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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皇子。

    薛廷衍被囚禁在皇宫一事,薛召容知晓父亲迟早会设法将他救出,只是未曾料到竟这般迅速。况且岳名堂一事尚未解决,皇家怎会轻易放人?

    三人骤然驻足。薛廷衍望见薛召容时,眸中情绪翻涌,晦暗难辨。薛召容亦微微眯起眼眸,二人目光相接的刹那,薛廷衍忽地低笑一声:“二弟见为兄归来,怎的这般神色?莫非不欢喜?”

    薛召容默然。薛廷衍踱步上前,玄色衣袂扫过青石地面:“听

    闻你使手段截了婚事,倒有几分能耐。”

    他唇角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寒霜:“横竖都是自家兄弟,为兄早就说过谁娶都一样。既然你如此心急,便成全你罢。”

    这话里淬着的冷意,薛召容如何听不出?他心中苦笑,不欲多言,转身便走,随之抬袖一挥,一枚飞镖“嗖”地一声从薛廷衍的脸颊擦过,薛廷衍面上一疼,不禁“嘶”了一声。

    薛召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留下一句:“送你的贺礼,有毒,记得尽快找大夫。”

    “你……”薛廷衍捂着脸,气得咬牙,急忙跑进屋里找父亲告状。

    薛召容与鹤川一路往自己院里走,鹤川低声道:“此事蹊跷,皇家素来咬住亲王府不放,纵使王爷手眼通天,也不该这般轻易放人。何况岳名堂那边还未有半点动静。”

    薛召容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佛珠:“只怕我们离京这些时日,他又生事端。你多遣些人手,自亲王府至太傅府沿途布防,尤其太傅府附近,多派人守着,再找个身手敏捷的暗中保护沈支言。”

    鹤川:“公子是怕大公子再搅婚事?可纳征的礼已过,便是板上钉钉。纵使他再闹,太傅府也断不会反复。”

    “太傅府自然不会改弦更张。”薛召容叹口气,“可薛廷衍就未必了。眼下我分身乏术,唯有先防着他。另外,速去寻沈支禹回来。我离开这么久,翰林院那边定然会暴露,父亲虽能周旋一二,但翰林院不能无人管理。找回沈支禹,可暗中让他暂代职务,待我回京后再作计划。”

    “严河那边也需安排心腹盯着,若寻到人,先藏匿起来,待我亲自处置。”

    鹤川领命,抬眼却见薛召容面色苍白,眼底隐有忧色。他心下暗叹,公子这般如履薄冰,不过是为谋个安稳将来。

    这世道,终究是逼得人步步为营。

    ——

    自薛召容离府后,沈知言这一夜辗转难眠。锦衾绣枕间,那人身影挥之不去,竟似刻进了骨血里。

    白日街市上的一幕犹在眼前,薛召容执起他的手,指尖温热,在琳琅玉器间细细为他挑选。那时他抬眸望来,眼尾含笑,竟教她心口发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原来被珍视的滋味这般好。

    她将脸埋进枕间,暗恼从前自己冷心冷性,不知辜负了多少温柔。如今想来,那人虽处境艰难,却始终在为他们谋一个将来。

    她这般想着,心头又酸又软,竟比那陈年梅子酒还教人醺然。

    三更鼓过,她才朦胧睡去。梦里尽是薛召容的模样。在她的梦里,他不再是昔日冷眼索债的债主,而是站在春光里,眉目含情地望着她笑。那些旧时噩梦再不曾来扰,唯有这一张温柔面孔,在梦深处反复描摹。

    他本就是温润的性子,只是被命运磋磨得裹了层冰壳。如今好了,终于能做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薛召容,不必再压抑半分情意。

    被暖意浸润的人,恰似三月里的春风,而他现在,就是她心尖上那缕最温柔的暖风,吹得心湖泛漾开了水波。

    她开始憧憬他们成婚以后的生活,想着日后一定要待他极好,她要把前世今生欠下的柔情,都加倍补给他。

    翌日清晨,母亲祭祖归来,当即拉着她上街采买婚仪用品。长街上,母亲逢人便道自家孩儿要成亲了,眉梢眼角俱是掩不住的喜气。在她看来,能嫁得这般将女儿放在心尖上疼的郎君,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沈知言眼角眉梢都染着喜色,整颗心像是乘着春风飘了起来。母亲恨不能将整条街的珍宝都搬回府中,连压箱底的青瓷古玩都翻了出来,一件件擦拭干净添进嫁妆单子。

