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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皇宫戒备森严,她是如……

    沈支言小产的消息传出去三日,薛召容都没有出现,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知在何处筹谋着什么。

    妻儿都被扣在深宫了,他竟能无动于衷,连流产这样的消息都激不起半点波澜,实在让薛盛诧异,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慌乱。

    自那日与沈支言交谈后,他总觉得心头少了往日的沉稳。从前他可以不管不顾,隐忍前行。如今倒像个被逼到台前的小丑,薛召容在暗,他在明,谁知道哪天对方就会突然发难?

    更棘手的是江义沅与鹤川两路兵马越战越勇。江义沅用兵如神,竟从边关连破五城,直逼京城;而鹤川一方,他原想着按兵不动以免自乱阵脚,谁知这支军队行踪诡谲,所过之处动乱四起,转眼间就要逼近京畿。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调兵前去镇压。

    俆城那边也扑了个空。待大军折返京师途中,竟在半道遭了埋伏。那些鬼魅般的刺客人数虽寡,却个个骁勇异常,生生将他这支精锐搅得阵脚大乱。折损兵将不说,连统军的将领都命丧黄泉。

    这些人杀人如割草,事了拂衣去,竟寻不到半点踪迹。这般神出鬼没的手段,倒像是江湖传闻中的奇人异士。

    薛召容将自己藏在暗处,如毒蛇般窥伺着,只待他露出破绽便致命一击。他再不敢托大,若放任江、鹤两路大军长驱直入,只怕京城危矣。

    于是,他只得再遣重兵迎战,又派人去寻沈、江、阮三家的下落。谁知这三族竟似人间蒸发一般,连家眷仆从都不见踪影。

    万般无奈之下,他终是动用了埋伏在西域与北境周边的死士,命他们从后方突袭,以求扭转战局。

    ——

    近几日,沈支言心中如油煎火燎,每日听着窗外更漏声声,只觉度日如年。

    她费尽心思四处打探,想方设法要逃出这深宫禁苑,可这九重宫阙森严如铁,想要脱身简直比登天还难。

    近来薛盛虽不常现身,却在这琼楼玉宇间布下重重侍卫,连只飞鸟都难逃鹰目。从这般阵仗看来,薛盛已然草木皆兵。

    她虽不知外间战事如何,却能料想此刻正是两军交锋最激烈之时。算算时日,义沅姐姐率领的大军怕是快要兵临城下了。

    而薛召容那头迟迟未有动静,想必是改了原先的谋划。他应是知晓她暂且无虞,才未贸然前来相救。

    其实她明白,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薛盛断不会轻易放过她。说什么求娶,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掠夺的贪欲罢了。

    若要在皇位与她之间抉择,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皇位,甚至不惜连他与腹中骨肉一并除去。既然人都落在手里了,总要榨出些用处来。

    思来想去,她觉得她该寻个机会见一见许莹。如今的许莹已是淑妃娘娘,虽然听说她与薛盛相敬如宾,无半分真情,但她毕竟是这宫里的娘娘,行动会比她方便许多。

    想来,薛盛将许莹纳入后宫,不过是为了将她囚禁一生,既能借她父亲与兄长的势力为己所用,又可永远封住她的口,不教她将自己谋划的隐秘泄露出去。

    上回见许莹时,她略略窥见这姑娘的几分真性情。她当初会相助薛盛,应该也是因着对方的身份。

    她辗转反侧,却始终想不出个周全的法子去见她,以薛盛多疑的性子,又怎会容得她们私下相见?

    暮色四合时,薛盛来了。一袭墨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眉宇间尽是倦意,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显是连日未曾安枕。

    若江义沅与鹤川当真挥师北上,即便一时攻不下皇城,也够他焦头烂额了。

    沈支言静默不语,只与他相对而坐,满室烛影摇红,映得两人神色晦暗难明。

    薛盛低笑一声:“朕当真是小觑了你们夫妻二人。这些时日你也瞧明白了,薛召容至今不曾来寻你。在他心里,皇位终究比你重要得多。你还要执迷不悟到几时?”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语气愈发讥诮:“你怀着他的骨肉,他却连个影子都不见,这般狠心,可见是铁了心要夺这江山。他的人马还在往京城逼近,半分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笃定朕不敢动你,可这份自信,未免太过可笑。”

    “是,朕是存着几分仁念,不会对一个孕妇下手,更不会伤你腹中胎儿。”薛盛眸光沉沉地望着她,“可他这般按兵不动,是在与朕较什么劲?拿你们母子的性命作赌注吗?若朕当真用你的性命相胁,他还会继续当这个缩头乌龟?”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朕实在不明白,你究竟爱他什么?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爱情?你就不怕么?这些日子,你就没想过他为何始终不来救你?”

