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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从一侧紧紧拥住她,将……

    沈支言与江义沅先去了东街。彼时东街熙攘,人来人往,他们亦不知那小男孩是邻近住户,还是来此游玩的。

    二人自接洞头寻至接溪头,逢人便问,皆言未曾得见。唯有一家商铺老板称,曾见这孩子过来附近玩耍,许是住在此处,然近日却鲜少露面。

    依着老板们提供

    的线索,二人一路寻觅,终在一处向一位老婆婆打探到了消息。老婆婆言道,那孩子原是此间一户平民家的孩童,平日偶尔会出来玩,只是近日众人皆未再见过他。老婆婆还为他们指了孩子住的大致方位。

    二人寻至那孩子的住所,只见房门紧闭上了锁。江义沅翻墙而入,查看一番后,见院内空无一人。不过院中晾着孩子的衣物,想来此处便是那男孩的家了。

    她们在屋外等候许久,却始终未见小男孩归来。无奈之下,只得赶往城中的宴会楼。

    待她们抵达宴会楼时,江砚深已然到了,可二皇子却还未现身。江砚深低声叮嘱了几句,而后静静落座等候。

    未几,只见两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踏入酒楼。其中一位男子身着一袭白衣,衣料华贵,身形挺拔,气质尊贵非凡。其长相颇有几分清俊,一双眼睛宛如含着春日里的露水,波光潋滟,嘴角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支言望着他,不禁微微蹙眉,此人怎会与薛召容长得如此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虽不及薛召容那般灵动犀利,可神韵却非常像。

    再看其身后那男子,亦是衣着华贵,身形高大挺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虽长相不及前一位男子那般出众,可在众多男子中亦是佼佼者,身形气质皆不一般。从他与前一位男子的距离和神态来看,二人似主仆,又似朋友。

    江砚深赶忙领着二人上前,向二皇子行了一礼,恭敬道:“拜见二皇子。”

    二皇子笑道:“江公子不必多礼?”

    言罢,他的目光扫过沈支言与江义沅。江砚深忙介绍道:“二皇子,这二位乃是我的两位妹妹,沈支言与江义沅。”

    沈支言与江义沅赶忙回礼,齐声道:“拜见二皇子。”

    二皇子笑着回道:“妹妹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沈支言身上。沈支言也望着他,越看越觉得他与薛召容长得像,甚至比薛廷衍还要像几分。

    二皇子与沈支言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而后跟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跟随二皇子而来的那位男子,紧随其后,他看了一眼沈支言,沈支言也看了他一眼,二人皆未言语。但沈支言隐约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到了客房,江砚深安排众人落座,店家开始上菜。

    江砚深对二皇子道:“之前您多次前往兵部寻我,我皆因事务繁忙,未能陪二皇子研习兵法,实在惭愧。近日稍得空闲,若二皇子有何需求,尽管开口。我的师父如今也在兵部,您这段时日亦可常去学习。”

    二皇子闻言,轻笑一声,道:“甚好,碰巧我有兵法之事向你讨教。”

    江砚深忙谦虚道:“二皇子说笑,讨教不敢当。”

    江义沅颔首道:“二皇子,先前我便对您仰慕已久,今日得以相见,实乃荣幸之至。”

    二皇子看向江义沅,笑回道:“江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其实我也曾听闻过姑娘。姑娘虽为女子,却文武双全,英勇过人,比之男儿亦不遑多让。日后若江姑娘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力相助。”

    二皇子为人客气,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三人见此,亦放松了许多。

    未几,饭菜便上齐了。

    江砚深为二皇子斟了一杯酒,歉然道:“原本我欲带您去凤庭楼用膳,可那边出了一桩命案,楼已被封锁,无法前往。”

    江义沅接口道:“大哥说的可是附近客栈里死了一位姑娘的凤亭楼?”

    江砚深点头道:“正是那处。那里的饭菜向来美味,以前我常去。原本也想着带二皇子去尝一尝,可惜如今已被大理寺封锁。听闻那里死了一位外地姑娘,死状极惨,胸口与腹部皆被捅了几刀。”

    沈支言亦惊讶道:“京城之中竟会发生如此之事,那姑娘来自何处?怎会无缘无故遭人杀害?”