    府里请来的嬷嬷们围着沈知言忙前忙后,这个教她婚仪规矩,那个替她试穿喜服。茜色罗衫换了七八套,珠钗步摇摆了满案。

    杏儿带着小丫鬟们变着花样为她梳妆,云髻峨峨,金钿灼灼,铜镜里映出张含羞带喜的芙蓉面。

    从晨光熹微忙到暮色四合,整个府邸都浸在喜气里。下人们穿梭往来,脸上都挂着笑。

    父亲更是畅快,听闻严太师受不住百官弹劾,昨夜在狱中自尽的消息后,连饮了三盏酒。

    满朝文武联名上奏,百姓亦高呼严惩奸臣,纵是皇上想保,也保不住他这颗项上人头。最后严太师扛不住重压,自尽于狱中。

    太师之位一空,朝中各方势力便都蠢蠢欲动起来。六部尚书、各部侍郎,哪个不是眼热这个位子?毕竟这可是位列三公的要职。

    清晨,沈知言早早便坐在廊下整理书册。一摞摞泛着墨香的典籍铺了满地,她细细拣选着哪些该带去夫家,哪些暂且留在府中。指尖抚过书页时,总忍不住朝院门处张望,可那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前日分别时,薛召容分明说过昨日会来寻她。可她从晨光熹微等到暮色四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今早天未亮她就醒了,想着那人或许会踏着朝露而来,与她细说严太师伏诛的喜讯。谁知日头渐高,院中依旧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

    及至午膳时分,江义沅姐姐突然过来,面带喜色地道:“二皇子扣押了大理寺卿后,现在暂掌大理寺。他寻得当日窃取许莹姑娘钱袋的黑衣男子,且有意携此人前来与我们相见。”

    “此外,那制作虎纹纽扣之处,我已经查明,乃是一家专营器皿打造的铺子。此铺在京城之中声名显赫,分店众多,所制器物,或为气运的兆,或为宝剑利刃,远销各地。然此铺本不制纽扣,近日却有一人前来,定制一批标志之物,遂设计此虎头纽扣,或为便于组织识别。问及店家,店家说不知定制者来历,只知其为京城人士,身形高大挺拔。”

    沈支言闻言,眉头微蹙,忆起东街巷口所见的男子,与店家描述的竟有几分相似。她心中暗忖,莫非此人便是二皇子身边那位神秘男子?

    沈支言心念一动,欲约二皇子一见,以指认此人。她与江义沅说及此事,江义沅觉得可行,便让她大哥江砚深前去邀约二皇子。

    约期既定,沈支言又寻得那小男孩,遣人暗中相随,至约定地点。

    今日二皇子神采飞扬,着一袭白色锦衣,看起来温润又矜贵。他见到人后,目光先落于沈支言身上。沈支言打量他,依旧觉得他与薛召容长得像。

    二皇子不仅携了盗贼过来,身后依旧跟着那位高大男子。那男子沉默寡言,始终随行。沈支言愈发觉得他与巷口所见那男子相似。

    众人入雅间坐定,沈支言与江义沅向二皇子行礼。江义沅见那盗贼,眉头紧锁,忆起东街交手之事,对其眉眼记忆犹新。

    她问那盗贼:“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在街上公然盗窃?”

    那盗贼目光闪躲,似见众人而紧张,良久,方道:“我偷东西,并未受任何人指使,只是缺钱买酒罢了。”

    “偷钱买酒?”江义沅不信,又问:“那你这一身本事,是何人所授?你的武功不差,岂是寻常百姓?”

    盗贼回道:“我确非寻常百姓,曾做过杀手为人卖命。后来洗手不干了,回乡下种地,结果种地无成,温饱难继,便到京城谋生,后来心生歹念,开始偷窃。那日,我见那姑娘只身一人,便偷了她的钱袋。”

    江义沅又问:“你当真只是偷了她的钱袋这么简单?你之前可否与她认识?”