    他今日终是褪去了那般温和,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凌厉,冷笑道:“我今日便叫你明白,在权势欲望面前,男女之情不过是个笑话。当初他为你可以放弃一切,不过是因着无缘皇位。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便能抛妻弃子,不惜一切代价来争这江山。”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攥紧她的手腕:“而我呢?我还留着这一分善念,至今未拿你们母子去要挟他。沈支言,你同我谈人性?不如好好想想,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性,你以为你们的爱情坚不可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房中尽是他疯魔的怒斥。

    沈支言静静凝视着他,从他猩红的眼底看出了几分慌乱。他此刻就像只困兽,摸不透薛召容的用兵之道,更猜不到对方下一步棋会落在何处。

    他原本以为握住了她这个软肋,定能让薛召容方寸大乱,好一举歼灭。却不想对方竟按兵不动,反倒让他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见她始终平静,不由冷笑:“你就这

    般爱他?连半分失落都不曾显露?”

    薛召容始终不现身,他终是急了。

    他望着沈支言,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这些年来,他总不自觉地将自己与薛召容比较,因为他们的身世、样貌以及处境是那样的相似,他看着薛召容时总感觉在看着自己。

    只是,薛召容比他幸运,因为他可以得到一份真挚爱情和婚姻。这是他比不了的,也是他羡慕的。

    或许……他并非真的对沈支言存着什么心思,不过是嫉妒薛召容罢了。嫉妒他的姻缘,更嫉妒他才是母亲的亲生骨肉。

    一个人隐忍多年,终是再也无法忍受时,所有的不甘、愤怒会变本加厉地表现出来。

    他现在有些慌不择路了。

    沈支言望着他终是崩溃的模样,依旧沉默不语。

    而他连连声冷笑好几声:“好,好得很,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必再顾忌什么。我这就带你上城楼,将刀架在你脖子上,且看他到底现不现身,退不退兵。”

    他话音未落,突然暴怒地挥袖扫落案上茶具。青瓷茶壶砰然坠地,碎玉般迸溅开来。

    这个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终是再也无法克制,可见前线战事多么让他心慌。

    他开始怕了。

    这皇位得来本就勉强,根基未稳之际又接连遭遇变故,纵使他机关算尽,也难免左支右绌。

    沈支言见他眼尾泛红,眉宇间尽是疲惫与狂怒,那些刻意模仿的温润假象早已支离破碎,时下显露的,唯剩最真实的不甘与痛楚。

    若站在他的立场,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自幼被当作棋子摆布,未尝过一日安稳,未见过母亲容颜,未体会过骨肉亲情。

    这一路走来,全靠自己咬牙硬撑,终于登上这至高之位,回首却发觉仍是孑然一身。

    有些人啊,越是求而不得,得到后反而愈发空虚。

    良久,她劝道:“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那日我便说过,愿以性命作保,定不让薛召容对你赶尽杀绝。”

    只要他肯退让,依薛召容的脾性,定然不会手刃血亲。

    “收手?”薛盛猛地起身,眼中尽是讥诮,“到这般田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红着眼眶,几乎咬牙道:“我早该断了这恻隐之心,早该杀了你。”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她呼吸一窒,踉跄着后退半步,去掰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眼前人几近癫狂的模样映在眸中,她勉力启唇:“你……怕了,既然怕,何不放过自己……”

    怕,他是怕了吗?

    他盯着她渐渐涨红的面容,指间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三分,眉头紧蹙,嗓音几乎沙哑地道:“沈支言,我倒是小瞧了你。到这般境地,还敢劝我退位?你当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掐着她将她狠狠抵在身后柱子上,眼眶愈发红了,咬牙道:“我宁可死,也绝不会让位。从前,我以为这颗心还会为情爱跳动,还会渴望家的温情,可如今,是你亲手碾碎了那点可笑的赤诚。什么情爱,什么血亲,统统都是笑话,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他显然是怒极了,指节寸寸收紧。她呼吸愈发艰难,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揪住他腰间的玉带,面色由红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如此僵持着,她眼底渐渐泛起了泪花,却依旧瞪着他,没有求饶的意思。

