个祸患。

    更教人忧心的是,此事还牵扯到了许莹。若她腹中真怀了薛盛的骨肉,若还要留这孩子性命,只怕后患无穷。

    许莹一直不肯吐露孩子生父的身份,此事着实蹊跷。若孩子真是薛盛的,按律当与薛盛同罪论处,即便是身怀六甲也难逃一死。

    她为薛召容添了一碗羹汤,轻声道:“当日宫变之时,我曾劝许莹随我离开,她却执意留下。世人皆知性命可贵,若非她对薛盛情根深种,也不会如此不顾及自己性命。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薛昭容今日犯愁的正是如此。眼下他面临一个极大的难题,他不愿对薛盛施以最狠绝的处置,却又恐留下祸根。这人活着与死了,终究是天壤之别。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最是冷酷无情,即便是血脉至亲,为保江山稳固,亦会毫不迟疑地斩草除根。

    从前他觉得薛盛对他赶尽杀绝,实在过分,这才反戈一击夺了皇位。如今站在这个位置细想,薛盛确实罪不至死。

    古往今来,东山再起者不胜枚举。多少人忍辱负重数十载,就为着身上那点皇家血脉,甚至苦心栽培子嗣,只为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再夺这九五之位。

    当年他的父亲便是如此,如今的薛盛,未必不会步其后尘。若许莹腹中当真怀着他的骨肉,那这一家子,便一个也留不得。

    “此事,我会慎重权衡。”薛召容沉吟道。

    他终究还是缺少了作为帝王该有的狠辣,他这份仁慈是最致命的,他必须学会突破。

    沈支言微微颔首:“不如,明日我去见一见许莹?女子之间,或能探出些话来。”

    薛昭容应道:“也好。我安排你们相见。”

    许莹如今怀了身孕,薛召容未将她下大狱,只软禁在深宫一隅。不过她的父兄已经入狱,他们许家与薛盛牵连甚深,自是不能留的。

    沈支言为他添了一筷子菜,望着他道:“今日我将宫中诸事都熟悉了一遍,大半已记在心里。又命人寻了些典籍来,想着把近来对朝务有益的学问都研习透彻。不过皇后该掌理的事务,还未接触,想着明日就开始学,待我一一习得,日后接手时,也能从容些。”

    薛昭容吃下她夹来的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明日我再寻几位先生来教你。”

    烛影摇红,映得两人眉眼温软。如今他们这般相互扶持,各自勤勉,倒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意味。

    沈支言又捧过一盏青瓷小碗,递到他跟前:“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滋味虽算不得上佳,但是滋补。”

    薛昭容接过来,温声道:“你刚生产完不久,又在宫外奔波多时,身子还未养好,不必为我费这些心思,要好好休息。”

    他舍不得她累着。

    沈支言抿唇浅笑,眼波盈盈似春水:“从前都是你护着我,疼着我。如今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往后的日子,换我来多疼你些。”

    薛昭容闻言心头一热,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就着她递来的汤匙连饮两碗,只觉这汤水清甜入心,连日来的朝堂纷扰都消散了大半。

    沈支言拈起一块梅花酥轻咬,酥皮簌簌落在锦帕上。她抬眸看他,道:“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什么事?”

    “是关乎阮玉与义沅姐姐的事。你也瞧出来了,义沅姐姐与萨木两情相悦,萨木已向她表明心意,欲迎娶她过门。义沅姐姐封了将军,又熟悉西域事务,正有意重返。萨木已成了北境首领,二人能携手共治,倒是一桩美事。只是阮玉对义沅姐姐始终放不下,正为此痛苦不已。”

    薛昭容道:“此事我早有觉察,只是江姑娘好像对阮玉并无男女之情。阮玉很有才干,好好培养能有一番作为。我本想让他明年春闱下场,若能搏个状元,就更好了。”

    沈支言应道:“阮玉心思细腻,办事也算稳妥,只是这感情需要两情相悦。他与义沅姐姐青梅竹马十余载,如今骤然割舍,难免伤怀,只是要怎么释然呢?”