    盗贼摇头道:“我不认识她,只是随手在街上偷东西,便偷到了她的。”

    江义沅又道:“那你可知这姑娘如今已经去世了?”

    盗贼闻言,面上似有震惊之色,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二皇子。

    沈支言注意了他这个神色,问他:“你确实没有撒谎吗?你可知你身边的这人是谁?他可是当今二皇子,只要他一声令下,你这条命就没有了。不过二皇子赏罚分明,若你如实招供,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他或许会放了你。”

    那盗贼又看了一眼二皇子,

    垂下眼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你们再问我也问不出来了。”

    沈支言冷声道:“我们又没问你知道什么,我们只是让你说实话而已。难道你刚才说的不是实话吗?”

    沈支言紧紧盯着那盗贼的眼睛,见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遂道:“是不是你背后的人指使你,只许你说这些?我再问你,你当真与那姑娘不认识?偷她的东西纯粹是为了买酒喝?”

    那盗贼被沈支言问的有点懵,躲避着她的目光,道:“无论你们怎么问我,我都只能说这些,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沈支言眸光微沉,凝视着他蹙眉道:“你可知她身上除了钱袋,还有贵重之物?听说,她怀揣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你未何没有一并取走?”

    那男子闻言,神色一滞,旋即摇头道:“我并不知晓,只觉她钱袋鼓胀,似有颇多银钱,方起了偷盗之心。除此,我实则一无所知,你莫要再问我了。”

    他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江义沅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又问:“那你可知,当夜东街上有一批黑衣人行凶?且那批黑衣人衣着与你相似,你们可是同伙?”

    男子忙摇头道:“不是,我与他们绝非同伙,我并未杀人,也不知他们身份。”

    沈支言:“当时我们擒获数名黑衣人,其中有人招供,说那夜除杀人外,尚有盗窃之事。所以你与那行凶之人,必有关联。他们奉命杀人,你负责偷到,均是受人指使。快说,那幕后之人是谁?为何派你们在街上杀人?偷钱已无法满足你们,竟还要取人性命吗?”

    沈支言故意诱导他,字字如刃,那男子额上渗出细密汗珠,连连摇头道:“我并未杀人,那人非我所杀。我与她无冤无仇,何故要杀她?”

    沈支言追问道:“你口中的‘她’,可是许莹姑娘?我方才所言,乃是东街那夜与黑衣人一同行刺之人,并未提许莹姑娘。你且说,这两批人之间,究竟有何关联?许莹姑娘之死,是否亦与东街那批黑衣人有关?”

    那盗贼眉头紧锁,似痛苦难当,身形微侧,看了眼二皇子,回道:“诸位莫要再问此问题了,我并未杀人,无论何人,皆非我所杀。”

    沈支言:“那你且说,那批黑衣人究竟从何而来?幕后主使又是谁?只要你将这些告知于我们,我们定会放你走。”

    盗贼眼中闪过犹豫,目光频频瞟向二皇子。二皇子端坐一旁,神色淡然,静静聆听着她们的审问。

    沈支言拍了下桌子,故意吓唬他:“二皇子在此,你若撒谎,他定不会饶了你。但你想一想,无故伤害他人,是何等可恶之事,那幕后之人操控你们,让你们做这等恶事,就是在扼杀你们,你若将那幕后主使与同伙一并说出,相信二皇子定会为那些死者主持公道,那么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盗贼一听这话,更是犹豫了,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沈支言继续道:“你此刻便说,若二皇子离去,便无人再帮你,你仍会被关入大理寺。此次再入大理寺,生死便难料了。且大理寺卿已被擒,有人说你与他有所勾结。他都已落网,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盗贼被沈支言连连逼问,开始慌乱。

    江义沅一把抽出手中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喝一声:“你若不想活,现在就可以死。还不快说。”

    盗贼见剑,吓得一哆嗦,目光又瞟向二皇子。二皇子见此终是坐不住了,朗笑一声,拍手赞道:“两位姑娘好生厉害,着实令本皇子佩服。”

    沈支言闻言微微一愣,江义沅急忙看向二皇子。只见二皇子拍了拍那盗贼的肩膀道:“此人乃是我所安排。”

    “你所安排?那些杀手也是你所安排?你为何要杀我们?”沈支言不可置信。

    江义沅立马警觉起来,连忙将沈支言护在身后。

    二皇子见她们如此激动,忙摆手道:“两位姑娘莫要激动,此事且听我慢慢道来。我并未要杀你们,那批黑衣人并非我所派。”

    沈支言将信将疑,江义沅紧紧抓着她的手,对二皇子道:“殿下,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安排这样一出戏?”