    他望着这样一个人,满心都是复杂与矛盾。他隐忍了二十几年,努力了那么多年,结果却被她搅乱了心绪。

    她依旧没有求饶,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模样,看着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模样,手指一寸寸收紧,又一寸寸松开。他红着双眼蹙眉看她,终究,还是下不去死手。

    他一把甩开她,努力平复着心绪。

    沈支言踉跄着跌坐在绣墩上,大口喘息着,颈间赫然一道红痕。

    方才他若再用一分力,她就真的要命丧当场。她抬眸看他,正对上他隐忍、复杂而又痛苦的目光。

    她皱眉垂下头,却被他一把捏住下巴抬了起来,逼迫她直视自己,眼中翻涌着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的惊涛骇浪。

    他的手不断用力,却又努力克制。

    屋中一阵寂静,她看着他的眼睛愈来愈红。

    这时,殿外一阵慌乱脚步声,小太监跌跌撞撞扑进来:“陛、陛下,敌军已经杀到京城了。”

    杀到京城了?这么快?

    薛盛瞳孔骤缩,猛地将沈支言甩开。沈支言扶住一旁桌子站稳身子。

    薛盛默了片刻,疾步冲出屋外。小太监踉跄着追在后头,颤声道:“那江义沅奸诈得很,明面上与镇国大将军周旋,暗地里却兵分三路,抄了近道直取京城,眼下已到城门下了。”

    “还有……”小太监咽了咽唾沫,“鹤川那支残部原本已被我军击溃,谁知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大批援军,竟沿运河连克数城。如今我军兵力分散,镇国大将军说有些难以招架。”

    薛盛走得愈急,吩咐道:“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禁军,朕要亲自去城门迎战。

    今日的风雪没有那么大了,可是却格外地冷,地上结了一层冰渣子。

    沈支言走到门前,望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攥紧了从他身上拽下来的玉佩,乱局正是脱身良机,这枚玉佩,将成为她逃出这深宫牢笼的关键。

    她在殿中坐等了半个时辰,估摸着薛盛应当已出城督战,便拿着玉佩出了殿去寻许莹。

    果然,有了薛盛这块贴身玉佩,所到之处宫人纷纷避让,无人敢多加阻拦。

    到了许莹的住所,许莹看到她满是惊讶。

    沈支言示意她屏退左右,待屋门紧闭,直接道:“许姑娘,我需要你助我逃出皇宫。”

    逃出皇宫?许莹不禁皱眉:“沈姑娘未免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能耐帮你逃出去?”

    沈支言举起手中玉佩,道:“以你淑妃的身份,再加上这块玉佩,定能助我出宫。”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上头“盛”二字清晰可辨。

    沈支言道:“这是薛盛的贴身玉佩,持此物在宫中可畅通无阻。我如今身怀六甲,又是外人,若独自持玉佩出宫必遭怀疑。但你不同,你是正经册封的淑妃,宫人们都认得你。只要你拿着它带我出宫,绝不会有人起疑。”

    许莹盯着玉佩,却摇头道:“不行,若事发,我们整个家族都会遭殃。更何况,我与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冒这等风险帮你?”

    “凭什么?”沈支言逼近她一步,“就凭当初东街之事,你明知薛盛设下杀局,明知他派了两路人马要取我们性命,却还配合他演那出戏。你故意丢下虎纹纽扣,引诱我们一步步走进你们布下的陷阱。当时若非我们命大,早就葬身在那场阴谋里。”

    许莹闻言心下一慌,后退一步,道:“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走吧,就当我今日没有看到你,也不会去告发你。”

    她不肯帮忙,沈支言只得故意吓她:“既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当初我寻到你时送的那方手串可还在?当时我告诉你那是我二哥倾慕你才送的礼物,其实不是。那是我的东西,我在上头浸了毒,特意送给你。手串戴得久了,毒性便会渗入体内,最终导致心脏骤停而亡。你且想想,近来是否常觉心悸气短、胸闷难耐?若是有,说明毒性已经发作了。”

    手串有毒?许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休要骗我。当日你分明说是你二哥的心意,我才收下这手串。如今却说上头淬了毒?你觉得我会信吗?”

    “不信?”沈支言眸光一凛,“那你便将手串取来,我证明给你看。”

    许莹神色微变,迟疑地走到床榻边,从枕下取出那串手串。沈支言接过手串,拔下鬓间银簪往珠串上一划,只见那银簪顷刻间泛起乌青,玉珠上也渐渐沁出暗色纹路。

    “这,这怎么可能!”许莹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你当真给我下毒?”