    薛昭容:“人总要经历这些。待时日久了,自然就能看开。”

    “可他现在整日闭门不出,连膳食都不肯用。”沈支言担忧道,“他这般熬下去,怕是身子要垮。不若,你去与他谈谈?再派些差事让他分心,或许能早些走出情伤。”

    薛昭容颔首:“好,正好近日要与他父亲商议漕运之事,顺便带上他,少年多经些世事,时日久了就懂得放下。”

    放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何其的难。曾经,他不也始终没有放下,哪怕重活一世也追求的疯狂。但愿阮玉能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吧。

    沈支言剥了只虾搁在他面前的玉碟中,道:“朝中有些老臣,跟了你父亲许多年,他们待你,想必也会如待你父亲一般忠心,我们合该以诚相待才是。过几日,我打算亲自去各位大人府上拜访,与诸位夫多走动走动。”

    薛昭容颔首:“你说的极是,回头我给你寻个老成持重的嬷嬷跟着。有人在旁提点,你行事也能便宜些。这后宫诸事千头万绪,还需多向有经验的老人请教,慢慢摸索着来。”

    他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手,又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要坐稳这江山,要做好这帝后,咱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沈支言轻笑:“我们还年轻,精神正好,就该多学些东西才是。”

    薛昭容放下帕子,夹了块桂花糖蒸栗粉糕放在她跟前:“待你正式册封为后时,我打算直接立孩儿为太子。我今日试探了几位重臣口风,多数倒是赞同,只少数人似乎还有些顾虑。不过没关系,等你册封为皇后,想必就不会有反对的声音了。”

    沈支言点头应下,知道他们后面会面临很多问题和困难。

    她又盛了碗甜粥喝下。

    薛昭容瞧着她近来食欲渐长,总爱喝蜜渍莲子粥,不由含笑又拣了几样软糯点心端给她:“今日御膳房当值的人可都来过了?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不必拘着时辰。孩儿那边有嬷嬷照看着,你多用些心在自己身上。”

    沈支言又喝口粥应道:“我现在食欲很好,精神也好,没问题的。不过我想请母亲入宫小住几日。一来能陪我说说话,二来,孩儿总交给旁人照料,我实在放心不下。”

    薛昭容立即答应:“好,明日便命人接岳母入宫。你刚生产完,确实该有个贴心人陪着。”

    二人用过晚饭,梳洗罢,薛昭容命人将奏折都搬到了寝殿。烛影摇红间,他执笔疾书,时不时抬眸看一眼正在灯下认真翻阅典籍的沈支言。沈支言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浅浅一笑,又低头继续百~万\小!说。

    殿内很安静,这般静谧温馨的时光,恰似寻常百姓家的夜晚,却比任何繁华盛景更令他们心生欢喜。

    看了许久,沈支言合上手中书卷,侧首望向薛召容。

    那人眉目如墨,眼睫低垂时在眼下投落一片浅影。熬出来的淡淡青黑,衬得眸光愈发锐利。这般神色落在旁人眼里,总带着几分帝王威仪,偏生她瞧着,只觉

    出无限温柔来。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偏执桀骜的少年郎,如今竟会为她敛尽锋芒。

    她趴在桌沿看着他,他昭容低眸,撞进她含笑的眼底。那双眼睛此刻正漾着蜜糖般的柔光,比御膳房最精致的甜点还要甜上三分。

    薛召容继续处理政务,一个多时辰过去,沈支言都趴在桌上小憩了一会,他还在非常专注地忙活。

    她伏在案边望着他批阅奏章的模样,烛影摇红,映得他侧颜如画。他眉骨生得极高,在眼窝处投下深深浅浅的影,薄唇天然带着三分凉薄意味,偏生被暖光一照,竟透出些罕见的柔和来。

    她望着望着,轻轻唤了声:“薛召容。”

    薛昭容吻声转头看她,正对上她泛着薄红的脸。她眼神清亮如秋水,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唇瓣抿了又抿,才细声细气道:“我想亲亲你。”

    这话说得又轻又软,她只是想讨个安眠的慰藉,却不知这含羞带怯的模样,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动人。

    薛昭容低笑一声,眼底浮起细碎的光。他倾身向前,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每一寸流连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支言耳尖烧得通红,迎着他的视线。

    他索性将朱笔一搁,奏折推到案角,朝她伸手:“来吧。”

    她难得主动一回。

    沈支言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将自己的手贴上去。他掌心温热,偏她指尖沁凉,相触时似雪落炭火,激起细微的战栗。

    他手臂一收,便将人牢牢锁进怀中。甘松香混着墨香扑面而来,沈支言贴上了他坚实的胸膛。

    昨夜缠绵的温存犹在眼前,今日案牍劳形本不该分心,可此刻烛影摇红,怀中人眼波盈盈,倒叫人再难把持。

    沈支言指尖抚过他紧绷的喉结,低头亲了他一口。他呼吸一滞,眼底骤然翻起暗潮。

    她搂紧他的脖颈,轻轻含住他的唇,青丝如瀑垂落,温柔地亲吻着他。

    唇齿间似化开的蜜糖,又似初春融雪,温柔得叫人沉溺。他掌心下的腰肢软得像柳,偏唇瓣带着撩人的热意,点到哪里便烧到哪里。

    不过片刻,满室春意渐浓。

    沈支言微微侧首,双颊绯红如醉,眼波盈盈望过来。薛昭容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抵在书案上。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连吐息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瞧见他眼底翻涌的欲色,那与生俱来的强势此刻展露无遗。