    江砚深叹气道:“我也不知,此事甚是离奇。听闻在那姑娘身上找到了一块玉佩。听大理寺的人说,似乎与皇宫里有关。”

    江砚深说到此处,看向二皇子,问道:“二皇子,您可曾听闻此事?近日京城不太平,不知皇宫里可有传出什么消息?那女子来自和都,乃是和都县令的千金,如此无缘无故被害,实乃蹊跷。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竟敢在皇城脚下行凶。”

    二皇子静静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而后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对江砚深道:“此事我也听说了,着实可惜。不过皇宫那边倒未曾听闻什么。此女子来自外地,发生这般事情,我们皇家自当给他们一个交代。既然大理寺已着重调查,想必很快便能抓到幕后凶手。”

    沈支言接道:“砚深哥说那女子身上有一块玉佩,不知是何模样?先前我也曾捡到过一块,瞧着甚是奇怪。”

    江砚深问道:“妹妹也捡到了玉佩?大理寺的人说,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盛’字,许是那许姑娘的如意郎君所赠,不过许姑娘的兄长说,最近并未见她与哪位男子接触。”

    沈支言回道:“我捡到的那块玉佩,上面也有一个‘盛’字,还挺巧的,难不成最近京城流行这个?只是那玉佩已被我丢了,我娘说在外捡的东西,怕不吉利,就没敢留着。”

    二皇子听到此处,看向沈支言,眼神微微一变,而后问道:“姑娘也见过那样的玉佩?那玉佩你丢在了何处?”

    沈支言回道:“我也不知丢在了何处,让家中下人去丢的,回去我问问便是。只是不知这块玉佩与那许姑娘身上的玉佩是否有关,这个‘盛’字又代表什么呢?莫非是庒盛源那间酒楼?”

    江义沅接话道:“不一定,也可能与人的名字有关?会不会是那姑娘的郎君名字里有个‘盛’字呢?”

    江义沅看向二皇子,其余二人也看向他。二皇子听到这里,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三人,道:“三位今日来寻我,不会是因为许姑娘之事吧?没错,我名字里便有一个‘盛’字,而你们所说的那些玉佩,也有个‘盛’字,所以你们在怀疑我,怀疑我与许姑娘之事有关?”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表面自然,可聪明人自是能看出,他们这是在套二皇子的话。而他们也确实是故意的,只为瞧瞧二皇子听闻此事的反应。

    江砚深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二皇子的名字里也有个‘盛’字。不过,这是不是一种巧合呢?那二皇子您到底与许姑娘有没有关系?”

    二皇子被江砚深这一问,先是一愣,而后目光落在沈支言身上,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她道:“那沈姑娘可否把你那块玉佩找来给我看一看?你若找来给我,我便告诉你们,我与许莹姑娘的关系。”

    身为堂堂皇家二皇子,其心思自非等闲之辈所能揣度。自江砚深开口说起酒楼时,他便已洞悉三人此行的目的。

    沈支言迎上二皇子投来的目光,刹那间,竟觉他与薛召容并不相似了。二皇子的眼神较薛召容更为犀利,观人时似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人细细剖析,可时而又流露出温和之态。

    此人一看便知是精明之辈,且眉眼间与薛亲王竟如出一辙,若非她与薛召容、薛亲王常有往来,怕是难以察觉。

    二皇子有点不简单。

    沈支言回他:“二皇子,那玉佩等我回去,定会细细找寻。若找到了,定会呈与二皇子过目,只是不知届时该如何寻二皇子?”

    二皇子单手摩挲着杯盏,依旧望着她,回道:“若寻我,直接让江公子入宫寻我便是,我定会出宫与诸位相见。”

    江砚深听闻,立即点头。

    沈支言又问:“二皇子,有一事我也想向您请教一番。前些时日,我二哥在东街失踪一案,还有我与义沅姐姐在东街遭追杀一事,皆交由大理寺处理。可直至如今,大理寺那边竟毫无音讯。”

    “我问过大理寺卿,他说此案乃机密要事,让我们不必多问,言称正在追查,却未告知进展,连一丝消息都未曾透露。这都过去许多日了,大理寺的人竟连我府上都未去询问过。”

    “我想问二皇子,依我朝中规定,此事该如何处置?毕竟这牵扯到朝中大臣,还有追杀大臣之女,绝非小事。大理寺那边究竟是有所隐瞒,还是当真事务繁忙,无暇调查?若大理寺忙不过来,皇家是否该将此案移交他人处理?”

    “一日不揪出背后凶手,我们便一日不得安宁。想来二皇子您对此等事务比我更为清楚,不知您可有办法,让这桩案子得以继续彻查,揪出幕后主使?”