    她把剑转向二皇子,二皇子身后那高大男子见状,立马上前一步,抽出佩剑指向她们。

    二皇子见双方僵持起来,起身将那男子的剑推到一旁,轻笑道:“江姑娘,你莫要如此激动,我并非坏人,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用途。我望你们能听我将话说完。”

    二皇子毕竟是皇子之尊,她们得罪不起。沈支言扯了扯江义沅的衣袖,让她将剑收起,行了一礼道:“二皇子,你若能将事情说清楚便好。方才是我们二人太激动了,只因前段时间被人追杀,实在害怕,才会如此警觉,还望二皇子莫要见怪。”

    沈支言知晓,时下惹急了对方,实无好果子吃。

    二皇子则朗笑一声:“无妨,你们且坐下听我慢慢说。”

    二人坐下。二皇子给她们每人倒了一杯茶,道:“东街行窃之事,确实是我一手安排。那日,我在东街游玩,在一间酒楼里用餐时,忽闻隔壁房间有人在商议如何杀掉沈支禹。”

    他看向沈支言:“好像要杀你大哥。我与你大哥和父亲皆有交情,听闻之后有些紧张。起身到隔壁房间时,人已无影无踪,并未看清究竟是谁要杀害你们。”

    “我害怕你们出事,便到街上找了这位男子,让他乔装成盗贼,去引起你们的注意,再将巡城厮的人叫来,如此方能保住你们安全。但你们人太多,比较分散。”

    他指了指身后那名高大的男子,继续道:“赵陵找了一个小男孩,准备将沈姑娘叫过来,结果沈姑娘比较警觉,并未去见赵陵。赵陵离开之后去找沈支禹,结果那时沈支禹一家四口已不知所踪。于是,我便让赵陵派了人去寻找。谁知晓,后来又来了一批黑衣人,开始追杀你们二位姑娘。”

    “我得知后立即去找人帮助你们,可是后来找到那胡同时,发现你们已经被人救走了,于是我也没再去追。”

    “那些黑衣人,我当时也带走了一个审问,经过我严刑拷打,他终于开口,说幕后指使者乃是李贵妃。”

    “后来赵陵找了好久才在城外找到了沈支禹一家人,便帮助他们平安回了京城。后来,我又去找了许莹姑娘,看看她是否安全。毕竟当时我派了盗贼去偷她的钱袋,唐突了她。”

    “见到她之后,我才知她是和都县令的女儿,且她的大哥亦在京城备考。这姑娘很有意思,一开始不知我的身份,三两句话便与我吵了起来,后来渐渐地,我觉得她很有趣,便与她多聊了几次。”

    “我本来并无他意,只想帮助这二兄妹在京城顺利科考。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她被李贵妃盯上了,为了她的安全,我便安排了一场诈死,而后把她藏了起来。至于她身上那块带有‘盛’字的玉佩,其实并不存在。”

    “因为我知道李贵妃宫里丢了一块玉佩,正急着寻找,所以我才放出了这样的假消息。如此一来,既能保护许莹,又能诱导李贵妃,说不定还能找到那块玉佩。”

    说罢,他看向沈支言。

    沈支言问道:“所以,许莹姑娘还活着是吗?活着就好。不过,你和李贵妃都在寻找那块玉佩,那块玉佩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让李贵妃起了杀心?”