    荷香透过纱窗漫进来,与案上散落的奏折墨香交织,竟比任何熏香都更催人情动。

    沈支言轻吟了一声,感受到他扣在腕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

    薛昭容的指腹在她后颈缓缓摩挲,激起一阵战栗。他刚想撩开她的衣裙,便被她用手抵住胸膛:“不可再像昨夜那般了,你还有政务要忙,我会心疼,我只是想睡之前亲亲你。”

    他僵住了动作,手背青筋微突,强自压下翻涌的情潮,将人抱到桌子上。

    沈支言乖巧地贴上去,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这个姿势恰好让她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像只收拢羽翼的雀儿。

    “就这样抱一会儿。”她又将脸埋在他颈窝,身上清香渐渐抚平了她的躁意。

    薛昭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发,眼底的欲色化作一片温柔。

    她又主动亲上来,他被她亲得唇色嫣红。最后她轻笑一声:“好了,我满足了,去搂着孩子睡了。”

    她说罢从他身上滑下来,不等他回答就钻进了被窝里。

    她……

    薛召容压了压升腾起来的情、欲,重新执起朱笔,于灯下凝神批阅奏折。待最后一本折子合上,他方起身走向床榻。烛影摇红间,只见妻儿相拥而眠,面容恬静,睡得很香。

    这就是最动人最幸福的画面了。

    翌日沈支言醒来时,薛召容早已去处理朝政。她梳洗罢,将孩儿交与嬷嬷,然后去找许莹。

    宫中殿宇经年修,廊腰缦回间愈显深幽。沈支言穿过几重朱漆门槛,终在一处僻静厢房前停下。

    推门入内,但见许莹独坐窗前怔怔出神。闻得门轴转动之声,她惊惶起身,待看清来者是沈支言,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防备与诧异。

    沈支言走上前,道:“许姑娘,未曾想你我还能在此处重逢。”

    她的眸光微垂,落在许莹尚不显怀的腰腹间,开门见山地道:“听闻你有孕在身,今日特来问几个问题。”

    许莹眉头轻蹙,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退后半步。

    沈支言走到桌旁落座,道:“别怕,我不会伤你。且坐下说话。”

    许莹迟疑片刻,又重新坐下,冷声道:“你要同我说什么?你也曾身怀六甲,而今我亦如此,有何稀奇?不就是想问这孩子的生父是谁?依你看,该是谁呢?”

    许莹已猜出她的来意。

    沈支言道:“许姑娘应当明白,以你如今的身份,无论与薛盛有无夫妻之实,都难逃枭首之刑。你父兄已无翻身之日,薛盛亦是如此。偏生此刻你有了身孕,倒叫人不得不斟酌一二。”

    “这份犹豫,不过是为了你腹中胎儿,若孩子当真是薛盛的血脉,那你们一家,便再无踏出这牢笼的可能。倘若朝臣们谏言催促,或许明日便是问斩之期。”

    “若你腹中骨肉非他血脉,皇上或可网开一面,许你远遁离开,永世不得入京。”

    “许姑娘,你此生是善是恶已不重要。成王败寇,时局如此,你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至于你与薛盛的事我无意探听,只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

    许莹忽地低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讥诮:“你既已猜得七八分,又何必来问我?纵是刀斧加身,我亦不会吐露半字。”

    窗棂透进的日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衬得那抹笑意愈发凉薄:“当初你困在宫中时,薛盛念你有孕在身,未曾为难。如今倒真是风水轮流转。若皇上当真要我死,一道圣旨便是。只是就看诸位的良心,过不过得去了。”

    沈支言凝视着她这般模样,想起初见她时,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江南女子,如今却尽显沧桑。

    沈支言眸色渐沉,叹气道:“当真不说吗?若你执意如此,那便只能认定这孩子是薛盛的。届时,你与薛盛真的就难逃一死。”

    “许姑娘,不必拿孩子作筹码。若他生来便注定是个悲剧,又何苦来这世间走一遭?为了延续他父亲未竟的野心?让他重蹈覆辙,在血雨腥风里争那个本就不属于他的位置?”

    “许姑娘,若你当真疼惜这个孩子,就该想想他往后的人生。不是生下来便算尽了心。你能护他周全吗?能教他明理向善吗?能让他长成心系苍生的栋梁吗?”