    沈支言此言,分明是将大理寺状告到了二皇子这里。而二皇子身为一国皇子,权势自是不凡,去调查一个大理寺,想来并非难事。

    二皇子亦未料到沈支言会问出这般话语,言辞间似对大理寺很是不满。有人喊冤,他身为皇家人,自然不能坐

    视不理。他轻笑一声道:“关于此事,我此前亦有所耳闻,对此亦是深感忧虑。不过沈姑娘放心,皇家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若大理寺那边当真一直无法给出答复,或是一直拖延不处理,我定会前去接手此事,也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答案。待会我回去,先去大理寺一趟,帮忙询问询问。”

    沈支言闻言,急忙起身,盈盈一礼道:“多谢二皇子能为吾等这些平民百姓解忧,实在感激不尽。”

    江义沅也道:“还有一事,也烦请二皇子相助。前些时日在东街出事之时,我曾与一名盗贼交手,那盗贼偷的正是许莹姑娘的钱袋。可后来被大理寺带走后,便下落不明。我问过大理寺的人,可他们一直含糊其辞,也不说人在何处。还请二皇子能帮忙去大理寺询问一下此人,最好能将此人从大理寺带出,说不定此人与许莹姑娘一案有所牵连。”

    江义沅又提出一个请求,二皇子亦十分客气地应道:“没问题,两位姑娘所求之事,我都会尽心尽力去办。”

    沈支言与江义沅皆未料到,二皇子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且这般随和,全然不像一位身份高贵的皇家子弟。

    沈支言一直在留意他的神情,发觉提及许莹姑娘时,此人竟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忧伤,眼神依旧从容淡定。有可能他当真不认识许莹,即便认识,两人也未必有很深的纠葛。

    只是许莹身上的那块玉佩,到底是不是他的?或者说,到底有没有这块玉佩?她很想知道。

    她张口欲再问二皇子能否去大理寺寻一寻玉佩,结果二皇子突然端起一杯酒,道:“今日难得大家聚在此处,我甚是开心能见到两位姑娘,也了解了你们的诉求。其他事情便莫要再提了,大家先共饮一杯。”

    沈支言压下了想问的问题,毕竟此时再多问一句,便显得太过刻意了。于是,她以茶代酒,敬了二皇子一杯。

    这顿饭,大家吃得颇为顺畅。二皇子期间除了几次审视沈支言外,一直未曾询问过沈支言的身份。

    而沈支言一番观察下来,觉得这二皇子不仅长相与薛召容有几分相似,就连几个动作都如出一辙。他们虽同为皇室之人,却并非生于一处,也未曾一同生活,为何连动作都能这般相似呢?实在奇怪。

    用完餐后,江砚深去送二皇子,江义沅则护送沈支言归府。

    路上,沈支言对江义沅道:“姐姐,劳烦你陪我到街上走一遭,我想购置些护身之物。我对那些护具知之甚少,还望姐姐能帮我挑选一套既实用又合身的,最好是刀枪不入的。”

    江义沅惊讶问:“给谁买?”

    沈支言笑了笑:“给薛召容买,我想送给他。”

    江义沅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你们关系挺好的,姐姐为你开心,今日定帮助你挑一套称心的。不过,你这时候怎么送他这个?他应该不缺。”

    沈支言回道:“明日是太师大人的寿辰,我准备让薛召容随我父亲同去,探探其中是否有何端倪。上次听薛召容提及,李贵妃与太师府似有勾结,且我大哥一家之事,或许也与太师府有关。我担心他明日会有危险,所以想买些护具送给他。”

    江义沅惊讶道:“明日他要赴太师府之宴?难不成又会有什么风波?甚至动手?”

    沈支言颔首:“不确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想送他一些护具,以防不测。”

    江义沅应了一声,只听沈支言又道:“姐姐,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否应允?”

    江义沅爽快道:“好,什么事。”

    沈支言:“明日,你能否多带些人与医师到太师府附近守着?我担心明日会有变故,也怕薛召容与我父亲会有危险。届时我会让三哥与你一同前往。”

    江义沅立马点头:“没问题,我定保他们安全。只是,你今日将玉佩之事告知二皇子,不怕惹上麻烦吗?万一他真是幕后凶手呢?”