    二皇子回道:“这块玉佩确实很重要。但具体为何重要,我不能告诉你们,因为这牵扯到宫事。但我知道那块玉佩是沈姑娘所拿,我希望沈姑娘能把那块玉佩还给我。”

    拿?沈支言警觉地皱了下眉头,瞧着二皇子这般坦然自若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但此人精明异常,她们亦不能不防。

    她道:“二皇子所说的玉佩,又怎知与我捡到的那块一样呢?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请不要说是我拿的,如此会被旁人误解。”

    二皇子轻笑一声:“沈姑娘抱歉,是我误会了。不过,我希望姑娘找到后能够还给我。此物很重要,若是一直在姑娘手中,我怕会有危险。你与李贵妃虽有亲戚关系,但是若她真的为了那块玉佩起了杀念,你真的很难逃脱。所以,你不如把那块玉佩给我。”

    沈支言坚持道:“那块玉佩确实丢了,我确实不知现在在何处。若那东西当真是你的,我寻到了可以物归原主。只是殿下你又怎么证明那东西就是你的呢?如果是你的,为何又在李贵妃那里?”

    二皇子看

    着眼前这个长相柔弱的女子,不想问起话来竟如此犀利,笑了一声道:“姑娘不是说了吗?那块玉佩上有个‘盛’字,而我名字里也有一个‘盛’字。”

    沈支言:“这世间叫‘盛’的太多了,就连庄盛源那间酒楼都有个‘盛’字,殿下空口无凭,我们实难相信。”

    她转了话题道:“东街之事也算是明了了,我们很感谢二皇子当时的救命之恩。您说您在酒楼里听到有人密谋杀我们,那您可知那人是谁?有没有看清模样?是在哪家酒楼?”

    二皇子执杯喝了口茶,回道:“就在东街甜品铺子旁边的那间酒楼,具体叫什么我忘记了。不过我听着那声音有点耳熟,是一名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沈支言微皱了下眉。当初表哥何苏玄亦在那附近,何苏玄也说,他当时肚子不舒服去了甜品铺子旁边的一间酒楼方便,还说可以去那间酒楼求证。

    方才二皇子又说追杀她和义沅姐姐的黑衣人已经招供,乃是李贵妃所为。即是李贵妃,那便与何苏玄脱不了干系。

    只是表哥为何要痛下杀手?再如何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两家亦有亲戚关系,相处的也十分融洽,他不至于残忍至此,何况义沅姐姐又与他无冤无仇。

    二皇子见她神色恍然,温声宽慰道:“我知那日之事,让诸位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好在如今诸位都安好无恙。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乃李贵妃所为,待我查证,会告诉沈姑娘。”

    言罢,他放松了下语气道:“我素来仰慕两位伯父,一直想着寻个时机前往两府拜访,还望两位姑娘代为转达我的心意。”

    二皇子对她们说话十分客气,不过沈支言和江义沅明白,这多半是因着他们背后的家世,又或是对他们两府有所图谋。

    江义沅拱手道:“殿下不必客气,届时定当好生款待。”

    二皇子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沈支言:“听闻沈姑娘将要与薛召容成婚,真是可喜可贺。说来,若是姑娘嫁与他,我还要唤你一声弟妹呢。日后有了这层关系,我到府上拜访就方便多了。”

    沈支言没理解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作为皇家人,应该知晓他们太傅府与亲王府的关系,她回道:“还有十几日便是大婚之期,多谢殿下的祝福。”

    二皇子问道:“那他人呢?我想见见他,请他喝上一杯。那日在太师府,幸得他出手,才将太师那等奸臣擒获。”

    提及薛召容,沈支言心中不安,她已有两日未见其踪影,也不知他此刻又在忙些什么。

    从前薛召容行事便极为隐秘,出门也不会告知她去向,她亦不多问。可如今,她心中满是在意,只盼着他无论去何处,都能与她说一声。

    她笑了笑回道:“他或许在忙吧,殿下可直接去他府上寻他。殿下,许莹姑娘如今在何处?我们可否见一见她?”