    “为了那点痴心妄想,就要让一个无辜生命来承受这一切?若这孩子真是薛盛的,你们谁也活不成。你有孕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大臣们都在等着皇上给你们一个处决。若此时孩子生父

    另有其人,或许能够保你和孩子平安。届时,你尚可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做个寻常妇人,教他知书明理,平安长大。”

    这世间恩怨,本就不该牵连孩子。

    许莹听闻这些话,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冤冤相报何时了。”沈支言轻叹一声,“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该放下了。”

    沈支言不明白,若孩子不是薛盛的,许莹为何一直不说生父是谁,只要她说了,就有机会活命。

    殿内熏香袅袅,许莹垂眸不语。如今摆在眼前的,不过是要在满盘皆输中,择一条稍好些的死路。

    即便她说这孩子是别人的,皇上开恩许她隐姓埋名远遁他乡,余生也只能在穷乡僻壤独自抚育孩儿。

    而薛盛.……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目不能视,即便苟活于世,也不过是行尸走肉。

    窗外一阵风过,吹得花儿簌簌作响。许莹望着地上摇曳的光影,想起那个连眼风都吝于施舍的薛盛,心头泛起阵阵苦涩。

    谁曾想,当初长街匆匆一瞥,竟教她坠入这人精心编织的罗网,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境地。

    自她成为薛盛淑妃那日起,这结局便已经注定了。

    决战前夜,薛盛踏着残月寻到她,昔日英挺的轮廓被烽火削得形销骨立,唯有眼底还燃着将烬的星火。

    他对她道:“许姑娘,这局怕是真要输了。我的结局,就是你的结局。”

    他苦涩一笑又道:“你表哥前日又递了密信,他说,仍愿娶你。若是战争败了,薛召容夺得帝位,你我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你若怀了孩子,薛昭容或许还会留你性命。跟你表哥走吧,去过寻常人的生活。大战失败时,我希望许姑娘帮我一个忙,在我无法求死的时候,还请想办法杀了我。”

    她当时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

    生死之际,情爱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虚妄,能活着已是万幸。于是她跟着表哥离开了皇宫,准备隐姓埋名安稳一生。可偏偏命运弄人,表哥刚带她离开京城,就被官兵抓去征战,最后马革裹尸,再未归来。

    多可笑啊。

    窗外春色正浓,满庭芳菲灼灼,可有些人注定等不到下一个春日。

    这世道不该有战争,不该有所谓的正道,更不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为了权柄厮杀,却要百姓用血肉去填他们的野心。

    她本只是个寻常女子,却因薛盛的一念之差,被卷进这权力倾轧的漩涡里,看尽了世间最阴暗的算计,最终深陷其中,再也挣脱不得。

    她恨透了这样的世道,恨透了战争带来的满目疮痍。若没有战乱,表哥不会死;若没有争斗,这天下本该是太平的。

    可败了就是死路一条,没有转圜,没有慈悲。

    她沉默了许久,终是道:“这孩子……是薛盛的。”

    是薛盛的。

    她话音未落,泪已先落。

    她抬起朦胧泪眼望向沈支言:“其实.……薛盛待你,是存了几分心思的。我不知你们是如何相识的,可我瞧得出来,他对你的情意很是煎熬。”

    她顿了顿,又凄然一笑:“自然,他不该觊觎他人之妻,只是情爱又岂是理智能控的?如今他双目已盲,身陷囹圄,横竖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你去看看他吧,去看看这个同样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可怜人?沈支言苦涩一笑,这世间,谁又不是可怜人呢?若此战胜的是薛盛,如今被囚在暗牢里的,就该是她与薛昭容了。

    她静默不语,只觉心头泛起阵阵酸涩。

    此刻许莹既应下孩子是薛盛的,便是亲手为他们的余生画上了句点。

    沈支言直到踏出房门,那口郁气仍堵在胸口。长廊寂寂,她望着阶前零落的残花,忽觉茫然。

    这人世浮沉,究竟所求为何?

    这世间之人,生来便分云泥。有人自幼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地活,连死时都带着从容笑意,眼中从未映过人间疾苦。而有些人,生如草芥,在风雨中飘摇,受尽磋磨,便是到了黄泉路上,也逃不过一身狼狈。

    红尘万丈,究竟凭何运转?要如何才能将这疮痍世间,修成理想模样?

    三日后,薛盛在阴暗牢狱中咽了气。同日,许莹饮下鸩酒,了却了生命。

    直到最后,沈支言都未曾踏入牢房去看薛盛。

    转眼半月过去,到了封后大典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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