    沈支言回道:“姐姐放心,我正是想探探二皇子的底细,才将此事告知于他。看他今日听闻玉佩后的反应,足以说明这块玉佩至关重要,或许真与他有关。他很聪明,防备心很强,若我不告知他见过玉佩,便难以从他口中套出话来,甚至再难约出来。”

    “并且李贵妃那边也在寻找玉佩,他们二人目的或许相同,又或许这玉佩真如我表哥所说,能掌握西域密毒与一批兵器。如此虽有些冒险,但我会设法应对。待我探明他们二人之间的真正目的,咱们再想对策。”

    江义沅仍是担忧,嘱咐道:“此事你需谨慎,注意安全,尽量少出门。”

    沈支言:“姐姐放心,我会注意。”

    二人到了街上,沈支言先为薛召容挑选了一套护具,又为他买了两身衣裳。

    归府后,薛召容还未归来。

    阮玲带了一下午的孩子,早已没有了耐心。起初,她尚觉有趣,后来却被孩子磨得无奈,于是就叫来先生来教他们识字,自己则坐在凉亭里打盹儿。

    她见沈支言回来,欢喜道:“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这一下午可累坏了,这两个小祖宗一直让我与他们做游戏,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现在该交给你了,我去睡觉了。”

    沈支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将买的栗子与果脯递给她:“今日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

    随后,沈支言让杏儿将两个孩子带去休息,自己则到厨房亲自下厨。

    她虽不会做饭,但照着书中的方法煲了一些滋补的汤,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好。她尝了尝,觉得味道尚可,便又让厨房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待一切准备就绪,她便坐在院子里等着薛召容回来。

    月亮爬上树梢,薛召容才匆匆归府。

    沈支言忙迎上前问道:“今日怎的回来这般晚?可是挺忙的?”

    薛召容难得见她等着自己,把带来的窑鸡递给她:“今日还好,只是被几个官员缠着不放,费了些口舌。以前我不善与人交谈,但今日在朝堂上与他们唇枪舌战一番,倒也觉得挺有趣。”

    沈支言摸了摸他带来的窑鸡,还是温热的。

    她又看了看他,觉得他今日精神挺好,拉着他往膳厅走:“快,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特意为你煲了汤。”

    薛召容闻言满是惊喜:“你亲手做的?可曾烫着手?”

    沈支言摇头:“没有,只是做的时间有些久,也不知这汤味道如何。”

    二人到了膳厅,薛召容净了手,走到桌前,瞧着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甚是感动。

    沈支言为他舀了一碗自己做的烫,递给他道:“你快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喝。”

    薛召容接过来,也不管汤热不热,端起就喝。沈支言急忙抓住他的手道:“你当心一些,烫着你。”

    随后她拿了勺子递给他:“用勺子。”

    薛召容接过勺子,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喝,当真好喝。”

    沈支言瞧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睛都要笑弯了

    :“不管好喝不好喝,先这样吧,下次我再努力。”

    薛召容看着她,看着她为他做事而开心的样子,手里端着的不仅仅是汤,更是她给予她的温情和关爱。

    原来被人爱护是这样的。

    沈支言又为他盛了一碗粥,放到他跟前,关切道:“最近你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挺担心你的。你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多吃一些,我会让厨房里变着法子给你做饭。”

    她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青笋肉:“这青笋肉,我记得以前你最爱吃了。只可惜那时候我们没能好好坐下来用过一顿饭。上次你来我家的时候,家里没青笋了,所以就没做。今天我特意让厨子做的,你多吃一些。”

    “还有这些,都是有助于养伤的。”

    “还有这个,是我最爱吃的,你应该也爱吃。”

    她把每样菜给他一一介绍一遍,能看出这顿饭她是用了心思的。

    他头一次见她如此体贴,竟有些紧张,拿着筷子不知道先吃哪个才好。

    她怕气氛尴尬,还与他讲了几件趣事,又把今日去见二皇子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后,满是忧心:“现在我们还不了解二皇子的为人,这般与他接触,一定要小心。”

    沈支言笑了笑回道:“没事的,砚深哥哥和义沅姐姐跟着呢。而且今日与二皇子接触以后,我发现他这个人挺随和的,倒像是大家说的那样,是一个正人君子。”

    往往一个人的谈吐举止,能够显出一个人的品性。

    说起二皇子,她又放下碗筷,捧起他的脸,仔细审视了一下他的眉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惊叹:他与二皇子怎么会那么像呢?真的很像。

    薛召容被她突然捧住脸颊,耳根一红,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支言摇摇头:“没有,就是想看看你。”

    她说想看看他,他的心脏怦怦跳了几下。

    沈支言在没有搞清事情之前,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疑虑。因为她觉得他们都是生在皇家的人,留着同样的血脉,或许长得像只是一种巧合。

    二人用完饭之后,沈支言把他带到房间里。她先拿出一副穿在衣衫里的甲胄,在他身前比划了一下道:“瞧着倒是挺合适的,这是今日我与义沅姐姐在街上为你挑的,我看这尺寸应该差不多。”

    她还给他买了东西,他有点受宠若惊:“那不然我试一试?”