    二皇子的话是真是假,见到许莹便知晓了。

    二皇子回道:“许姑娘已被我送回和都了,如今只有她的家人知晓她还活着。若你们无其他事,就别打扰她了,万一暴露了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二皇子好似也在防着她们。

    沈支言起身道:“今日多谢殿下将事情说清,我等也不好在此多加打扰,先行告辞了。”

    二皇子见她们要走,也未挽留,起身道:“我送送二位姑娘。”

    二皇子举止间尽显儒雅,大度从容的气度,旁人难以企及。

    沈支言与江义沅离开酒楼,上了回府的马车。江义沅道:“二皇子实在聪明,说话滴水不漏,只是我们未见到许莹也无法判断真假。等我回去后,便派人去和都一趟,看看能否寻到许莹。”

    沈支言点头应着。

    江义沅又沉吟道:“还有那枚虎纹纽扣,方才我已问过小男童,他说东街见到的男子,就是二皇子身边的赵陵。若赵陵身上有虎纹标志,那么去铁匠铺订购虎纹纽扣的可能就是他。”

    “可二皇子说那盗贼是他从街上随手抓来的,若真是随手抓的,身上怎会掉落虎纹纽扣这么标志性的东西?除非是二皇子当场就将纽扣给了他,但目的是什么呢?真是奇怪的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沈支言也道:“方前听薛召容说,曾在大理寺见过这样一枚虎纹纽扣,好似是西域人掉落的,但是没有确切证据。不过能够看出,此纽扣非同一般。姐姐可再继续追查下去,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

    “好。”江义沅握住她的手,换了话题问她,“你和薛召容很快便要成婚了,筹备得如何?”

    说起这事沈支言笑回道:“基本已准备妥当,届时姐姐多请些朋友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江应援点着头:“没问题。府邸设在了何处?”

    “听薛召容说,暂时住在东院里。”

    “妹妹,亲王府并非一般的地方,日后你嫁过去,或许会颇为辛苦。但姐姐希望你能坚强些,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告知我,姐姐定会站在你身边,好好保护你。若是薛召容欺负你了,你也要告诉我,届时我会替你出气。”

    “只是亲王府的薛亲王与薛廷衍二人不简单。你过去之后,要与阮姑姑多走动,她为人很好,我们又是一同长大的,相信届时她会好生照应你的。”

    沈支言听着义沅姐姐的关怀,心里暖暖的,搂紧她的胳膊,把头枕在她肩上,笑回道:“姐姐就是好,姐姐放心,妹妹知道该怎么做。”

    江义沅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有没有想吃的?路过街头买一些。”

    “我想吃蜜糖。”

    “好,姐姐给你买。”

    沈支言一回到府,母亲便把她拉到了前厅,说有几位亲戚过来送礼,让她过去说说话。她与亲戚们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开始心不在焉,一直惦念着薛召容。

    到了晚上,她派人去亲王府里找薛召容,结果连亲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后来她又去问父亲与兄长,父亲与兄长皆说这几日未曾见过他。

    翌日,父亲从薛亲王处打探到消息,说是薛召容因翰林院公务繁忙,暂居院中不便见客。沈支言听罢,心中却隐隐不安,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转眼又过去一日,距大婚之期仅剩八日。婚期迫在眉睫,却仍寻不见新郎踪影。

    父亲下朝归来,面色凝重地道:“今日朝堂之上,皇上新封了太师。”

    “新封了太师?是谁?”

    “薛廷衍。”

    薛廷衍?沈支言简直不可置信。

    岳名堂着火一案尚未了结,薛廷衍罪责在身,怎会突然加官进爵?纵使薛亲王手眼通天,也断无这般能耐。更令她不平的是,当初是薛召容亲手将前任太师拉下的马,合该他来坐这太师之位,即便他坐不了也不可能是薛廷衍。

    她既担忧又气愤,急忙命人去翰林找薛召容,结果只得来“机密要务,闭门谢客”八个字。

    这敷衍之词更添她心中疑虑,她辗转反侧一夜后,翌日一早就约见了二皇子。

    二皇子看到她开口就问:“沈姑娘可是要归还玉佩?”

    沈支言摇头道:“玉佩我已找到,但是暂不能归还殿下,我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事成后,我定会还给你。”

    二皇子未料到她还有条件,笑了一声道:“好,你说。”

    沈支言:“请殿下设法撤掉薛廷衍太师一职。岳名堂一案还未了结,薛廷衍就做上了太师,着实令人不服。况且当初是薛召容揭发的严太师,这功劳合该是他的。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薛廷衍都不及薛召容。”

    “我知道那块玉佩对殿下来说很重要,听闻可以掌控西域密毒和兵器库。若是殿下能够助薛召容坐上太师,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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