    沈支言将银簪往地上一扔,回道:“不错,当初在客栈里,你失言透露知晓薛盛设局害我们,却仍要助纣为虐,我一时气恼,便将带毒的手串送给了你。”

    许莹身形一晃,攥住衣襟道:“快把解药给我,我当初帮他害你们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沈支言皱眉,“我查得清楚,你知晓他身份后便主动投诚,何来逼迫之说?别的少说,现在即刻备车送我出宫,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得到解药。”

    许莹一时恍惚,内心一阵挣扎,最终还是怕死,只得道:“好,我这就带你出宫。”

    沈支言见她答应,终是松了口气。

    二人议定后当即行动。许莹命人备好马

    车,让沈支言换上侍女装束跟在身侧。他们一路疾行至宫门,却被守门侍卫拦下。

    “淑妃娘娘。”那侍卫抱拳行礼,“这深更半夜的,您这是要往何处去?”

    许莹掀开车帘,亮出玉佩,回道:“如今叛军已兵临城下,皇上命本宫回府召父亲与兄长入宫议事。”

    那侍卫却是个机灵的:“即便如此,也不该劳动娘娘亲自出宫啊。”

    许莹冷声道:“本宫外祖父病重,父亲母亲都在郊外别院侍疾。那地方偏僻,皇上怕旁人寻不着误了时辰,这才命本宫亲自走一趟。军情紧急容不得耽搁,快些开门。”

    守卫将信将疑。

    许莹厉喝一声:“怎么?连皇上的贴身玉佩都不作数了?若是耽误了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那侍卫闻言慌忙跪地:“娘娘恕罪,臣这就开门。”

    宫门一开,马车立刻疾驰而出,这一刻,沈支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马车行至一处隐蔽巷口,许莹让马夫停车,对沈支言道:“我只能送你到此,快将解药给我。”

    “你不随我走?”沈支言问她,“如今两军交战胜负未分,你留在宫中不会有好下场。”

    “我自有打算。”许莹把手伸到她面前,“快给我解药。”

    沈支言从怀中取出青瓷小瓶:“既然你不走,那就将马车和护卫留给我。”

    许莹看到药瓶立即答应。

    沈支言把药递给她:“分三次服下,一日一次,不可贪急,否则余毒难清。”

    许莹接过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回道:“好。”

    毕竟她怀有身孕,许莹也不忍为难,立即下了马车。

    沈支言未再与她多言,急忙让马夫驾车离去。

    马车颠簸中,沈支言轻抚心口,犹自后怕。所幸当初留了心眼,否则也骗不得许莹相助。方才给她的那瓶所谓“解药”,不过是寻常的安胎丸罢了,那枚毒簪也是她在西域时,为了防身戴在头上的。

    老天助她,竟这般轻易地骗过了许莹。

    眼下战况吃紧,若贸然去找薛召容,恐会暴露行踪再被薛盛擒住。届时,不仅自己性命堪忧,还会连累薛召容,甚至导致战局溃败。现在,她必须逃出皇城,寻个稳妥之处藏身。

    此刻,城门外战火滔天,百姓们纷纷逃窜避难。

    江义沅率领的铁骑势如破竹,连谈判的余地都不留,直接挥兵杀向皇城。薛盛立在城楼上,望着那黑压压的敌军,指节捏得发白。对方兵力之盛,远超他的预料。

    两军厮杀至破晓时分,仍难分高下。薛盛眼底的锐气渐渐被焦灼取代,他正欲下令调兵,忽有侍卫踉跄奔来:“陛下,沈支言好像逃出皇宫了,宫卫将皇宫翻个遍,都没有找到她。”

    逃出皇宫?薛盛简直不可置信:“皇宫戒备森严,她是如何逃出去的?”

    侍卫回道:“回皇上,属下也不知,不过在她逃跑之前,去找过淑妃娘娘。”

    许莹?薛召容满是诧异。

    “皇上。”又有人踉跄奔来,“城里突现大批黑衣死士,正朝皇宫奔去。那些人招式诡谲,就连御林军都抵挡不住。”

    “报!启禀皇上,西部防线已破,鹤川率叛军直逼皇城,先锋已至三十里外。”

    “报!皇上,皇宫突然着火,已经烧至御书房。”

    “报……”

    “启禀皇上……”

    一时间,禀告声此起彼伏,薛盛素来挺拔的身躯不禁晃动了一下。

    此战,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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