    他说着便将外衣脱掉了,支起了胳膊。

    沈支言拿着甲胄,走到他身前帮他轻轻套上,他身子太高,她不得不踮起脚尖。她怕她摔倒,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她的秀发垂在他身侧,飘着淡淡的幽香。

    她耐心地帮他系着带子,近距离地贴着他,一张认真的小脸看起来格外娇艳,他望着她,心中是难言的喜悦,心脏也一直跳个不停。

    她帮他穿戴好之后,棒棒拍了几下:“你快转个圈让我看看。”

    他听话地转了个圈,施展了一下身子:“挺合适,也很舒适。”

    “那就好。”她担心了一晚上终是放心了,好怕送给他的甲胄不合身。

    随后她又走到桌前,拿起一套护腕,抓起他的手帮他戴上,轻声道:“义沅姐姐说,这护腕可以经常带着。也许你以后不会再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但是有些事防不胜防。明日去参加太师的宴会时,一定要将这些全都穿上。”

    她又取出今日在街上买的那两套衣服,一件是绣着紫藤的白色锦衣,一件是绣着白云的蓝色锦衣。

    她拿着问他:“你觉得哪套好看?明日参宴穿哪一套比较合适?”

    她竟然还给他买了衣服。

    他指了指那套白色的:“白色吧,我知道你也喜欢白色。”

    沈支言看了看,又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我也瞧这白色好看,来,我帮你穿上试试。”

    薛召容见她今日与往日大不相同,满心皆是欢喜。昨日的龃龉并未在她心中留下芥蒂,她未曾因此事与自己置气。

    望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人儿,他心中愉悦难抑。她正一点点改变,所言所行皆非虚言,既说要对他好,便真真切切地对他好。

    衣衫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她看了又看,夸了又夸,夸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她复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内盛着诸多药丸。她轻声说道:“这些药丸,乃是我父亲常服用的药物,有补气血之效。今日我特意向他讨了一盒给你。你平日里诸多事务缠身,耗费心力与精神,长此以往,于身体有害无益。你且记着,每日务必服用一粒,可明白?”

    她连这个都给他准备了。

    他点头应着,收了起来。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原以为她会催他去歇息,岂料她拉着他到亭子里乘凉。

    今夜月色圆满,繁星点点,夏日的蝉鸣声声入耳,凉风习习,送来阵阵花香。如此良辰美景,惬意非常。

    沈支言趴在栏杆上,托腮望着空中,微风拂来,撩动她鬓边秀发,月光下,她美的又让他晃神。

    他勾了勾她的手指,慢慢攥住她的小手,心中既欢喜又激动。

    以前连与她安静坐着的机会都没有。现在,此时此刻,他仿佛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又似一朵飘荡许久终于落于掌中的蒲公英。

    他从一侧紧紧拥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轻喃道:“支言,我有些累,好想睡一会儿。”

    二十几年,体会到的所有温情都不如今日的多。

    “好,睡吧!”

    “支言。”

    “嗯。”

    “等明天从太师府回来,我与你讲一讲我母亲的事情。我母亲……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是,年纪轻轻就悬梁自尽了。”

    “好。”

    ——

    次日一早,薛召容便随着沈贵临前往太师府赴宴。他身着沈支言赠予的甲胄与衣衫,整个人熠熠生辉,尽显矜贵。

    太师大人年事已高,今日寿宴,朝中诸多贵臣皆应邀而来,就连皇上也遣人送来了贺礼。

    薛召容目光扫过众人,不仅在人群中瞧见了何苏玄,还看到了二皇子薛盛。

    薛盛似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透过人群,遥遥望来。

    二人远远对视一眼。

    薛召容并非初次与薛盛相见。忆及儿时,有次他跟着父亲进宫,因为不太会叫人便被父亲当着众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虽然当时脸颊火辣辣地疼,可他一声也未吭。

    周围的人冷眼旁观,唯有薛盛走上前递给他一颗糖果,温声道:“我每次被父皇惩罚后都会吃一颗糖果,因为糖果是甜的,吃到肚子里,心里也会跟着甜。”

    那是儿时唯一一个给果他糖果的人,也是让他记了许久的人。

    只是,成年之后,他们就很少接触了,他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薛盛也少现于人前,故而多年来,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只是最近,薛盛好像频频出现,挺让人好奇的。

    “薛二公子也来了。”这时,太师的二儿子严冲突然在身后唤他。

    他转过身,颔首回应,目光落在了严冲肩头的鹦鹉上。

    这只鹦鹉生得极为漂亮,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机灵。

    回想前世,这只鹦鹉,将会是今日宴会上最为关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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